第三十二回 破罐破摔自芳承歡 病入膏肓親王卸職
水汭有些意外道:「你願意放手?」
水溶長嘆一聲道:「只要你是真的對他好,我也沒什麼不可,哪裡可能什麼事都得遂了自己的願望。」
水汭動容道:「既如此,我自當好好珍惜。堂弟你放心,以後你的一應事情都無需擔心,自有堂兄為你擋著。」
水溶深深看他一眼道:「我也不需你這樣,只你記得今日說過的話,若你對他有半分不好,就莫怪我了。」
花自芳坐在桌邊和雙喜說笑話,見水汭從外面進來,滿臉喜色,遂問道:「你不是去找王爺說那琪官的事了嗎,怎麼看著這般高興?」
水汭道:「無事,只是得了件寶貝。」又岔開道:「今天逛了一日,可乏了?晚上想吃什麼,我叫他們做給你。」
花自芳道:「從出了京城就每天吃吃睡睡,什麼都沒幹過,隨便吃些什麼都行,反正不過是白填肚子。」
水汭坐下拉著他手道:「你可偏瘦了,得好好吃些補回來才是。」說著伸手去捏他腰道:「你看你這腰上可有二兩肉?」
因旁邊雙喜還站著,花自芳忙打開他手,有些羞意道:「你幹什麼。」
雙喜抿嘴笑了說:「殿下回來了,花先生,我可去忙我的了。」說著竟自躬身退出去了。
水汭把花自芳摟過來放在自己腿上,貼在他耳邊道:「你猜我得了件什麼寶貝?」
花自芳道:「是什麼?」
水汭輕笑道:「我得了水溶允諾,他今後再不會來煩你。」
花自芳呆了呆道:「王爺自己說的?」
水汭咬著他耳朵道:「可不是,你以後盡可斷了惦記他的念想,好好跟我在一處,我自會一直待你好好的。」說著手已經伸進衣服裡去摩挲花自芳的背。
花自芳此時已是有些痴了,低聲道:「原來他竟真沒把我當回事。」
水汭一行摸著他,一行說道:「我早與你說過,他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花自芳忽轉過頭看著他,嘴角挑了挑,笑說:「既如此,還請太子多疼我些。」
與花自芳在一處這些時日裡,雖情事上花自芳也半推半就,但從未說過這般露骨直白的話,水汭心下詫異,卻又有些前所未有的刺激感,只覺下半身立時便硬了,也顧不得多想,湊上去親花自芳,舌頭伸進去纏住花自芳的,花自芳竟怯怯的應了,更引得他情潮湧動,手從花自芳背上滑到他前胸,捏住胸`前紅櫻,用拇指按搓,坐在他腿上的花自芳顫了兩下,兩條大腿已經開始磨蹭,顯然情動,另一隻手摸他腿間,果是已經聳立。水汭兩隻手穿過他肋下,嘴巴含著他嘴唇,一邊親著一邊托抱著他走到榻邊,壓了上去。
雙喜自去忙了半時,到了晚膳時刻,走到門邊方準備問太子是否擺飯,卻聽得裡面一陣低吟喘熄聲,頓時面紅耳赤,看了看天邊夕陽,狐疑道:「今日怎麼大白天的…」
水汭抱著花自芳半仰在床上,花自芳閉著眼似是累極睡過去了。他今日情事上反常主動,水汭冷靜下來細細思量片刻,便明白花自芳知曉了水溶應了自己把他拱手相讓的事,許是傷了心,雖有些無奈,但也知花自芳對水溶該是死心了,自是放心許多,過往之事以後只再不提也就是了。看花自芳緊閉著眼睛,睫毛兀自顫動著,上面還沾些方才情熱時逼出來的淚花,貼上去舔了舔,把他抱的緊了些,也閉上眼睡了。
花自芳卻睜開眼,眼中有些霧氣,微微抬頭看了看水汭,水汭雖閉眼睡著,臉上卻掛些滿足快慰的笑意。他心中輕嘆,把頭往水汭脖頸處靠了靠,重又閉上眼。
過了兩日,京中忽傳來加急信件,忠順親王頭痛之疾加劇,連床也下不來了,朝中繁雜事務無人管理,請聖上決斷。
年年避暑的慣例,地方上重要的奏摺事情都送來承德交由聖上裁度,京中繁雜碎務就由留守京中的皇子或是王爺代為裁斷,如今忠順親王病倒,聖上思忖了半日,命水汭即可回京,暫代京城事務。
水汭忙著收拾了東西,帶著花自芳回了長安。去承德時跟著聖駕,車馬行李俱多,故行的慢些,回來時輕裝上路,三輛馬車日夜兼程,第六日上午就瞧見了長安城門。
雙喜趕著馬車把花自芳送回了家裡,幫著把車上花自芳在承德買的山貨卸了下來,就告辭自去了。
因花自芳走時對家裡說的是到承德去採買些貨物,故而張氏見他回來也問了些事情是否順利云云,他也含糊著說了過去,只把那些核桃杏仁給張氏,道:「媽媽,這些都是承德那裡產的,比咱們這裡的好些,你每日吃些,對身子也好。」
張氏道:「你媳婦方才吃了飯就歇了,這段時日正是覺多的時候。她如今有身子,正是該吃這些的時候,你拿著去給她,我就不用了。」
花自芳道:「你們倆的份我都買了,連妹妹的份都有,媽媽只留著罷。」張氏方收了起來,趕著讓他去看趙氏。
趙氏正挺著肚子眯眼歪在床上,見他打了簾子進來,驚訝道:「我聽得外面喧嘩,也沒聽真切,竟是相公回來了,我還只以為承德恁地遠,要去月餘的。」
花自芳道:「事情辦完了就早些回來。這些山貨是特買給你的,你如今吃這些也好。」
趙氏笑說:「爺們出門辦事,還儘是惦記著我。」
至晚間一家三口同吃了飯,花自芳說些承德的風土民情,張氏並趙氏聽得也有趣,一頓飯也其樂融融。
吃罷飯,花自芳覺得水汭許是要來,便對張氏說去藥鋪子看看,張氏道:「剛回家就又不閒著,你且歇歇罷。」
花自芳道:「我這段日子不在,去看看他們是不是偷懶,連藥材也不補全。」說著便出了門。
到了路口藥鋪子,把門前燈籠點上,站在門檻子前面等著,結果左等右等,水汭卻終沒來。有些失望,卻有些自嘲,又把燈籠熄了回家睡去。一夜無話。
水汭命雙喜送花自芳回家去,他自己趕忙先去了忠順親王府。
不過半月不見,老親王竟似老了十幾歲一般,兩頰陷了進去,頭髮灰白,兩眼渾濁。水汭驚道:「王叔竟病至如此!」
忠順親王勉力坐起道:「我估摸著聖上就會叫你回來。我如今可是不中用了,怕是今年都熬不出去。」
水汭忙勸慰道:「王叔別說的恁地厲害,好生吃了藥養著,別操那許多心,慢慢的就好了。」
忠順親王搖頭道:「我自己這毛病我知道,你也別勸我了。我這是連病帶氣,才到了膏肓境地。」
水汭疑道:「何人給了王叔氣受?」
老親王有些憤意道:「前日給了你的那琪官,你知他是何人?他竟是馮唐的人,早早的安插在我這府裡,不知偷聽去了多少事情!」
水汭皺眉道:「竟是被水溶猜中了。」遂把水溶所說琪官和馮紫英的交情說了。
忠順親王嘆道:「我們哪裡想得到一個戲子竟有這般身份。若不是錦香苑裡我的人與我說了此事,我竟不知還要被瞞到何事!」
水汭問道:「王叔把他如何了?」
忠順親王道:「關在我府裡的地窖裡,打了兩頓,倒是硬氣什麼也不說,我如今也不管他,只把餓在那裡,讓他自生自滅罷。」又道:「自你們離京後,馮唐就告了病,把自己關在家裡,也不見客,不知搞什麼名堂,你只小心些。從今往後,我也幫不了你什麼了。」
水汭又和他說了些話,看他臉色不佳,便囑咐了幾句好生養著,自己出來了。
又到宮裡去處理些事情,忙到天色漸暗,本想去花家看看,剛出宮門就被太子府的馬車攔著,說是太子妃聽說太子回來了,特命在這裡等著,水汭無奈只好上了車回太子府去。
回到府裡,太子妃等忙著噓寒問暖,又擺了接風宴席,又是一場人仰馬翻,折騰罷了,已是亥時,水汭忙命人牽了馬來,自己騎著去花家,到了路口,只見藥鋪子一片漆黑,往裡走到花家門口,裡面也已熄燈睡了。
他自牽著馬站在門口立了一會,重新牽了馬出來回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