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 喜添丁花家樂融融 多唇舌雙喜淒慘慘
水汭如此態度讓水溶大感不解,遂問道:「他不願提起此事,只說你叫他往後不許出現在你眼前。當日你與我言之鑿鑿說如何離不了他,如今提起都不願,難不成你當日裡說的那些都是為迫我放手才說的假話?」
水汭臉上已有羞惱道:「你何必問的這般清楚!也罷,我直說與你,他滿心裡惦著的都是你,不願同我好下去,我又捨不得強逼於他,才只得放手,從今往後他是同你好也罷,不好也罷,你只一概都別告訴我!」
聞聽此話,水溶心下疑惑,但見他這般不忿,也只好閉嘴不提此事。兩人接著說些正事,並各自為即將到來的風雲做準備。
說話間趙氏的產期卻到了,她娘家也是急得不得了,姑姑嬸子來了四五位,只住在花家等著幫手,花自芳只得把房屋都騰出來讓與她們住,自己晚間在藥鋪後間隨便湊合著睡了幾日。
趙氏卻落了懷,一直過了預產期十幾日還未有動靜。一家子都有些心焦之時,這日夜間她忽腹痛難耐,忙忙的去請了穩婆來,一大幫子女人圍在裡面七手八腳的忙亂。
花自芳等在外間自然也是火燒火燎的著急,卻也毫無辦法。
等了不知多久,東邊天空已露出了魚肚白,才聽到房內嬰兒的啼哭聲。
趙氏本家的姑姑歡喜的跑出來道:「姑爺,是個兒子!」張氏隨後便也從裡邊出來,拽著花自芳的手道:「快,去給祖宗燒香!」
花自芳懵懵懂懂被拽著點了香燭,跪在祖宗牌位前紮紮實實的磕了幾個頭,心裡還恍惚著,我竟是這般就做了人家的爹?
第二日晌午裡,倪二和冷子興都得了消息,一前一後來花家道賀,倪二帶了件許氏新做的娃娃穿的棉襖,還覷著眼睛想進去看看花自芳的兒子,被趙家的一大家子婆姨們給攆了出來。冷子興送了銀質的長命鎖並長命牌。兩人俱是拉著花自芳道了半天的賀。待兩人走後,趙氏的幾個長輩女人們也忙活了幾日,見母子二人都平平安安,也就告辭家去歇著了。
初時的茫然過去,花自芳自也喜的合不住嘴,直抱著那小小的嬰兒不撒手,還疑惑道:「他怎麼這麼皺巴巴的,活像個小猴子一般。」
張氏見他喜悅,在一旁道:「想你小時也是這般模樣,等過幾天褪了皮就好看了,你看這眉眼和你多像。」
花自芳本不覺這孩子和自己有多像,聽母親這般說了,竟是越看越像,越看越喜。同時也不忘謝趙氏:「你為我花家受這般大罪,往後你可享幾日清福,等我好生伺候你。」
趙氏還有些虛弱,卻笑著說:「相公哪裡話,這本就是我分內之事,說什麼勞累。」
一家子都沉浸在這得子的喜悅中,全然沒有料到這般祥和的日子將在馬上到來的冬天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沒幾日裡下了今年的頭場雪,整整下了幾日都不停。天寒地凍,藥鋪子生意倒是極好,只花自芳全然沒心思去看診開藥,只想著在家裡逗弄兒子,偏巧這時南邊來的一個中年郎中租了他家鄰居的房子,打聽何處有醫館可以掛名行診。花自芳正愁自己不去店裡那小夥計鎮不住,就與這郎中商量了價錢,請他到藥鋪子裡去坐診,自己便安心在家裡照顧妻兒。
雪天阻了很多事,水溶才得知花自芳添了兒子,忙忙的備了禮趕到花家去,一見花自芳就道:「罪過罪過,這幾月裡忙的極了,全然忘了你媳婦到了時候,竟到如今才來道賀。」
花自芳忙領進屋裡道:「王爺恁地客氣,不過才添了七八日,趕巧就下了雪,還想著等雪化了路好走時給王爺也送個信去的。」說著從裡間把裹得嚴嚴實實的孩子抱了出來給水溶看。
水溶道:「怎的這般…」
花自芳笑道:「我母親說的,孩子生出來都是這般模樣,再過幾日才能變好看,這已是比最初好看些了。」
水溶伸出一隻手指戳了戳嬰兒的臉,只覺軟糯異常,孩子還咧了咧嘴似是想笑,水溶道:「你生的好,你兒子也該很好看。」
花自芳聽了這誇讚,有些不好意思道:「好好的男兒,說甚好看與否。」又抱著孩子送回裡邊趙氏身邊,趙氏悄聲問道:「外面那位公子是哪位?我瞧著像是過年時候來過家裡的。」
花自芳也壓低了聲音道:「這是老冷的舊識,是位王爺。」唬的趙氏一聲也不敢出。
水溶坐了坐便道:「外面路也不好走,我早些回去了。」花自芳忙起身送他出去。
走出大門外,水溶站在馬車旁的雪地裡,忽問道:「年節時也是在你家門口,我在馬車上問你的那事,你如今可有答案了?」
花自芳愣了愣,回想了片刻方想起水溶說的是過完年隨著柳湘蓮冷子興一起到家裡,在馬車上被水溶親吻的那次。霎時紅了臉道:「王爺,我不是說了我以後只想好生孝順母親照顧妻兒,你也說了不會阻我自在,怎的又想起這事來?」
水溶本是在水汭那裡聽得花自芳與他分開竟是為了自己,本已無慾的心頭不禁又有些活泛,才又想從花自芳證實水汭所說到底是否屬實,故而又接著說道:「若你對我有意,我也不在乎你是否有妻有兒,豈不知兩情長久不在朝朝暮暮?」
若是早些時候他對花自芳說了這話,花自芳許還有些心動,偏此時花自芳對自己心意已想的通透,且剛添了兒子,只聽花自芳道:「王爺對我厚愛,我在這謝過,只我仍是前番說法,我本沒有那龍陽之好,以後也不想再行那事,還請王爺見諒則個。」
水溶見他神色自若且態度堅決,心知水汭說的那話八成是他自己錯想了,也不多說,只笑道:「我也不過是觸景生情,白說了一句,今日來只為賀你添丁,我這就走了。」說著上了馬車,把簾子掀了一條小縫道:「改日我得空了再請你和老冷。」
花自芳忙躬身口中說道:「王爺好走。」
馬車碾著雪吱吱的前行,留下兩道車轍。花自芳站在門口看了一會,笑了笑,也自回轉家中。
雙喜近日卻頗是倒霉,自太子和花先生分開之後,他便被指派著伺候新寵琪官。琪官倒也是個省心的,除了日常必需很少使喚他,奈何雙喜和花自芳處的久了竟是有了些感情,況心知自家主子心中惦記的還是花自芳,便無論如何看這妖妖調調的琪官也是不順眼。
長久下來,琪官自然也瞧出來他對自己的不待見,只忍著當沒瞧見。偏雙喜素日裡仗著自己是太子親信,在府裡作威作福慣了,見琪官隱忍,越發蹬鼻子上臉,終是一日裡惹惱了琪官。
琪官也不和他分證,只在水汭跟前吹了枕頭風,第二日雙喜就被水汭敲打了一頓,罰了一月月俸。
雙喜很是不服氣的和水汭理論道:「他熱了冷了,我怎麼知道,就為這個就嫌我沒伺候好,那也太不公平了。」
水汭道:「你跟了我這幾年,我尚覺得你是個有眼力的,怎的在他那裡就這般,你是存心的罷?」
雙喜一時衝動脫口而出道:「我可不就是成心的!就為了他,花先生才生了主子的氣,要不現在花先生仍好好的和太子在一處好著呢!」
水汭沉了臉道:「我與你說過,別再提他。」
雙喜道:「主子,你明明惦記著人家不得了,書房案上那副字擺了許久,如今都發黃了,你還捨不得扔掉,嘴硬什麼,去哄他原諒,你們倆仍在一處好著,不就得了。」
水汭有些怒意道:「誰許你多嘴到這地步的,我惦記誰不惦記的用的著你操心!」
雙喜見他真怒,有些怯意,只訕訕的住了嘴,卻還小聲嘟囔:「要我說,也怪太子自己,非要和那戲子糾纏著,可不是現在賠了夫人又折兵。」
水汭聽得真切,喊了外面侍從進來道:「把這多嘴多舌的雙喜給我押到柴房裡,餓個三兩天!」
如今剛進了臘月,外面還飄著雪花,關在柴房裡冷颼颼的,且還要餓著,雙喜頓時傻了眼,那幾個侍從平日裡就看不慣雙喜的勢力樣子,此時得了令,上來一邊一個拖著就把他丟進了柴房,迅速落了鎖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