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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花自飄零水自流》第55章
第五十五回 薛蟠生事身陷囹圄 水汭惹情語焉不詳

 紫蝶終歸性命無甚大礙。水溶也不再說什麼,只罰了她半年月錢了事。

 水溶回到後頭來,見水汭同花自芳坐在一處說話,心下悵然,臉上卻笑道:「堂兄竟是去而復返,我想藏著小花都不能。」

 水汭臉上也帶著笑意說道:「堂弟盛情。我們這裡等著你前頭忙完跟你說一聲,我這就送他回去了。」

 水溶道:「本想著叫小花來這裡享一日清福的,沒想到卻是一日遭罪。」

 花自芳忙道:「王爺快別這麼說,本是王爺的好日子,倒是我們給攪了。」

 水汭旁邊說道:「此時也晚了些,水溶忙了一日也早些歇了罷,我們這就走了。」

 水溶道:「如此也好。」復轉向花自芳道:「你這就先走罷。老冷今日就在我這府裡歇了,明日我再送他回去。」

 水溶一直將兩人送出了王府大門,瞧著水汭扶著花自芳上了馬,兩人並轡而去,方回轉府內。

 路上水汭因嘆道:「我這堂弟品行高潔,我真是比他不過。」

 花自芳道:「王爺本就以謙和儒雅聞於世人。」

 水汭偏頭看他道:「你應誇誇我何處比他強些,怎的倒也一起誇起他來了。」

 花自芳嗤道:「你哪裡有好的值得我誇。」

 水汭笑笑說:「也是,我這一無是處的,剛好配你。」

 花自芳嗔著瞪他一眼,也不說話。

 水汭把他送到家門口,只看著他入內鎖了門,才拍馬走了。

 不幾日裡薛蟠便來花家說與花自芳:「你那小賈兄弟去我鋪裡把先前那些物件又都拿回去了。」

 花自芳道:「理應如此。後面事情咱們也不必再管了。」

 薛蟠笑道:「你對他也是仁至義盡了,往後憑誰問也我只當自己不知道此事。」

 花自芳沏了茶與薛蟠,道:「薛大哥方才進來時臉上似又不快,竟是為了何事?」

 薛蟠道:「還提!我今日裡送個朋友出城,到了城門邊上,在一酒肆中歇歇腳。因我那朋友生的貌美些,那酒保竟肆意輕薄眼光瞧著他,當時趕著出城也沒顧上。待明日得了閒,看我不再去那酒肆中尋尋這老色鬼的晦氣!」說著端起茶杯咕嚕咕嚕喝光杯中茶水。

 花自芳忙又給他倒滿,勸道:「不過一件小事,薛大哥何必這大怒氣。」

 薛蟠道:「就是這等尋常小事才更叫人惱火。琪官雖不和他計較,我也得和他分證分證,叫他知道知道我薛大爺的厲害。」

 花自芳怔道:「你那朋友,就是琪官?」

 薛蟠奇道:「你也知道他?我與他識得已有些日子,只先時不大走動,只前日裡他尋我幫他個小忙,就是今日一道送了他以前幾個師兄妹們出城去。」

 花自芳點頭道:「原是如此。我以前見過他幾次,也並不熟悉。」

 薛蟠兀自對那酒保不軌之行罵罵咧咧,花自芳卻有些奇怪,按著水汭先時所說,這琪官蔣玉菡應是四皇子羽翼,他不過想送幾個人出城去,何必還要托請薛蟠來幫這個忙?

 薛蟠罵了幾句,又坐了片刻便說有事先走了。

 花自芳思想了半時,總覺此事有些蹊蹺,傍晚在藥鋪了拾掇藥材時,水汭來尋他,兩人說了幾句話,他便把此事說給了水汭聽。

 水汭沉思片刻道:「此事我回去著人查探下才知。」

 花自芳道:「你好歹快些離了他罷,放著這麼個奸人在你身邊,你不怕我都怕了。」

 水汭笑道:「知道你心疼我。」

 花自芳道:「又胡說什麼呢。」也不理他,蹲下`身繼續分揀藥材。

 水汭瞧著他,忽想起一事道:「我初次與你共赴巫山,竟還是在你這藥鋪裡,當時你也這般蹲著拾掇藥材。」

 花自芳抬頭瞪他一眼道:「你還說!那時你惡形惡狀,對我半點真心也沒有,只想著怎麼誆騙我。」

 水汭也蹲下,手裡撿了根藤草道:「要是那時能想到現在,我必從那時就對你千般萬般的好。」

 花自芳輕嗤一聲不說話,水汭接著道:「現今總覺,對你如何好都不夠的。」

 花自芳臉上泛紅,心裡甜意頓生,只低著頭不說話。

 水汭瞧著他,輕聲道:「小花,若是往後…因了一些事情,咱們不得不分開…「

 花自芳猛的抬頭,眼中驚詫。水汭卻不再說下去,笑道:「我胡說八道呢。」向前傾了傾身,額頭貼著花自芳額頭,柔聲道:「我恨不得成日與你鎖在一處,怎麼捨得和你分開。」

 花自芳輕笑道:「這話你以前可是說過,那時是騙我,此時呢?」

 水汭嘴角也輕佻道:「往後我騙盡天下人,也必不會再騙你。」

 派去暗查琪官之事的人很快回了消息來,說是滿春堂嚴老班主和嚴蕊並幾個素日裡與琪官交好的師兄弟都已不在京城。

 水汭皺眉道:「他把這些人都送走是為何?」

 那探子回道:「這些小人打探不到,旁的人也都不知。」

 水汭揮了揮手讓他退下,向水溶道:「你怎麼看?」

 水溶道:「他沒有父母姐妹,這些人便是他至親之人,他趕著送出京去,特特去找了個最沒心眼的薛蟠幫忙,想是要瞞著不叫眾人知道。莫非,他怕他們有不測?」

 水汭點頭道:「可是與我想到一處去了。只一點,他如今好好的替水漪做著事,我對他也一如既往,這些人會有什麼意外。」

 水溶道:「難不成是他已發覺自己露了馬腳,怕你會加害他的親人。」

 水汭想了想道:「應不是。」忽想起什麼道:「我知道了,水漪近日必有大動作,他趕著送這些人走,想是提前送走他們去避風頭!」

 水溶一思想,隨即拊掌道:「有理。那我們如今應如何應對?只不知他們究竟想做何事。」

 水汭道:「靜觀其變罷了,暗箭難防,咱們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這邊緊鑼密鼓謀劃著,花自芳這裡卻又慌成一團,薛蟠果真去尋了那酒保晦氣,並一時失手將人打死。花自芳得了消息後便心急如焚,因薛蟠本就有人命官司在身上,是前番那判官與薛家有舊才撕虜了開,如今案上加案,薛家忙著託人情求開恩,花自芳有心幫忙,卻又無從幫起,只得在家裡自己著急。

 趙氏一旁瞧著也是勸道:「相公別心焦,薛家世代皇商,且又和賈家連著姻親,薛大爺不會有事的。」

 花自芳道:「若放在過去,他必不會有事,只如今…「他常日與冷子興水溶在一處,聽了許多話,心中早已知道賈家同薛家如今不過一個空殼子,真要鬧起來,怕是不用幾天就能垮了。

 趙氏也無法,只得勉力勸慰了幾句罷了。

 沒幾日,薛蟠的官司判了下來,竟是判了誤傷,只賠給死者家幾兩銀子便了了。花自芳本一心擔憂薛蟠,此時聽了這結果卻又有些替那死者冤枉。雖是判了,但薛蟠仍未放出來,還要等刑部文書下來才能回家,花自芳倒也鬆了口氣。

 水汭自薛蟠犯事之初就已得知了,等著花自芳求自己幫忙,左等右等都沒等著花自芳開口,有些著惱,細一思量卻又明白花自芳心思,自嘲道:「我這太子之位在他面前可一點光不沾。」

 薛蟠一事雖暫時壓了下來,但終究還需打通刑部關節,薛家幾處鋪子全數賣掉了,這事卻如無底洞一般,薛蟠寡母日益艱難,家中倒頗有些維持不起的景象。

 薛蟠堂弟薛蝌整日裡為堂兄之事奔走,也知曉家中境況,在獄中見了薛蟠難免吐了幾句苦水,薛蟠心下荒涼,往日那些酒肉朋友如今一個不管事,想了半日囑咐薛蝌道:「若是實在無以為計,你便到東街花家去尋他家家主,那時我素日裡一個長好著的,名喚自芳的就是了。」

 薛蝌硬著頭皮去了花家,花自芳一聽他來意,為薛家竟至如此吃驚之餘,也忙忙的拿了幾千兩出來給薛蝌,只道:「多的我也沒有,只這些,能幫襯薛大哥一日是一日。」

 薛蝌本對這花姓少年不抱何期望,見他竟如此慷慨施以援手,頓時有些赧然,連聲代堂兄道了謝,方告辭去了。

 趙氏打了簾子從裡頭出來,有些抱怨道:「相公,如今這薛大爺的事看著就是個無底洞,咱們幫襯他那些也必全是打了水漂的。」

 花自芳蹙眉道:「薛大哥往日待我情分你也看在眼中,難道如今教我不管他嗎?」

 趙氏見他臉色有些不好,也不再多說,只嘟噥了兩句便自回屋看顧小安不提。

 咣噹一聲茶碗摔在地上,水汭暴怒道:「你可聽真切了?」

 地下跪著之人囁嚅道:「小的不敢胡說,李太醫當真是這般說的。」

 水汭只氣的渾身發顫,過了半時才道:「你出去罷,叫人去北靜王府請王爺過來。」

 不多時水溶便來了,進門見一地碎瓷,有些不解道:「你匆忙叫我過來,又發了這麼大的火,竟是為了何事?」

 水汭坐在椅上,臉上已平靜許多,只道:「前日裡你說與我的賈妃有孕之事,竟是真的。」

 水溶點頭道:「我想到這必不是空穴來風,為這個你竟氣成這般樣子嗎?」

 水汭冷笑道:「她哪怕懷了個金磚也礙不著我的事,只我今日才從太醫院知道了件事。」

 水溶忙問道:「究竟是何事?」

 水汭道:「鳳藻宮連著幾月裡從太醫院拿走的五石散竟有十餘副。」

 水溶大驚道:「這…莫非竟是…」

 水汭冷哼一聲道:「這奸毒婦人,竟為一己私慾做出這等事情!」復站起厲聲喝道:「來人,備車,我與王爺要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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