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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花自飄零水自流》第53章
第五十三回 愚妾因情枉生惡念 賢友思義相攜言歡

 卻說這紫蝶,本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兒,因家裡壞了事,被充作了奴籍,三年前老王妃給水溶選房中人時一眼就瞧中了她,且她性子柔順不多話,是以這幾年裡頭也一直沒失了寵,算得上是水溶侍妾裡最得意的第一人。

 水溶瞧著她跪伏在地下,脊背劇烈顫唞著,著實想不明白。她究竟為何要下毒害冷花兩人?

 紫蝶心中忐忑的跪了半晌,卻不聽水溶開口,更加惴惴不安,半抬了頭,只見水溶神色複雜的瞧著她,忙又重低下頭不敢吱聲。

 水溶嘆息道:「紫蝶,你與本王說實話,你究竟為何在那銀耳羹中下毒?」

 紫蝶顫著身子沒有說話,水溶聲音略大些又問了一遍,紫蝶仍只是顫唞。

 這廂花自芳同冷子興喝了些解毒的湯藥,歇了半時,冷子興瞧花自芳臉色好些了才道:「小花,你猜那女子為何要下毒害咱們?」

 花自芳道:「我想不透,所以覺得約是誤會罷。」

 冷子興覷著他臉色道:「我想著我九成九是受了你連累。」

 花自芳訝然道:「此話何解?」

 冷子興道:「那送銀耳羹過來的女子長相和你有三分相似,尤其笑時眉眼更是像的有了七分。」

 花自芳愣愣聽著道:「那又如何?」

 冷子興笑了笑道:「你當我真不知王爺對你的心思?」

 花自芳一呆,正欲辯解,冷子興已止住他道:「你不用說那些欲蓋彌彰的話,王爺瞧你時那眼神太顯然了,我雖只痴長你幾歲,但走南闖北這許多年,什麼沒見過,又有什麼看不透。」

 花自芳道:「王爺雖對我有些青眼,知我無此意後,也始終是以禮相待,咱們成天一處,你該知道的。」

 冷子興道:「我自然知道,若是王爺當真是那等仗勢強逼的人,我也不會同他相交幾年。那女子身著宮裝,必不是普通丫鬟,再不濟也是王爺房裡的姑娘,甚至還有可能是個侍妾之類的,她那眉眼和你像成那樣,你還不明白嗎?」

 花自芳呆了呆道:「王爺不是這種人。」

 冷子興哼了一聲道:「你不願同王爺好,王爺尋了個和你有幾分相似的暖床人,有什麼稀奇的?」

 花自芳不說話,過了半刻才道:「老冷你的意思是,那姑娘為了這個想害我?」

 冷子興也不答他的話道:「看罷咧。」

 冷子興知他這般說後,花自芳必定心中錯雜,也不再開口,只闔著兩眼歪在榻上假寐。

 水溶打外頭匆匆進來,臉色陰晴不定,花自芳想問卻又有些猶疑,水溶已是先開了口道:「可好些?」

 花自芳道:「已無事了。」

 冷子興卻眯著眼哼哼道:「頭痛。」

 水溶道:「你倆還需再喝幾副太醫配的湯藥,才能好清。現下腹中可飢了?我叫人準備些飯點給你們。」說著就招呼下人去廚裡準備。

 冷子興道:「我當真有些頭痛,你倆去別間說話,讓我在這裡睡一會興許就好了,等會飯好了王爺你叫人送些給我。」說著便拽著被子蒙起頭擺出要大睡一場的模樣。

 花自芳說道:「王爺,我想家去了,早上出來到了此時,家中許是早擔心了。」

 水溶還未開口,冷子興又拽開被子嚷道:「你不許走,你走了顯得我這人多沒皮沒臉賴著不走似的。」說完又矇住頭扭到裡邊。

 花自芳尷尬瞧著水溶,水溶道:「既是如此,我便扶你到隔壁去歇歇,我也…同你說些話。」說著作勢要扶起他,花自芳忙道:「我自己能行。」說著就掀了被子下到地下,胡亂穿了鞋子,慌忙站起,卻又站的猛些,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幾晃,水溶伸手扶住他胳膊道:「你還是讓我扶著罷,不過幾步遠。」

 花自芳只得搭著水溶半邊手臂慢慢隨著他去了旁邊房間。

 他倆才一出門,冷子興便拽下被子,吐了口氣道:「自家兄弟才幫你至此,你可知足罷。」

 兩人來到隔壁屋子,這間裡擺設裝飾俱都比先時那間鮮亮些,屋子中央放著一個香鼎,裊裊繞著香菸,空氣裡一股子甜香。

 水溶扶著花自芳坐在軟榻上,水溶方退了兩步坐在旁邊椅上,只瞧著花自芳不說話,花自芳本就被冷子興一番話說的心中打突,見他這架勢更不安,躲閃著說道:「王爺,你要與我說什麼?」

 水溶道:「今日之事我已知了,下毒之人是我一個侍妾。」

 花自芳低聲道:「竟真是…」

 水溶蹙了下眉:「嗯?」花自芳咬了咬唇不說話。

 水溶忽伸出手指撫了撫他唇上咬出的白印道:「此事竟是怨我。」

 花自芳一僵,忙把頭偏向一邊道:「王爺你做什麼?」

 水溶收回手,道:「我那侍妾…知曉了我對你的心意,一直耿耿於懷,今日不知怎的得知你入了府裡,便一時生了歪念想去害你。」

 花自芳聽他所說和冷子興猜想幾乎一致,不由得呆住。

 方才水溶問了幾遍,紫蝶只跪在地下不發一言,及待水溶已是有些上火時,紫蝶才忽的抬頭道:「王爺,你可曾對我有過愛意?」

 水溶一愣道:「什麼?」

 紫蝶慘笑道:「這幾月裡王爺唯獨只招我一人侍寢,我只當王爺…」頓了頓道:「若不是那日王爺抱我時叫了花自芳的名…」

 水溶這時方明白過來道:「你就為此想要害他?」

 紫蝶道:「我本無害人之心,誰知今日裡聽幾個丫頭說了句他進了府裡來,不知怎的才生了這念頭,如今害人不成,我也悔怕的緊…」說著嚶嚶哭泣起來。

 花自芳呆了片刻,忽想起問道:「那她…你那侍妾,你如何處置了?」

 水溶道:「我還沒發落她,只叫人把她鎖在房裡等著明日喚了人牙子來發賣了她了事。」

 花自芳驚道:「怎可這般,她做過你的侍妾,若是發賣出去,她可活不成了!」

 水溶瞧著他道:「那依你說,該如何發落她?」

 花自芳此時才省過來,這事按理說是王府的家事,他斷然沒有理由插嘴的,但讓他眼瞧著那紫蝶落得那般下場又有些於心不忍,只得硬著頭皮道:「就輕罰些算了,橫豎我與老冷都沒什麼大礙。」

 水溶點頭道:「既如此那便依你所說,輕罰她便是。」花自芳點頭不語,水溶忽探手覆住他搭在腿上的手。

 花自芳慌得忙收手,卻被水溶拉住,只聽他說:「你別躲我,就只今日,不行嗎?」

 念及今日是水溶生辰,花自芳心下微惻,任他抓著手,不再動彈。

 水溶也只是握著花自芳的手,眼睛瞅著花自芳的臉,看了半時才道:「若是咱們初時在倪二家遇上時,是我先瞧上你的,是不是現今又會有不同?」

 花自芳道:「世事不是誰說了怎樣就會怎樣的,那時誰能想到今日。」

 水溶笑了笑道:「說的也是。只我每每想起,總有些遺恨。」

 花自芳道:「王爺人中龍鳳,風姿綽約,且連正妃也還沒有,往後日子裡總會遇上好的。我這般人才,也不值王爺牽掛。」

 水溶道:「雖你當真算不得傾國傾城,可這心動之事哪裡說的著究竟是為了什麼。你倒是與我說說,你為何對堂兄就有了心呢?」

 這倒的確是花自芳未想過的,當下思量一圈道:「太子性格暴躁,愛冤枉人,油腔滑調,還好色…」說的自己也笑了:「如此想來,太子倒真是一無是處,我竟是看上他什麼了?」

 水溶嘴角微微翹了翹道:「我冷眼瞧著,堂兄縱是千般萬般不好,對你卻是上了心的,如若不然,我也不會甘心丟開。」

 花自芳自嘲笑道:「太子過去從未見過我這樣的,新鮮個一年兩年,往後日子裡誰說得准呢。我也與王爺說過,我也沒求那一生一世,只混著過一日算一日。」

 水溶道:「你這話可是冤枉他了。」

 花自芳道:「憑他什麼罷,咱們說他幹什麼。」

 水溶笑說:「正是,我正跟你訴衷情呢,好好的扯他這不相干的幹什麼。」這似是而非的玩笑話倒是引得兩人都笑開了。

 花自芳初時還怕水溶再提那些舊情,兩人不尷不尬傷了情面,如今水溶態度如此豁達,兩人反倒相談甚歡。

 又說了會閒話,水溶放開花自芳的手道:「我今日生辰,你來時什麼禮物也沒帶給我嗎?」

 花自芳歉疚道:「老冷去叫我時並未說明,我一點準備也無,待得來日裡補給王爺罷。王爺想要些什麼?」

 水溶眨了眨眼道:「惟願得美人一吻,可否?」

 花自芳呆了一下,瞬時臉紅道:「王爺怎麼開這種玩笑。」

 水溶道:「我哪裡是開玩笑,是真的向你索禮呢。」說著向前微微欠了欠身,微闔起眼皮道:「你送不送?」

 燈影底下,水溶膚色如玉,閉著的眉眼帶了笑意,嘴角還有兩個淺淺梨渦,菱唇色澤豔麗,似是泛著光。

 花自芳呆看著,忽失聲道:「王爺,你這屋裡熏香…」

 水溶睜眼,見花自芳臉頰通紅,額上冒出汗滴,身子僵直著,詫異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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