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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花自飄零水自流》第24章
第二十四回 錯裡錯水汭初嘗情 局中局琪官巧籌謀

 北靜王府裡,水溶正自端著杯水酒發呆。

 雖他不愛參與朝中奪嫡之爭,但和水汭多年情誼又不是說拋就能拋下的,因了這遭水汭的病症,不得不捲進了這場是非中。

 正月裡和花自芳那次不歡而散,水溶對他有些想念,卻又自克制著,往日裡最受寵的紫蝶近日也再沒召過,生怕見了她又與花自芳有些許相似的眉眼再動了妄念。偏花自芳那日竟來府裡尋他,雖是為了水汭之事,卻終還是讓他見著了人。

 官場上是是非非徒惹人惱,愛之卻不得,世上之事竟是沒一件遂了心意的。

 正自悵然若失時,水汭自外面進來,張口便道:「堂弟,你何故騙我?」

 水溶納罕的問道:「我騙你甚了?」

 水汭笑說:「還裝蒜!我問你,你和花自芳是怎麼了?」

 水溶一怔,剛想將前次的話再原樣說一遍,水汭已是打斷了他:「你別跟我編瞎話了。自芳已經跟我說了,你竟是騙我的!」

 水溶茫然道:「他與你說的?」

 水汭有些喜悅的表情說道:「可不是,要不是今日他對我說了,我還一直被你蒙在鼓裡,險些…險些就錯下去了。」

 水溶驚訝道:「什麼叫錯下去了?」

 水汭歡喜的說:「我病裡雖糊糊塗涂的,但是真真切切記得那時自芳待我誠摯關切,我那般境況,除了你和王叔,其他人若是知道了,怕是躲都來不及,譬如那琪官,我不過兩月沒見他,他就不知哪裡去了,連個口信也不留下。也就是自芳,他待我如此情深,我又豈能再欺他。」

 水溶被這話弄得丈二和尚,疑惑問道:「小花……他待你情深?你是說,他對你當真有那…有那心思?」

 水汭道:「那還有假,是我當初糊塗,堂弟你當初勸我的話是對的,他那般風骨,我不當以虛情假意欺他。」

 一番話下來仿似晴天霹靂,水溶被震在當地,坐在那裡只覺自己似夢似夢,耳邊聽得水汭說的話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好半天才磕磕絆絆的問道:「堂兄,那你待如何?」

 水汭喜滋滋的說道:「既他對我情深,我自然也要對他好些,我已對他說了明日再去看他。來找你就是與你商量,你與他既已是知交,你說我帶些什麼送他好?」

 水溶心內煎熬,面上已有些藏不住,岔開話頭道:「且不說這些。那日賈雨村說的話,你回去想過了沒有?」

 水汭聽他說起正經事情,也正色道:「我自是想了好幾遍,他說的應是真的。」

 水溶點頭道:「我也這樣以為。只是賈家業大根深,我們想撼動也難得很。前番忠義王叔藏在榮國府裡的那位遺孤,聖上就已法外開恩只賜死了那無關緊要的女子,忠義王叔雖被圈了,賈家卻一毫未動,反升了她家女兒為妃,也不知聖上到底作何想法。」

 水汭冷笑道:「你以為父皇是如何得知此事內情的?那做了妃子的賈家長女,心思可不簡單。」

 水溶訝然道:「我還道此事恁地機密,且被瞞了這許多年,聖上是如何得知的,原來竟是她…」

 水汭道:「這榮國府裡除了那每日只在脂粉堆裡混著的寶玉,其他哪個不知此事?」

 水溶復又問道:「那賈雨村說的那事,既你我都認定是真,是否就此稟明聖上?」

 水汭擺手道:「不可。你也說了賈家業大根深,如今稟明了也不能動他家,白給父皇添些煩惱罷了。我們先自己知曉就好,以後時日還長著。」

 說了一會子正話,水汭也忘了先時想問的事情,有些睏乏,自回去歇息。水溶待他走後,卻比他來時更添憂愁。

 藥鋪中的小夥計極為納悶,那日來過站在門口和掌櫃說了幾句話便走的貴人,這幾日竟是隔三差五的來,也不抓藥,掌櫃若不在扭頭便走,掌櫃若在時就站在掌櫃跟前一臉笑意的說些天氣風景之類的,而且那臉上的笑怎麼看怎麼帶著討好的意思。

 小夥計終是耐不住了,問花自芳道:「掌櫃的,這人到底是哪家的公子?他每日來這裡到底是想做什麼?」

 花自芳也自納罕這太子這幾日竟似回到了當初,使勁的在自己跟前曲意賣好,可如今他到底是想圖什麼?此時聽小夥計問了,順口瞎說著糊弄過去就算了。

 雖水汭時常來,卻也沒做什麼出格的舉動,花自芳近日忙著和賈芸一起去採買花卉,天氣眼看就熱了,省親園子裡各處的花木都該栽上了,也就不大理會水汭這邊。

 水汭和人調情調的很老道,談情卻是沒經驗,雖覺得花自芳對自己有些敷衍,但也以為談情就該這般,倒也自得其樂的很。

 水溶自是知曉這些事,冷眼旁觀著,心中更是苦悶。北靜王府裡卻在此時來了一位訪客。

 水溶再是想不到此人竟會來他府裡。

 琪官穿了件白色袍子,腰間繫了黃色腰帶,顯得長身玉立,面上也無以前那般嫵媚神色,竟是透著隱隱俠氣。

 琪官見水溶兀自詫異,報了拳笑說:「王爺,幾月不見,一向可好?」

 水溶不自覺的揮手讓他坐下,才問道:「你這段時日去了哪裡?那日我堂兄還說起尋不見你。」

 琪官道:「我與幾位朋友去了外地遊玩,前日方回來的。」

 水溶疑道:「你不去找太子,來我這裡有何事?」

 琪官哈哈一笑道:「王爺果真有趣。」說著忽露出些撩人神態,朝著水溶眨了眨眼,膩聲道:「我先來見王爺,自是因我常掛念王爺。」

 水溶見他這般,臉上自立時現了厭惡。琪官倒是見好就收,臉色一凜道:「王爺顯是不喜男色,何故前番對著太子說你與那小花掌櫃有染?」

 水溶聽他忽問起此事,冷了臉色道:「這事與你何干。」

 琪官笑了笑說:「我也問過小花掌櫃,你猜小花掌櫃怎的說?」

 水溶不開口,卻已坐的筆直,看向琪官,琪官悠悠開口,卻是學著花自芳的口氣道:「我和北靜王爺只是識得,其餘半點關係也沒有。」說完只拿兩隻眼睛看著水溶,水溶卻已有些呆了。

 琪官拿一隻手在水溶面前晃了晃道:「王爺,你先別發呆,聽我說完。」

 水溶略有些茫然的扭過臉來看著他,只聽他接著說道:「雖他這般說,我卻覺得他心中未必這般想。若他對王爺無意,聽我問拿這種問題問他,他只該惱了,哪還會和我說這個。」

 水溶此時腦筋一點不轉,聽他說的只覺得有理,琪官又道:「我有一計策,可幫著王爺試試他,王爺可願聽我一言?」

 方才那句惟妙惟肖的「我和北靜王爺只是識得,其餘半點關係也沒有」讓水溶大受打擊,過了這會子他才覺得自己靈魂慢慢回了身體裡,聽琪官要獻計,忽反應過來道:「你不是想毛遂自薦來做這試金石罷?」

 琪官眼珠子一轉道:「有何不可?」

 水溶搖頭道:「你和我堂兄之事京城中人都知道,就算我要試他,也不會拿你來試。」

 琪官嗤笑道:「當初你和你堂兄求他讓了那小花掌櫃給你,他可曾眨了下眼?更別說我這等戲子身份,你當他多把我當寶貝?實說了罷,我這幾月沒在,如今貿然出現在太子面前,怕他也饒不過我,所以才想在王爺這裡尋個庇蔭,不過幾日而已,等太子過了這陣氣頭就罷了。王爺也能去試試那小花掌櫃是否對王爺有情,我也躲了這風頭,豈不兩相便宜?」

 水溶細細思量之下,也覺得此事可行,便懷著莫名心思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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