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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花自飄零水自流》第23章
第二十三回 感恩義太子悔當初 因舊情倪二再拉縴

 水汭沒回太子府,徑直去了忠順親王府。

 老親王受頭痛所累,在家中養病已有半月。見水汭來了,歪在床上也沒動身,只道:「我就不起來了,頭痛的一點力氣也沒有。」

 水汭關切道:「請了那麼多杏林高手來,竟是誰也說不出所以然嗎?」

 忠順親王頹然道:「若是能有人說出來個道道,也好下方子吃藥,偏誰來了說的都不一樣,今天這個說是憂慮所致,明天那個又說是內火燒著,後天那個指不定又要說出什麼花兒來。如今只渾吃著些宮裡太醫給的頭痛散,倒是能壓著些,只去不了根。」

 水汭又陪著他說了些話,才問道:「我去安業街那處宅子,琪官卻不在那處,他可是回了王府?」

 忠順親王詫道:「沒有,自那時把他給你了,他便再沒回來過。」

 水汭奇道:「那他能去哪裡?那屋子裡滿是灰土,顯有段日子沒人住了。」

 忠順親王命身邊的丫鬟去叫府裡管人事簿的長史來,那長史來了先與水汭見了禮,跪在地下聽著。

 老親王問了他琪官的賣身契可在府裡,那長史答說好好收著,親王便揮退了他,對水汭道:「他賣身契還在這裡,況是死契,估計是去哪裡玩了,走不遠。」

 水汭點頭道:「如此過幾天我再去尋他罷。」又與忠順親王說了些紓緩之話,方起身告辭回了自己府裡。

 下午二次從集古軒門前過時,水汭已是想起來自己病中曾被花自芳救回家中的事,心下對他當日盡心照料頗感承情。他先前欺花自芳年幼,使了些計謀騙得他雌伏,後來得了琪官就又把他丟開,如今再想起卻有些歉意,當時只顧著往忠順親王府裡趕,只想著再得了空必得去謝他一次。此時從親王府裡出來,走到集古軒門前,集古軒卻已落了鎖。水汭看天色尚早,又囑咐車伕掉頭去了東街。

 端端人小,早早的就困了,冷子興見兒子熬得睏倦,就早些關了門回家。花自芳幫著他收拾妥當就回了自家藥鋪子。

 那伶俐的小夥計近來越發能幹,簡單常見的病他已自己能配藥了。花自芳回來時,他正拿著那記載著常見藥方子的紙低著頭死勁的背呢。

 花自芳見他用功,也不去打擾他,只去站在藥櫃子上挨個抽屜拉開看看有沒有需要補填的。

 水汭遠遠的看見藥鋪子還沒關門,就讓車伕把車停下了,自己進去。站在藥鋪門口,花自芳背對著自己在忙活,他穿了一件藍色的袍子,頭髮上也繫了一塊藍色的布巾,襯得他脖頸上露出的那一小段膚白如玉。水汭站著看了一會,有些蠢動,卻仍記得自己來時的初衷。輕咳了一聲,花自芳扭頭看過來,手裡一頓。

 那正看方子的小夥計也被這咳嗽聲猛的驚著,才發現掌櫃不知什麼時候已回來,且門口站了位衣著華貴的客人,忙站起疾步走過來問水汭道:「客官可是想抓什麼藥?」

 水汭笑說:「我不是來抓藥的,我來找你們掌櫃有些事。」

 花自芳忙過來低聲對那伙計道:「那你去看看哪些藥要填補的且補全了。」那伙計便去了。

 花自芳不知水汭這次來是為了何事,只得依舊低著聲音道:「殿下,你來尋我可是有事?」

 水汭見他拘謹,也有些尷尬道:「我是為前次你救了我的事來謝謝你的,你不必…」本想說讓他不必再介懷以前之事,卻忽覺換做自己,也不可能對那等欺騙全不在意。

 水汭遂岔開道:「前次你救了我,我很是感念你,過去的事情就一筆勾銷罷,我聽說你成了親?」

 花自芳道:「是,去歲冬天已大婚了。」他也知上次水汭那場病的事乃是皇家秘辛,也不再去提起。

 水汭想了想,終還是有些忍不住問道:「你和我堂弟在一處,一切可都好?」

 花自芳茫然道:「我和王爺在一處?」

 水汭一愣,心思轉了一圈,頓時明白,想是他那堂弟和這花自芳成了朋友,怕自己再來玩弄他,才對自己撒了那彌天大謊,這也能解釋了為何之前他病時明明被花自芳救了回家照顧,水溶卻偏說沒有這回事,想來也是為了阻止自己再生尋花自芳的念頭。水汭這想法雖與事實有些差距,但也八九不離十了。

 花自芳卻有些想歪了,琪官到集古軒找他時,就說過北靜王對太子說了與自己有什麼事,如今太子也這般說,可見北靜王當真在太子面前說過了什麼,當下便有些不高興道:「我和王爺有什麼事?誰和他在一處了!」

 水汭早先就一直以為花自芳對自己有情,如今堂弟水溶的說辭被拆穿,而花自芳在自己面前的態度有些似是要撇清和水溶的關係,心下便自然而然的以為花自芳仍對自己有不同尋常的情誼,先時救他又照顧他的事也自然而然當作了花自芳的真情流露。當時自己又瘋又傻,水溶後來學的時候,自己雖笑的不行,心裡卻著實有些後怕,若是一直那麼痴傻下去,別說是不可能如今這般仍居太子高位,就連身邊的人怕是也都會煩了自己。可他清楚記得花自芳哄自己時的言行舉止,並那一臉有些心疼的表情。

 他有些感動,另又有一些歡喜。在自己那般不堪時,竟還有一人不藏任何功利之心的待自己好。

 花自芳見他臉色變化卻只發著呆,有些慌張,只以為他瘋病又要發作,忙上前抓住他手腕道:「太子醒醒!」

 水汭反手抓住他,只覺胸膛暖暖的,看著花自芳眼睛道:「以前是我負你,以後必不會了。」

 花自芳被唬了一跳,甩開他手道:「太子你說胡話嗎?」

 水汭卻像想明白什麼似的,哈哈一笑道:「我今日先回去了,宮裡有些事,明日得了空再來看你。」說著便出門上車走了。

 留下花自芳莫名其妙的站著,又有些被那句「明日來看你」嚇著,難不成這太子過了這許久又突然想起回來重新禍害自己?

 鎖了藥鋪門回到家裡,卻見倪二並其妻許氏俱都在。倪二聽說趙氏有喜,很是替花自芳高興,自己來道賀,又叫他媳婦許氏跟來陪著趙氏說了好些話,倪二自己已有了一二一女,許氏自是有許多自己的私房經驗講與趙氏。

 花自芳忙備了兩盞乾果,倒了兩杯,與倪二一行說話一行對飲。

 倪二問了好些他如今兩處鋪子的生意,聽他說的不錯方讚道:「我早說你是個能成事的,儀表堂堂又識得字,比我這般大老粗要好得多,如今看來我卻是個有眼光的。」

 花自芳自謙幾句,倪二忽想起什麼道:「如今這裡有一樁好事,你或許做得。」

 花自芳忙問是何事,倪二笑說:「我平日裡與街坊鄰居關係甚好,這事也是街坊間的造化。」

 原來倪二鄰居里有一戶榮國府的窮親戚名叫賈芸,家中只孤兒寡母兩人,偏這小子是個眼皮子嘴皮子都活泛的,不知用的什麼法子竟攀上了榮國府裡紅人寶玉並璉二奶奶。榮國府裡的大姑娘如今被封了妃,聖眷隆重開了恩,許家裡造園子省親,這賈芸就求來了一宗巧活,專管採買這園子裡的奇花異草。可這賈芸家中窮的只有片瓦,雖是採買的錢從公中來,可走門子路費請客吃飯上下打點的錢一應俱無,所以得找個人幫著一同來做這事。因著賈芸先時想走璉二奶奶路子卻囊中羞澀,什麼也置辦不起時,倪二仗義幫了他一回,他感念這倪二的恩義,這樁事方得到就與倪二說了,還想讓他一同入夥去做,可倪二雖收了這些年的賬,卻因好吃酒兼重義輕財,家裡卻是沒什麼銀子。此時與花自芳說了,覺得花自芳倒是十分合適。

 花自芳一聽,自然知道這樁活計是難得的巧宗,只需前面花些銀子,後面什麼都不費了,只等著收回就可。只他多想了一層,若是應了此事,必能和榮國府多打些交道,若是能借此多結交些賈家的族親,好好打點的話,以後襲人在榮國府裡也能過的更順暢些。

 花自芳真心帶著感激道:「二哥事事惦記著我,我真是不知該怎麼回報二哥。」

 倪二擺手笑道:「你我兄弟之間說這些干什麼。你過得好了,哥哥也能沾你些好酒好菜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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