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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花自飄零水自流》第17章
第十七回 水溶被拒欲斷情思 自芳睹物橫生暗醋

 花自芳突像是從夢境中醒過來一般,猛的伸手推開水溶,面色薄紅,有些怒意道:「我與你誠心相交,你卻同你那堂兄一般存了這種心思!」

 水溶正沉浸於濃情蜜意中,忽被他推開,也自有些呆愣,重複道:「同我那堂兄一般?」

 花自芳狠狠的抹了抹自己雙唇,也不管它是否腫痛,仍恨聲道:「你若是以權勢強逼,我自是反抗不得,但你且聽明白了,自今日起你我再非友人!」

 水溶仿似挨了當頭一棒,只呆坐在那裡不知說什麼才好。半晌才回過神來,見花自芳嘴唇腫著,卻兀自擦個不停,忙伸手想拉下他手,一行說道:「你若對我沒這般心思…「卻被花自芳揮開那隻手,他忍著些許心酸接著說道:「我自不會強逼你,你也莫說這等再非友人的刻薄話,只當今日甚事也沒發生過罷。」

 花自芳見他神色黯淡,心中有些茫然,想到往日被水汭所騙之情形,復硬起心腸道:「既如此,我也不會說出去,只盼王爺說到做到。」說著自掀了簾子跳下馬車頭也不回的家去了。

 水溶呆呆的坐了半時,才沉聲道:「回府。」

 花自芳一路疾奔回了家裡,趙氏正和婆婆張氏陪著來做客的本族姑嬸說話,他只站了站說了兩句客套話就自回屋裡去了。幸得傍晚房內昏暗,這些人俱是沒看出他腫著的嘴唇。

 躺在床上靜了片刻,花自芳才從方才那境態中緩過來。

 早些時候水溶無故疏遠他時,他倒很是惶急,不知到底究竟哪裡做錯或是說錯惹惱了這少年王爺。自他與水溶柳湘蓮及冷子興日漸好時,因水溶待人謙和從無架子,早是無意有意間忽略了水溶那尊貴出身,是以冷子興對他說那」以後自小心些待他「的話時,心內忽覺自己似是不注意了些,方想著從今以後與水溶相處時儘是讓著他些。哪裡想到今日水溶竟做出這等…這等淫邪之事。

 雖花自芳已大婚一月有餘,然因了水汭之事,他始終覺得男男之間這種情事骯髒的緊,想到這裡,復又為自己方才被水溶親的失了方寸懊悔不已。只一點他尚不能明白,水溶竟是為何突然這般?

 這小花掌櫃於感情之事上實則是白紙一張,對北靜王的那點心思竟是全然不能體會。

 北靜王府裡,水溶也自是懊悔今日之衝動。

 先時他察覺自己對這花自芳有些出了格的想法,便想趁著這絲情意還沒壯大起來就先掐了它,更兼那時花自芳正待大婚,水溶也不想誤了他終身。人人皆道北靜王爺謙和待人,性情柔和,實則他自己最是清楚,往日與人無爭皆因無謂,然則若當真是看準了某物,他也是勢在必得,這也是皇家子弟與生俱來的霸道所致。故而才有意疏遠他些,一則為自己,二則也為花自芳好。

 他本想著離花自芳遠些,慢慢的那想頭也就淡了,況與花自芳以後還常一處玩耍,若是真鬧了什麼出來大家也不好看。偏今日到了花自芳家裡,花自芳鞋也顧不得穿便來迎自己,眼中情意流露,似是也有那意思,引得水溶一時動了欲念,方出了那馬車中之事。

 可後來看事態發展成如今這般,竟是水溶一廂情願的誤會。

 廳堂中央的檀香爐煙霧裊裊,水溶盯著出了半天神,嘆了氣自語道:「既如此,我只斷了這想法便是。」

 十四時,花自芳到榮國府去接了襲人回家過節。

 襲人到家,自也免不了和趙氏見禮,並送了趙氏一些首飾簪花,趙氏自推拒了會子,花自芳道:「你且收了吧,妹妹在裡邊也用不了這許多,只當是妹妹對你這新嫂的心意。」趙氏方紅著臉收了。

 晚間飯時,花自芳對襲人提了想贖她出來的意思,襲人倒似是呆了一呆,花自芳以為她沒想到這般快就有了贖她出來的銀錢,便道:「妹妹你上次回來之後,我與周大爺的女婿冷先生一同入了伙開了家古玩店,如今收入頗是不錯,這錢早是得了。待得過完年節,去求了賈老太太,應是就能將你贖出了。」

 襲人聽著,臉上卻無喜色。張氏也只道她是歡喜的呆了,拉了她手摩挲著說:「我的兒,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盼來了這一日。」

 襲人回拉著母親的手道:「媽媽,我卻是不想回家了。」

 花自芳並張氏俱是驚訝,張氏問道:「你可是還在怨著當年我們為了那些銀錢將你賣了?」

 襲人扭頭不說話,花自芳有些著急道:「若當真是還怨著那時,如今哥哥和媽媽將你贖了回來,你且在家裡享兩年清福,待我們好生償還你才是。」

 趙氏卻看出些許不對來,拉了花自芳衣袖道:「妹妹許是有些話不好與你說,你先出去,我和媽媽同她說會閨房話。」

 花自芳思量了一下,自皺著眉頭出去了。

 不多時,趙氏回到這邊,花自芳忙問如何,趙氏抿嘴笑了說:「怪道妹妹不願回來,原來是將來要做姨娘了。」

 花自芳一驚道:「做甚姨娘?」

 趙氏隱晦的將襲人與寶玉之事講了與他聽,末了又說:「我看妹妹竟是個有心氣的,到了那府裡還能有今日,不如就放手讓她自己拚搏,說不得還能給咱們帶些蔭福。」

 冷不防花自芳狠拍了下桌子,趙氏嚇了一跳道:「相公你這是怎了?」

 花自芳面色鐵青道:「當年賣她時我尚小做不得主,拼了這些年唯一想的不過是將她贖回來,她卻如此不知自愛,做甚姨娘!當那高門大戶的姨娘是好做的?即便做了,也不過還是奴才!」

 趙氏忙拉他道:「你且小聲些,當心妹妹聽見。」

 花自芳甩開她想要說些什麼,終是顧著襲人,怕寒了她的心,閉了嘴坐下生了一宿悶氣。

 第二日一早方是元宵正日,張氏命花自芳去請了族裡幾個侄女外甥女過來同襲人聊天作伴。

 襲人與眾姐妹見的頗少,那些女孩子見襲人穿紅戴綠,也自是羨慕,圍著襲人說些喜慶故事,襲人倒也高興。

 張氏拉了花自芳一邊道:「你媳婦可與你說了?」見花自芳點頭方接著說道:「我思想了一夜,既生米已是熟飯,咱們也無奈何了,不如就任她去罷。」

 花自芳臉色兀自不好看,道:「待我再問問她。」說著就去把襲人叫了出來問道:「我做哥哥的,再問一次,你可是非得在那府裡做一世的奴才也不願回來與我們過清閒日子?」

 襲人尚是頭次見到哥哥對自己說話這般態度,也有些著慌,穩了穩心神道:「當日原是你們沒飯吃,就剩我還值幾兩銀子,若不叫你們賣,沒有個看著老子娘餓死的理。如今幸而賣到這個地方,吃穿和主子一樣,又不朝打暮罵。況且如今爹雖沒了,你們卻又整理的家成業就,復了元氣。若果然還艱難,把我贖出來,再多掏澄幾個錢,也還罷了,其實又不難了。這會子又贖我作什麼?權當我死了,再不必起贖我的念頭!」說到後面已自是泣不成聲。

 花自芳呆呆聽著,方知多少年來襲人雖是接濟著家裡,卻始終沒忘了當初賣她之事。

 母子三人正相對無言時,忽聽外面有人喊」花大哥「,花自芳忙出去看時,卻是寶玉的小廝茗煙喚他,寶玉自騎了匹馬站在門口,唬的花自芳忙出去將寶玉從馬上扶抱下來,沖院內喊道:「寶二爺來了!」襲人並張氏忙迎了出來,自是免不了對茗煙的一番責問,方把寶玉迎進了屋裡。

 花自芳立在門邊簾外瞅著襲人和寶玉親暱行為,心下已知此事無可挽回,雖暗自神傷,卻也無可奈何。

 過了半刻,襲人出來道:「哥哥,寶玉騎了馬出來,路上街上人擠車碰,馬轎紛紛的,若有個閃失可了不得,不如你去雇輛小車或者轎子來送他回去也便宜些。」

 花自芳道:「有我去送,騎馬也無妨了。」

 襲人不讚成道:「不只為安全,更怕碰見人,他是躲著老爺出來的,要是碰見了又跑不了挨打。」花自芳方去雇了頂轎子來。

 襲人並張氏把寶玉送出了門,看著他上了轎遠走才回去。

 花自芳和茗煙一人牽了匹馬跟在後面,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茗煙道:「花大哥,我聽說你近日與柳二郎走的近些?」

 花自芳點頭道:「我和周大爺女婿同開了店舖,他倆近些,也就與我多走動了。」

 茗煙笑道:「這柳二郎與我家二爺也是好兄弟,下次他們一起吃酒你可以跟著一同去,咱們也能多一處見見。」

 花自芳只笑了不應。

 茗煙見他沒甚興趣,轉了轉眼珠道:「前日東府裡蓉大奶奶沒了時,二爺還識得一位頂金貴的人物。」

 花自芳順著問道:「是何等金貴人物?」

 茗煙頗是得意道:「不是別人,正是那無人不知的賢王,北靜王爺。」

 花自芳暗道,我和他再熟不過了,哪裡用你在這裡炫耀你家主子識得他。但面上仍是做了驚豔道:「聽聞北靜王爺姿容仙人一般,待人更是和善,寶二爺與他成了朋友,再好不過。」

 茗煙更是滿面喜色道:「那可不,那北靜王爺見了我家二爺自是喜歡的跟什麼似的,直誇我家二爺如寶似玉,還送了極貼身的私物給二爺,可見二爺在他眼中自是不同一般。」

 花自芳心裡突了一下忍不住問道:「是何貼身私物?」

 茗煙道:「是一串什麼女兒國的念珠,我忘了叫甚名字,香的很,二爺戴在手腕上,等會二爺下轎時你可看看。」

 正說著,寧國府已是到了,茗煙道:「花大哥,我們是從東府裡出去的,且還得東府裡做做樣子,就在這裡進去了。」

 花自芳只掛唸著去看寶玉手腕上究竟是什麼,忙走到轎前扶抱著寶玉下來,他比寶玉大不了幾月,這般動作也頗為吃力,寶玉笑說:「可難為你了。」抬手間,手腕上那串鶺鴒香念珠露了出來。

 茗煙和寶玉自上了馬進了寧國府。花自芳給了轎伕腳力錢,自己走著家去。

 路上心裡說不出的不舒服,那串念珠他自是見過,去年和水溶在一處極好時,常見他在手腕上戴著,那珠異香撲鼻,雕刻精緻,水溶很是喜歡,柳湘蓮還曾向他討過,他只沒捨得給,如今卻在寶玉腕上戴著。

 既是這般喜歡那寶玉,前日何故來招惹自己,真真是讓人恨得牙癢。水溶那日對自己所言果然如他那太子堂兄一般,不過是看自己好惹,才故意來耍弄。花自芳胸口酸意暴漲,打定主意以後再不和水溶這等小人親近。

 兩人俱都打定主意不再往對方跟前湊,竟似是不約而同減少了去集古軒的次數,偏元宵過完,古玩生意迎來一個小高峰,往日裡柳湘蓮會去幫忙,偏這幾日他自己事情也忙,只把冷子興忙的四腳朝天叫苦不迭。

 這日到了報賬時候,花自芳磨磨蹭蹭的去了,進去先踅摸一圈不見水溶在,方對冷子興道:「我那邊藥鋪也自生意忙亂,賬務什麼的,咱們以後改了半月一報為一月一報罷。」

 冷子興撲上去抱住他腰死也不放,假哭道:「我的好小花,你只體諒體諒哥哥年歲,好歹來幫幾日忙罷。」

 花自芳掙開他道:「不是我不願來,真是那邊藥鋪也忙的走不開,我若不在,方子便沒人來開。」冷子興卻不聽他,只拉著他撒潑求他留下幫忙。

 正糾纏中,便聽得門口一人清脆聲音道:「小花掌櫃和冷掌櫃這是在玩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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