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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花自飄零水自流》第16章
第十六回 位權傾軋樹倒猻散 小別重逢吐露心曲

 當夜寧榮二府裡卻是鬧將起來,寧國府長孫賈蓉之妻秦可卿歿了。

 這秦可卿父母出身不詳,乃是營繕司郎中秦邦業從養生堂抱養的女兒,然裊娜纖巧,性格風流,行事又溫柔和平,嫁與賈蓉後,深得寧榮兩府長幼幾輩的歡心。此番病故,兩府裡大張旗鼓的辦了她的喪事,整做了四十九日。寧國府賈珍嫌牌位上沒有官職不好看,還特特的去給賈蓉捐了個龍禁尉,方才勉強滿意。

 既見兩府裡如此隆重,各王公大臣也紛紛設了路祭棚子。北靜老王爺在時與寧榮二公關係甚厚,從未以異姓相見,更沒有以王位自居。如今秦可卿出喪,水溶也特設路祭,在路旁高搭綵棚,設席張筵,和音奏樂,以示哀悼弔唁。

 賈政見了,忙推了不肖子寶玉上前謁見北靜王。水溶見寶玉戴著束髮銀冠,勒著雙龍出海抹額,穿著白蟒箭袖,圍著攢珠銀帶,面若春花,目如點漆。不由得心中暗讚柳湘蓮果真所言非虛,此子的確如寶似玉。水溶自挽了寶玉的手問了些家常話,又誇讚了幾句,有心送他些東西,卻因設這路祭隨身什麼也沒帶,眼瞧著手腕上聖上賜的那串鶺鴒香念珠,忙解了下來贈給寶玉,口中只說:「今日初會,倉促竟無敬賀之物,此是前日聖上親賜香念珠一串,權為賀敬之禮。」寶玉自收了拜謝下去不提。

 因此事忙了半晌,水溶回到王府中,卻見水汭端著茶盅悠悠閒閒的坐在廳上等他。

 水溶坐下也自端起一旁溫茶灌了幾口,方道:「我這半日可是累慘了,哪裡同你這般清閒?」

 水汭道:「你可是去與那寧國府的長孫媳婦弔唁了?」

 水溶道:「你自也知道,不過一個孫媳婦去了,就得兩公在時,也不見得有這般排場,此事蹊蹺的很。」

 水汭冷笑道:「你不愛去攪和政事,這裡邊的內情你自然是不曉得,你只管聽著我說就是了,這幾日裡頭甭管朝裡誰來尋你也甭見,只推說自己有事就行了。」

 水溶訝道:「莫非要有變故了?」

 水汭端著茶盅抿了口茶,緩緩道:「可不是嗎。」

 翌日,聖上於朝堂上宣了旨意,忠義王爺結黨營私,勾結前朝餘孽,心懷不軌,著革去爵位,舉家八十一口圈禁於咸陽。

 滿朝文武跪倒在地山呼萬歲,忠義王爺被叉出大殿,面如死灰。

 水溶側眼去打量水汭,只見他面色平和,似是什麼事也沒有。

 果然,自那天起半月餘,每日均有各色品級朝官來北靜王府求見水溶,水溶自聽了太子的話,稱病誰也不見。直到半月後,忠義王爺被送去咸陽,門前才恢復了往日平靜。

 寧國府長孫媳婦病逝,忠義王爺被圈禁咸陽,成了這個冬天長安城裡最引人注目的兩件事。

 鬧鬧騰騰間春節已是過去了。正月初十這日,水溶終脫了空出來去往集古軒,進了店門,就見裡面擺設一新,冷子興背對著門站著,正指揮柳湘蓮爬在梯子上給他擦櫃上的匾額。

 水溶笑道:「這年已過完,你們兩個怎的這才打掃房子?」

 冷子興回身見是他,也很是高興的說道:「這許久不曾見你,今日可算來了。」

 柳湘蓮趴在梯子上也道:「前日我們還說你是不是給聖上派去出使爪哇國了。」說著從梯子上一躍而下,倒把冷子興嚇了一跳,直嚷嚷:「你摔著就摔著了,萬一一個不巧砸在我的哪件寶貝上,你可怎麼賠得起!」

 三人笑鬧了一陣,進了內室,水溶沒忍住還是問道:「小花近日可好,今日怎也不在?」

 冷子興和柳湘蓮對視一眼,冷子興開口道:「那段時間裡你只明著暗著疏遠他,我們還想著從中斡旋,哪裡想到忽然間你便忙起來,竟是這許久沒來過。」

 柳湘蓮也道:「可不嘛,小花那時傷心的跟什麼似的,怎麼也不知到底哪裡得罪了你。如今看你這光景也不再惱他了,憑管他什麼事,不如就揭過去算了。」

 水溶胸中說不出的滋味,酸酸甜甜,各種味道混雜著,又問道:「難道他竟是為了我那時作為不再來此地?」

 冷子興忙道:「怎麼可能!他剛娶了親,年內事情多,各處親戚都要走動走動,是以沒有挪出空兒來。」

 柳湘蓮提議道:「反正這大年節日裡,也沒甚客人上門,今日又是初十,小花必也不用出門拜節,咱們不妨鎖了店門去往他家去尋他,可好?」

 冷子興忙點頭同意,水溶心內也自十分想見花自芳,三人遂關了集古軒店門,直奔東街口去了。

 花自芳這年下忙的腳不著地,這天得了閒歪在床上歇著,一旁趙氏拿了一件未成的衣裳縫著。

 忽聽得外頭車馬喧嘩,似還有柳湘蓮和水溶的聲音,花自芳蹭的坐起,趙氏反倒唬了一跳問道:「官人這是怎了?」卻見花自芳從床上跳到地下,竟是鞋也顧不得穿,便直直的跑出院外。

 柳湘蓮正扶了水溶從馬車上下來,就見屋內跑出一人來,竟是赤著腳的花自芳,水溶已是一呆。

 花自芳只盯著水溶看,卻不說話,水溶也呆看著他。其實只是一瞬,卻似是千年萬年。

 柳湘蓮已是出口打斷兩人道:「別傻站著,進屋去,這地上忒涼,小花你光著腳也不怕激著。」

 水溶忙道:「快進去穿上鞋去。」趙氏卻已自裡屋拿著花自芳的鞋出來,彎著腰給他穿上。

 冷子興此時也已從馬車上下來,見此情景不禁道:「得此良人夫復何求啊,我那悍妻讓她幫我倒杯茶都了不得,哪裡使得動她做這些。」

 趙氏起身和冷子興柳湘蓮見了禮,因是以前見過的,卻不知那衣著華貴氣勢明顯不同的少年是誰,只站著不知該怎麼叫人。

 花自芳已為冷子興的話紅了臉,卻不是羞的,只覺得在水溶面前說這個有些莫名心虛。

 把幾人迎進了屋裡,趙氏自去開了櫃子揀那上好的茶葉泡了端來,方拿著方才正做的活計去了另間房。

 柳湘蓮見花自芳和水溶只不說話,當他倆還有尷尬,便自開口道:「你倆這般可不行,少不得我和老冷做個中間人調停調停。當日竟是為何惱了咱們今日就不說了,方才王爺你也應了,憑管何事都要揭過的,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水溶笑道:「我和小花只是許久不見有些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可不像你所說是為前事尷尬。」

 花自芳也道:「哪裡有甚前事,我早忘了。」

 柳湘蓮自也高興起來,四人只把這不見幾日年節裡的趣聞拿來說了取笑,一時其樂融融,笑聲不絕。

 快到傍晚,花自芳也不留他們擺飯,說道:「晚間還有些姑嬸要來,留你們也不方便,你們今日且家去罷,改日我們再聚。」

 幾人起身出了花家大門,冷子興要去榮國府他老丈人那裡一趟,柳湘蓮和寶玉等人約了一同吃酒,兩人同路一道先走了。

 餘下花自芳並水溶兩人,水溶看著天邊夕陽,日頭尚算和暖,對花自芳道:「我在你家坐了一下午,此時有些想走走。」說畢看著花自芳雙眼,卻不動身。

 花自芳自是明白他的意思,遂道:「那我便陪王爺走走罷。」

 兩人並肩走了半時,水溶只不開口,花自芳也摸不透他的意思,也不好開口。

 水溶忽站住,探手過來抓住花自芳道:「我不在這些時日,你可想我?」

 花自芳呆了呆,卻不出聲。

 水溶又道:「你可知那時我為何疏遠你?」

 花自芳搖頭道:「我真不知,可是我何時惹了你?」

 水溶鬆開他手,把臉側到一邊去,輕聲道:「你可不是惹了我嗎?惹得我日日惦著你,你卻兀自絲毫不想我。」

 花自芳只覺臉快燒著了一般,顫聲道:「王爺,你在說甚?」

 水溶微微歪著臉問:「我在說甚,你當真不知?」

 因他倆站住,本在後面緩緩而行的馬車也停在兩人身後。

 水溶拉著花自芳朝著馬車過去,自己先上去,回頭伸出手道:「你也上來。」

 花自芳手心裡滿是汗水,只把手放在那手上,水溶略用了力,便把他也拽上了馬車。

 馬車裡擱著暖爐,比外面自是暖和許多,隔著厚厚的車簾,花自芳只覺渾身發熱,竟是冒了汗出來。

 水溶朝他坐的近了些,他忙往後退些,水溶又朝他挪些,他又退些,直到退無可退,背已抵上了車板。

 水溶的唇卻已靠了過來,花自芳不自覺的閉了眼受了這吻。水溶吻的極為輕柔,似是不敢用力,只在他唇邊磨蹭卻不侵入,只間或吸吮他唇瓣,饒是如此,花自芳卻覺自己三魂七魄似是要被吸出去一般。

 水溶離了他唇邊,貼的極近問道:「你可知道我方才在說什麼了?」

 花自芳雙唇被吸的微腫,看著近在眼前的水溶容顏,已是半句話也說不出,只傻愣愣的點了點頭。

 水溶眉眼彎了彎,復又貼在他嘴上,這次卻把舌頭伸了進去,也不複方才那般溫柔,狂風驟雨般絞著花自芳的舌頭,直把舌頭伸到了他的喉嚨處,竟是讓他連呻吟也發不出,口水沿著唇角淌了下來。

 花自芳雙臂放在水溶胸`前,想推開他,卻被吻的四肢無力,倒似是欲拒還迎的樣子。

 水溶放過那已被吻得紅腫的嘴唇,湊到他耳邊道:「小花,你可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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