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得寸進尺
蕭峰沒防到段譽有這招突襲,被吻個正著。他怔忪了片刻,想要推開段譽,又怕弄出聲響來被竹亭中其他人聽到,這一猶豫間,段譽已經破門而入,勾纏住他的舌頭挑逗起來。
蕭峰這一生中從沒在人前做過這種有違禮法的事情,霎那間血液衝到了頭頂,激的頭腦都有些發暈,整個人被點了穴似的僵硬起來。
段譽沒有得到回應,須臾便失望的退開,勾在蕭峰腰上的兩條腿也無趣的慢慢滑下地來。他又暗暗後悔自己一時精蟲上腦的衝動,萬一蕭峰再惱了他可怎麼辦才好。
蕭峰一語不發的走到一旁,坐回剛才的位置去。段譽低頭看看自己腳上稍顯大些的鞋子,鬱悶的想哭。後背被什麼戳了一下,他沮喪的轉身,蕭峰木著一張臉收回手。段譽面露茫然,蕭峰看看他,又看看身邊的空地,段譽呆呆的站著不動。蕭峰無奈的拉住他一隻手,往身邊一帶。段譽傻乎乎的坐到蕭峰的身邊,蕭峰又用一隻手臂攬住段譽的肩膀把他帶到自己懷裡。按說他這義弟內力深厚幾乎不在他之下,也不知道怎的還畏寒成那樣。
段譽這才醒悟過來,大哥沒生他的氣,剛才的不回應是因為害羞?可是他倆什麼沒做過,這有什麼好害羞的?是因為太久沒做過?啊,的確是太久沒做過了呀。
蕭峰見段譽兩隻眼睛咕嚕咕嚕的轉來轉去,就知道他指不定心裡又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想起剛才風波惡開玩笑說段譽一點不像世家子弟反倒像個小叫花子,他倒不覺得段譽哪裡像邋裡邋遢的丐幫弟子,倒是段譽時常轉著兩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想些莫名其妙的邪門歪道,這點十足是個淘氣鬼的樣子。
他有點好笑的把環在段譽肩上的手抬起少許,蒙在段譽的眼睛上,段譽似乎被驚嚇到一樣,雙眼快速的眨了兩下,睫毛輕輕掃著蕭峰的手心,蕭峰的手忍不住輕顫了一下。
段譽把蕭峰擋在他眼前的手扒下來擱在胸前,看看蕭峰微微發怔的側臉,察覺出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得寸進尺的又往蕭峰那邊蹭了蹭,幾乎把自己整個蹭到了蕭峰懷裡,然後才滿足的靠在他胸前,耷拉下腦袋閉眼睡覺。
蕭峰低下頭看看窩在他身前的小腦袋,心裡湧上來的暖意竟像是要在這冰冷的冬夜裡化出一江春水來。半晌他無聲的嘆了口氣,自嘲的笑了一下,已然到了這種程度,怎麼還能強撐著不認栽呢。
一直偷偷觀望著的游坦之見蕭峰和那「小玉」都睡著了,才膽顫心驚的慢慢收回目光,不經意間卻瞥到那位靠坐在竹亭內側的慕容公子,正盯著依偎在一起入眠的蕭峰二人,眼中寫滿了陰翳怨毒。游坦之心裡一動,轉了幾個念頭,不動聲色的闔上了雙眼。
天色微微亮起,亭中數人便紛紛起身,蕭峰終是不如某人臉皮厚,早早的便把某人從懷裡挪了出來,又到外面火堆旁去把烤乾的鞋襪拿回來替他穿上,再讓他靠在自己肩上繼續睡,這樣兩人起碼看上去不那麼怪異。段譽睡的並不實,蕭峰剛剛動了一下他就醒了,硬是裝作沒醒的樣子,任由蕭峰把他動來動去的擺姿勢,其實憋笑憋得要死。
虛竹把那條薄毯撣了又撣,疊的整整齊齊交還到慕容復面前,誠懇說道:「多謝施主的薄毯。」
慕容復淡淡道:「這毯子我留著無用,就送給小師父吧。」
虛竹一呆,還想說什麼,慕容復已經起身出了竹亭找風波惡說話去了。
那些星宿派弟子中的一個忽然指著山下,驚喜喊道:「師父來啦!」
眾人俱都看向山下,果然遠遠的便見到星宿派浩浩蕩蕩好大一群人,舉旗的舉旗,吹嗩吶的吹嗩吶,這種熱鬧非凡堪比嫁娶的出場方式,也只有丁春秋喜歡了。
段譽裝作剛剛睡醒的樣子,故意揉了揉眼睛,問道:「你們師父不是應該早就上山了嗎,怎麼還在我們後面?」
游坦之似乎不敢與他直視,躲閃著眼光道:「興許他路上耽擱了,我也……我也不知道。」
段譽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問蕭峰道:「大哥,我一覺醒來變成了醜八怪嗎?」
蕭峰本來還擔心一早見面會有些尷尬,段譽這自然而然的親暱反倒叫他鬆懈不少,勾了勾唇角道:「怎麼會,小譽好看的緊。」
段譽其實也並非沒有緊張擔憂,不過是故作自然,被蕭峰誇了一句之後心花怒放,嘴角都要咧到天邊去了。
虛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羨慕道:「小施主和你家兄長感情真好。」
段譽得意的拉住蕭峰的手臂晃了兩下,帶了炫耀成分的說道:「小師父,你真有眼光!」
游坦之暗道這對狗男女真是不知廉恥,心裡越發的把兩人看扁了許多。
風波惡向山下望瞭望,說道:「星宿老怪那行人又是車又是馬的,根本就走不到這山上來,半路就要都棄掉。」
那幾個星宿派弟子反駁幾句,被包不同皮笑肉不笑的恐嚇了一番,都懨懨的不說話了。
段譽忽道:「喂,星宿派那幾個,你們不下山去迎接師父,真的沒事嗎?」
那幾人臉色倏然一變,顯然剛才根本沒有想到此事,紛紛向游坦之道:「大師兄,山路難行,我們下山去迎接師父他老人家吧。」
游坦之的臉色也並不好看,他看看蕭峰和慕容復等人,最後目光落在了「小玉」身上,遲疑了片刻,拔腳就向山下奔去,星宿派那幾人急忙跟著跑走了。
餘下眾人繼續向山上行進,慕容復走在最前,風波惡和包不同緊隨其後,虛竹抱著因為多了條毯子而重了許多的包裹跟在後面,蕭峰和段譽落在了最後。
段譽沒話找話道:「大哥,你會下棋嗎?」
蕭峰道:「會一點,並不擅長。」
段譽想了想道:「那你等會就不要和蘇先生下棋了。」
蕭峰也不問為何,點點頭道:「只要蘇先生不是指名道姓要我來下,我就不下。」
段譽「嗯」了一聲,又道:「要是他讓我下的話,我也不下。」
蕭峰道:「為何?」
段譽哈哈一笑道:「因為我不會。」
蕭峰頓了一下,居然被這冷笑話給逗笑了。
虛竹囧囧有神的回了兩次頭,疑惑的想道,難怪我與寺裡其他師兄弟感情都不好,原來好兄弟之間是要這樣說話的。
說話之間,一行人已進了一個山谷。谷中都是松樹,山風過去,松聲若濤。在林間行了裡許,來到三間木屋之前。只見屋前的一株大樹之下,一個乾癟老頭兒坐在一塊大石旁邊,正閉著眼睛養神,聽到有人前來,眼睛微微張開一條縫,問道:「來的是誰?」
慕容復不知此人身份,只站在一旁不做聲,風波惡搶步上前道:「在下姓風,排行老四。」
那老頭兒上下打量了打量他,指向大石道:「風四,請。」
那大石頭上刻著棋盤,棋盤上已有殘局,黑子、白子全是晶瑩發光,自然就是待解的珍瓏棋局了。
風波惡與那老頭兒對弈起來,旁邊人都不做聲的看著,段譽和虛竹全然不懂,茫然看了一會,索性聊起天來。
段譽道:「我聽說少林寺藏經閣裡有位掃地的僧人,你知道嗎?」
虛竹摸摸光亮的腦殼道:「小僧輩分低微,不曾去過藏經閣。」
段譽又問道:「那你有沒有覺得,」他悄悄指了指正在看棋的蕭峰,「你在哪兒見過他?」
虛竹茫然道:「小僧是初次見到蕭施主,以前不曾見過。」
段譽想了想,聲音壓的更低,問道:「你見過你們方丈嗎?」
虛竹使勁點了兩下頭,才高興的說道:「當然見過,方丈他也到飯堂去吃飯的呀。」
段譽乾笑一聲道:「那還真是巧啊。」他又不死心道:「你知道不知道你背上有疤的事?」
虛竹道:「小僧背怎麼會有疤?小僧從不與人鬥狠,不會有疤的。」
雖然虛竹也是金庸大大的親生孩子,可是在破解珍瓏棋局之前,他透明的幾乎接近真空了。就這麼一個丑和尚,自己的事不清不楚,本門派的事一竅不通,智商和情商都已經低到破表了,居然能練就一身絕世武功,娶到西夏銀川公主,當上美人成群的逍遙派掌門,我X,金庸大大你這金手指開的太沒天理了!
段譽吐槽了半天,無聊的回過頭來看棋局的戰況,不但風波惡敗北,就連包不同也已經鎩羽而歸了。
那老頭兒失望的抬頭環顧眾人,眼光落在最前面的慕容復身上,問道:「這位公子,敢問尊姓?」
慕容復眸光閃了閃,抱拳道:「在下姑蘇慕容復。」
那老頭兒眼睛一亮,站起身道:「老朽蘇星河。」
段譽微訝,傳言蘇星河貌美如花,這乾癟老頭兒也太……乾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