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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八部之大理世子》第82章
82擂鼓山上

 由於新加入的虛竹和游坦之等人都沒有馬匹,蕭峰他們也不再騎馬,幾匹馬都由風波惡和包不同在後面牽著隨行。

 同行的人多了,氣氛也熱鬧了很多。單是星宿派那幾個弟子的溜鬚拍馬聲就始終不絕於耳,倒是游坦之被段譽笑嘻嘻的看了幾眼之後,不知怎麼羞窘的感覺更嚴重了幾分,硬起聲氣來喝止了那幾個馬屁精,眾人才總算得了清淨。

 虛竹和段譽本來是注定要結拜的,可一向只懂得以貌取人的段譽對這個醜醜的和尚也提不起多大的興趣來,反倒對游坦之很有興趣。這興趣裡當然也有相貌的考量,但更多的是好奇的探索。游坦之沒有被戴上那個古怪的鐵頭罩,可是居然做了星宿派的大弟子,這裡面到底和阿紫有沒有什麼關係,還很難說。

 段譽觀察的太過明目張膽,就連虛竹都覺得奇怪起來,他被幾個星宿派弟子威嚇了幾句,心裡已經自覺的把游坦之等人當做壞人,而始終對他態度友好的段譽,當然就被分到了好人的陣營裡。他小聲問道:「小施主,你和那位莊施主以前認識的嗎?」

 段譽藉機道:「莊公子,我覺得我們好像曾經在哪裡見過,」他裝作苦思冥想的說道,「是在哪裡呢?」

 游坦之吃了一驚,他作為聚賢莊的少主,卻無心學武,整日鬥雞走馬不學無術,家裡人其實並不許他隨意出門,江湖中見過他的人並不多。他看段譽的衣著打扮,也是世家公子的模樣,也許以前曾經見過他也是極有可能的。蕭峰在聚賢莊大戰群豪,他的叔伯不幸離世,在那之後他便流落江湖,又自覺道出真實姓名會給聚賢莊抹黑,便化出了這樣一個假名。他支支吾吾道:「天下長得像的人也很多,應該是你認錯了,我沒有見過你。」

 慕容復忽然輕笑了一聲道:「小譽大約是看這位莊公子器宇軒昂,便要說些巧話來搭訕,偏偏莊公子你也太實心眼。」

 游坦之臉上霎時飛起兩朵紅雲,神情尷尬非常,他倒不是明白了慕容復話裡對段譽的譏諷,是真正實心眼的為自己不通人情世故而感到羞慚。

 段譽這下是真的知道什麼叫做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了,心裡已經用六脈神劍把慕容復戳成了一個馬蜂窩,看著慕容復的眼神也已經是赤裸裸的氣憤警告。

 偏偏慕容復裝作不知,還一副無奈的語氣向蕭峰道:「蕭大俠,小譽生平最愛的便是廣交天下青年才俊,你們也算同行過幾個月,他是否也常常這樣?」

 游坦之忽道:「你姓蕭?」

 蕭姓在中原並不常見,卻是遼國國姓。蕭峰神色一整,沉聲道:「是,在下蕭峰。」

 段譽暗暗叫苦,這麼早就掀底牌做什麼?果見游坦之臉色大變,就在段譽以為他要發難時,他卻似乎硬生生的吞下怒氣,生硬道:「幸會。」

 段譽見這個看起來臉皮薄沒心眼的游坦之竟然收斂怒氣,擺出一副臥薪嘗膽的臉來,不由得暗暗稱奇,要知道原著中游坦之初見已經是遼國南院大王的蕭峰時可是什麼都不管不顧,直衝上去就要替父報仇的。現在的蕭峰仍舊是一介布衣,身後也沒有遼國的千軍萬馬,怎麼游坦之反倒有所顧忌了呢?

 他當然沒有想到,原著中的游坦之之所以會那樣,全是因為初生牛犢不怕虎,如今的游坦之已經經歷了許多事情,知道一山還有一山高,也見識過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更加珍惜活著的每一次機會。

 慕容復冷眼瞧著段譽變了幾變的臉色,心裡對段譽的嫌惡更添了幾分,怎麼見到一個略微平頭正臉的就這副貓見了腥的模樣,虧得他還惦記這小混蛋好幾個月。

 蕭峰自然看出這個莊公子那一瞬間的變化,他的名聲在中原武林早已不復當年,碰到一兩個嫌惡他的人也不算什麼大事,可心裡明白歸明白,眉頭卻還是忍不住皺了一皺。

 段譽挨到蕭峰身邊,喚了一聲:「大哥。」

 蕭峰側頭過來,段譽滿臉的小心翼翼,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目中盛滿關切,他心底微動,笑了一下道:「大哥沒事。」

 段譽耳邊宛如噼噼啪啪的放了幾束煙花,幾乎要淚流滿面,大哥總算捨得給他一張笑臉了!

 更添幾分奮發動力之後,他便寸步不離的黏在蕭峰身邊,管他什麼虛竹游坦之還有慕容復,都被他扔到了腦後,只顧著左一句「大哥」右一句「大哥」的討好狀,簡直恨不得給自己插上尾巴,順便再搖兩下就更好了。

 虛竹始終有些狀況外,只知道悶頭跟著這幾人到擂鼓山去,便能把懷裡這幾封英雄帖發完,其他的想法倒是一概全無,只偶爾感慨下這位小公子和他兄長的感情真是好。

 慕容復左不過是把準備加諸在段譽身上的各種懲罰在腦子裡大循環了一遍,嘴角的陰險笑容越來越大。

 倒是游坦之,在得知眼前這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就是殺父仇人後,目光便始終落在蕭峰的背影上,構思出許多手刃仇人的場景來。段譽黏到蕭峰身邊後,他的注意力自然也覆蓋到了段譽身上。他觀察了半晌後,驚異的發現那少年對蕭峰的態度很是詭異,眼中閃動的光芒,幾乎可以用愛慕來形容。

 思考了片刻,游坦之得出一個在他看來最合理的結論,這個被稱為「小玉」的人,恐怕不是他最初以為的世家公子,而是一個女扮男裝的少女。這下扣在蕭峰頭上的,除了殺父仇人外,又加了一項名為誘拐少女的罪名。

 這隊詭異的組合,在組團三日後的傍晚時分,終於到達了擂鼓山腳下。

 段譽仰頭看看高聳入雲的山峰,驚訝道:「我以為擂鼓山是一座小山,它這也略高了點吧。」

 慕容復和游坦之、虛竹都沒到過此地,只有蕭峰道:「我過去曾途經此地,聽汪幫主說過,這山不但高,而且山勢極險,馬匹和車輛都是上不去的。」

 風波惡和包不同早在兩日前就已經將閒置的馬匹在途中變賣,這時倒是也沒有什麼累贅。

 幾人徒步登山,走了不到半個時辰,果然山勢越來越險峻,若是車輛和馬匹上來,當真是寸步難行的。此時天色卻已經暗了下來,虛竹有些著急道:「幾位施主,天馬上就要黑了,山路又這麼難行,這可如何是好啊?」

 風波惡也道:「公子,這小和尚說的有道理,山路濕滑,且又這麼陡峭,一不小心就會摔到深淵裡去,我們不如退回山下,明早再上來。」

 正說著,段譽就十分配合的腳下一滑,險些滑倒之際,被蕭峰長臂一撈,救了回來,段譽兩手抱住蕭峰手臂,說什麼也不肯再放手。蕭峰對他的小把戲清楚的很,倒也沒有戳穿他,只低低說了句:「你跟緊我,我聽四周聲音,這山上像是有猛獸。」

 段譽的凌波微步是世間少有的精妙輕功,別說只是山路,就算讓他在刀尖上行走,都不算什麼特別難的事,裝摔裝柔弱,不過是想扒著蕭峰不放。蕭峰這句話無疑是縱容他的囂張氣焰,話音剛落,段譽就像只八爪魚一樣貼在了蕭峰身上。

 慕容復哼了一聲道:「咱們這些人中就那麼一個嬌氣鬼,偏他無論如何都掉不進深淵裡去,那又何必走什麼回頭路。」

 嬌氣鬼一點不害羞,反而得意洋洋道:「慕容公子說的對極了,我跟我大哥一起走,才不會摔到溝裡去。」

 慕容復不作理會,疾走幾步,把身上掛著段譽的蕭峰甩在後面。

 虛竹憂心忡忡的跟著慕容家主僕三人,游坦之怪異的掃了幾眼段譽,暗道怎麼世上還有這樣厚臉皮的小姑娘?

 幾人又走了十來分鐘,來到一地,見竹蔭森森,景色清幽,山澗旁潺潺溪水,溪水之上用巨竹搭著一個涼亭,構築精雅,極盡巧思,竹即是亭,亭即是竹,一眼看去,竟分不出是竹林還是亭子。

 這時太陽已經全部西沉,半輪月亮從東邊緩緩升起。虛竹對這靜雅的佈局設置全無體會,只慌忙道:「這裡有個亭子,是不是我們已經快到那位蘇先生的家裡?」

 包不同抬頭看了看,答道:「現在應該還在半山腰,」他向上指了指,「那裡應該才是聰辯先生的住所。」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接近山頂的地方有一處燈火通明的所在,似乎還冒著縷縷炊煙。雖然看著似乎距離不遠,但照著剛才上山來的速度,要走上去恐怕至少還要兩個時辰。

 風波惡頹喪道:「早知這樣,還不如剛才就退回山下去。」

 慕容復也有些後悔,只道:「既來之則安之。」

 段譽咂巴了兩下嘴道:「怎麼安之?」

 慕容復抬手一指那涼亭,說道:「露宿,明日一早再上山。」

 蕭峰沒意見,段譽就沒意見。虛竹和游坦之都是沒什麼主見的,於是慕容公子的提議全票通過。

 風波惡和包不同指揮那幾個星宿派的弟子到四周去撿了些干柴回來,在那竹亭之外升起一堆篝火來。眾人紛紛到竹亭裡去各佔了一角,靠坐在竹欄邊上,拿出食物和水來補給能量。

 段譽看著蕭峰也進去後,獨自留在竹亭外的火堆旁,他腳上穿了一雙絲緞面的布靴,好看歸好看,卻一點卻不防寒耐潮,早在上山沒多久,就已經濕透了。他從放在一旁還沒燒的乾柴裡找了幾根出來,在篝火旁搭了一個架子,把腳上鞋襪除下搭在上面,預備烤乾之後再穿上。

 他赤著腳從篝火旁飛奔回竹亭裡,坐在蕭峰身旁的竹欄上,讓兩腳懸空放著,從懷裡摸出食物來吃。

 他這樣子在旁人眼中看來,其實滑稽非常,就連蕭峰都露出幾分哭笑不得來。

 風波惡忍不住笑罵道:「你這小子,哪裡有一點世家公子的風範,被旁人看到,還以為是個小叫花子。」

 段譽不以為意的揮揮手道:「我自從跟我大哥結拜之後,可不就是半個叫花子了。」

 游坦之恰坐在段譽正對面,段譽那兩隻光裸的腳就在他眼前晃來晃去,晦暗不明的夜色裡,他莫名其妙的有些臉紅,忽的想起這女扮男裝的少女名字就叫做「小玉」,這兩隻腳可不正是有幾分如玉之潤,如緞之柔的感覺嗎。可這女子在眾人面前竟然這樣不知檢點,還真是放蕩非常,也難怪會和大惡人蕭峰狼狽為奸了。

 段譽感覺到游坦之在看他,隨手把手裡食物往前送了送,問道:「莊公子,你是想吃這個嗎?這可是我好姐妹給我帶的零嘴,特別好吃。」這點心是他臨出信陽時,阿朱單獨塞給他的。

 游坦之恍恍惚惚的想,這個「小玉」還有姐妹,只盼她那姐妹不要如她這樣風塵無比才好。

 慕容復道:「阿朱待你比待我還要好上幾分,也不知到底是誰家的丫頭。」

 段譽一笑道:「你要不想要了,就送給我家呀。」反正本來就是他們大理段家的。

 慕容復冷眼瞟了蕭峰一眼,道:「我的行囊裡有一條薄毯,小譽,你身子弱些,晚上給你蓋吧。」

 段譽道:「好啊,你拿來給我。」有便宜不撿才是傻瓜。

 包不同從包裹裡拿了薄毯出來,慕容復接過,單手拋向段譽,段譽抬手接了,轉頭問坐在最裡面的虛竹道:「小師父,咱們這群人裡就你是個不會武功的,這毯子借給你禦寒吧。」

 虛竹受寵若驚道:「小僧不怕冷的,小施主還是留著自己用。」

 段譽跳下地來,落地時被冰涼的地面激的連蹦了兩下,才匆忙走到虛竹身前,把毯子往他身上一扔,笑道:「佛祖說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毯子一共就一條,和尚你不蓋誰蓋?」不由分說的就跑回去再次坐到竹欄上,狠狠的打了個冷戰。

 蕭峰看了他赤著的腳一眼,沒有說話。

 慕容復不再開口,靠在欄上閉上了雙眼。虛竹想把那毯子拿開,被段譽瞪了兩眼終究沒敢,最後戰戰兢兢的睡著了。游坦之被段譽的兩隻腳晃的眼花,轉過身去抱住自己的膝蓋,也沒了動靜。包不同和風波惡到亭外去輪流把風,以防猛獸或是盜賊。星宿派那幾個弟子抱成了一團互相取暖。

 段譽環顧了一圈,外面仍然熊熊燃燒的篝火偶爾會噼啪的響幾聲,篝火旁簡易架子上還沒有乾透的鞋襪,黑色夜幕下,這畫面看起來十分的荒涼恐怖。他把一隻腳搭在另一隻上面,縮了縮脖子,有點不知道這夜晚要怎麼過去。

 蕭峰輕輕的站起身來,段譽驚異的正要開口,蕭峰衝他搖了搖頭,他會意的閉上嘴,只用詢問的眼神看著蕭峰。

 蕭峰把兩隻鞋子脫了下來,腳上只留下布襪,然後彎下腰,把他的鞋穿在了段譽的兩隻腳上。

 段譽呆呆的看著給他穿鞋的蕭峰,想起剛認識蕭峰的時候,那時候他還不會武功,走了幾天路就把腳底磨出了血泡來,蕭峰替他上藥粉,也是這樣彎下腰,替他穿上鞋。

 蕭峰的鞋對段譽來說,當然是大了點,兩隻鞋略顯空蕩的套在段譽的腳上,蕭峰可能也覺得有點好笑,唇角微微挑了挑。

 他直起身來,正要坐回原地去,段譽卻猛的抬起兩條腿來,勾住他的腰,整個人順勢從欄杆上彈起,蕭峰下意識的怕他摔到,忙伸手托住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圓潤而有彈性。蕭峰頓時窘迫起來,猶豫著要不要放手時,自己的脖頸已經被段譽的手臂抱住。這樣的姿勢,本來身高並無優勢的段譽反而比蕭峰高了半頭。蕭峰尷尬的把一手挪到腰間,想要把段譽纏住他的雙腿掙開,段譽低頭熱烈的吻了下來。

 游坦之其實並未睡著,只是頭轉到一邊去胡思亂想。聽到身後有些異動,忍不住好奇的偷偷回頭,卻立刻嚇傻在當地。

 那個女扮男裝的「小玉」和蕭峰,居然用一種匪夷所思的姿勢,在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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