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天下第一偽君子[重生]》第95章
第95章 毒宴

 這青蛟量天尺一送到羅春暮的胸口, 就被他雙手一合, 挾在一雙肉掌之中。

 這鐵尺入了肉掌, 便似泥牛沉了大海, 熱油澆在火燭上,好似與羅春暮的雙掌融為了一體, 任秦高吟如何抽動,都抽不出半分、震不動分毫。

 他的這雙肉掌如附有磁性一般, 能將任何金屬都牢牢吸附在手上,使對方的武器成了他的武器,使對方的優勢也成了他的優勢。

 這就是春秋神掌。

 無往不利,無處可擋的春秋神掌。

 秦高吟只能撤手。

 然而他早就知道自己需要撤手。

 因為他真正的殺招不在這鐵尺上,而恰恰在自己的一雙手上。

 邢雲悠的“撥雲逐浪手”傳到他的手上, 經過多年練習、多番改良,已成了另外一種模樣。

 一種令人新奇神往的模樣。

 他的手很白, 白得不像是風吹日曬, 倒像是常年不見天日的。

 可現在這雙手卻蘊著青筋,突著指骨,瞬息之間便到了羅春暮的面前。

 他右手曲成拈花式, 直取羅春暮的太陽穴, 左手化成五道指劍,直刺羅春暮的右目。

 他的雙手在行動的同時,雙腳也沒有閑著。

 秦高吟右腳往地上一頂,使自己離羅春暮更近幾分,左腳抬膝, 一個“金狗撞月”撞向羅春暮的腰腹。

 這些動作看似複雜多變,其實快得只在一個呼吸、一個眨眼之間。

 羅春暮甚至還沒能來得及卸下掌中吸附的鐵尺,就迎來了他的這一系列攻擊。

 羅知夏看得心驚膽戰,羅應寒瞧得面色一白。

 羅春暮卻無話可說,只能動手。

 他一動手,兩條大袖便跟著鼓脹起來。

 仿佛這袖子是活的,是會怒的,是有意識、有機會地在動起來。

 羅春暮側身一動,避過他的膝蓋和左手。

 他避開的同時,還把一條袖子甩到了秦高吟的右手上。

 秦高吟右手化曲為直,直成了一把砍刀,瞬間便砍在這飄飄若風的袖子上。

 可他一砍下去,手上便見了紅,面上也跟著變了色。

 因為這袖子看似柔軟無比,卻是吃飽了羅春暮的掌風,喝足了他的罡氣,竟變得無堅不摧起來。它像是一把會隨風而動的石刀,一個隨時能咬上人一把的豹口,把秦高吟的右手都咬得裂了一道口子。

 眼看著羅春暮的另外一隻袖子就要打過來,秦高吟不得不急退、猛撤,挪到五尺開外才好。

 他實在不能再被咬上一口,讓左手也變得和右手那般失了力氣,沒了銳骨。

 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羅春暮的掌風竟已能匯到袖子上,使袖子也能使得如刀劍一般可怕。

 這人的掌風像是一道道有生命的神風,可以如魂魄一般附身到柔軟的靜物上,使靜為動,化軟為剛。

 白少央忍不住歎道:“不愧是春秋神掌。”

 這內家功夫練到極致的人,對上外家功夫的行家,總是有著無窮無盡的優勢。

 想到這裡,他又想到了自己和葉深淺。

 若是有一日他拿刀對上葉深淺的掌,又會是誰勝誰負?

 白少央斜睨了一眼葉深淺,發現對方也同時望了過來,仿佛與白少央心有靈犀一般。

 葉深淺看著白少央的時候,眼中總如有神光流轉。

 他笑了一笑,然後舉起了杯子,對著白少央遙遙一敬。

 白少央也看得眼前一亮,便忍不住舉杯一和。

 這是他坐下來之後喝的第一杯酒。

 也是他今天喝的最後一杯酒。

 回到場上,秦高吟一鼓作氣,再度出擊。

 他雙手齊出,接連使出“撥雲逐浪手”中的“折尾式”、“驚闕式”、“肘雲式”。

 “折尾式”一避袖角、二鑽袖口,三折對方手腕。

 “驚闕式”食指無名指相交而出,直刺對方腰腹,上來便是搶攻。

 “肘雲式”暗運內息,以肘劍對袖,勢要逼得對方無暇出掌才可。

 這一式更比一式妙,一招更比一招險,將滿身的殺機都蘊在指尖、手腕、手肘處,叫人看得根本移不開眼、挪不動步。

 可羅春暮卻眼一眨,腳一動,於袖口之下和秦高吟拆起了招。

 他袖風一起,雙掌忽然縮了回去,避開肘劍指刀,趁著秦高吟的注意力還在袖上時,一雙掌忽從肋下鑽了出來,直拍到秦高吟的胸口。

 秦高吟被這麼一拍,登時倒飛七尺又七尺,直翻到地上滾了幾圈才算消停。

 他眼前冒著金星,胸口翻湧著氣血,喉頭一陣腥甜,一側頭便吐出一口血來。

 秦高吟不知道自己斷了幾片肋骨,只挺身坐起,往胸上一摸,卻發現沒有什麼刺痛之感。

 他中了羅春暮的全力一掌,肋骨居然連一根都沒有斷?

 秦高吟記得上次羅春暮出手的時候,那個受掌的惡徒胸口肋骨斷了五根,其中一根刺到肺,沒多久就窒息而死了。

 秦高吟只覺得面上投下一道陰影,抬頭看去,卻發現是羅春暮站到了他的身邊。

 他目光中含悲帶歎,如烏雲壓到了額頭,陰雨下在了心間,仿佛把半輩子的惆悵都用在了今日這一刻。

 秦高吟冷冷道:“我要的是生死決鬥,你又何必手下留情?”

 他雖受了傷,卻不是什麼極重的傷,調養一些時日還能康復如初。

 可這不是他想要的決鬥。

 他若不能復仇,就該死在羅春暮手上。

 他這一死,即便羅家花再多的精力去解釋辯白,也脫不了殺死故人之子的罪名。

 可是羅春暮卻偏偏不肯如他的意。

 他只淡淡道:“你為何不問問我為何要殺邢雲悠?”

 秦高吟冷笑道:“背叛兄弟的理由有千千萬萬,我實在不感興趣。”

 他實在恨極了對方這張雲淡風輕的面孔,恨得幾乎想把他的面皮扒下來,看他還能從容到哪裡去。

 羅春暮卻依舊從容道:“那你對言缺月和你父親的仇恨感不感興趣?”

 秦高吟微微一愣,隨即看向不遠處的言缺月。

 可這人雖生了一張能左右時局的嘴,卻不肯言語。

 秦高吟之前試著問過他,他卻死都不肯透露。

 難道如今他就肯說出來麼?

 羅春暮只遙遙一歎道:“事到如今,你也就別瞞著了。”

 秦高吟心中一顫,覺得自己好似踏入了一個陷阱。

 可這陷阱卻是他自己為自己埋下的。

 言缺月只道:“你確定要我說?”

 羅春暮道:“我只怕你不說不行了。”

 言缺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秦高吟,沉吟道:“邢雲悠殺了鑄劍大師徐鳴玉一家滿門。我受過徐鳴玉的恩惠,自然得替他報仇。”

 這陳年爛芝麻一抖出來,先把秦高吟整個人都抖成了一塊兒篩子,再把白少央給驚得夠嗆。

 鑄劍名師徐鳴玉當年也算是名滿天下,與另一鑄劍名師盧飛翎號稱“北聽鳴玉南見飛翎”,但十六年前他那一家老小無故慘死,成了一樁轟動武林朝野的無頭懸案。

 誰也沒想到,言缺月竟會說這徐鳴玉竟是一向名聲極好的邢雲悠暗殺的。

 秦高吟冷冷道:“你血口噴人!我父親與那徐鳴玉無冤無仇,怎會殺他滿門?”

 言缺月淡淡道:“你父親雖與他無仇無怨,卻有極大的誤會。”

 秦高吟不可置信道:“什麼誤會?”

 言缺月道:“你父親受了奸人挑撥,誤以為徐鳴玉與北汗人暗中勾結,私下替他們鑄劍,便狠下殺手,殺了徐鳴玉一家老小四十五口人。”

 秦高吟冷冷道:“一派胡言!我父親若受人挑撥,怎會不查個清楚明白就狠下殺手?他若一定要下殺手,定是得到了確鑿的證據!”

 言缺月歎道:“那奸人既想借刀殺人,必是環環相套,又怎會容你父親輕易出了套?你若是不信,當年徐鳴玉還有一個兒子尚在人間。出了這赤霞莊,你盡可去自行查訪。”

 秦高吟氣得渾身顫抖,雙目泛紅,一口銀牙咬得咯咯作響道:“若真相果如你所說,為何你不肯早點告訴我?”

 言缺月面上苦澀道:“羅莊主警告過我,為保邢雲悠身後的名聲,未經他的允許,我連一句都不能多說。”

 言缺月眼見秦高吟聽得面色青白,又繼續插刀道:“人生在世孰能無錯?可有些錯犯了能改,有些錯卻無法回頭。你父親錯手殺死那些無辜之人,只能以命償命了。羅莊主決定在決鬥中殺死他,也是為了保住他的聲名。否則他把事情一揭,你父親的一世英名就毀於一旦了。”

 秦高吟又再度看向羅春暮,滿面地不可置信道:“你早就和他有串通合謀,在眾位英雄面前聯手設計我,是也不是?”

 羅春暮抬眉道:“你若不信我和他,還可以問另外兩人。”

 他話音一落,忽然指向了苦塵寺的無音大師和四神捕之一的“相雲絕路掌”孟雲絕。

 秦高吟看過去,卻見無音大師合掌一歎道:“阿彌陀佛,羅莊主所言不虛也。”

 無音大師說完之後,一旁的孟雲絕也跟著面色沉重地點了點頭。

 無音大師的話本就一言九鼎,孟雲絕也是個絕無虛言的人。

 這兩個人若是說一件事沒有假,那多半是千真萬確無可辯駁的了。

 秦高吟只覺得胸上的肋骨好像被什麼東西一根一根地掰斷,然後這斷骨便被人拿著,一下下刺進他的五臟和六腑,揉進他的腦漿和血脈裡,抽得渾身都泛著痛,顫得一顆心都被人搗碎,然後冒著血泡,攤在眾人面前。

 他多年的信仰仿佛就這麼一下子坍塌了。

 而且是在他最仇恨也最敬仰的人面前。

 白少央冷眼瞧著,只覺得這場大戲果然是好看得很。

 有起因有波折,還有一個好的結尾在,若非礙著別人面子,他都想鼓掌喝彩起來了。

 羅春暮只目光哀切地看向秦高吟道:“其實你進莊的第一天開始,我就知道你是誰了。”

 秦高吟仿佛已經麻木得不會再驚訝了。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慘然一笑道:“你是因為知道我是誰,才提拔我到這個地步?”

 羅春暮卻搖頭道:“我知道你是誰,所以才關注你,因為關注你,我才能發現你有管家的才能。”

 秦高吟冷眼看去,目光淒切道:“莊主明知我是誰,還敢讓我管了這麼多年的家,實在叫我佩服至極。”

 羅春暮道:“你該佩服的人不是我,而是季靈煙。”

 秦高吟詫異道:“季靈煙?”

 羅春暮拍了拍掌,那屋頂上站著的十多個拿弓搭箭的人忽然就互相廝殺起來。

 這一半人出手極快,也極不容情,另外一半的人雖一時沒有準備,但也很快反應過來。

 他們兩方的屍體紛紛落在花圃之中,竟在彩練秋色之中添了一抹一抹怵目驚心的血色。

 可這麼強的震動之下,卻沒有任何火藥炸響。

 宴上靜得簡直連人的心跳聲都聽得到。

 秦高吟毫無血色地看去,只見羅春暮緩緩道:“季靈煙雖對你還算忠心,可對我才算是死心塌地。他去向你報告之前,已經將自己的憂慮寫在了紙上,交給了他信任的一位同僚。他若是不能見到那位同僚,那封信就會交到我的手上。”

 秦高吟冷笑道:“所以花圃子的火藥早就被你給換掉了。”

 他只覺得自己仿佛一隻被人戲耍的猴子,如今看夠了猴戲,就得到了名為真相,實為施捨的獎勵。

 羅春暮道:“你只在靠近我的那處花圃埋了火藥,看來還不想拉所有人陪葬。”

 秦高吟蒼然一笑道:“我已是一敗塗地,哪裡還敢拉人陪葬呢?”

 從一開始,他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算計在手中,卻自鳴得意地以為能將對方拉下馬,如今一敗塗地的是他,被人投去同情嘲諷的目光也是他。

 他哪裡還敢談什麼恨?想什麼拉人墊背的事兒?

 一想到此處,秦高吟的笑容也悲涼得有些可怖,只覺得這日光像是早早地埋伏在那裡,就等著此刻直直地照在他身上,讓他在眾人面前無所遁形似的。

 白少央看到這大戲落了幕,卻覺得仿佛還少了些什麼似的,便對著羅春暮問道:“敢問羅莊主,那位挑撥了邢雲悠的奸人究竟是誰?”

 他怎不知還有誰有這樣的手段?

 羅春暮卻道:“此人一生俠名,做下許多善舉,可惜卻是心思不正,內含狡詐,足稱得上是天下第一偽君子。但他生前交友眾多,我要說出來,只怕大家多是不信。”

 陸羨之越發好奇道:“難道此人還在宴中不成?”

 羅春暮卻道:“此人已去世多年,不提也罷。”

 葉深淺心中一緊,只覺得他這描述竟讓他想到了張朝宗。

 難道這事兒竟與張朝宗有些關係?

 一旁坐著的顧雲瞰卻道:“羅莊主還是快些說出來得好,省得又出了像秦管家這樣的事兒。”

 他這一起哄,眾人也跟著紛紛勸了起來,倒叫白少央覺得有些不妙起來。

 他是知道自己和此事無關的,可瞧羅春暮那對天下第一偽君子的說辭,怎麼聽怎麼都像是在說他。

 白少央想到此處,便越發坐立不安起來,唯恐被人潑了黑水,壞了一輩子攢下的好名聲。

 羅春暮為難了半天,終於還是歎道:“此人便是‘南海上客’楚天闊。”

 “絕不可能——”

 “莊主慎言——”

 白少央如被狠狠戳了逆鱗,喊得斬釘截鐵、毫不猶豫,根本不管之後該如何解釋。

 葉深淺卻冷冷地看向羅春暮,明如晨光的眼中第一次有了如同殺氣一般的銳意。

 羅春暮話一落地,他們就幾乎在同時喊了出來,倒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羅春暮抬眼看去,剛想解釋什麼,忽地吐出一大口血來。

 他這血吐得突兀無比,濺了一旁的秦高吟一身,倒是叫他驚得愣在當場。

 羅知夏連忙上去攙扶,卻見羅春暮一把擺開他的手,對著秦高吟道:“你在酒水裡下了毒?”

 秦高吟也顧不得擦臉上的血點,只一臉疑惑道:“我沒有……”

 眼見局勢突然逆轉,顧雲瞰、曾必潮一想到酒水中可能有毒,立刻便想運功一探。

 一旁的羅春暮立刻厲聲道:“別運功,越運功這毒發得越快!”

 可他的話終究還是遲了,顧雲瞰等人內息一轉,暫態如石牛入海,沒了蹤跡,丹田之內也空空如也。有的嘴角溢血,有的身子一軟,旋然倒下,另外一些也是面色慘白,起不了身,挪不動腳。

 有些菜沒有人碰過,可這酒水卻幾乎人人都碰過了。

 白少央因喝得少,喝得晚,總算還沒發作,可他知道這也就是時間問題了。

 他抬頭看向葉深淺時,卻發現對方已是面色慘白,被陸羨之和關相一給扶住了。

 這偌大一個正道相聚的壽宴上,竟幾乎無人可以起身。

 小小一杯酒一盞茶,竟然毒翻了正道武林的一干翹楚,讓他們成為沒有還手之力的軟腳蝦來。

 白少央抬眼看去,只見郭暖律皺著眉,搭著劍。

 而秦高吟則是一臉茫然地站在中央,仿佛一點也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若不是秦高吟,這還能是誰做的?

 誰有這麼大的能耐,有這麼大本事,能在羅春暮的宴上下毒?

 顧雲瞰吐出一口血後,恨恨道:“哪個王八羔子下的毒?老子都被逼得只能喝茶了,怎麼還受這等窩囊氣!?”

 “毒是我下的——”

 白少央尋聲望去,只見一人緩緩從門外走進,把侍衛們的屍首無聲無息地撂在了身後。

 等他走到眾人面前之時,顧雲瞰瞪大了眼,曾必潮失去了聲,葉深淺面上血色全無,陸羨之看得一臉驚異,郭暖律瞅得臉黑了一半。

 然而他們誰也沒有白少央驚訝和憤怒。

 因為這個人就是韓綻。

 那個傷了顧雲瞰,斷了曾必潮一臂,廢了莫漸疏一腿,割了張朝宗腦袋的韓綻。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不劇透了嘻嘻嘻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