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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偽君子[重生]》第249章
第249章 睡醒後

 白少央的驚訝卻沒有被落下太久, 隨之紛紛湧湧而來的是一波又一波的疑惑, 因為吳醒真的呼嚕聲實在來得太巧,來得太妙, 像是特意為了白少央的這一問而來的。

 他看了一眼羅知夏,只見對方對著他聳了聳肩, 搖了搖頭。

 聳肩是表達無奈, 讓他體諒, 搖頭是表示勸誡,希望白少央不要輕舉妄動。

 這人看著已比之前年輕了不少,可一舉一動, 仍就是老成無比, 更像是個中年人。

 而若換在平時, 白少央一定會聽他的話, 會乖得像只小兔子,連一分一毫都不敢妄動。

 可惜了, 這是郭暖律的生死關頭, 不趁著這個時候妄動,還要趁著什麼時候去大膽一回?

 若是能以這一番妄動換來決鬥的拖延,甚至是取消,那他這一回險也算是冒得值了。

 於是白少央一反常態地無視了羅知夏的警告,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一手掀開簾帳,一手搭在腰間。

 他腰分兩邊,一邊帶刀, 一邊帶劍,刀與劍如今已是同等的嫺熟,但若到了生死關頭,比如現在這樣的時刻,他的手還是搭在刀柄上,而非劍柄上。

 這一是由於對刀法的信任,二是由於他不願在吳醒真面前拔劍,因為前者曾經無數次救過他的命,而後者在此刻無異於火上澆油。

 簾帳一掀,他就看見了吳醒真躺在一隻竹制的軟椅上,雙目緊閉,面容平靜,似乎是真睡著了。

 這人平時看著就不顯老,如今呼嚕聲朝天放,就更像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了。

 他的娃娃臉仿佛有一種奇異的魔力,能讓人忘記了他絕代劍客的身份,忘記了他身上的殺氣,只讓人覺得安心、自在,還有無比的舒暢。

 風不動,鳥不鳴,沉沉如水的時光在簾帳後凝成了一縷石階上的青苔斑駁,可後方羅知夏的腳步聲卻如陣雨似的越來越急,似是催著白少央做出決定。

 於是白少央目光一凜,取了吳醒真身邊的一隻茶杯,看也不看就往對方臉上潑去。

 茶水在空中灑出一道完美得叫人不安的曲線,大膽而又雀躍地奔向吳醒真的面孔,若是對方不肯醒來,那麼這一杯帶著熱度的水一定會潑在他的臉上。

 誰知此時傳來了羅知夏的一聲驚呼,白少央用餘光一望,只見對方電光火石般推了一掌,竟隔空發出掌力,將那杯水給推得移了位,正好灑在了吳醒真的身側,而不是他的臉上。

 做完這些之後,他才微帶怒氣地攔在白少央身邊,兩頰肌肉震動道:“白少央,你方才是在做什麼?”

 他平日裡對白少央一向溫文寬厚,從無半點不悅,此刻怕是真動了三分怒意。

 白少央卻微微一笑道:“好一手‘還歲神功’,在下真是有眼福了。”

 羅知夏冷冷道:“眼福?你可知剛剛那水若是灑下去,只怕就換做我有眼福了。”

 這人只有在生氣的時候,才叫人覺察出一絲少年人的意氣與衝動,其它時候都沉穩得猶如一隻古井,只看得見水面波瀾全無,瞧不見水下暗流多少。

 白少央卻笑道:“什麼眼福?”

 老實人發怒起來的樣子,他還真想多看看。

 羅知夏皺眉道:“見二叔出手的眼福。”

 白少央忽的一愣,隨即微微一笑道:“多謝提醒。”

 “提醒了什麼?”

 話音一落,白少央轉過頭去,發現說這話的吳醒真已經悠悠醒轉過來。

 這人揉了揉惺忪睡眼,摸了摸臉蛋上濺著的水滴,像是剛剛睡了一個回籠覺,補足了精氣神似的,竟從萬年不離身的椅子上挪了下來,站在了白少央和羅知夏身邊。

 羅知夏抱拳道:“叨擾二叔清休了,我這就帶著客人下去。”

 說完他就想去拉白少央的手,卻被吳醒真不緊不慢的一聲咳嗽給僵住了手。

 “我倒很想和你這位客人單獨談談,畢竟他是第一個在我面前還能逼你出手的人。”

 這話聽著有些不妙,可羅知夏卻有些不敢妄動了。

 他看著白少央,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吳醒真,終於還是歎了口氣,退了下去。

 雖說是退,卻沒有退得太遠,只隔了一層簾帳,隔了數層石階,隨時隨地都能闖進來。

 吳醒真也不管他是否能聽到,一轉身就對著白少央道:“你是想來說服我取消這決鬥的。”

 白少央笑道:“前輩英明。”

 吳醒真道:“你大概準備了十多個理由來說服我。”

 白少央眼前一亮道:“那前輩可否願意一聽?”

 吳醒真只淡淡道:“我這個時辰已經睡過了,不想再睡一次。”

 言下之意,就是嫌他的話太有催眠效果,讓自己睡得太過舒坦。

 白少央無奈地摸了摸下巴,忽然開始怪罪起了自己說話的韻律。

 誰叫他說話太過有腔有調,太過抑揚頓挫,以至於對方被這韻律給牽起了睡意?

 就是不知道在決鬥進行之時,他也說上幾句有板有眼、清清脆脆的話,不知能否讓對方當場去見周公,好讓郭暖律立刻獲得決鬥的勝利。

 這充滿惡意的念頭沒有在他的腦海裡醞釀太久,因為吳醒真很快就接著發話了。

 “你是個聰明人,應當知道說服我的法子只有一種。”

 說話之間,他那份鋒芒畢露的目光已經沉到了白少央腰間的刀與劍上。

 “拔你的劍,或者刀。”

 他說得那麼尋常而又自然,仿佛不是讓白少央橫刀或請劍,而是請他喝上一杯茶,吃上一點小菜。

 一般人若聽了這樣的話,早早地就該告辭離去,可是白少央居然點了點頭道:“那就請前輩指點一二。”

 他居然真的打算拔刀請劍,真的打算與這中原第一劍客決個雌雄?

 這人究竟是放肆妄為到了極點,還是覺得在吳醒真面前能耍花招?

 話音一落,反應最大的人也不是白少央,而是隔著不遠的羅知夏。

 他二話不說沖上前來,打算用自己的身軀橫在客人和主人之間,阻止這一場見血衝突,但卻沒料到他的人到了簾帳面前,吳醒真卻橫了他一眼。

 “退下,這裡沒有你的位置。”

 他說這話時既沒有厲聲厲色,也沒有冷言冷語,好像只是平平淡淡、自自在在地說了一句吩咐,但卻有一股不容人質疑辯駁的力量。

 所以只聽了這不輕不重的一句,羅知夏便知曉自家叔叔心意已決,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他在這兒既然沒有位置,那就可以去找一個能在這兒掙得位置的人——那位花瓣容貌的薑秀桃。

 只有她能勸得動吳醒真,只有她才能知道如何叫對方迅速入睡。

 若是去得早了,白少央或還有命在。

 但若去得晚了,就只能給他收屍了。

 待羅知夏退下之後,吳醒真便對著白少央道:“你故意引我出手,是想替郭暖律尋一尋我劍法中的破綻?”

 白少央點了點頭道:“前輩慧眼,晚輩不敢欺瞞。”

 態度謙卑,語氣真誠,承認的內容卻極其狂妄和放肆。

 因為想要尋找中原第一劍客的劍法破綻,和癡人說夢差不了多少,和別人提上半句都是要被翻白眼的。

 白少央也以為這番話一定會將對方激怒,可沒想到吳醒真居然用帶了幾分讚賞的目光看向他,緩緩道:“不愧是暖暖看上的朋友。”

 話未說完,白少央已眼前一亮,正欲借著這樓梯走上幾步,吳醒真卻笑了笑,繼續說道:“你和他一樣,都很喜歡找死。”

 話音一落,劍光已劃破長空。

 ————

 羅知夏去尋薑秀桃的時候,對方居然正在見一位客人。

 這客人不是別人,正是有著“寒面劍中蘭”之稱的青年劍客付鎮蘭。

 薑秀桃也不知這人是如何找到吳醒真的這處宅子的,因為這宅子是旁人借給他居住,且地處偏僻,少有人來,對方沒有什麼上門拜訪的理由。

 但付鎮蘭卻不是來拜訪第一劍客吳醒真的,他只是來尋白少央的。

 這人還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帶了一個老隨從,只是這隨從面容普通,沉默寡言,站在光彩奪目、姿容秀美的付鎮蘭面前,就像是一道卑微而黯淡的影子。

 羅知夏只看了這老隨從一眼,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仿佛是從對方身上看出了什麼特異之處似的。

 可等想到白少央的處境之後,他卻又不敢耽誤,急忙與薑秀桃說明了情況。

 等他們幾人來到吳醒真的小院之後,人還未入門,就見到有人推開了小院的門。

 推門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們一心記掛安危的白少央。

 這人看見羅知夏的時候,居然還面上含笑,看見付鎮蘭的時候,那就是眼前一亮。

 等他看見了付鎮蘭身邊那隨從時,仍舊是眉間安然,唇角嗪笑,只是心底卻一個震顫。

 羅知夏卻先是松了口氣,而後神情嚴肅道:“你還是與他動手了。”

 他也不知是如何看出這一點的,而白少央也並沒有否認。

 他只是唇角一揚道:“我只是想看看他劍法中是否存有破綻。”

 這狂妄無比的話竟被他說得一臉無辜,仿佛這人從頭到腳都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付鎮蘭道:“能與吳醒真動手還能全身而退,看來你的運氣實在不錯。”

 看來吳醒真也沒有那般神通廣大,看來他體衰身弱的傳言實在不虛。

 白少央倚在門框上一笑道:“我也覺得自己運氣不錯,雖說沒瞧見他劍法中的破綻,但至少看出了一點。”

 羅知夏道:“看出了什麼?”

 白少央搖頭晃腦道:“我原本以為郭暖律和他決鬥,頂多只有三成勝算,如今看來竟是我錯了。”

 羅知夏聽得雙眉一顫,付鎮蘭卻是眼底光芒大盛道:“此話怎講?”

 難道這場決鬥郭暖律竟有更多機會勝出?難道吳醒真的劍法當真已不如從前?

 白少央笑道:“他不是頂多三成勝算,他是連三成勝算都沒有。”

 話一說完,他嘴邊的笑意仍在,人卻已直直倒下。

 倒下的一瞬間,眾人方才看清他後背上多了一點極小、極細的口子,此刻正在汩汩流血。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打一句全劇終2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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