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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偽君子[重生]》第261章
第261章 當年真相

 張朝宗聯合一干小人去暗殺楚天闊?

 這小子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韓綻心中五味陳雜,面上百色齊現, 只覺那個荒謬的、可笑, 一瞬間就被他拋棄的想法, 此刻又浩浩蕩蕩地湧了上來, 佔據了他的全部心神。

 難道白少央為了把他這一身惡名洗清, 當真要自汙其身?

 為了一個不算是他父親的父親, 他竟捨得下功名?放得下張朝宗的人脈?

 他究竟是怎麼了?是瘋了還是悟了?是豁出一切還是另有打算?

 韓綻想不透猜不到, 旁人卻先跳了出來,把他心裡的疑惑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你是被這姓韓的蒙了心智麼?”

 說這話的人是顧雲瞰,他向來無所顧忌, 言辭也格外衝動一些。

 然而他這次跳出來的時候, 就連一向克制的曾必潮也沒有出手攔著他。

 這斷臂的漢子此刻正和其他所有人一樣,把刀口子般鋒利的目光放在了白少央的身上,雙唇壓成一線, 似是壓抑著滾滾一江怒水。

 莫漸疏的嘴微微一揚,帶出點冷笑,可那面上的神情卻不止是嘲弄, 眼裡的光芒一閃一動, 分明帶著若有所思的樣子。

 這三個與張朝宗最緊密相關的人皆是如此, 其他人便更不必說了。

 小輩們自是或驚或疑,卻不便說話,這時以無苦大師為首的北派宗師們們提出了質疑,再以“神柳飛花箭”傅花吟為首的南派名人們追問了幾句,屋內的氣氛一時被炒得火熱, 呆在裡頭一刻鐘都要冒上幾分熱氣。

 而處在風口浪尖的白少央仍舊是不緊不慢,不急不緩道:“我父行刺楚天闊,是因為楚天闊必須有一個理由去投靠北汗人。而只有被自己最為信重的兄弟背叛,他才能令北汗人相信,他已對中原心灰意冷,是想真心投靠北汗大王蕭封敏。”

 話音一落,韓綻身上猛顫一聲,幾乎是失聲叫道:“你說什麼!?”

 他驚驚癡癡地瞧著對方,兩頰帶著死一般的慘青,在顫抖中垂下愕然的陰影。

 白少央仿佛沒有看到他面上的青紫似的,繼續說道:“若是沒有這番刺殺,蕭封敏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他的投誠之心。若是不能順利投誠,他就無法潛入北汗王宮,也就沒法當傳遞消息的細作。”

 最會說話的顧雲瞰在這時也愕然不語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白少央,仿佛是頭一次瞧見對方的模樣,聽見對方說話似的。

 曾必潮也沒有說話,但他同韓綻一樣,臉上面肌直顫,那條空空蕩蕩的袖子在隨風一搖一擺,仿佛是被他內心湧出的一陣狂風給吹著了。

 莫漸疏的面上倒是安若泰山,但那根陰沉木的拐杖斜了一斜,似是手上不穩了。

 白少央給足了反應時間之後,又接著道:“細作一事,是我父親、楚大俠,還有紫金司的那位崔大人一塊兒商定的。為了不讓人察覺這是場局,我父還特意找了一干小人,把那刺殺演成假戲真做,不讓任何人知曉此事,單單讓北汗探子在旁圍觀……”

 他頓了一頓,醞釀了一番情緒,眼中哀傷漸濃道:“可這件事卻叫韓綻知曉了……他一心以為我父是背信棄義的小人,所以帶刀刺殺,要了我父親的性命。”

 無苦大師聽得合了合掌,長歎一聲道:“冤孽,當真冤孽。”

 被他稱作冤孽的韓綻卻是嘴唇顫抖,連半個字眼都吐不出來。

 他就是有拔山倒海的力氣,也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了。

 對方說的究竟是不是實話?

 難道十八年前他竟殺錯了人?

 難道他這麼多年都錯看了張朝宗?

 他以為的豪情殺人,義氣赴死,竟只是一場借刀殺人?一場挑撥離間的陰謀?

 白少央心中一歎,面上沉凝道:“這件事我一直隱瞞至今,就是為了楚大俠的安全。可事到如今,我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再隱瞞諸位。”

 曲瑤發已聽得按耐不住,終於站出來說道:“白小哥剛剛說的是崔大人?可是紫金司的崔自玄崔大人?”

 他點了點頭之後,一旁的榮昭燕又忍不住說道:“可那位大人不是已經……”

 “榮女俠說得不錯。”白少央面色沉凝道,“他已成了朝廷侵犯,成了人人皆可殺的反賊,我甚至懷疑就是他與北汗人接觸,洩露了楚大俠的細作身份。”

 羅知夏詫異道:“楚大俠的身份已然洩露?”

 白少央面上黯然道:“先前我得到一則消息,說他已被斬首示眾,可這些日子以來我多方查證,發現那斬首是假,囚禁是真,如今他被關押在邊境處的一道秘牢中,被澹台舒朗和他的昆侖騎所看守。”

 太微山的“青衫明劍”鶴明峰上前一步,直接挑明道:“白少俠此番邀我等前來,莫非就是為了營救楚大俠?”

 白少央點頭道:“憑我一人之力,只怕難以搭救楚大俠,唯有合諸位之力,方能退七大煞,破昆侖騎,救出楚大俠。”

 這話說出,他本是有些忐忑不安,微帶窘迫的。

 畢竟無憑無據,只一面之詞,就要別人拋下大好時光,堵上性命跟著你去邊境,去救一個早該死在十多年前的人,這事兒說來都有些可笑。

 可沒想到話音一落,第一個拍桌的就是顧雲瞰。

 他剛剛還一副驚呆癡愣的樣子,此刻似已緩過神來,對著白少央罵道:“你這昏頭憋腦的小子,繞了半天就是為了救人?那你怎的不早說,駭得我老顧以為你被姓韓的迷了心竅!你還辦什麼群英大會?直接修書一封,讓我們直接奔赴邊境不就得了!”

 他這話分明就是明貶暗褒,明著砸場暗著捧場,叫白少央忍不住笑開了花兒。

 顧雲瞰表態之後,曾必潮也發了話。

 “老張雖死得憋屈,但追根究底,也是國為家,為了楚大俠而死。我等若是連救人的勇氣皆無,又有何顏面說俠義二字?”

 他們兩人是一唱一和,一旁的莫漸疏也笑道:“俠義這頂高帽我就不戴了,但熱鬧我倒是想湊的,你們兩個糊塗蛋都去了,我又怎好不去?”

 白少央聽得心內暖流亂竄,熱血沸騰,只恨不能給這幾人一個大大的擁抱。

 只可惜他如今是白少央,是他們的晚輩,是他們的子侄,卻獨獨不是當年那個能和他們自如說笑的張朝宗了。

 這三人表態過後,劉鷹顧也跟著拍了拍桌,灰白鬍子亂抖如草。

 “要救人,要殺賊,白少俠說一聲就是,大不了把命丟在北汗就是了,還有什麼能比壞了義氣更可怕?”

 發仙們的掌門許清發也道:“劉老這話算說對了。我發仙門拜的是‘發仙爺’,守的是‘仁義道’,七百多兄弟姐妹,無人不講義,無人不果勇,咱們到時就趕赴邊境,鬥一鬥那澹台舒朗和他的七大煞。”

 鶴明峰與紫晨道長對視了一眼,笑道:“南派的朋友都這般爽利,咱們北派的豈能落後於人?劍林五大山——太微山、投明山、屏山、孤山、雁山,總計三千余名弟子,人人皆可參戰,絕無人怯戰、退戰。”

 “別說什麼北派、南派,咱們長安會的兄弟可一直想會會那昆侖騎,即便沒這事兒,我也要瞧瞧他們是不是生了三頭六臂。”

 “什麼三頭六臂?就是一群見不得光的軟蛋,旁人說他們能上天入地,無所不至,我東牆會就第一個不服。”

 “在明光會的地盤,你們這些鑽東牆補西牆的最好都收收心,別逞能逞破了天,吹牛吹破了皮。”

 “明光會不是要準備和照金樓惡鬥一場?摻合這事兒是作甚?”

 這時明光會的分舵舵主劉慎終於站出來說了話。

 “內有內戰,外有外敵。北汗人都欺負到頭上來了,我等武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且待我稟明總舵主,叫他與照金樓停個戰,與那北汗人先分出勝負再說。”

 白少央聽得心頭突突直跳,幾乎不敢相信這些人竟這樣輕易地把全派人的性命押在了他的身上。

 可這些豪傑越說越是起勁,越講越是起興,一時轟轟鬧鬧起來,竟沒有一人記得追究韓綻的過錯了。

 不過也不需要有人追究,就韓綻自身的內疚,就幾乎能要了他的命。

 旁人說得熱火朝天時,他卻一直不聲不響,只緊盯著白少央,像是想得到一句半句的話似的。

 白少央卻一直不看他,直到與眾位豪傑又細細說了一番,約好了聯絡的時日,再點的地點後,才算消停了一會兒。

 等到眾人散去,等到韓綻終於有機會能與白少央獨處的時候,已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白少央應付完了一波又一波的豪傑,已然說得口乾舌燥,索性把自己關在了偏廳裡喝茶。

 韓綻不聲不響地推門進來時,竟把他嚇了一跳,害他差點被茶水嗆得半死。

 白少央放下茶杯的時候,韓綻卻直截了當道:

 “你方才所言,是否句句屬實?”

 他直直地盯著白少央,仿佛連一丁點微小的表情變化都不肯放過。

 白少央卻不說話,只抬頭深深看了他一眼。

 這個問題他已經等了許久,可他要說的答案卻等得比這個問題更久。

 多少次他想直接把話挑明,多少次他想指著對方的鼻子罵對方殺錯了人,可都憋在了心口,把那些苦楚爛在了肚子裡。

 可沒想到他能光明正大地對著對方說出真相的時候,卻是楚三哥陷入絕境、急需搭救的時刻。

 他的死成就了對方的細作生涯,可對方的苦難卻成就了他的坦白,這世間的陰差陽錯,未免也太過可笑了一些。

 所以白少央歎了口氣,對著韓綻,說出了那句仿佛在心裡藏了一輩子的話。

 “是,我當年那場刺殺,的確是為了幫著三哥潛入北汗。”

 韓綻面上一白,幾乎已站立不穩。

 他像是被推到了懸崖邊上,稍一動彈就會掉入無底深淵中。

 這人的眼窩像是一下子深深陷了下去,和枯井似的陷了下去,眼裡的光芒一點一滴地沒有了,像被愧恨吞沒最後一點花火。

 白少央站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肩道:“殺錯便是殺錯,你我皆是不能回頭的人……挺直腰杆吧,你的刀會派上用場的。”

 然後他越過了韓綻,像越過了一道浮在前世的雲,越過了一道浮在心頭的傷。

 恩怨已了,情仇已逝,沒有什麼再能阻擋他的腳步了。

 可推開門後,他卻發現了葉深淺正站在門口,面上含著一絲陽光般的笑意。

 看到對方的笑,白少央心中那空空的地方就似被塞滿了似的,登時覺得腳下有力,身上有熱了。

 “你怎麼來了?我可沒給你發請帖。”

 葉深淺笑道:“我比較擅長不請自來,也比較擅長給人驚喜。”

 這個時候還能有什麼驚喜?

 白少央只覺得他又在胡扯,卻沒想到他一讓身,卻讓白少央遠遠地看到了兩個人。

 一個被另外一個扶著。

 一個黑衣背劍,一個白衣長腿。

 一個眼睛明亮,一個招子無光。

 一個叫郭暖律,一個叫陸羨之,是他白少央心頭上的兩道光。

 白少央楞在了那邊,幾乎以為自己是看錯了。

 這兩道光一道在盛京,一道在邊境,怎麼會出現在這兒呢?

 可是郭暖律卻開口道:“你是傻了還是啞了?”

 他面上還缺些血色,顯然是新傷未愈,從楊決府裡日夜兼程趕來這邊。

 陸羨之一邊扶著他一邊笑道:“我看他是又傻又啞,你就別為難他了。”

 白少央也終於有了反應。

 他笑著跑上前去,直接把這兩人抱成了一團。

 葉深淺看得似笑非笑,白少央卻勾了勾手指,他便歡呼一聲,雀躍無比地奔上去,把這三人抱成了餃子餡兒。

 在這麼一刻,前世的苦痛終於被白少央拋在了腦後,關在了那道門內,只有歡笑和熱淚是留給兄弟和情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現如果更新之後去修文的話,APP上顯示的最近更新就是舊章而不是新章,讀者就會以為我沒有更新= =冤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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