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撩人撩心長夜未央
白少央乍聽此言, 心中一片恍然, 不由詫異道:“你這話卻是從何說起?我即便要對他復仇, 又怎會在半路下手?”
他面上振振有詞, 心中卻深知這話能哄得過別人,卻哄不過心細如塵的葉深淺。
果不其然, 葉深淺眸光一閃道:“兩年前你能冒險幫韓綻假死,就說明你與他情分不淺。你這次肯幫著何鳴風抓人, 是因為他掌握了你的身世之秘,是也不是?”
白少央斂眉道:“老葉,莫非你之前見過韓綻了?”
他若不見過韓綻,怎會知曉自己和韓綻的關係?
葉深淺清淺一笑道:“我若未曾見他,如何能跟了你們一路呢?”
他一探得韓綻被擒的消息, 就推算出押運之人必定不走官道,只取小道。於是他便馬不停蹄、星夜兼程地趕到九和山腳下, 等了半日便瞧見了這一行十人的押送隊伍。
老葉這賤人一路跟來竟沒露出半點蹤跡, 看來他的追蹤功夫又精進了不少。
白少央轉念一想,料想韓綻應是把他的那番說辭都告訴了葉深淺,所以此刻辯解也是無用。既是如此, 他便乾脆坦言道:“你既都知曉了, 那我就明人不說暗話了。”
葉深淺一見他口風鬆動,不禁目帶春風,唇角含笑道:“你總算老實了一回。”
這兩年來他算是想盡辦法探這人的口風,可惜白少央的嘴像是鐵鑄石雕的一般,半點縫隙都不留。他即便偶爾漏出點口風, 也多是敷衍推卸,絕無絲毫誠意。
不過也正是因為白少央的難纏,葉深淺才決定更要徐徐圖之,不可硬逼著對方說出來。
這用強一來傷感情,二來也得不到什麼他真正想要的東西。
白少央歎道:“張朝宗當年的確是聯合了一夥小人暗殺了‘南海上客’楚天闊,再把他的死偽造成染病身亡。我冒充張朝宗之子,不過是為了更好地搜集證據,好為韓綻平反翻案。”
他頓了一頓,眼見葉深淺面上並無異樣,又把這彌天大謊給繼續了下去。
“韓綻不知從何人那裡得到了消息,將這群刺客一一殺死。我也曾問過他那洩密之人是誰,可他發過毒誓,寧死也不肯洩露半字。所以我料想他即便到了那搬雲莊,也絕不肯透露當年洩密之人的身份。既是如此,我自然要在半路把他劫出來。”
葉深淺道:“那你若是劫不出來呢?”
這是他的憂慮,也是白少央的憂慮。
而葉深淺這話音一落,白少央腦海中便掠過了韓綻的音容笑貌,那些吉光片羽一經揚起,他的心就跟著顫了一顫,仿佛有什麼極為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戳中了。
然而韓綻今日白天的冷言冷語還在他的耳邊回蕩,那一抹明晃晃的刀光也仍能浮在他眼前,上輩子臨死前的痛楚更是清晰明朗得叫人絕望,讓他不禁懷疑張朝宗似乎是昨日才死,白少央是今日才生。
想到此處,白少央只面一沉,心一橫道:“若是劫不出來,我至少會讓他死在我手裡,總好過讓他受盡正道中人的屈辱折磨而死。”
葉深淺只不解道:“旁人都未曾判了他的死刑,你又何必先要了他的命?”
白少央卻目光一沉道:“要他命的人不是我,而是他自己。”
若是他肯把當年的洩密人說出來,他又何苦費盡周折,冒這些風險?
如今白少央只盼著韓綻能信了他的話,把當年之事透一些光出來,否則若是到了無計可施的時候,他也不得不捨下這人的性命了。
葉深淺又道:“你說你打算半道就把人劫出來?”
白少央點頭道:“九和山和千絕嶺交界之處有一山中獵人搭造的木屋,盛花花就躲在那兒。押送隊伍一旦行進到交界處,我便會尋機在水中下毒,等這些人都被毒得無力反抗了,盛花花就會從天而降,把韓綻給劫走。”
不僅其他人要中毒,就連他自己也得服下毒水,和其他人一樣使不出內力才好。
就算何鳴風事後想追查起來,其他碰過水的人也一樣有嫌疑,要想一一排除找出下毒的真凶,只怕也不會那麼容易。
可話音一落,葉深淺的眼皮子就猛地一跳,仿佛被一根長針給紮了眼似的。
他滿面繆然地看著白少央道:“你讓盛花花去劫人?是他瘋了還是你瘋了?”
白少央一聽這話,卻是萬分無奈道:“他這兩年來已清醒了不少,只是你沒見著而已。”
話是如此,可若不是何鳴風把他看得太緊,若不是郭暖律和陸羨之這時都不在他身邊,他又何苦去找一個半瘋半醒的盛花花來?
不過找盛花花也有幾分不為人知的好處。
這其中一分好處就是他的劍法甚少露於人前。
只要他肯蒙上面不出聲,即便在人前露上那麼幾招,也不至於叫人一眼看破身份。
而且只有憑著他這樣高絕縹緲的劍法,才可能在不傷一人的情況下劫出韓綻。
葉深淺卻面帶憂色道:“我還是不太放心。”
鑒於盛花花沒有完全恢復,他自然是有充足的理由擔心的。萬一這人在眾人面前喊上一句“老張”,再把蒙面布一揭,那樂子可就大發了。
白少央點了點頭,話鋒一轉道:“可你一來,我就能把心都放下了。”
他看著葉深淺的模樣,就好像對方身後升起了一道佛陀似的金圈聖光。
葉深淺撇撇嘴道:“我還道你終於老實了一回,原來把計畫全盤托出,就是想叫我去尋他?”
若是有葉深淺提早趕去交界處,到時和盛花花一起神兵天降,那劫出韓綻的勝算可就成了十分了。
白少央立刻擺出了一副厚顏無恥的嘴臉道:“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我要是個老實人,你就不必時時刻刻捉摸我的心思,那你豈非少了許多樂趣?”
白少央若真是個老老實實的好孩子,葉深淺還真未必看得上他。有時白少央甚至懷疑這人的骨頭上是不是刻滿了“賤”字,心上是不是寫了“非惡勿近”四個字,好人老實人他都不去沾惹,偏偏要去沾惹些是非場中的人,明明在偽君子身上摔了好幾個跟頭,卻還是死性不改,偏偏要和這類人糾纏到底。
葉深淺只滿面哀怨道:“反正你平生最愛欺負我這等老實人。”
白少央卻十分不屑道:“你說自己是老實人,怎麼手卻這般不老實?”
葉深淺說話的時候還是一番無奈之態,可一雙手卻早已在白少央的胸口上游走,這一番攻城掠地之下,幾乎要一路直搗黃龍——探到他的腰帶了。
葉深淺聽了這指責,卻是無恥奸笑道:“你若覺得我的手不老實,怎麼也不躲開?”
白少央沒好氣道:“我有什麼好躲的?你今天問出來的話怎麼一句比一句蠢?”
他眨了眨眼,然後把大半個身子都靠到了葉深淺的身上,眼裡含著小狐狸般的笑意道:
“你能非禮到我,是因為我就喜歡讓你摸。”
他只想這麼一直靠下去,一遍遍地說著那些甜到令人發膩的話,等說得他們都聽得酸了煩了,也許就能忘掉白日裡的悲歡,不去想那些人心算計,只沉溺在此刻的月光之下。
而這朦朦月光照在葉深淺的面上,直照得他一張白玉面孔幾近透明。
他倒是很想矜持一番,可那笑容卻是怎麼也掩不住的,畢竟那弧度既不含蓄也不淺薄,就那麼張揚肆意地掛在面上,哪怕是個呆子也看得出來他在傻樂。
他雖是暗暗傻樂,手上動作也未曾停下。這一路撫下來,白少央不由得縮了縮身子,把一雙眼眯成了一線貓瞳,好似十分享受道:“你要是再敢停下來,我就咬你一口。”
葉深淺聽了這話,居然認真地想了一會兒道:“是咬上面還是咬下面?”
作者有話要說: 新章更新之後,倒數第二章暫時設置為防盜狀態,作說放正文,正文放防盜章,大概一天后換回去,不好意思啦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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