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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偽君子[重生]》第150章
第150章 山中無人處美色幽幽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新章更新之後,倒數第二章會暫時設置為防盜狀態,作說放正文,正文放防盜章,大概一天后換回去,不好意思啦麼麼噠

 這章是幽靈車,正式開車在這卷的後期,別急

 白月隱於烏雲之後的時候, 仿佛是夜色最深, 也是欲色最濃的時候。

 葉深淺一手環著白少央的腰, 一手探入他的衣襟。

 那衣襟縷著寸寸金線, 胸口上繡著脈脈暗紋,平日裡誰也瞧不見, 可這月色一轉,日光一照, 金線和暗紋便會似流霞金霓一般流淌在這絲帛之上。

 若在平時,他本該把目光流連於低調而又華貴的暗紋,用一種收藏的心態把白少央的每一種姿態都映在心裡。

 可此刻他忽然恨極了白少央的這些衣服,仿佛它們是帶了刺的荊棘,無縫無隙的銳甲, 把他的熱情和赤城都擋在了外頭,叫他無從下手, 更無處宣洩。

 白少央仿佛也感覺到了他那在心中燃燒著的情火, 便順從地靠在他的身側,身上軟得仿佛連一根骨頭都沒有。他低著眉垂著眼,把平日裡的淩厲和鋒芒都掩藏得一絲不漏, 竟是一副任君採擷的乖巧模樣。

 葉深淺若是再不把這支花給采下來, 只怕就白白在這人間風流一場了。

 他當即提馬上陣,將白少央推倒在地上,然後和他一同浸浴在泥草的芬芳之中。

 此刻月從雲中出,白少央秀氣的脖頸便似被月光鍍了一層細細的銀邊,一張秀面也被月色籠得好似一塊絕世白玉。然而這玉石在葉深淺看來太過名貴, 就連最技藝高超的工匠也只敢淺雕輕琢,不敢大力下刀,於是這人的每一條面部輪廓都泛著柔緩的光,沒有明顯的刀劈斧鑿的痕跡,更無鋒芒隱於其中,只有看不到邊的柔情,望不到盡頭的笑意。

 他們在月光之下相互抱著依著,憑大地為床,以天月為被,那山間的晚風是天地在他們耳邊的私語,鳥鳴蟲語之聲則是應和著愛欲的號角,髻邊的花香便是他們溫床的綴飾。

 葉深淺只覺得自己仿佛在一處黑不見五指的山洞中摸索,這山洞看似淺薄,實則濕滑難行,道路錯綜複雜,稍有不慎便會陷在其中無處脫身。

 然而他最終還是得以脫身了。

 當他走出山洞的一刹那,便是柳暗花明,瞧出無限的好風光來。

 他低頭一看,眼見腳下踩的是連綿無盡的玉峰,抬頭一望,眼前掛的是飛流三千尺的白瀑。

 他親吻了腳下的大地,親吻了一旁的石壁,又親吻了在山路上凸起的怪石,如同朝聖的信徒一般虔誠地供奉著上主。

 他攀登著懸崖,一路直奔那白瀑,仿佛那從天而降的白水是香的、甜的、能讓人血脈噴張、可叫人忘乎所以。

 幾經波折之下,他終於站到了白瀑之下,這一路辛苦終究沒有白費。

 葉深淺張開嘴,近乎貪婪地吮吸著這從天上落到人間的聖水,仿佛這聖水能替他紓解內心最深的欲望,能讓他忘卻世間的一切煩惱,只沉溺在此刻的溫柔繾綣之中。

 白月又隱在了烏雲後邊,人世間重歸黑暗。

 山林裡的鳥語退了下去,白少央面上的紅潮和汗水卻沒有跟著退下去。

 他躺在地上喘著氣,仿佛剛剛和人在馬上大戰過一場似的。

 葉深淺幫他整了整衣服,又理了理頭髮,動作嫺熟得仿佛已做了一千次、一萬次,而且永遠都不會生出一絲一毫的厭煩。

 白少央卻心滿意足地看著他,慵懶地蜷在他身邊,仿佛連翻身都懶得翻。

 葉深淺笑了笑道:“你剛剛怎麼不叫呢?”

 白少央笑道:“我要是叫了,只怕會引來山中狼。”

 葉深淺卻目光深深道:“狼已經在這兒了,你不叫又能怎樣?”

 白少央微眯著眼道:“沒怎麼樣,我只是覺得這頭狼的動作還是不夠利索,我以為他能把我吃幹抹淨,沒想到我還留有餘力。”

 葉深淺在他耳邊搗蛋似的吐著熱氣道:“你若被吃幹抹淨了,要怎麼回去見那些人?”

 白少央恨恨道:“我有時真想咬你一口。”

 然而事實卻是他被咬了,而且被咬得很深。

 葉深淺剛想繼續和他調笑幾句,卻忽聽前方有腳步聲傳來,登時面色一變,立刻收起衣服飛身投入林中,如急電驚鴻一般了無蹤跡。

 白少央也整了整衣服站了起來,只希望借著月色的遮掩,來人看不出他面上的緋紅和身上的異樣。

 而這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剛與韓綻說話的付鎮蘭。

 他舉著火把前行,白雪似的面容被這火光一映,倒是去了三分寒氣,多了幾分紅彤彤的暖色。

 白少央若無其事道:“你怎麼來了?”

 付鎮蘭淡淡道:“你去了大半個時辰都沒有回來,薛二娘有些擔心,就叫我來看看你。”

 薛二娘就是薛杏兒,因她年齡稍長,在家中姊妹中又排行老二,故此大家都尊稱她一聲二娘。

 白少央聽了這話,只不急不緩道:“我剛剛已看到了那頭流竄的孤狼,可惜追了半日還是叫它走脫了。”

 付鎮蘭卻用狐疑的眼神在他身上轉了一轉,道:“大名鼎鼎的‘橫刀請劍’,難道還對付不來一頭孤狼?”

 白少央卻歎道:“再高明的人在黑山裡也只能瞎轉悠,再羸弱的孤狼在這山林裡也是魚游大海。這些畜生的天然優勢,咱們人是比不了的。”

 他這番話說得是頭頭是道,換做是姬遙峰在此刻聽了,必然是滿心敬佩,絕無半點懷疑之色。

 可聽他說這番話的人畢竟是付鎮蘭。

 所以他聽得是半信半疑,目光一會兒落在白少央身上,一會兒落在他身後的林子上,轉了半日也不知要安放在何處。

 雖然白少央的衣服和頭髮已經被葉深淺整過,但看著還是有些蓬鬆淩亂。

 他可以解釋說是追狼時弄散的,也能說是山風吹的,無論對方從哪方面質疑,他都能想套合情合理的說辭。

 只是這疑心一起,只怕就很難完全消除下來。

 不過幸運的是,付鎮蘭不是個多話的人。

 他不喜歡別人八卦他,也不喜歡去八卦別人,只稍微問了一句就消停了下來。

 白少央和他並肩走在月光之下,倒也是安安靜靜,不出一聲,乖巧得就像一隻小貓。

 他若算得上是小貓,此刻的韓綻便是一隻病虎。

 虎落平陽都是要被犬欺的,何況他這只中了毒、傷了背的病虎。

 他的病不在身上,卻在心裡的每一個角落肆意發散,蠶食著他的血肉,打磨著他的志氣。

 可韓綻仍舊不肯認輸,更不肯服軟。

 他可以平凡度日,可以邋遢行走,但絕不能向敵人低頭。

 所以當周千盛向他挑釁的時候,他沒有忍耐下來。

 周千盛看著也並不是一個極其凶蠻的人。

 他身上的確生了一堆橫肉,但他笑起來的時候很有種農民兄弟的憨厚。

 可就是這樣一個笑著憨厚的大漢,卻拿了韓綻的那把黑刀來烤肉。

 肉是前幾日獵來的鹿肉,架在刀身上放於火堆之上,不過一會兒便能入口了。

 他烤得若無其事,韓綻卻目光一冷道:“那刀是我的,把你的爪子拿開!”

 刀就是他的命,他最值得信賴的夥伴,可如今這把刀卻被肉裡的肥油所玷污。

 所以這不是對刀的侮辱,而是在對他本人進行的羞辱。

 周千盛不以為然地笑道:“你的刀又如何?你如今不過一階下囚,大爺我想怎麼耍你的刀,就能怎麼耍你的刀。”

 韓綻冷冷道:“我確實是你們的階下囚,可擒住我的人不是你,你又有什麼資格碰我的東西?”

 周千盛臉上的橫肉一動,愣是爆出一道青筋來。

 “好個賊子,都落到咱們手心了還如此張狂!”

 話一說完,他就拿出韓綻的刀,把刀上的肉一塊塊拿下來放好,然後忽地把刀一把插在地上,目露邪光道:“你看不慣我拿你的刀烤肉,那我在你的刀上撒尿如何?”

 韓綻目瞪如鈴,幾乎是怒不可遏道:“你敢!”

 他這一聲斷喝倒是中氣十足,絲毫看不出中毒受傷的跡象。

 何鳴風看得皺了皺眉,一旁的顧小姿也瞧得十分氣憤,不禁跳起來道:“姓周的,我和薛二娘可還在旁看著呢,你要敢在我們面前撒尿,我就往你屁股上來一箭!”

 她說完這話,還唯恐對方不信,特意拿起了手邊的弓/弩在眾人眼前晃了一晃,這才嚇得周千盛收了這心思。

 但他雖不敢在顧小姿面前做出這下作之事,卻敢沖著韓綻發一通邪火。

 周千盛一打定主意,身子便跟著一閃。

 他這一閃就閃到了韓綻面前,手中刀柄一轉,就撞上了韓綻的胸口大穴。

 韓綻驟然吃痛,面色慘白,一聲不吭地倒了下去。

 然而他即便無力倒地,也是對著周千盛怒目而視。

 周千盛還不甘休,五指急出,如風如電般點了韓綻身上“百會”、“巨闕”、“氣海”、“關元”、“鳩尾”、“曲骨”、“中極”、“鷹窗”等八大要穴。

 這八大要穴皆是人身上的生死玄關,而周千盛又是一番重擊,韓綻幾乎是痛得面色青白,幾欲嘔出一口血來。

 然而敵人在前不能示弱,所以他只死死咬著牙,把喉頭這一口腥甜給壓制下去。

 豈料周千盛料定他性子要強,不肯示弱賣慘,更加肆無忌憚道:“我瞧你這一路騎馬上山,受了不少顛簸,身上定然是酸痛難忍。不如我給你松松筋骨,叫你舒爽一番,你看如何?”

 他也不等韓綻回答,便拿了刀柄在他身上四處拍打,有時折在他的手腕上,有時格在他的膝蓋處,但更多是腰腹和胸口等要害處。

 這每處都暗含了周家四十八路擒拿手的巧勁,雖不見血,卻招招致於要穴重穴之上,能讓受打之人不見刀鋒劍芒,卻能感受那鑽心剜股之痛。

 韓綻面色變得忽青忽白,兩頰肌肉時不時地顫著,額上汗珠也是淋淋而下,嘴唇幾乎被咬出血來,顯然是在忍耐著極大的痛苦。

 即便如此,他仍是叫也不叫,一聲不吭,默默承受著這羞辱和折磨。

 周千盛還欲繼續,姬遙峰卻再也看不下去,只一劍刺來,道:“周千盛,你莫要做得太過分!”

 周千盛卻十分無辜道:“我過分?這裡每個人都有親人死在韓綻手上,我不過是代大家揍他一頓,又如何稱得上是過分?”

 姬遙峰見他扯了這面大旗,忍不住面色一沉道:“你若要報仇,那就與他公平決鬥!用如此下作手段,算什麼江湖漢子?”

 周千盛憨憨一笑道:“姬小哥啊姬小哥,你這話罵的究竟是誰?定計擒他的可不是我,拿刀子偷襲他的人更不是我,你說出這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為何會在這兒乖乖讓我痛揍?”

 他這一番話卻把姬遙峰說得呐呐無言,不知該如何反駁。

 定計擒韓綻的人是此行的首領何鳴風,拿刀子偷襲的卻是姬遙峰一心仰慕的白少央,如此說來,難道他是真的想錯了?

 周千盛正想拉過他繼續對韓綻施暴,姬遙峰卻忽地醒悟過來,白光一閃劍已出鞘。

 “別人怎麼做我不管,韓綻雖與我有殺親之仇,但我仍舊敬服他是個漢子,你若硬要折辱他,休怪我劍下無情!”

 周千盛卻道:“實話實說,你這劍拿來瘙癢倒是不錯。”

 姬遙峰面色漲得通紅,身上卻一步不肯後退,只把韓綻護在身後。

 韓綻看在眼裡,也不禁感慨道:“姬小兄弟還是退下吧,你的義氣我已知曉,可你實在不必為了我與他動手。”

 姬遙峰卻道:“你不必心存感激,你我之間恩怨仍在,若有機會我仍會和你一戰。但我今日若讓他對你下重手,即便回了雁山也無顏面見一眾師兄弟。”

 周千盛眉毛一橫道:“你若被我打得鼻青臉腫,難道就有顏面回去見你的師兄弟了麼?”

 他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身後,眼見何鳴風被山風一吹,正咳嗽不止,薛二娘拉著舉著弓/弩的顧小姿,不讓她發箭傷人,路憑川則是冷眼旁觀,朱萬本更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所以此刻根本無人可阻止他出拳。

 周千盛在心中冷笑,面上卻是憨憨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讓我領教一下雁山派的劍法……”

 他的話還未說完,面上顏色就忽地一變。

 這一點變色不為別的,只為他身後抵了一點鋒銳。

 憑他多年習武經驗,這鋒銳非劍即刀,絕無別家可能。

 可周千盛實在不知究竟是何人忽然現於身後,而且出現得竟無聲響。

 這人究竟是何方出來的神怪?

 他看見姬遙峰眼前一亮,又瞅見地上的韓綻神情複雜,便用眼見餘光向後看去,只見白少央正冷冷地拿劍抵在他的背上,眼中含鋒道:

 “你不怕他的劍,那我的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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