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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偽君子[重生]》第200章
第200章 你我本就是同一個人

 偽君子說出這話的時候, 白少央的目光猛地一顫, 似是被什麼人狠狠地背叛了一樣,那張白白淨淨的臉蛋上竟因為憤怒而暴出了幾根青筋, 就連細秀的脖子也在一瞬間漲得紅了,拳頭也被他緊緊地攥在那兒, 緊得似能把鋼筋鐵骨都給揉碎了攥在手裡。

 偽君子忍不住笑道:“你發起怒來的樣子, 還真與韓綻有幾分相似。”

 他看上去好像沒有半點的悔改之心, 反倒還越發得意了。

 這份得意進一步地激怒了白少央,使他近乎咬牙切齒地說道:“張朝宗,你既從一開始就是這麼個打算, 為何……為何現在才與我說明?”

 “我若是早就和你說明了, 豈非壞了你的興致?”偽君子振振有詞道, “如今你已和生父團聚過, 也和我的朋友說過話,還被小姑娘當做大俠崇拜了一番, 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白少央氣得漲紅了臉道:“我若是滿足了, 就可以去死了?”

 偽君子笑道:“難道不是這個理兒麼?”

 “好,很好。”白少央怒極反笑道,“對著你的那些朋友情人,你連最後的道別都懶得去做,難道你就這麼有把握贏過我?”

 偽君子這時卻說不出什麼狠話了。

 他不但不說話,就連眸子裡的鋒芒也收斂了幾分。

 平心而論,偽君子不是不想對著心愛的朋友和情人道別,可他根本不能去道別。

 因為這些人對他太過知根知底, 尤其是那個賊眼賊心的葉深淺。偽君子只要一在他的面前露出些生死訣別的口風,就等於在洪水來臨前的大壩上撕開一條縫,那真相便再也堵不住了。

 他若是道明瞭真相,再聽了葉深淺幾句肝腸寸斷的話,哪裡還捨得去狠心冒險?

 可他若是不狠下心,豈非永遠都要和這山村少年綁在一塊兒,一生一世都帶著個拖油瓶在身上,一直不得解脫?

 所以他只能狠下心腸,誰也不說,誰也不見。

 決鬥之前,他連一絲口風都不能透露,就連另外一個自己也得死死地瞞著。

 直到決鬥前的一刻,他才能把心中的想法攤開來說個明白,把愛和恨都倒得一乾二淨。

 白少央見他不聲不響,猜著自己戳中了他的軟肋,乾脆臉一揚,心一橫道:“你既不願與我共用這身體,那咱們的確是該分個勝負,只不過……”

 偽君子淡淡道:“只不過什麼?”

 白少央目光一閃道:“為何我之前沒有防範的時候,你不想個法子吞了我?”

 偽君子冷笑道:“你以為我不想麼?”

 白少央冷冷道:“你既想和我來場光明正大的決鬥,那我們不妨約法三章。”

 偽君子道:“哦?”

 “若是你贏了這場。”白少央似想到了什麼極為可怕之事,面上一黯道,“隨你和葉深淺如何雲雨巫山,可你得替我好好照顧父親,至少別讓他孤苦伶仃地過完下半輩子。”

 偽君子笑道:“好,這個我答應。”

 他大概有很多種法子不讓韓綻孤單,只是對方未必會真的喜歡。

 白少央又道:“你若輸了,可有什麼想囑託我替你去做的?”

 偽君子想了一想,還是歎道:“替我向葉深淺和小陸他們說出真相。”

 白少央斂眉道:“什麼真相?”

 話音一落,偽君子的面上忽的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悲哀。

 這層悲哀仿佛一團化不開、吹不散的霧氣似的,結結實實地罩在了他的臉上,使得那刀劈斧鑿般深邃的五官都顯得有些模糊了。濕冷而鹹腥的空氣吹來的時候,他的人亦像是融在了血色暮光下,和這兩人共有的夢境一樣,永永遠遠地停留在了日薄西山,將近夜晚的那一刻。

 “你要一句一句,半字不漏地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和他們說清楚。等說完了,這些人自然會和你斷了,從此天涯不見,淪為路人,你也就不必煩惱了。”

 白少央疑惑道:“你難道沒有什麼話想帶給父親?”

 偽君子的目光微微一動,仿佛有什麼難言的愛恨在裡面若隱若現著,他張了張口,動了動唇,似乎是想說出些什麼,可那牙縫裡只有透過來的風,一個清晰的字都擠不出來。

 白少央仰起頭的時候,偽君子也似是下了什麼決斷,上下嘴唇一碰,擦出火星道:

 “沒有,一句也沒有。”

 該明白的事兒,韓綻在入這襄州之前就該明白。

 不該明白的,對著這頭倔牛說了又有什麼意思?

 話已說完,偽君子手一揚,屬於張朝宗的劍已握在手中。

 而白少央的刀也已經穩穩地握在了他的手裡。

 這不僅是刀與劍的相擊,更是兩世下的恩仇,兩條人生路上的交叉點,還是兩片靈魂、兩種意志力之間的碰撞。

 再沒有誰能阻擋這場決鬥,再沒有什麼能擋得住兩個白少央之間的廝殺。

 可在這戰場之外,白少央的身軀卻穩穩地躺在客棧的床上。

 他睡得很死,呼吸沉緩得不像是個身健體康的武人,身上亦是一動不動,似與身下的床釘在了一起。

 葉深淺從韓綻那裡回來的時候,想法子找到了陸羨之和郭暖律,潛入了白少央的房間。

 可他看向自己心愛之人的面龐時,卻覺得對方那活色生香的面孔經由這寒涼月光一照,蒼白得近乎透明,連一星半點的血色都看不出來。

 葉深淺忽然覺得不對勁,而且是很大的不對勁。

 憑著白少央的警覺,在他潛進房間的時候這人就該醒過來了,可葉深淺的腳步聲已經在靜夜裡劈啪作響,白少央卻還緊閉著雙眼,黏在床上醒不過來。

 葉深淺只好試著喚醒他。

 他先是叫了幾聲,再推了幾把,接著掐了掐人中,最後切了脈探了額,發覺脈象沉穩,體溫正常,不似發燒不像著涼,瞧不出什麼異樣的痕跡。

 他只是睡得很死,睡得好像永遠都不會醒過來似的。

 葉深淺越想越不對勁,終於狠了狠心,拿著冰涼的茶水往白少央身上倒。

 一壺茶都倒完了,白少央還是沒有半點蘇醒的跡象,沉默得像是正與周公在戰三百回合。

 葉深淺這下算是急了。

 急得像是吞了幾口熱鍋,下一刻就要有火從身上冒出來。

 他不得不喚醒了隔壁房間睡著的陸羨之和郭暖律,讓他們過來一同守在白少央的身邊。

 陸羨之本還睡眼惺忪著,可被葉深淺這麼一扯一說,忽的渾身哆嗦了一下,把一身的睡意都給抖落了、甩脫了,郭暖律更是在葉深淺潛入隔壁房間的時候就沒了睡意,此刻更是急急切切地問道。

 “什麼法子都試過了?他還是醒不過來?”

 葉深淺沉著臉道:“能試的法子都試過了。”

 郭暖律冷冷道:“試過打他耳光麼?”

 陸羨之聽得一愣一愣的,幾乎不敢相信這話居然是郭暖律說出來的。

 葉深淺先是面上一窘,隨即把憂切的眼神往昏迷的白少央身上一甩。

 然後他咬了咬牙,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

 白少央和偽君子正戰得不可開交之時,忽覺一個山搖地動。

 他們腳下的大地在顫動,頭上的天空在崩裂,湖裡的死水像一下子活了過來,朝著四面八方無邊無際地延伸了出去,延成了大江、展成了大海。

 可這海面也是一刻不停、一刻不靜,一丁點風過便生起驚濤駭浪,那浪頭像是使了勁地在撒歡,一圈一圈地打過來又翻過去,幾乎要從岸上打到決鬥中的兩人。

 等到風平浪也靜的時候,偽君子才對著白少央道:“咱們繼續?”

 說來也奇怪,他本覺得一切都好,可說完這句話後,偽君子忽覺右邊的臉頰有些莫名的生疼。

 白少央一揚手,手中刀光烈烈,目光熠熠道:“繼續吧。”

 偽君子正要提劍,忽然發現白少央的右邊臉頰也是剛剛地腫起,多了一個清晰無比的五指印,像是剛剛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

 白少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疑惑道:“怎麼了?”

 偽君子沉默了半天,還是憋不出什麼話。

 事情都到了如今的這個地步,他還能對著山村少年白少央說些什麼?

 既是無話可說,那就只有在話的盡頭再次出劍/刀。

 下一瞬,少微劍與烏衣刀再度交纏在一塊兒。

 這劍光爍爍,刀光烈烈,有時是平劍一擋化開了彎刀一撩,有時是由上至下的大劈刀破解了抖腕而來的一刺,再有時是一刀截青龍,還有時是一劍破萬軍,刀崩如山崩,劍點如蛇點,看著就叫人覺得眼花繚亂。

 白少央忽地抓住偽君子露出的一個破綻,一刀如雷似電般直突進來,誓要讓對手正擊不成,後抽不回,落得個無力防守的結果。

 可他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一點。

 算漏了偽君子對這刀法的瞭解。

 他提前預測到了這一招,手腕猛地一抖,劍尖竟像繞著刀身劃圈起舞一般。

 在這瑰麗詭譎的劍舞之下,白少央的刀勢竟給生生壓了下來。

 偽君子唇角一笑,白少央心頭一驚,正要收刀後撤之時,忽聽得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叫喚聲。

 偽君子抬頭一看,幾乎駭得兩魂都飛出了山外。

 因為那聲音不是別人的,而是一個已經不在這世間的人傳過來的。

 這個人此刻正依在小木屋的門欄之上,無言地看著他們,瓷白的面孔上沒有一絲人色,一雙水似的眸子裡浸滿了悲戚和憂悒。

 偽君子顫聲道:“你……你怎會在這兒?”

 白少央回頭一看,發現看著他們的人竟是連別花。

 那個已經死去了兩年,現在還躺在棺材裡的連別花。

 她就像是一隻幽魂一般,倚在門欄裡淒淒切切地看著白少央,動了動嘴唇,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白少央先是瞧得心頭一驚,然後猛然醒悟過來。

 這裡是他的夢境,夢裡面是什麼都可以出現的,就連已經死去的人也可以出現。

 偽君子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想法,猛地轉過臉道:“你怎會夢到她?”

 白少央卻沒有看他,只癡癡地盯著柳腰素面的連別花。

 如果連別花能這麼倚在門欄上一輩子,他似乎也願意這麼看上一輩子似的。

 他臉上的蒼白和紅腫已經不見了,整個人都似已忘了身在何處,只一心一意地看著連別花,看著已經不在這世間的至親,看著這道由思念而化成的幻影。

 偽君子卻站得忐忑不安,看得驚懼不寧,身上還有一種被火烤過的疼。

 連別花的幻影投射在他的眼前,就似乎是一把刀直直地戳透了他的心臟,把那裡面的淤血和死肉都給挑了出來,然而那罪惡感便隨這些淤血流遍了全身上下。

 所以他幾乎不敢去看那個女人的幻影,連她投下的影子都不願去看,仿佛怕是褻瀆了什麼神聖之物似的。

 他不敢看連別花,就只好去看白少央,可這一看,便發現白少央面上的紅腫退了下去,自己臉上的腫脹感卻半點未消,反而越來越清晰和真切起來。

 他不得不催問了白少央幾句,催得對方從癡望中脫離開來。

 白少央這才低下頭,垂下臉,眼裡凍著深刻的悲切和思念,開口解釋道:“我剛剛忽然想到,若是我真要從此消失在這人世間了,我就想再看母親一眼,就一眼就好。”

 可他只看了一眼,就幾乎沒法把那目光挪開了。

 偽君子歎了口氣,連目光也變得無力而蒼茫了起來。

 只聽“叮噹”一聲響,他手中的劍已經被拋到了地上。

 白少央立刻抬起頭,滿面詫然道:“你這是做什麼?”

 偽君子低著頭,近乎喃喃自語道:“你覺得我在做什麼?我在把劍丟開。”

 白少央驚疑道:“你都已經要贏了,你居然還要把劍丟開?”

 “因為我沒辦法。”

 偽君子抬起頭,一片蒼白的目光像雪片似的倒在了白少央的身上。

 “我沒辦法在一個母親面前殺死她的兒子。”

 白少央的呼吸像是被這句話給凍住了。

 他僵著身子,直直地盯著偽君子,像是第一次見著這個人似的,在一片死一樣的寂靜裡,重新打量著這個叫做張朝宗,又叫做白少央的男人。

 偽君子道:“你這麼看我是做什麼?”

 白少央道:“我這麼看你,是因為我也想說同樣的話。”

 偽君子愣住了。

 “我知道你絕不願承認這一點。”白少央苦笑道,“可我同樣沒法在一個母親面前殺死她的兒子。”

 這兩句話聽來並沒有多大的關聯,可它們合在一塊兒,卻合成了一把刀,把偽君子精心打造的盾牌一戳就破。

 他這兩年來一直回避著這一點,可就在今日,他一直都瞧不起的山村少年,就這麼當著他的面,打破了盾、捏碎了殼,取出了裡面血淋淋的真相,擺在了他的面前。

 你也是她的兒子。

 她也是你的母親。

 如此簡單,卻又如此地難以領悟。

 他動了動唇,發現自己的舌頭在打顫,面上的肌肉在打結,身子開始不聽自己使喚。於是他試著磨了磨牙,發現自己竟磨出了鋼鏰般劈啪的聲響,然後他又用力地揚了揚臉,竟把臉上的紅脹給揚了下去。

 這麼一來,偽君子才算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白寶寶,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說些什麼?”

 “我想說什麼並不要緊,要緊的是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兒。”白少央抬起頭道,“你說,咱們就非得這樣不死不休地鬥下去?”

 偽君子低垂著眼,像個十六歲的孩子似的那麼茫然而又無力地看了看他。

 “你不繼續和我鬥下去,難道還要和我這樣糾纏下去?”

 “為什麼要說糾纏?”白少央笑了笑,眼裡竟閃出了一絲成年人才有的光芒,“你我本就是一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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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大寶貝們的霸王票,新的一月我會努力更新噠~~麼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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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200章了,第一次寫文寫到了兩百章。

 估計完結得250或者260了_(:з」∠)_

 總之走到這一步不容易,值得紀念的兩百大關啊,感覺是時候搞點小活動,問點問題了。

 問題1.在活著的配角裡,大家最喜歡的是誰?(除掉葉白以外的所有人)

 問題2.在已經掛掉的配角裡,大家最喜歡的是誰?

 問題3.目前為止最喜歡的是哪一章?

 問題4.最想讓哪個掉線已久的角色再度上線?

 隨便選一個問題回答就行,不過如果4個問題都回答的話,我會發紅包的~~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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