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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偽君子[重生]》第162章
第162章 憶

 盛花花的記憶首先要從十多年前, 他還叫徐意川的時候講起。

 那時在中原大地上, 還有一“天默教”橫行霸道, 四處為禍。

 “天默教”的教主教徒皆起于微末之地, 教內一向主張“天默我不默”的真義,大有為黎民百姓發聲之願。然而第二代教主上位之後, 作風卻與前代教主大為不同。從他開始,教內易弦改張, 使教徒表面上為百姓發聲,實則橫徵暴斂、出手殘虐,對百姓之禍並不亞於奸相一党的官吏。

 於是徐意川心意一定,約於下月初三之日刺殺“天默教”第二任教主項問尊。

 項問尊人如其名,一路搜刮民脂民膏, 一路攜軍作亂,勢要問鼎九五之尊位。

 不殺此人, 則天下難安。

 可要殺此人, 需得多方準備。

 徐意川的準備不可謂不周全,也不可謂不細膩。

 他四處走訪與項問尊交過手或照過面的人,猜測對方的武功路數, 還花下大價錢收買了這人的身邊人, 搜集了項問尊行進的路線。

 等情報收集完妥,他便要一擊制勝、一招殺敵。

 然而徐意川的刺殺行動還是徹底失敗了。

 不是敗在武功不敵,而是敗在不識人心。

 “知道你為何會敗麼?”

 項問尊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正嘴角噙笑、居高臨下地瞧著身受重傷的徐意川。

 “因為你能收買本座的身邊人,本座自然也能收買你的身邊人。”

 徐意川的身邊人沒有幾個知道這刺殺大計, 能知道的那幾個都頗得他的信任。

 若是這幾個人中出了叛徒,那徐意川就是不敗也不行。

 徐意川聽了這話,心中一片寒涼,只昂首道:“既是我識人不清,那我便算是死在叛徒之手,而不是死於你之手。”

 項問尊眼前幽光一閃道:“死?你以為本座會讓你這麼輕易死去……”

 他的話未說完,就五指如電般襲向徐意川,瞬間點了他身上七處大穴,眼下這人只能對他怒目而視,卻被封了舌禁了武功,再無自盡之可能。

 項問尊著意留下徐意川的活口,倒不是為了將這人盡情折辱一番,而是因為起了幾分愛才惜才之心。

 徐意川以一人之力鬥他手下“八大天王”,竟在殺死三人、重傷兩人、輕傷三人之後才勉強敗下陣來。

 如此高手若能為他所用,豈非是如虎添翼,有直沖九天之勢?

 然而徐意川簡直就是油潑也不進,水淹更不進。

 無論項問尊如何對他威逼利誘,這人皆是持節守義,如那山上奇峰、地上磐石,一絲一毫都不肯鬆動。

 這個結果也早在項問尊的衣料之中。

 畢竟徐意川是有名的富貴劍客,家中金銀堆疊如山,平生所見美色更是遠勝於一般武人,要想馴服這頭生性傲慢的小豹子,可不能只上肉,不上皮鞭。

 於是項問尊便著人對徐意川用了刑。

 十八道刑罰,如“蓮花刺”、“醉人陰”、“五行輪”、“真火印”,件件別具心意,個個傷筋動骨,這一輪下來,徐意川已被折磨得氣息奄奄,背上烙了個印子,胸口滿是鞭痕,全身上下簡直沒一處好肉,整個人似是在血水泡過之後再被撈起來一般。

 然而他還是不肯服軟,不願認輸,就連慘叫聲都死死地憋在牙縫裡,半點軟風都不透。

 項問尊見了他這幅淒淒慘慘不成人形的模樣,不僅沒生出半點憐惜之意,反而看得心內一腔怒火。

 怒他不肯鬆口,也怒自己無力收服人心。

 然而項問尊的這怒意之中卻還夾雜了幾分別的東西。

 他看向徐意川赤著的上身,瞧著他胸口帶血的兩點,忽地感到身上一陣燥熱,喉嚨也似吞了炭似的十分燙癢。

 項問尊忽如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走之前還留下一道命令,讓手下人好生照管徐意川,務必要讓他身上的傷在一月之內好上一半。

 一月之後,項問尊又來了牢房看了徐意川。

 可這次他來卻不是為了用刑,而是為了提馬上陣,一槍搗黃龍。

 他吩咐人把徐意川剝了衣服,頭朝下綁在床上,又令人將他的兩腳大大分開,綁在兩邊,強迫他用一種極盡羞辱的姿勢躺在床上。項問尊在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既飽覽了大好風光,也把徐意川面上的屈辱之色看得一覽無餘,簡直是看得心花怒放。

 把這孤高劍客的驕傲和氣節踩在腳下踐踏,將他的錚錚鐵骨徹底壓彎、擊垮,該是怎樣的人間美事?

 項問尊咽了一口口水,三下兩下便脫了褲子,在徐意川身上呈起虎狼之威來。

 無論項問尊如何折騰,徐意川始終都是咬緊銀牙一聲不吭,忍到最後,他額上已凝了幾滴晶瑩欲滴的汗珠,嘴唇也被咬到發白,整個人都似浸在汗水裡。

 項問尊聽不到他的慘叫,便揉了揉他身上的白肉,在他耳邊吹著熱氣道:“徐郎啊徐郎,本座對你如此用心,你為何這般無情,竟連一聲嬌/喘都不肯給本座聽?”

 徐意川只靜靜聽著,面上也未見怒色。項問尊以為他被自己艸得起勁,身上快活得很,於是便更靠近了他幾分。不料徐意川忽地轉頭在他面上咬了一口,痛得項問尊驚叫一聲,立時退開。

 他一摸耳邊,發現手上全是血,勃然大怒之下,只狠狠地摑了徐意川一掌。

 徐意川被打得吐了一口血,原本白淨的左頰上五指分明,通紅如血。

 項問尊見到這指印,便又有些後悔,徐意川卻十分不屑地睨了他一眼道:“沒聽說過咬人的狗不叫麼?”

 項問尊挑眉道:“你罵自己是狗?”

 徐意川眼中含恨道:“我若是狗,你就是我拉出來的狗屎,總歸是我比你強太多。”

 他在外素來愛潔,口中更是從不出穢語,如今能說出這般不雅之話來,顯然是對項問尊恨到了極點。

 項問尊這下便發了狠,重新騎到對方身上挺槍直刺,徐意川初始還能扭動腰肢奮力掙扎,到了後半夜也被折磨得沒了力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竟和個死人沒有兩樣了。

 然而此時的徐意川一心以為項問尊不過是心血來潮,卻不料他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從那日之後,項問尊似乎在他身上嘗到了甜頭,每隔一兩天就要來幹他,有時是將他洗乾淨之後再幹,有時是直接在牢房裡就幹了起來,還有時竟是當著別人的面就提槍上陣。

 幾經折磨之下,徐意川已是心如死灰,死志立定。

 他試著乘人不備去撞牆自盡,可惜還是被人發現救了回來,醒來後便瞧見項問尊那張可惡的嘴臉,徐意川面色慘白地閉上眼,只想再死一回。

 項問尊苦心勸道:“死有什麼好?你若是死了,還怎麼向我復仇?”

 徐意川雙目放空,整個人都如雕塑一般一動不動,只希望自己下一刻就能吐到項問尊身上。

 項問尊笑道:“你也不必再嘗試自殺,本座會著人日日夜夜看守於你,你不會有機會的。”

 徐意川聽了這話,卻忽地笑了出來。

 項問尊皺眉道:“你笑什麼?”

 徐意川淡淡道:“我笑你可憐。”

 項問尊道:“我可憐什麼?”

 徐意川忽道:“你不能上活人,只能奸活屍,這還不叫可憐?”

 他每次奸徐意川的時候,都把對方綁得和活屍一樣不能反抗,可見項問尊這人的品味。

 項問尊道:“你用激將法也無用,我不會殺了你的。”

 徐意川冷冷道:“若我說的是實話就不是激將法了,我瞧你這樣子也只能奸屍,不能奸人。但凡被你奸的人能活動手足,你就手足無措了。”

 項問尊聞之大怒,竟就地幹起了徐意川。

 然而徐意川即便沒有被綁縛手足,也實在虛弱無力,實在無法反抗他的虎狼之威。

 這次傷上加傷,徐意川便在牢中躺了一日一夜,期間水米不進、氣若遊絲。

 他既沒法自殺,便可借由對方之力糟踐自己的身體,這肉體凡胎被糟踐得久了,他便也得升仙成聖了。

 他也不願一心求死,可他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就在這絕境之時,牢裡卻來了一位意外之客。

 這人一來,便是峰迴路轉、柳暗花明。

 徐意川本是閉眼休養,卻聽到了女子的嗚咽哭聲,他睜開眼一看,卻是個錦衣華服的美貌少婦在牢房前抹眼淚。

 徐意川強撐起精神道:“夫人何故在此哭泣?”

 他如今的確已是狼狽不堪,可這話中的禮數卻是不能少的。

 那婦人淚光盈盈道:“妾身喬紫珠,昔日蒙受恩公搭救,不料再見恩公時,卻是這般情形……”

 徐意川仔細端詳那婦人面孔,忽地認出對方是自己在強盜手下救過的一個漁家女。

 他又問了一句,才知這漁家女運氣實在不好,雖躲過了強盜的毒手,之後卻還是被賊人擄去送給了項問尊為妾。

 沒想到兜兜轉轉,他竟會在這“天默教”的牢房裡遇著了這漁家女。

 喬紫珠又道:“我雖無力救恩公出這‘天默教’,但還是有一些事能做的。”

 她說完便從袖中掏出兩包粉末,一包紅色粉末是見血封喉的死藥,另外一包青色粉末卻是能致人成瘋的瘋藥。

 徐意川奇異道:“夫人拿這兩樣給我卻是為何?”

 喬紫珠點頭道:“恩公若是受不住這屈辱,大便可服下這死藥或瘋藥。服下死藥,七個時辰後就會毒發身亡,絕對救不回來。服下瘋藥,不出三日便會喪魂失智。項問尊看了,也只會以為恩公是受了太多刺激,所以才瘋了傻了。”

 徐意川卻覺得這話簡直荒唐極了。

 但凡他是個神智清醒的人,都會選擇那早死早超生的死藥。

 “做個瘋傻之人,豈非是更容易讓項問尊折磨我了?”

 喬紫珠卻道:“項問尊一心折辱恩公,並非恨恩公行刺於他,而是看中的恩公的品性。若是恩公已成了無知無覺的瘋傻之人,他自會棄你而去。我本想勸恩公裝瘋避禍,但我料恩公的性子是做不成這事兒的。”

 既然無法裝瘋,那就只有真瘋。

 若是假死那也是不成的,因為死在牢裡的囚徒大多會被丟去喂狗,連個全屍都不能留下。

 徐意川沉默片刻方道:“夫人一片好意我已心領。只是若成了個喪魂失智的傻子,又和死了有何區別?”

 喬紫珠道:“這瘋藥無形無跡,尋常大夫是看不出來,可卻瞞不過江湖上的神醫。恩公若是能留下這一條性命,將來逃出‘天默教’遇到妙手回春的名醫,仍舊能夠恢復神智。”

 她頓了一頓,眸光如水道:“恩公是想為了項問尊那樣的小人舍了性命,還是想留得青山在?”

 她說完這話,便把死藥和瘋藥擺在了徐意川面前,讓他收在身下。

 這兩包沒有多少的分量的藥末,就如兩座同樣大山似的壓在了徐意川的身上。

 一邊是沒有回頭路可走的死路,一邊是前途未明的瘋路。

 選擇去死,他就能和那可恨至極的項問尊徹底說聲再見,讓他氣得發狂卻無力回天。

 可這樣一來,他就真的永無重見天日、快意復仇的時刻了。

 選擇瘋狂,便是徹底放棄尊嚴,放下驕傲,將自己的前路都交到別人的手上。

 誰又能保證項問尊不會繼續折磨一個瘋了傻了的徐意川?

 徐意川好似想到了什麼似的,內心一震,緊跟著就下了決斷。

 他若毒發身亡,第一個被連累到的就是來牢裡探望過他的喬紫珠,以項問尊此人的一貫作風,要麼拿她去喂狗,要麼把她賣到窯子裡,絕對不會輕饒了她。

 徐意川啊徐意川,你早已是個和死人無甚分別的人了,又怎能再連累他人?

 他心一狠,拿了瘋藥便往自己嘴裡倒。

 這乾脆俐落的一倒,卻倒出了之後的諸多變故。

 作者有話要說:  回憶雖然還有一部分沒寫完,但下章可以上父子戲了

 項問尊在這次副本會出現,花花能夠親手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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