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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偽君子[重生]》第179章
第179章 一刀一掌情人相殺

 巨石的影子被日光拉得越來越長, 像是一隻猙獰可怖的黑色巨獸, 張牙舞爪地向人撲來。

 這巨大的黑影已將白少央一半的身軀都籠在了自己的懷中, 可它好似還不夠滿足, 隨著斜陽一寸寸往下一沉,它也一寸寸地啃食著所剩無幾的光明, 似恨不得把人完全拉入這黑暗之中。

 白少央就和葉深淺、韓綻無言地對望了一會兒,三人之間安靜得好似只能聽見目光“哐當哐當”地撞在一起的聲音。

 韓綻的面上帶著一種奇異的悲哀, 一雙銳利的眼像是被水和霧氣個給蒙住了,嘴邊圍了一圈黑針似的胡渣,在血色的日光下仿佛快要灼燒起來。

 葉深淺則在乾冷的山風中眯了眯眼,好似想把前方的人看得更清楚一點。

 他像是看著一本從未讀過的書,近乎貪婪地觀察著愛人熟悉的眉眼, 瞧著愛人熟悉的臉頰,好似那裡寫滿了奇異的字眼似的。

 可惜這本書裡每個字的意思他都明白, 可合在一起卻又不那麼明白了。

 白少央歎了口氣, 葉深淺也抬起了頭。

 他臉上的慘青色忽地變淡了,像是斜沉的日光一塊兒淡了下去。

 “你一定要在這裡殺了韓綻?”

 白少央點了點頭道:“我的機會不多,遇著了就一定要把握住。”

 他說這話時的面色十分輕鬆, 好似不是討論殺死自己的親生父親, 而是在集市上遇著了賣菜的小販,愉快地討著價還著價。

 可是葉深淺卻似乎不願和他討價還價。

 因為現在的他仿佛已被白少央的話推到了懸崖邊上,稍微一動彈就會掉下去,然後把自己堅持一生的原則給摔得粉身碎骨。

 所以他不能退,只能進。

 而且他這一進就是一大步。

 “若你繼續和韓綻單打獨鬥, 勝負依舊是五五分。可若我和韓綻聯起手來,你又勝算幾何?”

 話音一落,葉深淺忽然發現白少央的眼中多了兩道生冷的光,像是含著細細密密的冰粒子。

 這句話應該是把他也傷狠了。

 白少央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擠出了一道好像是微笑的東西,眼裡卻半分笑意都沒有。

 “你要和他聯手?你要站在他那邊來對付我?”

 葉深淺卻道:“不是我想對付你,而是你若要對付韓綻,沒法子繞開我這一關。”

 他忽然變得極為耐心起來,像是一個私塾裡的先生一般,在白少央面前擺事實、講道理。

 可他這道理在白少央這邊卻只有一個結果——此路不通。

 他只冷冷道:“你若想查案,我也得奉勸你一句。楚天闊的案子揭開來,對誰都沒有好處。你若是硬要揭開,只會害人害己。”

 葉深淺微笑道:“我當捕快的短短一年,就查過十三件懸案。我在查案的時候,也有人和我說過差不多的話。小白,你說這巧不巧,妙不妙?”

 白少央微微一笑道:“妙極了,看來我的話你已經半分不信了,是不是?”

 葉深淺卻歎了口氣道:“我試過信你,可你又何曾試過信我?”

 白少央似乎也不願這麼僵持下去,只微微思忖便道:“就算你能護得住他這一次,也不可能護得住他下一次。讓他死在我手裡,難道不比讓他死在北汗人,或是其他中原武林人手裡要好得多?”

 葉深淺卻搖了搖頭道:“死在別人手裡,那頂多是本事不濟。死在你的手上,那就是人倫慘劇了。”

 白少央仿佛被這句話給刺到了,唇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意道:“你一定要和我作對到底?”

 葉深淺只道:“我只是不希望你被一時的衝動蒙了心智。你若在這裡殺了他,將來必有心生悔意的一天。”

 白少央淡淡道:“那就等我生出悔意了再說。”

 葉深淺卻像是想起了什麼往事似的,心中一陣唏噓,把目光從白少央的臉上挪到了韓綻身上。

 “他畢竟是你的父親,而且還是一個愛你深重的好父親,並非每一個人子都如你這般幸運。”

 白少央卻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然後說了一句十分奇怪的話。

 “也許我不該當他的兒子,你才應該當他的好兒子。”

 韓綻聽得面上一陣黯然,仿佛被白少央刺出的背後那一道刀傷忽然活轉了過來,惡狠狠地在他身上咬了一口。

 葉深淺聽了這話,只面色不變道:“我沒有福氣做他的兒子。但他是人證,我是查案的人,只要我活著一日,就會保住他一日。我護得住這一次,也會護得住以後的千千萬萬次。”

 他頓了一頓,目光如烹油烈火一般潑向白少央道:“所以白少央,你若想要他的性命,就必須先要了我的性命。”

 葉深淺說這話時,並沒有帶上什麼雷霆一般的厲聲,從他嘴裡蹦出的每個字都平靜得很。

 然而這平平靜靜的句話落在韓白二人的耳裡,就仿佛是一道出戰前的檄文,一陣沙場上的號角,說得韓綻身上一震,講得白少央面上一白。

 他便把目光一寸寸地沉了下去,從葉深淺的額頭,沉到了他曾經親吻過的臉頰,最後一路向下,直直地沉到了葉深淺的影子上。

 白少央看著這道經常躲在自己身後的影子,眼裡好似含著兩塊化不開的冰塊,他動了動唇,開了口,像是在說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似的。

 “葉深淺,你以為我不敢麼?”

 這話音輕飄飄地落下來時,葉深淺的心卻重重地墜了下來。

 他知道白少央是在說些氣話,可卻還是被這話給刺了一刺。

 寂靜像暮光一般在僵持的三人之間鋪展了開來,仿佛在等待著一道細微的火花能爆裂開來。乾裂的土地裡生著一道道裂縫,像是山神爺的一千張嘴,可這嘴裡卻只能傳出一點極為微弱的風聲。

 在這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中,他們頭頂上的飛鳥忽地傳來一聲嘶鳴,落在這碰撞在一塊兒的目光之間,像是一滴水落進了一鍋沸油。

 嘶鳴聲一過,葉深淺便有了動作。

 他的動作不大,只是在手上推了一把韓綻,然後擺出一臉正色道:“你先去追陳靜靜,我隨後就到。”

 韓綻聽得一愣,目光在他和白少央身上轉了一轉,十分疑惑道:“那你們……”

 葉深淺只淡淡一笑道:“放心,只要你走了,我和他都不會有事。”

 他的笑容還未落下,便又用催促的目光推了韓綻一把。

 韓綻只好立刻就走。

 可他還未走出幾步,白少央的刀光就飄了過來,像一匹白練似的在血色殘陽下飄了過來。

 葉深淺立刻縱身一閃,一閃就攔在了他的面,既擋住了白少央復仇的路,也打開了韓綻追求真相的路。

 白少央當然不敢殺了葉深淺,他也絕對不可能殺了葉深淺。

 殺了這人,就好像把自己身上的一半筋骨都給切開,那滋味和殺了自己沒什麼區別。

 但是白少央心中有恨,胸口含怨,手上便刀光爍爍。

 他恨的是葉深淺放走了韓綻,怨的是葉深淺近乎於背叛一般的站位。

 於是這股恨意和怨氣就被他發揮到了刀身之上。

 葉深淺身上的傷勢比他的要重,所以這一場刀戰下來,他有七成把握能擒住葉深淺。

 等點了這人的睡穴,他再讓韓綻在這世上徹底消失,是那種連一根頭髮絲都找不著的消失法。

 即便葉深淺再神通廣大,醒來之後尋不著韓綻的屍首,又要如何定他白少央的罪?

 這人或許會恨白少央一陣子,但白少央不相信他捨得恨自己一輩子。

 等他稍加解釋,等歲月把這傷痛給沖淡,等再經歷幾場生死,他們依然能夠成一對好情人,也許會比之前多點芥蒂,也許會磕磕碰碰得久一些,但他們兩個人命中註定要被綁在一塊兒,任誰也分不開。

 只有韓綻今日死了,他們日後才能重新開始。

 只有韓綻死在這兒,白少央的噩夢才能結束。

 所以白少央的刀襲的是葉深淺,心裡想砍的卻是韓綻。

 那個擋在他和葉深淺之間,橫在他和楚三哥之間的韓綻。

 他先是一劍刺向葉深淺的右側,仿佛襲的是他的腰部,可一看到這人腰上那一抹刺眼的紅,他的劍便不由自主地慢了三分。

 葉深淺見他一慢,立時擰身一讓,五指急張,如閃電般襲來,只一瞬便抓住了寒涼的劍身。

 他的五根手指仿佛具有某種奇異的黏性,只那麼隨手一抓就死死黏住了這冰冷的利器。

 白少央用力一掙,竟發現掙不脫,也甩不開,仿佛他的這把劍被鐵鉗給夾住了似的。

 他的劍若落在別人手中,也就成了一塊廢鐵。

 白少央便只好棄劍,一回頭就拔出插在地上的“見鱗刀”,一刀在手,他便閃身一縱,勢要把這刀光縱到葉深淺的跟前。

 葉深淺這時卻把劍往外邊一拋,然後露出了剛剛露出的手掌。

 他這一露,白少央的刀光就幾乎黯淡了下來。

 因為葉深淺的手上多了一道劃傷,傷勢一點都不重,但那痕跡看著觸目驚心。

 他用這雙白玉般的手抵過蕭白煉的玉簫,讓白少央暫時不必去天國一遊。

 他也同樣用這雙漂亮的手摸過白少央的全身,讓他不必身游天國,也享受著人間極樂。

 所以白少央看得一愣,愣了一瞬便得知了這廝的用意,當即破口大駡道:“葉深淺你作弊!”

 葉深淺歎道:“我怎麼作弊了?我不過是揚一揚手,既沒放暗器也沒放迷煙,你照樣可以把刀遞過來。”

 他面上在歎氣,心裡卻跟著松了一松。

 松的是白少央的心終究沒法和他的舌頭一樣狠。

 白少央只恨恨道:“你以為我不捨得動你麼?”

 他氣哼哼地這樣說道,仿佛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似的,立刻把刀光遞了過來。

 葉深淺在這裡與他拖延時間,是想讓韓綻跑得越遠越好,若白少央再不迅速擒住他,只怕韓綻這一跑又不知要何時才能尋到了。

 於是白少央便刀光烈烈地揮過去,逼得葉深淺一時之間左躲右閃,上躥下跳,像是一隻大山裡浪慣了的活猴。

 然而這石林之中空間狹小,他的活猴式閃避法卻不大好用,而且這人身上還帶傷帶燒,也不捨得對白少央使出殺人的掌法。所以他只怕撐不了多久就要敗下陣來。

 於是白少央的刀越揮越快,越快越猛,大有太白星君智擒孫猴子之象。

 在這樣嚴實無縫的攻勢下,葉深淺看似完美的動作總算露出了一絲破綻。雖然這破綻看著並不大,但是已足夠讓白少央這樣的高手抓住機會了。

 於是他立時揮出下一刀,想著的是一刀停在葉深淺的胸口,然後一指點上這人的穴道。

 可這一刀飛去的時候,白少央忽然覺得身上有一種奇異的恍惚感。

 這恍惚感一起,時間就好像一下子凝固了起來,暮光和風聲如凍在了半空。

 他的五感開始變得緩慢而沉重,像是有什麼人在他背後敲了一悶棍,身子好像一下子不是自己的了,就連握著刀的那雙手也開始不聽使喚起來。那刀身在半空中那麼輕輕一沉,就從原本的目標偏離了開來。

 只聽“奪”地一聲,白少央發現自己的刀忽地插入了一個地方。

 他猛地抬起頭,發現這地方不是別的,而是葉深淺的身上。

 他的這把刀,正好插在了葉深淺腰上的那道傷口處。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他的刀怎麼真的插在了葉深淺的身上!?

 白少央忽覺腦海中天塌地陷了一陣,好似胸口被挖去了一整塊兒,握著刀的手僵在那裡,仿佛被刀上的血光給活活凍住了。

 葉深淺也徹底愣住了。

 他把目光一寸寸地低下去,直到看到刀身沒入了自己腰部的傷口時,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他心心念念的白少央,他這輩子最愛的人,真真切切地在自己的身上插了一刀。

 而且插的就是他的傷口。

 葉深淺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臉上的亮光漸漸沒有了。

 他抬起頭的時候,臉色灰暗得好似山上的枯草,那火花似的目光在白少央煞白的臉上停了一停,沒有再挪到別的地方去。

 “小白,你當真要殺了我?”

 他動了動唇,一種沙啞的聲音從他喉嚨裡溜了出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投入了炭火,劈裡啪啦地在響。

 白少央一臉驚恐地看向葉深淺,搖了搖頭,張了張嘴,可卻什麼說不出來。

 他的喉嚨裡像是梗了一塊燒得滾燙的鐵塊,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他什麼都說不出來,是因為就連他自己也不明白,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明明把一切都算計好了,為何他的刀卻還是插到了葉深淺的身上?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葉深淺好似看清了他眼裡的驚恐,可他覺得自己已經看不清這個人了。

 他的身子搖了一搖,像是那一刀貫穿了他的身體似的。白少央看過來的時候,他的唇角揚了一揚,擠出一道有些蒼白的笑容,仿佛他們之間什麼事兒都沒發生過似的。

 然後他就出了一掌。

 山崩地裂的一掌。

 這一掌就打在了白少央的胸口。

 白少央忽地飛了出去,連帶著葉深淺身上的刀也被拔了出來。

 這一刀拔出之後,葉深淺也把身子向後一倒,倒下之後便是喉頭一甜,吐出一口黑血。

 他的頭往旁邊一歪,那目光便零零落落地打在了地上的裂縫。傷口的痛楚像排山倒海一般湧了過來,逼得葉深淺眼前一黑,幾乎下一刻就要昏死過去。

 可這人還是生出了一股力量,強行扶起了搖搖欲墜的意識,出了幾指,點住自己身上的幾處大穴,不讓自己流血而亡。

 做完這些之後,他才看向了白少央,發現對方也不好受。

 這人受了葉深淺那一掌後,嘴角便溢出了一道新血,此刻正掙扎著爬起來,似乎十分艱難的樣子。

 葉深淺心底一沉,閉上眼道:“不必費心了,現在的你是追不上韓綻的。”

 白少央卻仿佛沒有聽到這句話,只直勾勾地盯著他道:“老葉,你身上怎樣?你的傷,你的傷需不需要……”

 葉深淺卻仿佛觸電了似的睜開眼,冷冷道:“不需要!”

 話音一落,白少央的身子幾乎是僵在了那兒,如一只枯乾了的樹枝。

 他臉上的狠厲和自信仿佛已經蕩然無存了,只一動不動地盯著葉深淺。

 葉深淺咬了咬牙,上下唇一碰道:“你……你身上怎樣了?”

 他說完這話忽覺得十分懊悔,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給咬下來。

 白少央也沒有說話,只是把淒淒哀哀的目光投向了葉深淺,像是在乞求著什麼似的。

 “我不是故意的。”

 葉深淺只沉著臉道:“這個我知道,先告訴我你身上怎樣了?”

 他的臉白得和蠟一樣,傷口裡竄著火辣辣的痛,像是下一刻就能把他的意識給吞沒。

 可葉深淺並不甘心這麼昏死過去。

 他至少得知道答案,才能放心地閉上眼。

 白少央只道:“還好,只是暫時動不了。”

 葉深淺這才松了口氣,心中還是沒來由地生出了些懊悔之意,不知是悔恨自己問得太快,還是悔恨自己不夠堅定。

 然而下一刻,這寂靜的大地之間就響起了一陣叮叮咚咚的笑聲。

 陳靜靜的笑聲。

 葉深淺忽地面色煞白,心也跟著往下沉了一沉。

 陳靜靜卻輕輕巧巧地從巨石後邊跳了出來,仿佛看著好戲似的,對一臉駭然的白少央笑了笑。

 白少央卻似看著一隻怪物似的看著陳靜靜,嘴巴動了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靜靜笑道:“怎麼這般看著我?你們不是要尋我麼?”

 白少央詫然道:“你什麼時候來的?”

 陳靜靜道:“一直都在。”

 在刀法上這人並不出奇,在劍法上他也不算精通,但在隱匿氣息上,這人卻是一等一的高手。

 所以無論是葉深淺還是白少央,都沒有察覺到這人竟然就藏在石林當中,窺伺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可他們現在一個身受重傷,一個連動都動不了,怎麼就偏偏遇上了這麼一個小煞星?

 白少央不甘心地咬了咬牙道:“可即便你能躲在這兒,你身上的傷也假不了,你沒法子同時把我們兩人帶回去。”

 陳靜靜笑道:“但我能先帶一個人回去,然後叫我的同伴把另外一個人帶回去。”

 說完這個,他就吹起了一陣口哨,似乎把林中的飛鳥都給引來了。

 葉深淺只道:“可我若是你,就會只帶走我,把白少央留在這兒。”

 陳靜靜疑惑道:“我留他在這兒作甚?”

 葉深淺淡淡道:“我身上傷勢太重,三天內都動不了招,你帶不帶走我都無妨。但白少央不一樣,韓綻為了救他,必會不惜一切。你若是先把他帶走,就不怕韓綻半路跑出,將你打傷?反之,你把白少央留在這兒,韓綻一定會為了他而回來。你的手下只需埋伏在此地,就能把韓綻和白少央一網成擒,這樣豈非事半功倍?”

 陳靜靜笑道:“這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可我還是有一點不明白。”

 葉深淺斂眉道:“這有什麼不明白?”

 陳靜靜道:“他剛剛差點就殺了你,你又何必一心維護著他?”

 白少央聽得心底一顫,立刻望向了葉深淺。

 葉深淺的眸子好似放空了一陣,面上像石塊似的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才抬起了頭,把那目光如幽火一般撩在了陳靜靜的身上,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道:

 “這世上父子相殘,情人相殺的事情,簡直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兒,這話本就是你自己說的,你怎的反過來要問我?”

 陳靜靜愣了一愣,隨即拍手笑道:“不錯不錯,這話的確是我說的。而且你身上的傷看著也不大好,要是不及時處理的話,只怕這身肉得爛掉了。我還是先帶你去大營那邊敷點藥吧。”

 他這話一說完,人就飛到了葉深淺的身邊,好像一陣風刮到了葉子上。

 陳靜靜沖著葉深淺微微一笑,剛要伸手去點穴道,就聽見了一陣腳步聲。

 一陣由遠及近,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陳靜靜的手一僵,像是被那腳步聲給攝住了一般。

 這人忽地施施然地站了起來,把頭那麼一揚,便瞧見有一人站在不遠處。

 這人面上冷光凜凜,手上刀光爍爍,姓韓名綻,正是他一心要找的人,也是一心想找他的人。

 陳靜靜笑道:“看來我是沒那麼容易帶走葉深淺了。”

 “不好意思。”韓綻忽抬起頭,目光如紫電一般射向陳靜靜,“這兩個人,你一個都帶不走。”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恍惚的那一瞬,是因為白寶寶人格想出來搶奪身體了,結果烏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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