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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偽君子[重生]》第217章
第217章 舊日恩今日怨一朝離別

 陸延之將自己的堂弟翻過身後, 倒沒有先把手探向下面。

 他首先撫摸的是陸羨之的後背, 摸是一道道陳年累積下來的舊傷。

 陸羨之卻似乎預料到了他想做什麼,身上因為強烈的恐懼而僵直了起來。

 但他最恐懼的還不是即將降臨在他背後的暴風雨, 而是來自曾經信任過的親人的傷害。

 一個同他一起長大,穿過同一條褲子, 爬過同一棵樹的男孩, 居然能夠無視血緣的禁忌, 完全拋棄道德的枷鎖,要從後面狠狠地侵犯他。

 這或許比他所遭遇過的任何事都要來得可怕,來得令人絕望。

 陸延之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恐懼, 忍不住安慰道:“別怕, 不會很疼的。”

 他說話的聲音還是那麼親切, 面上的神情依舊那麼溫柔, 就好像是在給自己的堂弟講著睡前的故事一樣。

 陸羨之卻什麼也看不見,他也不願看見對方那張熟悉得叫人覺得可怕的面孔。

 他的臉是朝下的, 嘴裡塞著布團說不出話, 只得悶悶地喘著粗氣,即便想說什麼,也只能在布帛的阻隔之後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呻吟聲。

 陸延之的手卻在這時開始一路下滑,逐漸快要滑到他的股間。

 與此同時,陸羨之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震顫,似乎是要擺脫掉這只溫柔而又可怕的手掌,他的頭搖得厲害,呼吸越發粗重而急切, 嘴裡也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嗚咽聲。

 陸延之忽的停住了手,又把陸羨之翻了過來。

 他看見親愛的堂弟在流淚,那淚水幾乎汪洋了一大片枕頭,水痕在臉上縱橫交錯著,像溝壑一樣起伏不定。

 陸羨之在向他求饒,求他住手,求他給自己留最後一點尊嚴。

 陸延之忽然想起了小時候,年幼的陸羨之想給陸延之捅個蜂窩,取些蜂蜜,結果人小藝不精,在樹上從群蜂蟄咬,一不留神摔了下來,把胳膊給摔得脫臼了。他當時就疼得齜牙咧嘴,滿地打滾。

 陸延之在一旁看著急得不行,趕忙上去往他的傷口上吹氣,然後幫陸羨之把胳膊接回去,結果因為他的技術不夠純熟,失敗了好幾次,疼得陸羨之一個勁地直哭。

 想到這兒,他再低下頭看看陸羨之臉上的淚水,忽然發覺這人哭起來的樣子還是跟小時候一模一樣地醜。

 可看著這張可憐巴巴的醜臉,他卻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了。

 獸性的衝動在一瞬間無聲無息地退了下去,那些藏在某個角落,或許和人性沾點邊的柔軟之物,又被他重新撿了回來,安在了靠近心臟的位置。

 陸延之自覺替陸家幹過不少見不得人的事兒,這輩子都大概沒機會做個循規蹈矩的好人了。

 但這不代表他就一定得做一個禽獸,一定得做一個下作得連自己都看不起的人。

 於是陸延之低下頭,像小時候那樣用袖子輕輕地擦乾了陸羨之臉上的淚,然後掏出了他嘴裡的東西,擦了擦他嘴邊的唾液,然後看著陸羨之身上還在顫抖,便又給他蓋上了一層被子,最後才囑咐道:“你先歇息吧,我過會兒再來看你。”

 陸羨之驚魂未定道:“你,你不繼續了?”

 他就怕對方還要回來,繼續剛剛沒有做完的事兒。

 陸延之挑眉道:“除非你想繼續……”

 陸羨之嚇得趕緊拼了命地搖頭,像面臨著極大的恐懼一般,陸延之見他如此,心中沒來由地一陣黯淡,臉上一陣強笑道:“把你嚇著了……是我對不住你。”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出去,那步伐地動山搖,掃空了一房一山的寂靜,似下定了十分決心一般。

 但陸延之再沒有回頭看陸羨之一眼,連一眼都沒有。

 逃過一劫的陸羨之只沉浸在深沉的恐懼裡,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松了口氣,回過神來,他只覺得背後濕濕嗒嗒,身下的床墊竟已被自己的冷汗給浸濕了。

 就差那麼一丁點,他就要被另一個男人給當做玩物般狠狠侵犯了。

 若不是陸延之在最後關頭良心發現,他豈不是連為人的尊嚴都要失去了?

 陸羨之想到此處,依然一陣後怕,喘著粗氣的同時,也開始奮力衝開穴道,期望能在陸延之下一次推開房門之前逃出這魔窟。

 然而才過了一小會兒的功夫,房門便被推開了。

 陸羨之面色煞白,一想到自己是逃不出這魔窟,從此以後都要被陸延之囚禁在某處,便又起了一分輕生之念。

 但等他看清來人的面孔之時,卻歡喜得把這念頭給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老葉!付少俠!你們怎麼在這兒?”

 來人有兩個,皆扮作此處的紅衣教眾,只是若看面相便與旁人不同,一個是大臉美人,一個是小臉美人,大臉的是葉深淺,小臉的自然是早就潛伏在分舵的付鎮蘭了。

 葉深淺也不急著答話,只三步並作兩步躥到他身邊,把被子小心翼翼掀開一角,五指急點,解開對方胸口上被封住的幾處大穴。陸羨之驟然瞧見親友,又是穴道受釋,自是喜不自勝,也不顧身上沒穿衣服,直接掀開了被子便跳下床來。

 葉深淺卻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赤著身子的樣子,一張嘴張得能塞下好幾個雞蛋。

 一旁的付鎮蘭也瞧得面上一白,趕忙回過頭去,重重地說道:“先把衣服穿上!”

 他是經歷過某些事兒的人,因此也對男人的肉體感到格外地敏感。

 大家都是互相認識的大男人,這有什麼好害臊的?

 陸羨之剛疑惑這兩人過度敏感的反應,卻見葉深淺面色不大好看,立時透過這遙遠時光,想到了發生在白少央身上的一層誤會,他趕忙解釋道:“你別誤會,別多想,我沒被什麼人捅過屁股。”

 葉深淺聽得面上一抽一搐,抽的是嘴唇,搐的是右頰。

 可他還是咳嗽了一聲,轉過臉道:“時間緊迫,你先把衣服穿上吧。就在陸羨之手忙腳亂地套衣服穿褲子的時候,葉深淺簡短地解釋了他和付鎮蘭為何會出現在此。

 原來他當晚在面鋪遇到白少央之後,就跟著他回去睡了幾個時辰,然後便偷偷跑出來繼續跟蹤陸羨之和陸延之,不幸的是,陸延之早早就和陸羨之離開了客棧,而且還出了城門,葉深淺算是晚了一步。

 不過幸虧他有自己的消息管道,再加上陸延之的瘸腿在路人看來很好記憶,他便一路打聽,一路跟上了紅蓮山,聽到倉庫起了動靜之後,才摸了過來,正好在路上遇到了同樣在潛行的付鎮蘭。

 陸羨之聽完之後,立刻說道:“紅蓮教早已和北汗人勾結,這左龍山分舵裡剛進了一批新的火器,就是要運到北汗,作為新式軍武之用。”

 不知為何,他選擇略過了陸家的那些消息,也沒有把陸延之的那些所為告訴葉深淺和付鎮蘭。

 葉深淺道:“紅蓮教與北汗人勾結我早有預料,但這新式火器一說卻是初次聽到。若果真如你所言,那我還不得不去這分舵倉庫探上一探了。”

 陸羨之立刻道:“我與你一同去。”

 葉深淺卻搖頭道:“你和付鎮蘭先下山,想法子通知小白,他會想法子調動援兵,請一眾武林豪傑攻上山來。”

 陸羨之斂眉道:“你讓我們下山?莫非你要一人留在山上?”

 葉深淺點頭道:“我會想法子毀了那批火器……即便我毀不了,也能熟悉分舵的佈置,與你們裡應外合,一舉端掉這個邪教分部。”

 陸羨之毫不猶豫地否決道:“不行,這樣太過冒險了,要麼一起下山,要麼我和你一起去倉庫。”

 葉深淺笑道:“好,那你就把我當做紅蓮教的教使吧。”

 陸羨之還未聽懂他這話的意思,葉深淺就毫無預兆地拍出一掌,陸羨之下意識地抬手去接,卻被對方拍得連連後退,不得不扶著牆休息一會兒。

 陸羨之滿臉訝然地抬頭看向對方,看得葉深淺心中一顫。

 可他想了想此地的兇險,還是狠下心腸,對著自己的親弟弟冷聲冷氣道:“你早已中了陳靜靜匕首上的麻藥,如今藥性雖緩,但身上還未完全恢復。我若是一人去探,或能全身而退,若是帶著你這個拖油瓶,只怕咱們兩個都不能活著回來。”

 陸羨之面色煞白,幾乎不敢相信這是葉深淺說出來的話。

 可是他也心知對方說的是實話,故此不得不低頭服軟,接受了對方的安排。

 葉深淺說完狠話之後,卻忍不住上前來抱了抱他,抱得陸羨之身上都跟著和暖了起來。

 等從懷抱裡退出來之後,他便目不轉睛地陸羨之,眸光熠熠道:“等下山之後,我便要告訴你一件十萬分緊要的大事,所以你千萬別把自己再給弄丟了,懂麼?”

 他說這話的口氣簡直就像是在哄小孩,可偏偏面上的神情又是令人無法質疑的真切,由不得人不信這話是出自真心,來自實意。

 陸羨之面上閃過些暖色,點了點頭道:“等下山之後,我也有些話想對你說。”

 這些話他連白少央和郭暖律都不敢吐露半字,只敢對著葉深淺說道說道。

 葉深淺笑道:“那咱們就在山下見,你可得把自己的小命給揣嚴實了。”

 他又看了看付鎮蘭,用囑託的眼神說道:“拜託付兄把他看緊一點。”

 付鎮蘭似乎並不樂意接受這項安排,因為他不擅長當人的保姆,只擅長讓人變得不需要保姆。

 但他瞧了瞧葉深淺堅定的眼神,念在前些日子千絕嶺共患難的情誼上,還是同意了護送陸羨之一路下山。

 葉深淺這才轉身離去,讓自己一頭紮進了這左龍山分舵的波瀾詭譎裡。

 然而人算終不如天算,他自以為讓自己留在險地,讓陸羨之和付鎮蘭一同下山便是保全了自己的弟弟,卻沒想到人生處處皆是可悲而又滑稽的荒誕劇,今日這一別,竟是陸羨之最後一次瞧見葉深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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