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吃羊球嗎
幾千年前來的老古董楚封瓷沒聽出雲嫋嫋話中的潛藏含義。他眉頭蹙緊,失去了反駁她的最好機會。
半掩藏的門隙中,又傳出了另一個有些惱怒的男音,聽上去似乎還很年輕。
“還沒好嗎?你和她廢話那麼多幹什麼,直接讓她回去了。”
聽到這話,外表溫和的茶道師便不再猶豫,將門扉重重一帶,卻未聽見門合上的聲響。
雲嫋嫋一隻手從外面倏然伸了進來,貼身的長裙在門框上摩擦,半個身子擠進了門裡。
這樣冒犯的舉動已經觸及了黑髮茶道師的底線。
楚封瓷皺著眉摸上牆邊的防禦系統,打算強硬的將雲嫋嫋趕出去。
卻聽見雲嫋嫋連忙叫了停,帶著些微委屈和隱忍的說道:“就算我不贊成你的愛情觀,但也不會阻止你——如果只能成為你情人中的一員,我也心甘情願。只要你不介意我找其他的情人就可以,你看怎麼樣?”
雲嫋嫋看著在月光下美貌的像是精靈一樣的楚封瓷,感覺自己美好的夢想破碎了。
又重新安慰自己,能和楚封瓷這樣的人做一次情人,還有什麼不滿足呢?
楚封瓷:“……你說什麼?”
“情人中的一員”是什麼意思?
分開都聽得懂,怎麼合起來就聽不懂了?
雲嫋嫋委屈的說:“你房裡可不止一個人。”
楚封瓷那一瞬間,以為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不是雲嫋嫋,而是偽裝成雲嫋嫋的樂正重。
不過也正是拜樂正重所賜,楚封瓷明白了雲嫋嫋詭異的腦洞發展點。
黑髮的少年一雙在月光下,顯得分外白皙修長的手,似乎在微微顫抖著。楚封瓷的黑髮披散在肩頭,滑落了兩縷青絲在身前,遮擋住了臉頰。他殷紅的唇張了張,蹦出兩個雲嫋嫋沒想到的字。
“蠢貨!”
雲嫋嫋震驚臉。
——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連罵人都這麼好聽。
楚封瓷臉頰上有著羞惱,一字一句的強調道:“不過是前輩來我這裡吃頓夜宵而已,你在想什麼奇怪的東西?”
雲嫋嫋:“……”
一隻手突然搭上了楚封瓷的肩膀。那只手非常的涼,隔著一層衣料,楚封瓷都覺得有著涼氣沁進來。
少年的聲音猶帶著清朗和玩味,不懷好意的冷哼道:“恐怕不僅僅是前輩這麼簡單吧?”
楚封瓷:“……”
果然是樂正重偽裝的。
房內蘸著醬料吃魚片的樂正禹頓了頓,一不小心便有辣醬嗆進了食管。
他拼命捂住嘴,不發出一點聲音。畢竟像他這樣端方嚴謹的正人君子,怎麼可能在半夜來到心上人的房間裡……還不幹什麼香.豔的風流事,而是涮魚片呢?
做賊心虛間,也沒想到樂正重為什麼深夜造訪。只得焦急的向對面的陸慈唐使了兩個眼色。
陸慈唐也停下了筷子,他對樂正重突然出現在他的感知區域內也是很驚訝的。
見樂正禹捂住嘴,眼睛中似乎要泣出淚來,向他散發著求助的資訊,只好往臥房處一指,讓他先躲避一下。
樂正禹手腳利索的再往嘴裡夾了兩片鮮嫩的魚片,往臥房中躲去。
拜訪者中多了一個危險.人物,第五涉遠也不敢放著楚封瓷一個人應付。冷著臉放下碗筷,三兩步走到了玄關處。見到樂正重的動作,一句話未說,直接將樂正重的手給扭了下來。
樂正重“嘶——”的驚叫一聲,像個滿身劣氣的少年一般,似乎還有些莫名其妙:“你幹嘛?”
雲嫋嫋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身旁的樂正家小少爺,內心閃過許多疑慮。她可不會單純到以為這是巧合,立馬發難:“你跟蹤我來的?”
樂正重眯了眯眼睛:“你是禹哥的未婚妻,大半夜往外面走,難道不可疑麼。”
少年倒打一耙的能力顯然爐火純青,手上的酸痛還未過去,便嘴硬著對楚封瓷說:“你也是,一邊說著喜歡禹哥,一邊卻和這種男人牽扯不清。”
那種男人第五涉遠:“……”
楚封瓷心想他還記著那天在接艦廳的事,心下頭疼不已,面上卻不動聲色。很是不在意的模樣:“隨意你怎麼說,夜深了,請回吧——如果可以的話,請把雲小姐也帶走。”
樂正重笑嘻嘻的說:“你該不會以為,我會讓你這樣的人,踏進樂正家一步吧?”
他明明還是少年模樣,這句話卻帶著令人心驚的冷漠和狠厲。像是久居上位的王者,看著膽敢挑釁自己,覬覦領土的跳樑小丑。
第五涉遠眼睛裡泛起了猩紅色,他看著樂正重,露出一個曖昧不明的微笑。尖利的牙齒卻顯現出來,像是隨時能夠撕破敵人的刀鋒,一點點的打磨著。而他本人的精神,也處於一個極不穩定的狀態。
楚封瓷的手不經意的搭上第五涉遠的肩膀。他退後了一步,不負責任將這個難以料理的樂正重交給第五涉遠。
第五涉遠頓了一下,緊繃到極致的身體奇異的冷靜下來。
他感受著那只屬於楚封瓷的手,壓在他肩膀上所帶來的力度,對著樂正重的目光除了挑釁,還有些不懷好意。
這樣的目光讓雲嫋嫋十分不舒服。
就像是野獸得意洋洋的昭示著自己的所有物一樣,說不清是危機感還是痛惡感,雲嫋嫋頓時忘記了和樂正重掐架,而打算開口刺第五涉遠兩句。
卻被楚封瓷的話打斷了。
楚封瓷的後退並不等於退縮,他只是比較無恥的找了一個安全的堡壘。
然後撐在第五涉遠的肩頭,慢吞吞的對著樂正重說道:“說的好像你能決定樂正家一樣。”
“樂正家的繼承人,似乎是禹前輩,沒錯吧?”
黑髮的茶道師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像是剛剛睡醒的貓一樣,帶著慵懶和柔軟,讓人又愛又恨。
說出來的話卻招恨的很,一字一句,將樂正禹的心戳了個對穿:“聽禹前輩說,分到你手上的權利,不足以讓你管轄樂正家其他私事吧?”
或許是錯覺,楚封瓷將“權利”咬的慢而清晰,似乎在強調著什麼,又像是什麼重點都沒劃。
樂正重沉默著,笑意僵在唇邊,像是泥塑的雕像,掌心一點捏緊了——
突然揮出了拳頭,像是打碎了風聲一樣的聲響在耳邊無限的延長著,空氣都被攪和的湧動起來。
然後那只拳頭被第五涉遠穩穩接住了。
黑髮的虛操師垂下眼睛,輕蔑的看著那個人,一字一句仿佛帶著笑意,但是又森冷的讓人忍不住打個顫:“樂正少爺好大的脾氣。”
雲嫋嫋心臟極速的跳動著,仿佛剛剛在她面前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但她靜下心來一想,也不過就是樂正重惱羞成怒的揮了一拳,第五涉遠接下了而已。
楚封瓷踩痛腳踩的很開心,但果然人太得意是要遭報應的。
他的唇彎起,眼睛裡仿佛落滿了星光。在這月亮極其明亮的夜裡,顯得美貌的更像是月中走出的鬼魅一樣,然而他下一刻唇邊笑意便淡去了。
樂正重的笑容早就掛不住了,他盯緊了楚封瓷,開口問道:“聽說十方羊的壽命,一般活不太長。”
第五涉遠輕描淡寫的回應道:“我只聽說過,話多的人活不太長。”
然而楚封瓷心中卻醞釀出一股極其奇怪的感覺,像是某種長久的擔憂終於落了地。楚封瓷想起今天晚上精神格外不好的帥球,冷淡的問道:“你做了什麼?”
樂正重其實問出口的那刻便發現了自己的失控。畢竟那只意外受到寵愛的小羊,實在是不錯的底牌,更應該用在關鍵的刀刃上。
他甚至希望楚封瓷一無所覺,然後就能將這個話題一筆帶過。等到楚封瓷後悔不已時,再來嘲諷他親自放走了時機。
但是楚封瓷出乎意料的敏銳。
夜風親吻著樂正重的發梢,這個少年依舊年輕、甚至還帶著稚氣,卻比這個年紀的孩子都要狠心上一些。
“明天來和我約會吧~”他重新帶上了笑容,語調尾端甚至說不出的蕩漾,卻讓人感覺到一股奇怪的毛骨悚然感。
這個語氣讓第五涉遠想起了樂正重的表哥——樂正前輩得意洋洋的說著明天要和楚楚去約(you)會(wan)的模樣,不禁額上蹦起了青筋,拼命忍耐著。
——樂正家的男人,果然都一個德行!(?)
還沒等楚封瓷拒絕,樂正重又愉快的接道:“我們可以討論一下十方羊的飼養問題哦。”
於是楚封瓷滾到嘴邊的話,變成了一個字:“好。”
沒等樂正重再說什麼。這次楚封瓷卻不猶豫的,按上了牆上的防禦系統開關。
頓時巨大的壓力佈滿了整個玄關,樂正重連忙退了幾步。
而雲嫋嫋感受到全身骨頭被反復壓磨的痛楚,掙扎的退出了門以外半米的地方,頓時壓力消失了。但那種恐怖的疼痛還殘存在心中,而她背脊上流淌著冷汗,整個人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
最讓她崩潰的是,她看見了楚封瓷在門徹底封鎖的一刻,望向門外的眼神。
冰冷而充滿著戒備。
雲嫋嫋心想這都什麼事啊,老娘還沒插.上幾句話,喜歡的人答應和別人約會,還用這種可以算得上刑罰的方法將她給驅逐。
要換做別人她早就發怒了,這時卻只能沒精打采的諷刺“好運氣”的樂正重:“你也不要太高興,看見了嗎。最後楚楚看你的眼神像看蒼蠅一樣。”
“是看我們。”
樂正重好心的提醒道。
“……”
更頹廢了。
“喂。”樂正重卻突然湊了過來,眼睛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金□□澤。
他伏在雲嫋嫋耳邊,動作曖昧,聲音裡的冷硬卻要將這個大小姐凍僵了:“你不想害死楚封瓷的話,最好離他遠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 楚封瓷嘴裡的甜味壓下不少,雖然副隊做的菜實在鮮美,但他今天夜宵未免吃的太多了。他也聽出了幾位前輩嘴裡的“小姑娘”大概是誰,但卻懶洋洋的說道:“吃撐了,不想動。”
樂正禹煩惱的點了點頭:“隨她敲吧,過會就走了。”
雲嫋嫋孤獨的在門外站了許久,夜風實在涼的厲害,她頭腦清醒了過來。一跺腳,罵罵咧咧的往回走了。
樂正重:“……”吃飽了撐得?】
【兵團副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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