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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撩不敢當》第88章
第88章 糖果城堡

 梁楚悄悄看謝慎行一眼, 又低頭看自己站著的那張紙, 千萬不要是什麼很重要的合同,那他畫了個小豬頭就顯得太不嚴謹了。

 好在看起來是資料之類的東西, 梁楚略略放下心,又看謝慎行也不像是生了氣的樣子——大概他嚇到忘記生氣了, 臉色也沒什麼變化, 更沒有暈過去。

 謝慎行出奇的平靜,到這個時候, 沒什麼會讓他恐懼。

 梁楚把鋼筆放倒,轉到旁邊的草稿紙,撕下來兩張,薄薄的紙貼著桌子慢慢挪到謝慎行手邊,放好了又跑進鋼筆,他把自己豎起來想了一會,然後寫:

 我玉樹臨風

 你是游泳圈

 我披荊斬棘

 熊貓爬過來問:「您在幹嘛呀這是?!」

 梁楚晃著屁股寫字:「作詩!」

 熊貓讀了一遍,臉上慘不忍睹:「寫的什麼狗屁詩,狗屁不通, 也不押韻!」

 梁楚說:「這件事太獵奇啦, 迂迴宛轉一點嘛, 開個玩笑,不然會嚇到謝慎行的。」

 他奮筆疾書最後一句:

 小貓很可愛。

 謝慎行僵住了,四行短詩粗陋淺顯到甚至稱不上字謎,答案就擺在眼前,他寫的是我是荊可。

 我是荊可, 謝慎行瞬間變了臉色,富有城府精於算計的大腦生了鏽,許久明白不過來,這幾個字在腦海裡轉了一圈,才轟地一聲白了,他在一瞬間失去了判斷能力。

 荊可,誰是荊可,這支筆?

 梁楚看他一眼,又慢慢寫:「你如果不信,我們可以對暗號!」

 筆鋒點在紙上,暈出一片墨,梁楚翻了個個,讓筆頭朝上。他想說我是荊可,我有個堂哥還是表哥什麼的,叫荊文武,我爸是個年紀挺大的老頭了,你呢叫謝慎行,是我從橋洞裡撿回來的,在我家住了十年,我們家有個大型犬叫橙橙,現在已經不在狗世了,大概。

 但是這些,只要有人有心打聽,想知道也不是什麼難事。要取得信任必須說一些就他們兩個知道的,然而荊可和謝慎行身上都沒有什麼胎記,他們怎麼才能認親成功啊?

 梁楚認真思考,想出個辦法來,扭頭對熊貓說:「去去去,邊兒去,別看。」

 熊貓說:「什麼呀,神神秘秘的。」

 他把熊貓趕到一邊兒去,自己慢吞吞往桌沿挪了挪,抹開臉不要了,羞答答在紙上寫:「你**很大。」寫完了快速回頭看熊貓,看他有沒有偷看。

 謝慎行胸口猛地跳了一下,久違的熟悉感填滿心窩,他看向那支鋼筆,筆尖在紙上點了點,像是有點不好意思,又像是抬著頭看他。

 熊貓伸著脖子想看寫的什麼,梁楚才不給他看,確定謝慎行看到,快速劃掉了。

 然後他充滿希望的看著他,這個秘密夠秘密了吧,謝慎行到底信不信啊?男人的身體對他來說非常非常高大,像一座小山,梁楚往後退了點,看到謝慎行神色奇怪起來,像是要哭像是要笑,梁楚惴惴看他,也不知道他是信了還是沒信。

 還沒等到回應,房門忽然被敲響了,梁楚轉過筆尖回頭看,謝慎行如夢方醒,一把案卷摔了過去,厲聲道:「滾出去!」

 梁楚給嚇一跳,小身板晃了晃,一根手指及時托住了他。

 謝慎行緩緩找回身體的知覺,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問:「你喜歡吃什麼?」

 梁楚離開他的手指,走到空白處寫:「芝士。」

 謝慎行又問:「還有呢?」

 梁楚有點不高興,他幹嘛問這種問題,好像他很貪吃似的,就不能問一些比較有深度的,比如怎麼看待種族歧視,怎麼看待剩餘價值理論,或者重農抑商在我們古代社會產生的意義和影響……什麼什麼的問題嗎?!

 梁楚不情不願劃拉了幾個:「芒果,蘋果,喜歡西瓜。」

 謝慎行支著額頭,荊可的一份西瓜果盤可以浪費幾十個西瓜,挖的都是中間最甜的瓜瓤,就取中間乒乓球大小的一塊,他當然不會知道,他當然會喜歡。

 謝慎行的手不自覺地追著鋼筆,手掌半攏著他,問:「你多高呀?」

 話聲落地,謝慎行怔住了,這樣柔聲細語的語氣,他有幾年不曾說過了?

 梁楚寫:

 一米八三。四個字特別特別大,佔了半張紙。

 然後在後面添上,再減六七個釐米,這幾個字就小了很多了,梁楚踩了踩不喜歡的小字。

 男人的聲音越發顫抖:「我們可可睡覺,穿緊身內褲還是寬鬆內褲?」

 梁楚如果有臉肯定紅了,他想寫裡面小內褲外面大褲衩,但事實恰恰相反,猶豫了半分鐘,還是為了取得謝慎行的信任選擇說實話,梁楚寫了很小的字:「不穿。」

 臨近傍晚了,夕陽的餘暉映進來,謝慎行有很長一段時間是沒有視覺和聽覺的,他大腦混沌一片,梁楚在紙上畫了個小麻雀,又看謝慎行,他都犧牲到這個地步了,謝慎行到底什麼態度啊。

 梁楚在紙上用力跳了兩下,吸引他注意力,然後寫:「如果我撒謊,就讓我一輩子沒有腹肌!」

 熊貓說:「您這個誓發的好傻!」

 梁楚很不滿說:「腹肌對男人來說很重要的好嗎?!」

 謝慎行笑了,混沌的腦子終於清醒過來,他低低地說:「可可。」

 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他有多瞭解他,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是他說話的語氣,是他說話的風格,傻乎乎的,只有荊可會這樣。老天爺終於開了眼,看到他有多可憐了麼?

 梁楚耳朵很靈的聽到謝慎行說了什麼,他點頭想這就對了,要相信我的嘛。然後趁熱打鐵說:「那個,我要活過來了,你有個心理準備,不過我身體凍住了不能用,解凍融化了才能用……」

 他沒說完,被男人嘶啞的聲音打斷:「復活?」

 梁楚在紙上打了個對勾,表示是的。

 辦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房間裡靜的嚇人,謝慎行久久沒有動靜,梁楚不安看他,就見謝慎行出了一身汗,他動了動,才像是找回了雙腳。謝慎行站了起來,雙手近乎虔誠恭敬的捧起那隻鋼筆。

 梁楚見他有動作,知道事兒成了,他飛快跑到謝慎行的衣扣上。謝慎行不知道他不在鋼筆裡了,眼睛鎖著鋼筆往外走,梁楚莫名心酸了一記,不知怎麼的,他又繼續回到鋼筆裡面待著。

 開門的時候,秘書等在外面,看到謝慎行出來露出笑容,溫聲提醒:「謝總,十分鐘後您有個……」

 謝慎行恍若未聞,越過她快步往電梯的方向走去,像有什麼急事,神色恍惚又鄭重,甚至差點摔跤。精明幹練的秘書一時啞住,她跟謝慎行六年,在她還是個小秘書時,這位年輕的上司穩重成熟,雖說不近人情了些,但好說還有個人模樣,有一段時間他甚至是春風得意、滿面笑容的,每天都像有喜事。

 後來不知道遭遇了什麼,耽擱許久沒來公司,等再見到他時,一幅明顯被打擊的厲害的樣子,性格也大變,話少得可怕,幾年來克己慎行,大刀闊斧開疆擴土,嚴於律己苛刻到過分。私底下大家傳他是機器人,沒表情沒感情。

 這些年來,還不曾見過他這麼失態,這麼不體面過。

 等她回過神來還有工作沒匯報,謝總早就不見了。

 來到公司大樓地下停車場,謝慎行提前走人也沒通知司機,手裡捧著鋼筆騰不出手開車,男人放不下鋼筆,對著車門像孩子一樣無措。幸好司機來得及時,才沒讓他繼續出醜,謝慎行像端著無價之寶,雙臂平伸把梁楚端在手上。

 他不敢跟他說話,一面想要即刻回到家裡,一邊又渴望時間就在這一刻靜止,讓他死在最幸福的時候。

 梁楚歎服謝慎行小學生似的的姿勢,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假的,他在他手心畫了個丁老頭。

 從沒想過回去的路這樣漫長,回到別墅時謝慎行情緒穩定多了,至少他步伐平穩,保姆看到他早來還有些吃驚,誰都知道這個男人有多拚命,多苛待自己。謝慎行闊步走上二樓,放了一池溫水,把荊可的身體抱進浴池裡。

 浴室裡熱氣氤氳,梁楚踹了鋼筆,投身到沐浴乳裡,左搖右晃用壓頭碰了碰謝慎行的膝蓋,讓他知道他在這裡。

 安慰了一下謝慎行,梁楚迫不及待地蹲在浴池邊緣,提心吊膽的看著自己的小嘰嘰,是不是給凍成冰棍了,化掉了還能用嗎,真的很不放心。

 謝慎行出神看著前方,他失去了思考能力,機械式的輕柔按摩手裡的身體,從凍到僵硬到恢復柔軟,他的皮膚依然富有彈性,神態安詳,像在熟睡。

 謝慎行一遍一遍自問,他在做夢嗎,這是幻覺嗎?

 梁楚目不斜視,看到自己直挺挺的小命根子終於軟趴趴了,軀體重現往日的光澤,他抬頭想看謝慎行,是不是在佔他們家小荊可的便宜,但沐浴乳直上直下的,不能自然地抬頭彎腰,梁楚微微傾斜,有點困難地看他。

 謝慎行老了許多,指的不是相貌,而是神態。他跪坐在這裡,神色憔悴,像個久病的老人。既無助又惶惶。

 梁楚看了片刻,又用壓頭撞他的小腿,暗示自己小命還在。謝慎行閉了閉眼睛,俯身在沐浴乳上親吻,這一幕實在有夠怪異,他貼了足有一分鐘,才離開了。

 梁楚想摸自己被親的地方,可惡他沒有手,梁楚扭頭找熊貓,問他好了沒有,怎麼還不好啊。

 熊貓挨了過來,低頭在蛋殼上計算數值,揮爪說:「好了好了,回去吧。」

 臨到關頭,梁楚反而有點拿不準了,壓頭轉了一圈問:「怎麼回去……就跟我到鋼筆裡去一樣嗎?可別弄錯了。」

 熊貓說:「對,悠著點,別跑到其他的大型家具裡面,會出不來的。」

 身體是容器,家具也是容器。

 梁楚用力嗯了一聲,浴池周圍除了洗漱用品沒別的,梁楚都給推開別誤了他的大事,然後才慎重地跑來跑去,找個合適的角度,瞄準自己的身體,喊一二三,撲了進去。

 附身很順利,幾乎是立刻有了知覺,周圍被融融熱水包圍著,渾身暖洋洋的,喪失的五感也都歸位了,鼻畔有沐浴乳的清香。

 謝慎行看到他鼻子皺了皺,睜開眼睛眨一眨,飛快摀住了下面,朝他彎出一對小月牙,沒心肺的笑。謝慎行動作頓住,額頭全是汗水,順著下巴滴進浴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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