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隱形衣

　　聖誕節很快就到了，鉑金小龍邀請哈利去馬爾福莊園度過這個假期，但哈利認為在蒜頭教授頂著一片伏地魔的這個學期還是不要顯露出他和馬爾福家族的任何親密關係。不然伏地魔回歸後，一定會找鉑金美人算算總帳。雖然美人蹙眉也是個景觀，但想想鬼畜如切片君是不會憐香惜玉的。

　　於是，他就以教授需要留校的藉口婉拒了。鉑金小龍雖然很遺憾沒能請自己的新朋友去做客，但哈利從不離開他教父的這件事誰也無法改變，所以只能作罷。

　　看著那些小巫師興高采烈地登上霍格沃茨特快，熱烈地討論著關於節日的話題，還有聖誕禮物，哈利覺得自己的心已經老去了，別人的快樂一點也無法傳遞給他。他像是站在春季開始融化的冰層上，戰戰兢兢地等待著滅頂的災難。

　　正因為他知道所謂的劇情，所以連暫時忘卻煩惱而盲目快樂都做不到。伏地魔每年都會搞點事情，最後還用哈利的血回歸了。那些食死徒們，無論是抱著什麼樣的想法，大概都希望他能夠快點去死。

　　鄧爺爺從不信任他，從各種試探和檢測就能夠知道，何況作為一個將來要上戰場的救世主，他從沒有被教導過任何一條咒語或是任何一點常識。

　　他能活著看到今天的太陽，完全是因為他的百合花媽媽犧牲了自己的生命，跟其他人一納特的關係都沒有。這些歡快地慶祝節日的人，他們從不曾想要保護他，即使他只是個嬰兒。可他們卻在期待著他保護他們，即使他現在也只有11歲。

　　這個世界真是不公和冷漠，而人們又如此地自私。他記得電影裡面，那個和哈利一個寢室的男生，因為他媽媽不相信哈利說的伏地魔回來了的話而公然在公共休息室裡挑釁和侮辱他，而等到證實了伏地魔回來，居然有人哭泣著問哈利會不會繼續和伏地魔戰鬥。

　　看，這就是他保護了的人們，這就是把他當成英雄的人們。他不是什麼英雄，也不是什麼救世主，他是隨時可以被拋棄也隨時可以被撿起用來抗槍林彈雨的盾牌。

　　這些人們像所有麻瓜平民一樣，樸素而真實。他們沒有什麼崇高的理想，也從不追求鄧爺爺那所謂的最偉大的利益。他們關注著自己的生活，看著自己腳下的路，關心著自己的親人，對其他的人和事不屑一顧。

　　對救世主的關心和關注更像是閒暇時的一點消遣，忙起來就忘到了一邊，危害自己的利益時甚至可以惡語相向，甚至是踩在腳下。如果站在他們的立場，哈利能夠理解。

　　人的心很小，精力也有限，那種偉大的情操在這個人世間都不常見，所以，每個人也都只關注自己關注的，愛惜自己愛惜的。可作為那個隨時被拋棄隨時被撿起的盾牌，這樣的理解並不能讓他體諒。

　　他不是聖母，也不是佛祖。割肉餵鷹捨生取義什麼的，從來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他是平凡的人，最最平凡的。他也像所有人一樣，只在乎自己在乎的，只愛自己愛的。

　　他要的不多，只要一個人能陪著他，能真心愛他就足夠了。他的世界很小，只有他自己和一心一意保護他的教授。他會去戰鬥、去毀滅伏地魔的魂器、去面對食死徒的襲擊。但他做任何事情都不是為了這偉大的巫師界，而是為了他的西弗。他為他愛的人而戰，其他人無論是從中得利或是從中罹難都和他無關。

　　這樣想想，那些好奇的、鄙夷的、崇拜的、貪婪的、仇恨的、嫉妒的，各種各樣的目光都變成了虛無的假象，再也不能傷害他半分。面對善意的，惡意的，各種各樣的人們，他的心已經漸漸變成一灘死水，沒有波瀾。只在水中心的位置，有一個鳥語花香的小島，留給他期待的那個人進駐。

　　對於教授，他的觀感很複雜，那是種參雜了親情、依賴、慾望和保護慾的情感。最開始，教授不過是一個臉譜，一個可以保護他不受傷害的避風港，是信得過的。他對教授的討好，有著諂媚，有著利用。

　　可是在失去了雙親之後，兩個人依偎著相依為命的那一個月，讓他覺得身邊的這個男人是他一直想要的。從上輩子開始，他就一直想要一個這樣的人，陪著他過平凡的日子，不會放手不會變心。於是依賴中參雜了慾望，變得不純粹起來。再後來，他被送走了，分離的那一刻，痛徹心扉。

　　他才意識到他對教授的感情不僅僅是慾望了，甚至可能更多。無數個日日夜夜，整整十年的分離讓他沉澱了情感，淘去了浮躁，只剩下真實的心意。

　　他已經把這個男人當成家人，當成羈絆，想要保護他不受傷害，想看他的笑容。再次見面，那些糾結和忐忑都不見了。他只知道無論如何，他的心裡也只有這一個人，是什麼都好，只有這個人對他來說彌足珍貴。

　　哈利心滿意足地和他家西弗過了一個溫馨的平安夜。雖然留校過節的學生和老師們都應該到大廳去，可教授和哈利以哈利身體不舒服為由待在了地窖裡。裡奇做了聖誕大餐，有英式的也有中式的，擺滿了整張變形出來的大圓桌。

　　哈利非常狗腿地跑來跑去給他家西弗夾菜獻殷勤。可教授從來不那麼容易討好，他用眼角的餘光瞥著哈利狗腿諂笑的樣子，一個漂浮咒就讓盤子自動到了他面前，然後優雅地伸出早就用熟了的筷子，自己取用，完全無視了哈利伸在半空中的筷子。

　　哈利沮喪地低下頭，鼓著臉頰，用筷子捅著碗裡的菜，直到教授給他夾了一筷子魚香茄子才又開心起來，馬上扔掉了怨婦的氣質，一瞬間春花綻放了。

　　第二天早晨起床，床頭堆著兩小堆禮物，分別屬於教授和哈利的聖誕節禮物，哈利給小龍、兩個狗腿小跟班、帕金森和扎比尼5個小斯萊特林準備了禮物，這五隻小蛇自然也有回禮。赫敏、羅恩和納威也收到了他的禮物，這對三隻小獅子來說可能是個驚喜。因為他並沒有在早晨這堆禮物裡看到他們的禮物，但他們不約而同地在這天稍後的時間裡，讓貓頭鷹送來了回禮。

　　至於其他人，他只送了所有教導他的教授禮物，作為一個中國人，還是比較喜歡走走關係的。所有禮物裡面最重頭的當然是送給他家西弗的禮物。因為小惡魔出品的完美魔藥被沒收了，所以他讓卡洛琳代他從波特家的收藏中挑選了一個非常強大的防護項鏈，甚至可以把鑽心咒和奪魂咒的效果降低為原來的三分之一不到。

　　而教授的回禮是一本寫滿了混血王子獨家側批的大部頭魔藥書。裡面有一個月光花葉子做成的書籤，非常美，讓哈利拿到了禮物之後就抱著那本像磚頭一樣的大部頭滿床打滾。

　　在所有的禮物之外，他還收到了一個包裝得非常簡單的包裹，裡面是一個非常舊的灰斗篷，摸上去涼涼的，像是會流動的水。這不起眼的斗篷當然就是傳說中的死亡聖器。鄧爺爺的字體非常獨特，寫的內容和原文沒有什麼不同，哈利看著最後那句「好好使用它」，在心裡咬牙切齒。

　　看來鄧爺爺經過了上次的檢驗，確認了他的安全性，於是又有了心情開始救世主的養成計劃。魔法石闖關還在前方不遠處等待他。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煩悶都拋到腦後，哈利拿著斗篷和字條咋咋呼呼地跑出臥室，去找他家西弗獻寶。

　　對哈利這種坦白的態度，教授表示很滿意，甚至愉快地扯了扯嘴角。但當他拿起字條的時候，那點笑意就都變成了眉頭緊鎖的思慮了。他當然認識鄧布利多的字，而這件原本屬於詹姆‧波特的隱身斗篷他也模糊地知道。

　　上學的時候，他和老波特處於敵對狀態，自然沒少吃過這斗篷的虧，所以，他對這個斗篷沒什麼好印象。本來想要直接沒收了，免得有獅子潛質的小巨怪一個人披著斗篷出去闖禍，可鄧布利多最後那句「好好使用它」讓他克制住了把斗篷束之高閣的慾望。

　　「我想，作為一個斯萊特林，你應該有足夠的理智控制自己的行為，並且能夠判斷什麼是適當的時機。別讓我知道你使用它惡作劇或者讓自己陷入麻煩，不然，我會非常高興可以罰你抄十遍斯萊特林守則，並且撤銷你住在地窖的權利。我們是否說清楚了？」

　　教授低沉的聲音滑過，哈利的注意力完全放在「西弗的聲音為什麼這麼性感」上面，頭點得像是搗蒜一樣，完全沒有原則和立場，他家西弗說什麼就是什麼。

　　於是，在教授的默許下，隱形衣終於到了哈利的手裡。哈利默默地把隱形衣放在教授書桌左手邊屬於他的那個小抽屜裡，教授也知道斗篷放在了那裡。哈利有點悲傷，這件隱形衣晚了十年，如果在那個伏地魔襲擊前的聖誕節他收到這個隱形衣的話，可能會欣喜若狂，可現在，他只覺得悲傷。

　　搖搖頭，他拒絕想像如果有了隱形衣，他的傻爸爸和百合花媽媽是否會倖免於難，因為那些都是假設，而他永遠也不可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