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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宗師》第197章
第197章

 玄機子此人從小開始修道, 若是在太平盛世, 說不定還能當個德高望重的高人,無數人頂禮膜拜。但可惜的是,他出生的時候,這個世界已經大半都淪落到了殭屍手中。他所學到的東西不但不能給他帶來一點點富貴, 相反還會將他推向危險之中。

 修道之人, 難道一定就要將所有的生命和經歷奉獻給斬妖驅魔麼?他救了人, 但人能給他什麼東西呢,能讓他吃穿不愁, 能讓他安安穩穩的睡個覺, 而不是擔心隨時有殭屍過來殺了他麼?不, 不行。

 但是投靠輝天帝之後, 這一切他想要的都能得到, 許多他想都想不到的享受也會給他。當殭屍有什麼不好呢,不但可以長生不老,可以也不用擔心死後會不會受到天譴,更加不用擔心自己死後會被人挖墳掘屍, 簡直完美!輝天帝已經答應他在適當的時候就幫助他變成高級殭屍,如今他之所以還是人,還是因為輝天帝用得著自己的道術。畢竟成為殭屍之後, 他的道術或許就不能用了。

 「晏承舊, 若是我沒有猜錯,此刻待在軍營裡的玄機子不過是一個木偶替身罷了,玄機子的真身還不知道還躲在什麼地方呢?聽聞這玄機子會在自己的木偶替身上設下毒咒, 一旦有人毀壞了他的替身就會受到咒殺。」余英咬牙切齒的說道,當初他們兵團的一個隊員原本是打算藉著玄機子突圍的,但不但剛剛綁上玄機子,那個隊員自己就就受到了咒語的反噬,最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隊員死去,毫無還手之力。

 「玄機子若是當真躲在替身後面操縱,那麼他的真身也一定離這裡不遠。」晏承舊點點頭道,「這軍營附近有不少深山野林,恐怕他就在某個山洞裡。」每一個法術都有有距離和時間限制的,想要咒殺也不可能無中生有,必須要先確定被咒者的身份才行。

 「我也是這麼想的。」余英點點頭,「這些日子我也翻過不少山,已經確定了幾個地方。但我不敢妄動,玄機子這人貪生怕死又狡猾無比,一旦發現不對就會逃離。我想來想去,只有借助你的戰衣之力才有辦法在不驚動其它殭屍的情況下殺掉他!」

 「可以。」晏承舊點點頭道,隨後像是想起什麼的又問道,「被咒殺的人是會很快時間內就死麼?」

 「很快。」余英肯定道,「不過也不排除對方故意折磨的可能。」

 「那被咒殺的人大概會是什麼樣的情形呢?」

 「一般人的身體都會無法動彈,但能清楚的感知外界等死吧。」余英不太確定的說道,「具體我也不太懂,你的身邊不是有一個道士麼?」

 「他要是現在還是我認識的那一個道士就好了。」晏承舊低聲笑了起來,弄得余英有些摸不著頭腦。

 看來這個撲克軍團的任務者在這個世界也過得十分艱難哪。

 余英微微嘆氣,這個世界的難度的確有些太高了。

 晏承舊已經跟著余英實驗了兩個地方,裡面都沒有玄機子的存在,但余英始終認為玄機子一定就在這附近。

 「玄機子老謀深算,狡兔三窟,說不定他會時不時的變幻自己所在的位置。」晏承舊搖搖頭道。這周圍的山太多,想要找一個玄機子無異於大海撈針。

 「那該如何?」余英也有些無奈,原本他還以為自己和晏承舊聯手對付一個玄機子應該不在話下,沒想到是他小看了天下英雄。

 「我手中有他想要的東西,還是等著他自己上門吧。」晏承舊沉思了一會兒道。

 「什麼?」余英有些反應不過來,「你瘋了,這裡這麼多殭屍,要是群起而攻之,我們兩人想跑都跑不掉。那個營帳之中,肯定有一個游屍級別的殭屍在。」

 「我沒有瘋。」晏承舊緩緩搖頭,「現在就要看玄機子的貪婪夠不夠大了。」賭一賭他對輝天帝是不是真的那麼衷心?

 「你去抓幾個殭屍來,我們開始擺陣。」晏承舊笑了一聲,「雖然可能沒有多少威力,但唬唬人還是足夠的。起碼能讓玄機子知道,他想要的東西,我手裡就有。」

 「你想要擺什麼陣?」余英直覺有些不對。

 「逆轉五行小星陣。」晏承舊慢慢說道,「一個曾經有人在我面前使過的,能夠讓人變成殭屍的陣法。」

 當日祁夫人弄出的滔天陣勢他模仿不來,但擺一個小型的綽綽有餘。

 「好!」

 余英現在也沒有什麼不好捨棄的,他帶來的隊伍只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他還有什麼好怕的?

 在余英前去抓殭屍之後,晏承舊將自己空間的那件屬於祁之書的外衣直接拿了出來。

 這件衣服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字體,敘述著許多常人難以想像的陣法,幾乎讓人看不懂。但晏承舊從小研習古武之學,大致的套路還是明白一二的。加上後來與張言真一起行動的時候,他也問過一些關於祁夫人擺的那個陣法的事情,簡單的弄出個大致模型來還是可以的。

 只是以前的晏承舊還不能理解為什麼洛世清一個修道之人,竟然會在他的手札上記載下這種陣法來?但現在的晏承舊心中卻有了幾分猜測。

 這個世界的修道之人已經沒有多少個了,伴隨著時光的流逝只會越來越少,人類的生存也越來越難,總有一日,只有變成殭屍才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晏承舊微微嘆息了一聲,不知做什麼好。

 他暫時並不想待在雲家軍之中。

 能夠讓他信任一二的雲飛已經被雲陽支走,而如今的雲陽也似乎隱瞞了不少事情,甚至隱隱有些提醒他的意思,這樣的舉動足夠說明很多東西。至於張言真,他從來沒有後悔救過他,但也很好奇他到底想要做什麼?曾經晏承舊以為經過這麼多年過去之後,他已經擁有了足夠的實力,但現實卻分分鐘告訴他沒有這麼簡單。

 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先殺掉玄機子而已。

 若是可以,他倒是希望能活捉玄機子,多問他幾個問題。

 沒能順利將晏承舊引來,反而毀掉了一個營帳裡的機關和陷阱,這讓玄機子有些痛心疾首。對方被這麼一驚動,哪裡還會繼續往下跳?想要抓住人,恐怕要等下一次機會。但誰知道這下一次機會是什麼時候呢?難道為了一個將死之人,會有人願意再度冒險,並且將手札奉上不成?

 「晦氣!」玄機子沒忍住暗罵了一聲,「到底是誰壞了我的好事?」

 正當玄機子在山洞裡氣的大喊大叫之時,忽然感覺到不遠處的山林中傳來一股陣法的波動。

 陣法,還有殭屍血?

 玄機子一愣。

 這股波動讓他有些熟悉,記得在之前他卜算出西南方會出現一個威脅到輝天帝的女殭屍之時,他就感受到了這種波動?只是當時的那股波動陣仗要大得多,哪怕他遠在皇城也能感受到羅盤上的震動,但這一個,卻是極微小的動靜,若不是他道術高深,恐怕還發現不了。

 「那個天問觀的小子如今人事不省,居然還有人會使這樣的陣法?」玄機子心中生出一個念頭來,這股陣法的波動對他充滿了莫名的吸引力,對方甚至還用到了殭屍血?什麼樣的陣法,會用到殭屍血呢?道術至陽,殭屍血至陰,兩者截然相反,放在一起只會讓陣法失效而已,除非,這個陣法本身就是和殭屍相關……除非,這個陣法就是傳說中的那個能夠將人變成殭屍的陣法?!

 一想到這個可能,玄機子的呼吸瞬間輕了起來。

 變成……殭屍?

 雖然輝天帝也答應會將他變成殭屍,但誰知道那個「到時候」到底是什麼時候?萬一等到自己七老八十,白髮蒼蒼之時才變成殭屍,豈不是要和文權徐天一樣,保持著蒼老的外貌?但是自己能掌握這個這陣法就不一樣了,只要祭品足夠多,陣法足夠厲害,就算自己一躍變成游屍甚至是伏屍也不是問題!

 「好小子,恐怕這才是布下這個陣法的原因。」玄機子冷哼了一聲,「也好,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奈本座如何?「

 語罷,玄機子盤膝坐地,從山洞中走出一個高大健壯的人來,此人雙眼無神,看上去很是呆滯。

 「去吧。」玄機子緩緩閉上眼睛,那個高大健壯的人臉上漸漸有了神采,臉上帶起了一抹笑容來,與邊上的玄機子如出一轍。

 「你這樣可以麼?」余英單手將一個殭屍扔倒在地,暗紅的殭屍血將這附近的花草都給毒害了個遍,來年這裡必定是寸草不生。

 「當然。」晏承舊點點頭,將那新的殭屍擺在另一個方向,「還有些不夠,你再去找幾個厲害點的毛僵來。」

 余英無語的看著他,他現在就剩下一隻手,想要悄無聲息的將殭屍帶出來很困難好麼?更不說是已經有了思維的毛僵?不過想想這地方詭異的氣息,上了賊船的余英也只好認了。

 「好,我這就去找。」

 說完,余英正要離開,晏承舊卻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袖,「來了。」

 什麼來了?

 余英愣了一下,眼角的餘光看見面前出現一個高大健壯的男子來。

 這男子身上穿著道袍,手中還持著一柄桃木劍,腰間懸掛著一個破舊的葫蘆,看起來頗有些仙風道骨。只是在看著這人的時候,余英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兩位不知道是何人門下,竟然在此擺下此等邪門陣法?」高大男子手中握著桃木劍,擺了個架勢質問晏承舊道。

 「你是……?」

 「你是玄機子吧。」晏承舊看著對方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這個樣子可和他在軍營裡看見過的那一個完全不同啊。不過這一個或許要比那個簡單的木偶替身強上不少,晏承舊甚至能夠感知到這個人的心臟跳動之聲。

 「什麼?」余英有些不敢置信,「玄機子並不是這個模樣啊。」

 「我們都有改變模樣的道具,何況是這些道家人呢?」晏承舊好心解釋了一句,「張言真生來目盲,但也有法子能夠借助別人的眼睛讓自己看得見。當初我好奇多問了兩句,張言真告訴我他借眼之法便是來自於道家的『傀儡之法』。只是這種道術太傷天和,道士們即使要用,也多是用符紙桃木做替身,卻不排除有些人喪心病狂,用真人來做自己的替身傀儡!」

 伴隨著晏承舊一句又一句的解釋,玄機子臉上的笑容漸漸多了起來。

 「哈哈哈,那個天問觀的小子倒是告訴你不少東西,可惜了,他也算的上是一個修道的好苗子。」玄機子嗤笑了兩聲,「看在你有幾分見識的份上,只要你交出東西來,我倒是可以留你一命。」反正等到他成為殭屍之後,這小子也活不了多少時間。

 「一個將人煉製成自己替身的人,我如何相信?」晏承舊嘲笑的看了他一眼,「閣下覺得我會將東西交出來麼?」

 「看來你是執意找死了。」玄機子手中桃木劍的劍身慢慢剝落,亮出血紅的劍身來。

 他用無數的人血和殭屍血喂養桃木,將本該斬妖驅邪的神木做成了邪木,恰好用在他這個傀儡身上,今日果然有了用處。

 「你若是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傀儡,那就大錯特錯了。」玄機子大笑了兩聲,手中的長劍此刺向了晏承舊,同一時刻,無數符籙從空中飛出,將這一片土地都團團包圍了起來。

 「那不是人,是殭屍?」余英看見玄機子的動作,手中的拂塵瞬間變長,轉眼便抽上了玄機子的手臂,他的手臂立刻冒出白煙來,彷彿被什麼腐蝕了一樣。

 余英手中的「拂拭」拂塵乃是驅魔利器,也只對那些妖魔鬼怪有用。不想眼前這個被玄機子拿來做替身的不是人,而是一個殭屍,而且少說也是飛僵以上級別的了!

 「呵,人能做傀儡,與人差不多的飛僵豈不是更好用?」玄機子大笑,顯然很滿意自己的得意作品。誰都知道他只擅長咒殺和卜算,都想要殺了他,他又怎麼可能半點防備也不做?若不是為了洛世清的手札,這麼個寶貝玄機子絕對不會輕易放出,這可是他保命的王牌之一!

 但洛世清的手札一旦現世,一定會被輝天帝毀去,那喜來總管正是輝天帝手下的另一隻游屍,對輝天帝忠心耿耿,他絕對不能冒這個險將喜來招來。

 「喪心病狂。」余英見此人笑容,彷彿又看見了當初對方與輝天帝一起殘殺他隊員的場景來,當即紅了眼,手中的拂塵分作三把,直接纏上了玄機子周身上下。

 「哼。」玄機子手中長劍脫手,但手臂卻忽然延長,指甲長的過分,直接掐住了余英的脖子。

 恰在那一瞬間,玄機子忽然感覺到自己的眼前漆黑一片。

 怎麼回事?

 玄機子嘗試著想要操控那具身體,但種在那殭屍傀儡身體裡的符咒卻好像泥牛入海一般,半點動靜也無。

 「那小子竟然還有這樣的門道,簡直聞所未聞!」玄機子獨自懊惱,就算是他以前殺掉的那些妖怪,似乎也沒有這樣的本事啊。晏承舊不過一個普通人,又怎麼會有這樣的本事?

 難道這也是洛世清手札裡記載的法術麼?

 然而此刻在披上了戰衣的晏承舊眼中,對面那個高大的殭屍傀儡卻忽然停住了腳步,原本還有些鮮活的氣息一下子變得虛無起來。

 對了,這裡是他戰衣覆蓋的領域,玄機子不是真身在此,是不可能跨越戰衣的效果過來操控殭屍的。

 當真是意外之喜。

 晏承舊立刻拔出黑無常,用自己的血在刀鋒上抹開,直接將刀刃穿透了這個傀儡的胸口。一個站著不動讓黑無常吸收妖氣的殭屍實在少見,錯過的話會天打雷劈的。

 同樣被覆蓋在這黑暗中的余英幾乎不敢動彈,也根本看不清在這黑暗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一開始,他只是從同伴口中聽說過這撲克軍團戰衣的厲害,具體有多麼厲害他並不知道,但此刻他被這黑暗籠罩,才明白哪怕「兵團」和「軍團」只是一字之差,也絕對是天差地別的。

 他過來找晏承舊幫忙,似乎是正確的選擇。

 「可惡。」玄機子臉色一灰,驀地吐出一大口血來。

 他的殭屍傀儡被殺了,怎會如此,對方本就是飛僵級別,又有他道術加持,想要殺掉哪裡這麼容易?然而不等他相處破除之法,他的殭屍竟然先被殺掉了?

 「不可能。」玄機子從地上直接站了起來,「此人竟然有這樣的本事,不管他手中有沒有手札,也必須先殺了他。對,我該和喜來總管聯繫一番。」

 知道事情的發展不再是自己能夠搞定之後,玄機子心中的那點貪婪之心大減,反而期待起喜來總管給他收拾起爛攤子來。

 他正要將懷裡的符籙抽出來點燃它,山洞洞口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一個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人。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玄機子眼睛睜大,彷彿是看見什麼不可相信的事情一般。剎那之間,無數念頭他腦海中閃過,最後變成了一種他從來沒有想過的情況。

 「哦?你是不是想說我現在應該躺在床上?」張言真慢慢回過頭,看著玄機子那熟悉的表情幾乎笑了出來。是了,這才是他看習慣了的表情,這才是計畫沒有脫軌之前應該發生的事情。

 「你……你沒有中我的詛咒。」玄機子肯定道,「你騙了我,也騙了外面那個叫晏承舊的,你也想要手札?」

 「哈哈,手札?」張言真好像是聽見什麼可笑的事情一般,「上面的道術大半都是我自己就會的,哪裡需要什麼手札?嘖,這手札不過是洛世清心血來潮的玩意罷了,倒是騙了你們這麼久?不管是道士還是殭屍,都想要拿到這份手札,以為毀了這份手札,輝天帝就能成為不化骨了麼?根本不可能!」

 「你……」玄機子從衣袖中抽出一把小刀來,正欲動手,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在他的眼睛前面?

 人頭落地。

 死不瞑目。

 「都多少次了,怎麼每次你死的時候都喜歡用小刀呢?」張言真鄙視的看了他一眼,將他衣袖裡的小刀撿了起來,直接對著玄機子的胸口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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