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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鋪女東家(長女就是狂之三)》第10章
第九章

  「你真的願意幫我?」安南瞇起眼。

  「可以,反正我是逃不掉了,跟了你不如跟著鬼族族長,相信憑我的美貌加上經商的能力,他一定求之不得。」綦瑤擺出一副不屑安南的模樣,如此更加能取信於他,「而你要我替你保守黃金的秘密,我自然會做到,如我受寵,未來還可以替你在族長面前美言幾句,這對你我而言是互利之事,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她指著行刑室裡的應天麒:「我要你放了他,畢竟我們有過感情,要他死在我面前,我無法接受,何況如果你殺了他,或者像你所說的對他施以烙刑,那麼你不怕我日後報復你?到時你黃金得不到,地位也得不到。」

  安南的表情一變再變,突然發現眼前的女子比自己想像中要聰明太多了,她一邊威逼,一邊利誘,他居然無法反駁,而且完全被她說動了。

  「而且我可以在你面前羞辱他,讓他滾出這個地方,這樣你就能相信我和他沒有任何勾結了吧?也能斷了我和他的感情。」綦瑤咬牙道。

  安南皺起眉頭,不捨地看了看她,但又想想天涯何處無芳草,這個烈馬似的女人,族長一定會非常喜歡,如果族長知道他在外地收了美女卻不告訴他,反而自己享用,應該會氣得不輕,心中甚至會產生疙瘩……

  「好吧。」安南憤憤地道:「美人兒,你最好遵守你的承諾,否則我會讓你受到比下地獄更可怕的後果。」

  不知是第幾天幾夜的酷刑折磨了,應天麒被打得已沒有了知覺,渾身傷痕累累、體無完膚,只是憑意志力撐著,根據鬼族人來施刑的次數,默默判斷著自己被抓的天數。

  他不明白的是,明明他們一行人掩藏行蹤,神出鬼沒,還選擇了一般人不可能走的路線,可安南卻好整以睱地布置好了伏兵等他,這其中究竟出了什麼問題?他一點都不擔心自己,這副皮囊死了就死了,一了百了好過在這裡天天受折磨,而他最擔心的是綦瑤,據他所知,安南這個統領也是以好色著稱,先前他已覬覦過綦瑤的美色,現在她落到他手裡,應天麒簡直不敢想像會有什麼下場。

  憑她的聰慧,是否能夠逃過這一劫?

  應天麒只能這麼猜測,否則他會被自己的胡思亂想給逼瘋。不是他介意那些事,無論綦瑤遭遇到什麼不堪,他都要她,一輩子只要她,但他知道她自己會先受不了。

  突然間,行刑室的門開了,應天麒抬頭望去,不經意間牽動了身上的傷勢,讓他微微皺眉。

  當他見到了來人,頓時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誰。

  「小妞妞?」應天麒不顧疼痛,竟不由自主地想朝她走去,身上的鐵鏈卻因此勒得更緊。

  「你沒事吧?你怎麼……」他一邊問,一邊關心地掃視著她全身,第一時間發現她受到的待遇似乎不若他所想像的不堪,因為她身上乾乾淨淨的,而且……沒有受到任何束縛,就像她才是這方空間的主人般,大大方方地走進來。

  綦瑤見到了應天麒,眼中沒有過往的柔情,而是略帶嫌棄地道:「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應天麒苦笑道:「階下之囚,能保得一命已經不錯了,倒是你……他們沒有對你怎麼樣吧?」

  綦瑤定定地望著他,像是有些煩惱,又有些不悅地道:「他們對我很好,甚至……甚至比你能給我的更好。」

  應天麒頓了一下,似乎在思索她話中的玄機,她的態度及語氣似乎都朝著他最不願意看到的方向發展。

  他收起了原本驚喜的心情,略帶沉重與擔心,問道:「你……你有受什麼委屈嗎?你怎麼沒有被安南囚禁,還能在牢裡來去自如?」

  綦瑤終於笑了,笑容中帶了些嘲諷:「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在這裡過得如魚得水,原因沒有別的,安南他要把我獻給鬼族的族長,而我也認為鬼族現在如日中天,族長更是尊榮無比,比起你這一介商人,又處在搖搖欲墜的大夏國,跟著族長似乎更有前途。」

  她無視應天麒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繼續道:「我本來也是不從的,但我看到你們這些階下囚悽慘卑微的樣子,我發現我不想過這種日子。憑我的美貌,我明明可以錦衣玉食,可以高高在上,為卄麼我要和你們攪和在一起?」

  「所以我最後選擇了鬼族,我願意當族長的女人。」綦瑤正視著應天麒,臉上露出了一絲鄙夷,「所以,我和你已經結束了。」

  「綦瑤!」應天麒大受打擊地噴了一口血,內傷一次湧上,咳得他話都快說不出來,「我不相信!你的承諾,還有你與我過去美好的日子,難道都是騙人的?」

  「我沒有騙你,當時我是真心的,只是我現在選擇了別人。」綦瑤不耐煩地道:「而且你自己摸著良心說,你對我好嗎?我跟著族長可享榮華富踐,但自從跟了你開始,我過的就是顛沛流離的生活,族長可以給我尊崇的地位,四周的人對我惟命是從,但你呢?你的父母是怎麼對我的?他們承認過我嗎?我能對我們的未來有什麼信心?」

  一說到自家父母,應天麒沉默了下來,她的話殘酷且針針見血,但都是事實。

  他相信她獨立堅強,相信她聰明機敏,所以他敢把事情讓她去扛,她也的確扛了起來,卻不見得沒有怨言。

  他以為可以不管父母的反應,只要相愛,兩人的事自然會水到渠成,但那些對她都是傷害,即使他有把握父母的反對沒用,可是站在她的立場來看,那就是委屈,就是不圓滿。

  是他虧待了她。

  應天麒從沒有覺得如此屈辱過,當她把兩人曾有的愛情用那麼功利的觀點剖析之後,他才發現自己似乎是個徹頭徹尾的混帳,她明明能享有美好的生活,他卻從來沒有給她,還逼著她給承諾。

  「小妞妞,無論如何,我對你的心,是真的。」應天麒痛心地道。

  綦瑤驀然冷笑起來,「真心值多少銀兩?能讓人吃飽嗎?!」

  「但我們才剛擁有過一夜美好……」

  應天麒不願放棄,更不願面對現實,因為她是他的摯愛,即使她口中說著已經變心了,他仍然不相信,如果能說放就放,那肯定不是愛。

  他的未來計劃中一直都有她,從他很年輕、很年輕的時候,她就在他心中了。

  可是好不容易擁有了她,那美夢難道只持續幾天就要碎了?

  看著她冷淡的表情,他心痛加劇,彷彿有人掐著他的脖子,讓他無法呼吸。那種從天堂瞬間掉到地獄的落差,不是意志極為強大的人遇到,一定會瘋的,會瘋的!

  他壓抑著最後一絲理智,不落入瘋魔狀態,可是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次,他快被她的無情擊垮了。

  「我已經把女人最重要的東西給了你,你也算不虧了,反正我知道依鬼族的風俗,族長不會在乎。」綦瑤似乎對自己的清白不以為意,說出口的話越發冷漠,「看在你幫我打聽到妹妹下落的分上,我可以讓安南饒了你們的命,不過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再來煩我,不要破壞我的幸福。」

  說完,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後無視他痛苦壓抑的表情,離開了行刑室。只是才剛出了行刑室,她便聽到裡頭傳來悲哀沉痛的大吼,像是愛了傷的野獸在咆哮,像是被一刀刀凌遲而發出的痛苦嘶吼。

  她當即紅了眼眶,卻握緊了拳頭,緊緊咬住嘴巴,不敢發出一絲哭聲。

  應天麒在遭受非人的酷刑時,哼都沒有哼過一聲,現在卻因為她的背叛而失控,那該是多麼大的打擊、多麼痛的體會?

  他現在應該恨死她了吧?因為她的見異思遷、愛慕虛榮。可是如果不這樣,他怎麼可能離開她?他又怎麼能在安南面前不露出半絲異樣,讓安南放他出去?她的痛,絕對不下於他。

  即使她再怎麼想回頭看他一眼,多麼想安慰他,告訴他一切都是假的,她都只能忍著,只能把所有的想望深埋心底,因為她知道安南很可能正在別的地方看看她的一舉一動。

  綦瑤只能裝著若無其事,再度邁開腳步,把那令她痛徹心扉的悲吼聲拋在腦後,走出了陰暗潮濕的地牢。

  她最愛的男人啊……再見了……

* * *

  應天麒不知道自己接下來過的是什麼日子,他只覺得自己像個行屍走肉,即使從行刑室被關回地牢之中,仍渾渾噩噩,失魂落魄。

  失去了綦瑤,他才知道自己的心再也不完整了,他的自信及意志好像在她轉身離去的那一剎那被摧毀殆盡。

  他與她之間存在的從來不是激情,而是日復一日、層層堆疊起來的愛情。兩人表現在外的瑜亮情節,只是因為不想輸給對方,不想在這場愛情之中遜色。在生死交關的時候,他們都能把最重要的東西交到對方手裡。

  什麼時候連這麼厚重的感情都變了呢?如果真是這樣,這世上還有什麼可以相信的?

  在不斷的自我質疑及信心崩壞之下,他身心倶疲,不再在意自己身處何處。

  突然有一天,地牢的門打開了,一個鬼族侍衛粗魯地把應天麒拉出了地牢。

  走過又長又黑暗的地道,一絲天光自外頭射進來。

  應天麒忽然見到久違的陽光,眼前頓時一片空白,他極為不適地閉上眼。

  「別裝了,你們可以滾了。」那鬼族待衛冷笑一聲,用力推了應天麒一把。

  在地牢中受盡苦難又有一餐沒一餐的應天麒,虛弱的身子向前一撲,差點跌倒。但很快的,他感覺到一雙軟綿綿的手扶住了他的手臂,然後是一聲嬌呼——「少主,您沒事吧?」

  應天麒瞇著眼,好不容易才適應光線,慢慢地張開眼睛,意外地看向扶住自己的人——琉璃。

  他還沒有想清楚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就見地牢口又被推出了兩個人,赫然是應父及應母。

  應父及應母也花了一段時間適應外頭的光,直到看到了琉璃和形容狼狽的應天麒,應父才一臉莫名其妙地問道:「琉璃?怎麼會是你?這是怎麼回事?」

  琉璃一邊扶著毫無反應的應天麒,一邊解釋道:「老爺,是奴婢救你們出來的。」

  「什麼?我們獲救了?」應父及應母相視一眼,看到的都是對方難以置信的表情。

  瞧他們不明所以,琉璃像在邀功似的,仔細地說明著,「奴婢到寧城替老爺、夫人置辦生活用品,來不及跟著你們一同撤離,所以那日車隊遇襲,奴婢恰好逃過一劫。後來知道少主和老爺、夫入被鬼族抓回寧城,奴婢便努力想辦法把老爺和夫人救出來,今天才能來這裡接你們出地牢。」

  應父還是一頭霧水,因為在他看來,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他以為自己死定了。他問:「你是怎麼辦到的?」

  琉璃有些僵硬地笑道:「是、是奴婢之前聽少爺說,龍將軍的人曾幫過他,所以奴婢便趕到軍營,想請龍將軍幫忙,沒想到真的能見到龍將軍!龍將軍好像認識寧城裡一些有力人士,匿名花了點銀兩,就讓軍裡的人把少主放出來了。」

  龍瀟那麼高的地位,按常理來說,一般人不太可能與龍瀟有接觸,而應天麒不過是受過龍瀟底下的人的恩情罷了,所以琉璃的話根本無從求證。可是就現況來說,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了。一個小小婢女居然能見到龍瀟,足見她花了多大的心力,應父及應母點了點頭,心疼地看向了自己憔悴失神的兒子,「只是天麒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這都要怪綦小姐!」提到綦瑤的名字,琉璃義憤填膺,「綦小姐真是太過分了,少主對她一往情深,她卻為了保命,愛慕虛榮,答應把自己獻給鬼族的族長。當少主、老爺和夫人在牢裡受苦受難時,綦小姐早就在安南的宅第裡享福了!」

  沒有人在意琉璃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因為聽到了這些消息,應父、應母最直接的反應是氣炸了,連一直沉默不語的應天麒,臉色都沉了一分。

  琉璃見自己激起了大家的憤怒,便更賣力地道:「少主……少主會這麼失魂落魄,也是因為聽到綦小姐變心了,所以大受刺激。」

  「這……唉,我就說那女娃兒不可靠,真是太可惡了!」應母忍不住罵了兩句,眼光轉向了琉璃,兩相對比之下,忽然覺得這自小帶在身邊的婢女越看越順眼,轉而笑道:「還不如我們家琉璃呢!」

  「這是琉璃應該做的。」琉璃乖巧地連連搖手,像是擔不起這誇讚似的。

  「你所做的早就超出了一個婢女的本份了,我們都瞧在心裡。」應母逃出生天,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看琉璃寸步不離的攙著虛弱的應天麒,應母有著說不出的滿意,忍不住打趣了一句,「琉璃,你會這麼盡心儘力的營救我們,只怕為的不只我們兩老吧?!」

  「當……當然是……」琉璃接不下話,一下子紅了臉,小女兒心思表露無疑。

  應父、應母相視一眼,倶是點頭微笑了起來,最後像是在眼波交流之中達成了什麼協議。

  應父開口說道:「好了好了,我們也年輕過,怎麼會不知道呢?你雖然身為一介奴婢模樣卻生得好,個性也機伶,如果你對天麒有意的話……其實也不是沒有可能。」

  兩老在這麼多次生死交關之下,也看得很開了,以往在意的身分、地位等問題,現在不再是最重要的考量。如果琉璃有辦法得到應天麒的心,他們也樂觀其成,願意讓應天麒在娶妻前先納個小妾。

  琉璃大喜,但仍羞怯地道:「但憑老爺、夫人安排。」

  「好好好。」應父笑了笑,被關這麼多天,總算有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他又道:「在談那些事之前,我們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吧。」

  說完,看著失神又憔悴消痩的應天麒,他嘆了口氣,心中對綦瑤的芥蒂更深了。

* * *

  沒有人知道綦瑤毛遂自薦想成為鬼族族長的女人,除了想在安南面前保住自己的清白之外,另一個原因是她與鬼族有不共戴天之仇。

  先不說她小時候之所以在顛沛流離之中度過,就是因為鬼族攻打大夏國;而後她與兩個妹妹失散多年,也是鬼族害的;父親在戰亂逃難時留下隱疾,所以早早升天,讓她成了孤兒,還必須以一介弱女子之身扛起家業。如今應天麒好不容易替她找到妹妹的消息,小妹綦卉卻因為鬼族的緣故身中奇毒,治療之後也不知會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這樣的仇恨已足夠令綦瑤萌生想殺死鬼族族長的念頭,這一次就算以生命為代價,她也要深入虎穴,與鬼族不死不休。

  騙走了應天麒之後,她反而冷靜了下來。幸虧安南不知道應天麒與龍將軍的關係,誤以為他只是一個與自家小姐偷情的護衛,才會願意放人。現在她要做的就是替他多拖一點時間,讓他們有多遠走多遠,最好能逃到龍將軍的勢力能夠保護到的地方,那樣她就無後顧之憂了。

  這時候,綦瑤所在的房門被不客氣地推開了,來人是趾高氣昂的安南。他雖然還是色咪咪的看著綦瑤,但始終不敢對她動手。

  「綦姑娘,你要我放的人,我已經放了,那麼是不是該換你帶我去找黃金的下落了?」安南不悅地道。

  綦瑤望向他,「你倒是放得很爽快,等他逃得無影無蹤,不怕我食言不帶你去找黃金?」

  安南不以為意地冷笑了起來,「你的顧慮根本不需要擔心,你以為我放走他,就再也找不到了嗎?」

  「什麼意思?」綦瑤極力想掩飾心湖的波動,但表情仍不禁微微色變。

  「你沒想過我們當初怎麼能先一步前去埋伏你們嗎?那是因為你們之中有個小婢女,叫琉璃的,以身體為條件要求見我,向我透露的。」

  安南嘿嘿笑了起來,笑容十分邪氣。

  或許是認為綦瑤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他太大方方地把整個陰謀說了出來,「那小婢女似乎對你恨之入骨,告訴我們你擁有無數黃金,抓了你我不僅能報仇,還能立功。之後那小婢對我們提的唯一條件,就是放了那個侍衛。」他不屑地道:「哼,想不到那個侍衛長了一副好皮相,居然讓這麼多女人為他爭風吃醋。」

  原來琉璃也一口咬定應天麒是綦瑤的護衛,才讓安南輕易相信應天麒的低下身份,而非懷疑他與龍瀟有什麼特殊的關係,因為綦瑤也承認自己才是認識龍瀟的那個人,她的說法與琉璃不謀而合。

  瞧綦瑤臉色越來越難看,安南就越有快感。他不想看著她一直擺著高姿態,既然得不到這個女人,噁心一下她也好。

  「所以我賣了個人情給那小婢女,讓你的護衛情夫以為他是被小婢女救走,如果我想找他們,我自有辦法透過小婢女找回你那情夫,所以我根本不怕你食言。至於另外兩個老的,就算是送給你的禮物了,也希望你能答應當初的承諾,在族長面前替我美言幾句。」

  綦瑤越聽心情越凝重,只想出去尋應天麒,把琉璃的種種手段告訴他,要他加以防範。

  她想不到琉璃因為妒意及佔有慾,居然可以出賣整個應家及綦家的人,只為了置她綦瑤於萬劫不復之地,這種愛情太可怕、太致命了。

  可是綦瑤即便有再多的掙扎及憂心,都只能往肚子裡吞。

  聽安南的言下之意,應天麒等人是跟著琉璃走了,雖然琉璃心如蛇蠍,但至少她對應天麒的愛應該是真的,換句話說,她不可能再安排什麼令應天麒等人陷入險境的作為。

  從這個角度想,綦瑤緊繃的心情陡然放鬆了一些。

  雖然她與應天麒分開了,而且還是她一手造成的後果,但是她不後悔,只要他能夠安全,那就夠了。至於他與琉璃會不會有結果,那不是她應該擔心的,而且她也不想去擔心,她最好不要再知道他們的任何消息了。

  即使一直逼自己想通,逼自己豁達,綦瑤的心仍然如同刀割般疼痛,畢竟親手把摯愛的男人推到陷害自己的女人手中,那是多麼令人不甘心、令人痛苦的殘酷現實。

  她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看向安南,「他們離開多久了?」

  安南想了想,很坦白地道:「該有一天了。」

  綦瑤微微點頭,也就是說,再幾天他們應該就可以遠離寧城、遠離鬼族的勢力範圍。

  然後,她的人生就再也沒有愛情,只剩下復仇的火焰。

  綦瑤突然笑了,笑得很美,很迷人,好像夏末的荼靡花一般,綻放最後的美麗,一眨眼就會凋謝似的。

  這樣的美麗帶著哀愁,帶著淚花,凸顯出一種虛幻出塵的氣質,連一直看著她的安南都忍不住失神。

  「再等三天,等我準備好了,我便帶你去尋那些黃金。」

* * *

  在成功逃離寧城後,失魂落魄的應天麒慢慢恢復了正常,除了絕口不提綦瑤之外,只比往常沉默了些。

  他帶著眾人與李副將成功接頭之後,一行人便被接到安全的城鎮之中,這大半年顛簸動蕩的生活,才勉強算安定下來。途中,應天麒有意求見龍瀟,但畢竟他們只是平民,見不到高高在上的龍瀟。

  應父、應母失望之餘,琉璃卻鬆了一口氣,至少她的謊言目前看來是不可能被拆穿。

  而琉璃對應天麒無微不至的照顧,好像真的奪得了他的心,兩人越來越親近,他也不若以往事事都自己獨斷,幾乎對她的話言聽計從,因此旁人看了,都認為兩人好事近了。

  連琉璃自己也是這麼覺得,她已經自詡為未來的應家少奶奶了,而且不是妾,是唯一的正妻。她認為憑自己的手段,只要讓她入了應家門,還不是要什麼有什麼,何況應天麒把她的話當成聖旨,再加上整個應家似乎只有她有辦法能見到龍瀟,因此她將自己的地位擺得越來越崇高。像現在,她早就不做婢女做的事了,她唯一願意伺候的只有應天麒,成天跟在他身邊,對他身邊的人頤指氣使,弄得天怒人怨,只是礙於應天麒對她的寬容及嬌寵,其他人個個敢怒不敢言,只能把委屈吞下去。

  「少主,人家跟在你身邊好久了,你不覺得,我們的關係應該做點改變嗎?」

  書房之中,琉璃恣意地嚮應天麒撒嬌,要是換成過去,她絕對不敢這麼做,但最近他簡直把她寵壞了,她說什麼就是什麼,所以她大膽了許多。

  「什麼改變?」應天麒朝她微微一笑。

  琉璃幾乎要被他的笑容迷死,以前他雖文質彬彬、待人謙和,但很少只對著她笑。現在這個是只屬於她的笑容,琉璃在心中告訴自己,她絕不容許別人奪走!

  「就是……就是我們成親的事啊……老爺和夫人都暗示過了,就是不知道少主你疼不疼惜琉璃?」琉璃索性擺明了自己的態度,眨巴著眼等他的反應。

  應天麒愣了一下,爾後眉頭一挑,「你想成親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最近家中遭逢大難,百廢待舉,可能要委屈你等一陣子。」

  「那得等多久呢?」琉璃不依了,正要抱怨時,只見應父、應母突然由書房外逕自開門進來,臉色還不是一般的難看。

  應天麒當即止住了琉璃的話,迎向了父母親,「爹、娘,你們怎麼過來了?」

  見到應家兩老,琉璃不禁有些惱怒,她差一點就催婚成功了,這兩個老人是來湊什麼熱鬧?

  氣呼呼的她只是沉著一張臉,沒有像應天麒一般走過去招呼。

  可是應家兩老顯然是為了琉璃而來,他們應和了一下兒子的問候之後,便坐到主位上,帶著三分慍怒及七分不解的目光,齊齊射在了琉璃身上。

  「咳,」由於是家務事,這次是應母先開口,「琉璃啊,最近你的態度似乎……不太好,那個洗衣服的小蓮,被你打了一巴掌,是也不是?」

  小蓮?難道她去告狀了?琉璃在心中冷哼一聲,大大方方她承認了,「對,我打了她一巴掌,誰叫她把我的衣服洗破了。」

  應母聽了之後微微皺眉,「那廚娘呢?廚娘可不是我們應府的人,說來算是龍將軍那的人,你怎麼也辱罵人家?」  

 「誰叫她在我的膳食中加了辣椒,我最討厭吃辣。」琉璃有些不耐煩地道。

  「這……你說說她就好啊,何必罵人?應府的名聲一向很好,豈可由你敗壞。」應母看著琉璃那桀驁不馴的表情,有些不快,只覺得她變了許多,「你以前服侍我們,我們有打過你、罵過你嗎?也不想想你已經多久沒有來我們身邊伺候了,我們都由著你,可是你怎麼越來越走樣了……」

  琉璃看了看身邊的應天麒,見他對兩老的指控不為所動,絲毫沒有教訓自己的意思,知道他這次是站自己這邊,所以也就放心大膽地反駁道:「老爺、夫人,琉璃已經跟了少主,少主也說過要娶琉璃過門,因此琉璃現在不再是婢女了,當然不需要繼續服侍別人。」

  這下不待應母有反應,脾氣暴躁的應父便立即拍桌大罵,「誰答應你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麒要娶你,有經過我們同意嗎?」

  「老爺、夫人,你們的命是琉璃救的,你們沒有任何酬謝,我已經不計較了,怎麼還敢要我去服待你們?如果我去龍將軍面前哭訴一番,龍將軍知道你們這般忘恩負義,說不定會叫李副將不要收留你們。」琉璃直接撕破臉了,反正有應天麒與先前的謊言撐腰,應家兩老的反應她根本不在乎。

  她接著道:「而且我以後是應家少奶奶,如果還做婢女的事,豈不是會笑掉人家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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