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沉吟了一下,消化了這個驚人的消息後,應父突然別有深意地問道:「這些事,綦瑤都知道嗎?」
應天麒卻是搖搖頭,「她只知我在南方受到李副將幫肋,至於我事實上在做什麼,她是完全不知道的。」
也就是說,綦瑤只知道了這麼一點事,就能從時局判斷出要快點帶應府的人離京?這要有多大的膽識及多縝密的心思啊?
應父忍不住感嘆道:「這次真的是靠綦瑤了!龍將軍叛變的消息才傳回京師,她便馬上將我們帶出京城,我們一開始還不相信她呢,想不到不久後就親眼看到官兵來追捕我們,這實在是……實在是……」實在是怎麼樣,他忽然說不下去,雖然想表達謝意,但他們兩老與綦瑤的關係太僵,一句感謝還真是說不出口,不過他的意思總歸是表達到了。
綦瑤淡然一笑,並不居功,「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求一個問心無愧罷了。」
「我在離京前把應府交給你,就是知道無論如何,你都會做出最好的處置,事實證明我沒有看錯人。」應天麒含笑看著她。
這句「沒有看錯人」可是一語雙關,綦瑤感受到他語氣中那隱含的曖昧及情意,也忍不住望向他。
兩人相視一笑,無窮的暖意及溫馨由兩人之間散發出來,然而這樣和樂的氣氛,卻讓琉璃一句陰陽怪氣的話打破了。
「可是少主您不知道,綦小姐雖然救了老爺、夫人,但用的手段實在太過分了!」琉璃矢口不說自己也是被救的人之一,她根本不領這個情,所以雖然已經盡量壓抑,想讓表情看起來委屈,但話聽起來仍有那麼一點咬牙切齒。
她試圖把整件事渲染得嚴重又可惡,「她變賣我們應家財產、搬空了我們的庫房,還賣掉我們的大宅,要讓我們無家可歸,藉此威脅我們跟著她,老爺和夫人當時都差點氣昏了昵!唉,要是當時老爺知夫人真的氣出了什麼病來,那可就難收拾了。」
這顯然是雞蛋裡挑骨頭了,綦瑤的手段是有點超過,可應家人對她心存偏見,善意的規勸他們根本不會相信,這在當時算是最迅速最有效的方法了。
應父、應母雖然覺得琉璃說得有處偏頗,但基於這小婢女也是替自己發聲,而且這一路上他們確實被綦瑤氣得不輕,因此都保持著沉默,看兒子怎麼回答。
應天沒有如琉璃期望中那般發脾氣質疑綦瑤,他反而好整以睱地問起琉璃,「但到最後事實證明,綦瑤的方法才是最有效的,而且成功了。」
「那只是運氣好,這種生死大事,賭在運氣上實在太兒戲了。」琉璃猶自替應家兩老不平,「何況綦小姐變賣了我們應家所有家產,途中我們不只一次向她提出歸還,她都避重就輕。少爺,雖然綦小姐救了我們,但是一碼歸一碼,救命之恩及侵吞應家財產,不能混為一談啊。」
應天麒皺起眉,他聽出了琉璃對綦瑤的成見,暗道:難道她是被父母先前的反對影響得太深了?
想到父母十分疼愛琉璃,他不好當面責罵她不識好歹,正準備好言相勸,綦瑤卻伸出一隻手,止住了他欲說的話。
綦瑤淡定地看著琉璃,她現在十分確定,雖然不知道哪裡得罪了這小丫鬟,但琉璃是真的很討厭自己,一路上什麼事都針對她、不過琉璃現在說的話,某部分代表著應父、應母的意思,所以她選擇再一次替自己解釋,「那可是幾大車的黃金,我已經藏起來了,帶著走不是拖索自己嗎?要真還給你們,你們就抱著金子等人來抓好了。」
她搖了搖頭,這些話都不知道說過幾遍了,但琉璃就是緊咬著這點,讓她懷疑起琉璃在意的究竟是人命還是錢財?「難道你認為那些黃金還不如你們的性命重要嗎?」
這般反問,讓琉璃無言以對,最後她想了半天,只能硬生生地擠出一句話,「那……那現在你總可以告訴少爺了。」
綦瑤沒好氣地望著她,幽幽嘆了口氣,這要是綦家奴僕,早就被人直接扔出去了,哪裡可以這樣放肆地質疑主人?
但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代表著琉璃在應父、應母面前受寵的程度。意識到這一點,綦瑤心頭一動,忍不住看嚮應天麒。
只見他一臉深思,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索性不再多想,事到如今,這已經是應家的家事了,應家的事不應該由她來處理的,她需要面對的,只有應天麒一個人?
她淡淡地道:「我會告訴他的,還是你希望我在眾目睽暌之下公布你們應家財產放在哪裡?!」這帳子裡除了親人,還有些侍衛、奴僕,「或者,以你的身分,你也想知道嗎?」
「我……總之,綦小姐到現在還沒有歸還不是嗎?在她歸還應家財產之前,老爺和夫人都不會相信你的。」琉璃說不過綦瑤,其實她也知道自己理虧,硬把應父、應母拖了下水,以壯自己的聲勢。
應父、應母有心想說其實他們已經不那麼怪綦瑤了,但琉璃一方面是替自己說話,捍衛自家的財產;另一方面綦瑤也確實太驕傲了,他們都己經拉下臉來讓綦瑤嫁進應家,她居然不領情,所以應父、應母的心動搖不定,最後只得默認了琉璃的話。
「琉璃,那麼我也告訴你,關於這件事,我就回答到這裡,以後我不會再說,你想知道就去問你們少主,以你的身分,沒有一再和我平等說話的資格。」綦瑤已經給足應家兩老面子了,所以她不打算繼續忍受琉璃的挑釁,畢竟區區一個婢女,也真無須她一直費精神去應付。
琉璃氣得臉色漲紅,還想再說,卻被應天麒擋了回去。
「好了,琉璃,別再說了。」他朝著綦瑤一笑,站在哪邊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其餘的事我與綦瑤會處理,應府的人不得再去煩擾她。」
於是好好一頓晚膳,因琉璃的擾亂而草草結束。
本以為此事到此為止,但他們並不知道,這才是風波的開始。
晚膳後,應天麒請綦瑤入了他的營帳,要說的當然就是當初答應她的、關於調査龍瀟那位斑面軍師的事。
可兩個人早就擺明了兩情相悅,月黑風高,孤男寡女,有個什麼乾柴烈火也不是不可能,因此綦瑤在帳裡待得越久,就越引人遐想。
不過應天麒並不在意別人怎麼想,反正在他心裡,綦瑤遲早是他的人,而綦瑤同樣對他人的眼光不以為意,當初為了一點點找尋妹妹的線索,她都能不顧名譽地接近許源那種惡名昭彰的人了,現在與應天麒就算傳出點什麼她也不在乎。
應該說,多年以來,京城裡的人對她的風言風語及含沙射影,已經讓她練就金剛不壞之身,懶得去管別人的看法了。
「這次我要告訴你兩個好消息。」他不知想到了什麼,笑得有點微妙,「為了避免浪費時間,我接到龍瀟信函,確認他的軍師的確身中奇毒後,便直接去尋那山村裡的神醫,結果當我尋到那人時,狠狠地嚇了一大跳。」
「怎麼了?神醫不能去嗎?!」綦瑤緊張起來。
「不是,是神醫的身分很特別……」
應天麒賣關子道:「神醫比你年輕,但醫術首屈一指,而且你認識那人。」
「我認識的神醫?還比我年輕?」綦瑤沉思了一陣,突然眼睛一亮,難以置信地望嚮應天麒,「你說的難道是……」
應天麒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曖昧一笑,「咳,回答這個問題,總該有些獎勵吧?」
綦瑤馬上懂了他的意思,毫不害羞地靠了過去,在他俊臉上重重地印了一個吻,然後催促道:「快說呀你!」
「雖不滿意,但勉強可接受。」應天麒得意地摸了摸臉頰,並回答,「那神醫就是菡妹妹。」
「真的是菡兒?」綦瑤緊張地道:「然後呢?然後呢?!」
「菡妹妹似乎腦子受過傷,個性變化很大啊……」應天麒撫了撫下巴。
「所以你找到大妹了?那小妹呢?」
綦瑤著急地接著問。
應天麒沒有直接說,只是點了點自己的唇。
綦瑤好氣又好笑,卻沒有再著他的道,只是語帶玄機地道:「如果你給我的答案令我滿意,說不定會有更豐厚的獎賞喔?」
「應天麒眼睛一亮,馬上正色說道:「我確認過了,龍瀟的軍師的確是男扮女裝,身分也確認是卉妹妹,她中毒的原因我不清楚,但菡妹妹已經被人護送著趕過去了。我因為父母的事急著回京,無法同行,才會恰好在鬼族的手下救了你。」
「所以,我兩個妹妹都找到了?」綦瑤十分激動,眠眶泛紅。
「是啊,本少主功勞甚偉,那個,你說的豐厚獎賞呢?」應天麒深深地望著她,星目中像有火焰燃燒。
綦瑤的芳心狠狠震動了一下,霎時領悟過來,因為自己一時嘴快,今晚似乎有什麼要發生了。
但她不得不承認,自己並不是很排斥,反而隱隱有著期待,因為對象是他。否則她為何要在來到他的營帳之前,先叫玉兒替她備好熱水,仔仔細細地沐浴一遍,把自己弄得香氣襲人。
綦瑤想通了,驀地朝著他嬌媚一笑,踮起腳尖,伸手撫上他的俊臉,印上了真心的一吻。
兩個人都思念對方太久,也壓抑太久了,幾乎是唇碰唇的瞬間,火就燃了起來。
這一次彼此都沒有保留,拚命探索著對方身體的每一部分,想將全部的自己獻給對方,每一分觸摸都是激情,每一分愛撫都是顫動,急促的呼吸彰顯了彼此的愛有多濃,濃到都快讓人窒息,讓人沉溺。
不知道什麼時候:兩人已衣不蔽體,肉體貼著肉體的刺激,讓這一把火再也無法熄滅。
激情就要發生的那一刻,應天麒逼自己停了下來,啞著聲音問道:「再繼續下去,你今晚就走不出這個帳蓬了……」
綦瑤嬌喘吁吁,在他胸膛上狠狠印上一吻,似乎要吻得比他凶,才算羸似的。
「我今晚進來,就沒打算再走出去。」她望著他的目光充滿慾望及誘惑。
「你不怕——」
綦瑤的纖纖玉指抵住了他的口,綻出了一個這輩子最美麗的微笑,「都與你獨處一帳了,我有什麼好怕的?」
應天麒覺得自己醉了,沉迷了,瘋狂了。在她這記傾國傾城的笑容裡,他覺得自己可以為了這一刻的她付出一切。
他早該知道她的獨特是不能用一般大家閨秀的標準去衡量的。或許她原就有獻身之意,又或許她是臨時起意,無論如何,橫豎他早就認定她了,這件事遲早會發生,他何必拘泥於迂腐的禮教,扭扭捏捏身在亂世,沒有人能確定自己看不看得到明天的太陽,何須再去在意世俗的眼光?
於是應天麒抱起了綦瑤,緩緩走向床鋪。
油燈熄了,這一夜,綦瑤沒有再出過營帳。
在兩人纏綿悱惻的同時,沒有人知道,琉璃在應天麒的帳外守了一夜,直到陽光破曉,都沒有看到綦瑤從裡面走出來,她才真的心碎、心死,滔滔的恨意幾乎淹沒了她所有的理智。
有些事,忍到極點就無須再忍,不管用什麼手段,能夠除去眼中釘,達到自己想要的目標最重要。
* * *
應天麒帶領的小隊只在原地駐紮兩天,一方面讓綦家及應家的嚴重傷員稍作恢復,另一方面則是為了收集一些必要的資源與消息,之後便要回歸龍瀟的軍隊,畢竟這座山頭是鬼族坐大,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然而琉璃卻趁著這個機會偷偷離開駐紮地,一個小婢女的消失根本沒有人在意,而她給應父、應母的理由也無懈可擊,說她要喬裝一下,去鎮上替他們採購一些日常用品,以便在路途中讓他們更舒適應父、應母對此還欣慰不已,給了她好些銀兩,原還想派人護送她,卻被她婉拒了。
就這樣,琉璃輕而易舉地出了營,卻不是往城鎮的方向,而是入了山。
她知道自己此行要犧牲的可能是她的一切,而且更要碰運氣才能達到她的目的,但她管不了那麼多了,因為她怨恨、不甘、憤怒,如果事情不能按照她的期望進行,那就玉石倶焚吧。
兩日後,應天麒的軍隊拔了營,準備前往龍瀟紮營的所在地。
這一行比來時不知要危險多少,一是因為傷員變多了,綦家及應家的護衛有些甚至連行走都不行,再加上多了應父、應母及兩家的奴僕,手無縛雞之力,又偏偏最需要保護。
如今的情況不像綦瑤等人先前走的山路,有天然的林木、草叢等掩蔽物,要躲的官兵及鬼族也只是小股人馬;現在已入了南方地界,鬼族的人每次出現都是一個大隊,更別說還有些流寇、強盜等等。
應天麒的人馬已經失去先前快速如風、神出鬼沒的優勢,必須帶著一堆拖油瓶趕幾天幾夜的路,風險之大不言可喻。
但在細心的規劃下,應天麒還是出發了。
為了避免行蹤洩露,一行人繞了遠路,進入某些路段後甚至會一直繞圈圈,就為了避開鬼族軍隊。
然而,他不曉得的是,一個天大的陷阱早在前方等著他們。
行走約莫三天之後,應天麒等人來到一個三不管地帶,這裡是大夏國與鬼族的緩衝地,一般商旅跟軍隊根本不會走這裡,應天麒卻反其道而行。有監於其中的危險,還特地挑了三更半夜前進,企圖讓黑夜隱去他們的行蹤。
然而才走沒多久,四面八方忽然亮起火光,小隊裡一陣騷動後,應天麒等人驚愕地發現,他們居然被鬼族包圍了。
那些人不僅在人數上是他們的十倍以上,由他們身上穿著的甲衣判斷,這群夜襲者還是鬼族裡的精英,通常都是在戰爭時用來打游擊的,想不到居然殺雞用牛刀,派遣這麼多人,只為了抓他們幾個。
應天麒等人驚疑不定時,鬼族的地部統領安南突然站了出來,陰險地笑道:「你們中原有句話說風水輪流轉,現在該我走運了吧,抓到你們這幾條大魚。」他轉向綦瑤,笑意變得殘忍又下流,「還有你,遲早是本統領的人。」
事到如今,驚慌也沒有用,應天麒很快地冷靜下來,緩緩開口,「你怎麼知道我們會走這裡?而且這裡不是你負責的領域吧?」
「我只要抓到你們就是大功,誰會管我在哪個領域抓的呢?」安南並沒有直接回答應天麒的話,對他也不感興趣,說話時有些不屑,反倒是一直色迷迷地盯著綦瑤,「聽說你是京城醫藥世家綦家的當家?你還侵吞了應家藥行對吧?還聽說你把兩大世家的財產全換成了黃金,那些黃金現在藏在哪裡?」
綦瑤不語,甚至不願看他一眼。由他的話裡,她已經推測出太多恐怖的可能性,所以她現在多說只會多錯。
安南怎麼會知道她的身份?又怎麼知道她將兩家的財產全換成黃金藏了起來?再者,她早就告訴應天麒黃金的所在之處,會認為她侵吞了應家財產的,不過是那些對她有偏見的人。
綦瑤環視了己方人馬一圈,似乎……有人不見了?
安南對綦瑤的美色早就蠢蠢欲動,又想到她身後隱藏著富可敵國的黃金,不想再浪費時間下去,厲聲道:「廢話少說,今日你們全都是本統領的囊中之物,全都給我拿下!」
命令一下,鬼族的人立刻湧上,即使應天麒的精英小隊奮力抵擋,依舊不敵,最後紛紛被制伏。
安南獰笑著來到被綁住的綦瑤身邊,大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嚮應天麒,帶著一絲殘忍的意味說道:「那男人是你的姘頭吧?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的,哈哈哈……」之後,所有俘虜被帶回了寧城。
寧城的城主是鬼族人,因為位階比安南低,所以在應天麒等人分別被關進大牢裡之後,便把處置這些俘虜的權力交給了安南。
如今唯一沒有被關起來的,便是應天麒與綦瑤,只不過應天麒是被安排到了行刑室,綦瑤則是被安南帶在身邊,從外頭看著行刑室內的情況。
鞭子一道道落在應天麒身上,他閉眼苦撐,硬是連哼都不哼一聲。
外頭的綦瑤看得雙拳緊握,貝齒都快咬碎了,但她表面上並沒有露出太多情緒,因為她知道自己表現得越激動,那麼安南施加在應天麒身上的刑罰就會越殘酷。
「怎麼樣?看到自己的男人被打,是不是很心疼、很傷心?」安南目光掃了掃應天麒那布滿可怖血痕的精壯身軀,「聽說京城綦家的女當家美麗能幹,但到了二十歲都還沒有出閣,所以這個男人是你的護衛嗎?他為什麼帶著龍瀟摩下李副將的小隊?他們是什麼關係?」
從安南的話中,可以推斷他根本不知道應天麒的身分,綦瑤自然不會隨便洩露,否則只怕應天麒會死得更慘。她胡說道:「他確實是我綦家護衛,因為我認識龍瀟,所以在南方動亂之前派他去找龍瀟求援,他才會恰巧在山林裡救了我。」
「想不到只是個護衛也能得到你這種美人的青睞。不過無妨,很快你就是本統領的人了,還有你藏起來那些富可敵國的黃金,哈哈哈哈……」
安南似乎很肯定兩人關係匪錢,就是不知道他的消息從何而來。
綦瑤冷冷地望著他,「你想得美。」
「那你就眼睜睜看著你的護衛情人被折磨吧。哼,你放心,本統領不會讓他死得太痛快,非得將他折磨得不成人形才解氣。」
彷彿在證明自己所言不虛,安南居然命人將一鍋燒紅的木炭抬進行刑室,接著開始烤熱烙鐵。
他獰笑著,「那烙鐵上用你們大夏國的文字寫著『罪犯』二字,而且用了特殊的藥水,只要烙下,就是一輩子的印子。
本統領就將這幾個字烙滿他的全身,包含那張俊俏的臉,未來除非你那護衛願意將身上所有肉剮去,否則這輩子他就帶著罪犯這兩個字過活吧。」
「你!」綦瑤終於勃然色變。
「怎麼樣?美人兒,反正你始終要從了我,還不快快供出你那批黃金藏在哪裡,免得你的護衛情人現在受刑事小,之後可是要一輩子受辱啊。」安南笑覷看她。
如果可以,綦瑤真想一把抓下安南那張可惡的臉,但為了應天麒,她必須忍,而且她絕對不能讓他遭受那種變態的酷刑。
依他的尊嚴、他的自信及他的性格,都不會允許那樣屈辱的字眼跟著他一輩子的。
綦瑤怒力冷靜下來,思考著該怎麼辦?到底有什麼方法可以保護應天麒,又可以暫時保全自己的清白?
她突然洩了氣般,無奈地對安南說:「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可是我有更好的方法能讓你升官發財,你想不想聽?」
安南聽說過綦瑤的機智,因此對她話提起了興趣,「說。」
綦瑤淡然地道:「老實說,本姑娘是不甘只委身給一個統領的。聽說你們鬼族的族長十分好色,如果你將我獻給他,那麼你就能受到族長的青睞,要再往上爬並不是難事。」
安南沉吟著,像是在考慮其中的得失,也在質疑綦瑤的心態。「比起跟著你這個統領,跟了鬼族族長更能吃香喝辣,地位也是我比較能接受的。如果你可以讓我成為族長的女人,那麼我還可以幫你一個忙。」
綦瑤直視著他,目光沒有一點心虛,「我藏起來的那些黃金,你找到後總是要獻出大部分給族長吧?如果我願意幫你保守秘密,告訴你黃金的位置,那麼你大可全部私吞,不必上交,你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