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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鋪女東家(長女就是狂之三)》第8章
第七章

  綦瑤睨了他一眼,「反正我絕不會嫁給應天麒,我需要跟他交代什麼?」

  應父、應母被她堵得一陣無語,綦瑤不嫁應天麒是他們逼的,現在居然成了她為所欲為、無法無天最好的憑仗?

  現在他們不僅勢弱,還詞窮,拿她完全沒辦法,可是要他們眼睜睜看著她謀奪自家的財產,那是絕對辦不到的。

  最後,應父索性拉著應母及琉璃,並吩咐自家護衛,一行人全往馬車前筆直地一站,一副「我不走你們也別想走」的模樣。

  「老子跟你拼了,如果不將財產歸還,那就從我們身上輾過去吧。」應父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綦瑤還想說什麼,她的身後突然跑來了一名護衛,將一張小紙條交給她,並急急道——「小姐,京裡飛鴿傳書,說官府已派兵追出城,算一算時間,應該距離我們不到五十里了。」

  綦家在京城自然有自己的眼線,綦瑤早就料到會有追兵,所以特地做了防範,只是想不到官兵這麼快就來了。

  聽到那護衛的話,應父冷笑道:「綦瑤,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已經叫小四去找我們熟識的官員了,你有種就在這等著,官兵就要來了,我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綦瑤冷冷地看著他,「你不知道應天麒叫小四全聽我的嗎?你們應家變賣家產,還是小四出面處理的呢,現在來的官兵,只怕不是抓我,而是抓你們的。」

  「你在說什麼?」應父等人聽得莫名其妙。

  綦瑤並沒有回答應父的話,而是當機立斷下令道:「放棄那五輛馬車,令他們往五個方向奔逃,剩下的原地找隱蔽處躲藏。」

  一聲令下,綦家的護衛很快就動了起來。

  應父一見,急忙道:「你想做什麼?那五輛車是變賣我們應家產業換來的財寶對不對?車輪那麼沉,肯定是黃金——」

  然而他話才剛出口,馬上戛然而止,與身旁的應母及琉璃齊齊看得目瞪口呆,因為綦家護衛在上車前打開了車簾,車廂裡裝的居然是一堆石頭。

  應父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竟追著載有他們應府財物的三輛車,還有五輛裝滿石頭的大車而來?

  綦瑤沒有空和他解釋,直接發布下一個命令,「把應家的人全抓起來,不要讓他們壞了大事。」

  「什麼?綦瑤你敢!」應父氣瘋了,想撲上去給她一點教釧,但綦家的護衛一湧而上,他與應母、琉璃及一干應家護衛只能束手就檎,口中還被塞了一塊布,讓他們連大聲呼救都沒辦法。

  接著,應家兩老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地被扛到了這山林之中的一些隱蔽之處,藏得極為巧妙,不免令人懷疑綦瑤是早就看好這塊地方當成藏身之處,因為連剩下載著財貨的三輛馬車都能恰好藏得看不見蹤影。

  此時五輛載著大石的馬車走遠了,綦家護衛將留下的痕跡動了些手腳後,也躲進了樹叢間。

  不久後,果然聽到了踢踢躂躂的馬蹄聲由遠而近來到附近,就在他們方才起衝突的地方停了下來。

  「王參將,看來他們曾經在這個地方停留過。」

  「先給我搜這塊地方……」

  聽聲音真的是官兵來了,而且來的還是京軍,不是知府的捕快,應家兩老有些納悶,小四既然是聽命綦瑤的,應該不會這麼快帶人來,而且憑小四的身分,頂多能見到知府,他居然請得來京軍?

  不過先不管這些官兵怎麼出現的,應家兩老打算鬧出一些動靜,希望官兵能注意到被制住的他們,順便拿下綦瑤這個惡毒的女人。然而他們都還沒開始動作,又聽到官兵說道——

  「本來還以為捉拿應天麒一家人是個好差事呢,想不到他們倒是精明,不知從哪收到消息,居然先跑了,現在要怎麼追啊……」

  「看痕跡,似乎有幾輛馬車離去了,而且走的還是不同方向。」

  「他們可能知道我們追上來了,快跟上去,我們也分頭追,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這段話嚇得應家的人動都不敢動,滿臉不可置信,尤其應父似乎從他們的話中聽出了什麼,驚異地望向了綦瑤,後者一臉凝重,卻鎮定萬分,向他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不一會兒,眾人就聽到官兵的馬兒遠去的聲音。

  直到一刻鐘之後,綦瑤才現身,很快地吩咐道:「我們也走。」

  應父口中的布條早就被拿下來了,雖然還是被制住的狀態,但他已經不再那麼憤怒,理智也慢慢回復。

  「等等,綦瑤,天麒究竟做了什麼,會讓官府要捉拿我們?還有,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官兵會來抓我們,所以準備了五大車石頭裝成黃金魚目混珠?你搬走我們應家財產,是要引我們出京?」

  如果綦瑤做這一切是要激他們出京,以避開官兵的捉捕,那只能說她用的方法太高明了,利用他們對她的偏見與不滿,讓他們完全中招,現在他們反而不知道要用什麼心情面對她。

  綦瑤也放下了之前故意擺的架子,坦然道:「應天麒在做什麼,若他願意,他自會告訴你們,至於我是不是知道官兵會來抓你們……老實說,其實我不知道。」

  她見應父皺起眉,以為她故意賣關子,也不想多解釋什麼,只是淡然地陳述事實,反正她又不是刻意想討好他們。

  「不過我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們被抓走,應天麒既然把應家交給我,只要有官兵上門的可能性,我就必須做出應變。你們視我為宼讎,我只能出此下策,將你們騙出府。」

  應父與應母有些下不了台階,表情皆訕訕的。

  一旁的琉璃見應家兩老對綦瑤的態度似乎有些鬆動,便尋釁道:「那我們應家的財產呢?你讓小四變賣了應家家產,還賣了應家大宅,換來的黃金都可以裝滿幾大車了。」

  對了!應父、應母聽琉璃一說,表情也不善起來,戒備地看向綦瑤。

  綦瑤只差沒翻一記大白眼,「你們真的認為我會傻到帶著幾大車黃金上路?自然是事先藏在一個隱密的地方了。」

  「那你還不快交出來!」琉璃大喝,內心十分得意,終是抓到她的小辮子了。

  綦瑤皺眉看著琉璃,總覺得這個婢女對她很有敵意。「把黃金全交給你們,你們讓那幾車財物拖慢了腳步,有幾分把握能從官兵手上逃出來?別傻了。」

  琉璃被她說得接不下話,只能踩著腳,賴皮地說道:「你……綦瑤,你果然不懷好意,說來說去還是只想侵吞我們應家的財產。」

  豈料她這麼一說,綦瑤竟然笑了。對一個心存偏見的人,還有什麼好說的?

  「隨便你們怎麼想。」綦瑤直接忽視了琉璃及應家的人,轉向自家的護衛,「走了!」

  接下來的日子,綦瑤帶著應家人在山裡逃難。

  平時從京城往南方大多是走官道,路途平緩,而這次為了逃避追捕,綦瑤選擇直接翻越京城南邊的大山,這樣要前往南方的難度就高得多了。

  由於官兵一直沒有放棄搜索,還不斷加派人手入山,這樣的執著令綦瑤當初由山路轉回官道的計劃落空,她只好隨之改變策略,讓一些綦家護衛喬裝成商旅及逃難的難民,帶著三輛載著財貨的馬車分別下山,而她則是與剩下的人繼續在山裡躲避,緩緩地向南方前進。

  幾次與官兵的遭遇,都是靠綦瑤的智慧及兩家護衛的英勇,讓應父、應母堪堪逃過一劫,也因為這樣,他們慢慢放下成見,用著不帶任何批判的目光去看待綦瑤,而這一觀察,才發現自己錯得太離譜了。綦瑤有著一般女子沒有的冷靜與能幹,別看她長得嬌滴滴的,但在山裡不管吃什麼苦,她都連叫也沒有叫一聲,打獵、生火、紮營都難不倒她,在山中迷失了,她還能從太陽的方位尋找出對的方向,更別說她能靠智慧精確地判斷官兵的去向,讓他們一次次安然地逃脫。  

 這樣的女子,如果還沒資格做他們應家的媳婦的話,什麼女子有資格?

  兩老不由有些後悔,但綦瑤「絕不嫁應天麒」的承諾還言猶在耳,讓他們不好再去提這件事。何況還有琉璃在一旁挑撥,兩老對綦瑤的成見剛放下一些的時候,總是會馬上被點燃起來,所以雙方除了逃難時必要的溝通,始終沒什麼交集。

  終於進入了南方州郡的邊界,追捕的官兵已經大幅減少。這幾日幾乎不眠不休的逃難,大家身心都緊繃到了極點,綦瑤決定在一個山坳處紮營,讓眾人好好休息一晚。

  今夜月明星稀,可能是難得的放鬆,每個小帳裡的人都很地沉沉睡去,唯獨綦瑤清醒著,立在黑夜之中抬頭看著天上圓月,心緒起伏不定。她睡不著,真的睡不著,只要閉上眼,沒多久就忍不住張開,疑神疑鬼地探出帳外張望,怕哪個方位又冒出官兵。她多麼怕因為她的誤判,他們這一群人會落入官兵的手中,那麼她不僅對不起應家所有人,更對不起那些信任她的綦家人。

  沒有人知道她承受著多麼大的壓力,表面上她看起來永遠那麼冷靜理智,但事實上如果不保持著那種狀態,她怕自己下一刻就會崩潰。

  所以她索性不睡了,沐浴在溫潤的月光下。仔細一看,她手裡正拿著應天麒給她的玉佩,溫柔地摩挲著,因為今晚的月光,讓她想起好像每次她遇到困難時,他總會在月圓之夜前來安慰她、當她的心靈支柱。

  她想他了,真的好想。

  正對著綦瑤的一頂小帳內,睡的是應家兩老。應父及應母同樣夜不成眠,原想出小帳透透氣,卻見到了月光下的綦瑤。

  綦瑤身上是一件女式武服,經過這幾日的逃難,早就污濁不堪。她未施任何脂粉,頭髮也是隨意綁著,可是這樣的她反倒顯得英姿煥發,別有一種獨特的美感。

  看她那麼珍惜寶貝那塊玉佩,兩老赫然明白她是真的對應天麒情深意重,即使他們錯待她,她仍願意為了應天麒捨上自己的身家來營救他們,換了個男子也未必做得到。

  他們……似乎真的壞了兒子的一樁好姻緣啊……

  在這樣寂靜的夜,只有風聲特別明顯,應母的聲音突然在綦瑤的耳畔幽幽響起:「綦瑤,你在思念天麒嗎?」

  綦瑤心頭微微一驚,雖然表面上仍波瀾不興,但她知道自己走神了。

  這令她有些懊惱,應家兩老居然都走到她身旁了她才發現,這在逃難時是絕對不能發生的錯誤。

  幸好沒有不可挽救的情況出現,綦瑤定了定心情,轉向了應家兩老,十分坦然地回道:「是的,我在思念他。」

  「你……仍然愛他嗎?」應母忍不住問,如果這女娃兒還愛兒子,那麼現在他們便不再反對這兩人了。

  綦瑤柔柔地笑了,這笑容之美,讓兩老都捨不得移開目光。

  她笑道:「我從來沒有停止過愛他呀!或許你們認為這樣的回答不夠矜持,但我只想面對自己的真心。」

  她這番話重重地撼動了應家兩老,他們對視了一眼,最終應父開口道:「其實……呃,有監於你這陣子的幫忙,讓我們應家躲過大難,我們已經沒有那麼反對你跟天麒的事了,如果你還想嫁給天麒的話,我們可以考慮考慮,不過以後你就不能再拋頭露面做生意了,這樣有損我們應家的顏面。」

  一番話說得好像施恩一樣,但應家兩老是真的放不下架子。在他們的認知裡,綦瑤能嫁給兒子已經是他們法外開恩了,她進了他們家,就要照他們家的規矩來,他們叫她往東,她自然不能往西。

  綦瑤雖然感受到了他們把自己擺得高高在上的態度,想趁她還沒過門就先給她來個下馬威,不過大風大浪見多了,她並沒有因此產生什麼情緒,反正應家兩老她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明白他們自然會將自己的勢利眼及保守觀念強加在她身上,但這不代表她就得照單全收。

  「伯父、伯母,你們知道嗎?或許在你們心中,我沒什麼優點,但有一件事,我始終謹記在心。」她定定地望著他們,「那便是已經做出了承諾,就不能輕易背棄,這是做人的基本原則。」

  應父、應母心頭一突,似乎聽出她在暗示什麼,難以置信,齊齊皺起眉來,「你的意思是……」

  她笑了起來,口齒清晰地說道:「我,絕不會嫁給應天麒。」

  兩老傻眼,心中升起了一種無名的憤怒。他們己經釋出善意了,她應該感激涕零地接受才是,居然還不識好歹?

  「好,你就不要後悔!」應父冷哼一聲,拂袖回到帳內。

  應母見狀揺頭,連忙跟上。

  於是夜晚又恢復了清凈,只可惜被撩動的心湖,不是那麼容易能平靜下來的。

  綦瑤望著明月,幽幽地嘆了口氣,唉,妾心似明月,君心千里遠……」

  綦瑤一行人來到南方,她沒料到南方的情勢比京城裡聽說的還要危險許多,雖然追捕的官兵變少了,但流竄在山裡的鬼族卻神出鬼沒,令人防不勝防,進到南方這一段山路後,綦瑤已經遇到三波鬼族士兵,閃過了其中兩波,笫三波卻不得已打了起來,以擊敗對手險勝作收。

  因為這原因,綦家及應家的護衛受傷,戰力大減,不過沒人敢丟下其他人逃走,畢竟一個人行走在山裡死得更快。綦瑤等人就這樣躲躲藏藏了好幾天,每個人的情緒都緊繃到了極點,應家兩老終於受不了了。

  「我不走了,我不想走了,這樣躲藏何時是個頭?!」應父氣呼呼地直接原地坐下。

  應母一向唯夫是從,所以也跟著坐了下來。

  「老爺不走,那奴婢也不走了,說要帶我們去找少主,也不知道是不是騙人呢。」琉璃也到了極限,原本為了乖巧的形象咬牙硬撐著,現在有了應父這個藉口,她也隨之坐下,看向綦瑤的目光十分不善。

  綦瑤皺眉望著他們,「出了山之後,我們會朝著龍將軍的軍隊方向前去。」

  「龍將軍不是叛變了嗎?我們就是因為他,才會被害得那麼慘,你現在又帶我們去投靠他?」琉璃像是抓到她的把柄似的,胡亂出言攻擊,「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們,這樣就能明目張膽地侵吞我們應家的財產?」

  綦瑤實在懶得理會這個兇悍的小婢女,一路上一直針對她不說,提出來的質疑也一點道理都沒有。

  不過應父、應母的目光也看向了她,所以她還是忍住氣,沒好氣地說道:「一路上我能害死你們的機會不下百次,要下手早就下手了,還輪得到你來質疑我?」

  見琉璃還想開口,她冷下臉,「這裡並不安全,如果你不想走,那麼大可留下,我也不會留你。」這句話雖然是對著琉璃說的,可顯然也是在暗示應父、應母不要耍任性。

  兩老雖然聽了心頭不舒服,還是拍拍屁股不悅地站了起來。

  琉璃一看,連應家兩老都向綦瑤妥協了,她更不能忍受,一把跳起來,怒喝道:「綦瑤,老爺與夫人是你的長輩,你居然說得出這種話,你果然想害我們!」

  「你這個白痴,噤聲!」綦瑤見她在樹林裡大吼,連忙制止。

  可惜己經來不及了,不遠處傳來了大動靜,聽那草木的沙沙聲,似乎是人數不少的隊伍迅速穿過樹林,往他們的方向前進。

  綦瑤才剛叫所有人聚攏,樹叢中就立刻冒出一個又一個的鬼族軍人,數目是綦瑤等人的好幾倍,而帶頭的那名鬼族人衣著不凡,看來地位似乎不低。

  鬼族人一見到綦瑤帶領的這個隊伍,立刻來了興趣,一方面是綦瑤他們顯然不是軍人,而是平民,雖然有的帶傷,但身上缺乏了沙場上的殺伐之氣?!另一方面是這個隊伍裡居然有幾個女人,而且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姿色不凡,幾個婢女也算是清秀,看得鬼族人都心癢癢的。

  「我是鬼族地部的統領安南。」那名華衣鬼族人朝綦瑤等人猙獰一笑,「把你們的武器扔過來,全部坐在地上,讓本統領好好驗一驗。」

  「統領,還驗什麼啊,男的殺掉,女的擄走不就好了?」其餘鬼族人按捺不住興奮,提議著。

  綦瑤站了出去,一反平時的剛強,一臉為難,說話聲音也是溫柔中帶點哀求,「安南統領,我們只是平民百姓,因為戰亂,所以到南方投親,身上沒有什麼財物,你放了我們吧。」  

  「你說放就放?」安南用著一種淫穢的目光上下打量綦瑤,赤裸裸地表現出了他的渴望,「像你這樣的美人,我怎麼能放過呢?」

  「原來統領大人要的是我。」綦瑤嘆了口氣,像是在心中掙扎了半晌,之後毅然決然地走向了安南,「那麼我便把自己獻給安南統領,其他人殺了於你也無用,是否可以放過他們?」

  「嘿嘿嘿,姑娘,你想得太美好了,我們地部可不只我一個男人啊,你伺侯我,那誰伺侯他們呢?!」安南的目光轉而放到琉璃及玉兒等人身上,笑得更下流了。

  這番話言下之意,安南是不打算放過任何人。

  綦瑤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想不到安南看了之後更開心,正要伸手過來摟她的時候,她的袖子裡突然滑出一把短刃,接著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短刃抵到了安南的喉間。

  「全都別動。」綦瑤那偽裝的柔情似水在一瞬間轉為冷冽,她的手壓了壓短刃,安南的喉間便滲出血水,「誰敢靠近,我就割下他一塊肉。」

  「不要過來,你們不要靠近我!」安南驚叫起來,接著咬牙切齒地說道:「女人,你敢動本統領一根汗毛,我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綦瑤冷笑,「你自己都顧不得了,還想留下我們?」她轉向了自己人的那個方向,命令道:「帶著伯父、伯母先走,無論發生什麼事,絕對不要回頭。」

  應父瞠大了眼,「我們走了,那你怎麼辦?」

  「我自己會想辦法脫身,你們快走,快走!」綦瑤喝道。

  應父及應母不由動容不已,依綦瑤的能力及武功,明明可以輕易逃脫,現在綦瑤這等於拿自己的命換他們的命,而且能不能成功還不知道。

  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他們不逃反而會連累她。這麼想著,應父一咬牙,拉著應母,朝著綦家護衛點了點頭,「走。」

  綦家護衛為難地看了綦瑤一眼,便帶著其他人快走。

  鬼族的軍隊圍過去時,安南頓時痛呼一聲,脖子上流出更多的血,令所有人不敢輕舉妄動。

  「快走。」綦瑤催促道。

  綦家護衛領著其他人匆匆逃出樹林,每個人留給綦瑤的最後一眼都是感激的、動容的,還有人已經哭成淚人兒。

  沒想到綦家護衛逃走沒多久,突然間又從樹叢中冒出來。

  綦瑤見狀震驚地問:「你們……你們回來做什麼?」如果他們被更多鬼族人逼回來,那她也無力再阻擋了。

  綦家護衛並沒有回答她,反而是他們身後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是我叫他們回來的,因為我要救你。」

  隨著聲音現身的,是應天麒。

  看到他,綦瑤呆了,手上的刀差點拿不穩,驚得安南慌張亂叫。

  不過是幾個月沒有見到他,在她心中彷彿已經過了一輩子,她似乎用了一生的時間去思念他。

  應天麒早就擔心京城的亂象了,才會帶著一隊人馬快馬往北趕,想不到會在這山頭遇見綦瑤,而且她還救了他的父母。

  此恩此情,他真的無以為報。

  他雖思念她,可是現在顯然不是訴情衷的時候,應天麒按捺下對她的情潮,冷靜地下令,「全給我拿下。」

  應天麒不知從哪裡帶來人手,雖然沒有鬼族的人多,但個個驍勇善戰,武功高強,再加上安南在綦瑤手上,鬼族人投鼠忌器,居然一個照面就呈現了敗象。

  安南看到這個情況,擔心自己的手下全被殲滅,心頭一凜,知道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把心一橫,居然做出了一個眾人想都想不到的舉動。

  他忽然抓住綦瑤的短刃,而且還是刀身的部位。

  綦瑤嚇了一跳,可是堅持住沒鬆手,反而反應很快地用力向安南殺去。

  一個眨眼,安南被削掉了兩裉手指頭,滿手的鮮血,但也因為這麼一招,他脫離了綦瑤的控制,用一隻手換一命,也算是值了。

  「哼,斷手之仇來日必報,撤退!」

  安南說完立刻往樹叢裡跑,至於其他的鬼族人跑不跑得掉,他管不著了。

  連應天麒也沒想到安南可以對自己這麼狠,因他的舉動而愣住剎那。

  鬼族的稟性就是如此,打起仗來個個都像不要命似的,因此特別難纏。

  安南都跑了,其餘的鬼族人也很快散去,留下一地屍體及滿目瘡痍。

  這時候應天麒才終於放下心來,快步步向綦瑤,深情地望著她,「幸好,幸好你沒事。」

  綦瑤張著水潤的雙目,緊抿著嘴不說話,表情像是有千言萬語欲訴,卻無法開口說。

  應天麒心頭一揪,不顧眾目睽睽,一把將綦瑤摟入懷中,「小妞妞,我很想你。」他嘆息般低喃,只有把她擁入懷,才能真正感受到她的存在,才能確定這一切是真的。

  他真的與她重逢了。

  然而綦瑤的反應不是嬌羞,也不是感動,她竟是愣愣地抬頭望著應天麒,那美目越來越紅、越來越紅,最後盈滿了淚,哇的一聲大哭起來,什麼大小姐的優雅形象都沒有了。

  她聲嘶力竭地哭著,雙手搥著他的肩,像是在抱怨他怎麼這麼晚才出現。在這一刻,她不再是什麼堅強獨立的女當家,只是一個等待男人呵護、受盡委屈的可憐小女人。

  應天麒見狀心都碎了,他想像得到她這一路壓力有多麼大,又要負擔眾人的安危,又要躲避官兵的追緝及鬼族的攻擊,直到現在才將情緒釋放出來,已經非常堅強了。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他喃喃說著,將她抱得更緊。

  心中各缺一塊的兩個人,終於在這一刻圓滿了,四周的人為這一幕深深動容,沒有人取笑綦瑤的哭泣,也沒有人質疑應天麒的行為逾矩,而是都默默地退開來,將這一小塊空間讓給兩個有情人。

  只有一道異樣的目光,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在應天麒小隊的護衛下,眾人終於不必再提心弔膽,應父、應母甚至有了馬車可坐。一隊人直接下山,到了山下的紮營地點。

  這個地點是應天麒精挑細選的,距離最近的城鎮叫寧誠,只有數十里之遙,城裡龍蛇混雜,大夏人與鬼族人都有,但主事的卻是鬼族,所以如果掩護得好,可以好好地打探一些鬼族的消息。

  下山後眾人終於可以好好的坐下來吃一頓晚餐,雖然只是大鍋肉湯加蔬菜,不過比起在山裡吃乾糧、啃肉乾,已經不知要好多少了。

  應天麒看著父母形容樵悴,狼吞虎咽,心中很是感慨,再看看綦瑤也清減不少,卻沒什麼食慾的樣子,更是心疼不已,內疚自責。

  他沒有想到戰局會急轉直下,也沒有想到龍瀟的對手會這麼快就出招,影響了他在京城的布局,他的身分也因此暴露出。

  幸好綦瑤反應迅速,將他父母帶出京師,否則他真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事。如果拿父母來威脅他也就罷了,他可以自行解決;若是拿此來威脅待他若親兄弟的龍瀟,絕對會引起腥風血雨、生靈塗炭的結果。

  多虧了她,真的,多虧了她。

  眾人酒足飯飽後,有了精神,一雙雙困惑或好奇的目光全落在了應天麒身上,最後還是應父先開口——

  「天麒,怎麼會有京軍要抓我們?你發生了什麼事?又怎麼會有這麼多人聽你的?」

  應天麒與龍瀟的關係,由於在場還有至親以外的人,所以他不方便透露太多,只是隱晦地道:「我到南方經商遇險,恰巧被龍將軍麾下的李副將所救,聽聞京城危急,所以我請求他們派人與我回京營救爹娘。」

  此話一出,早知內情的綦瑤沒什麼反應,其餘應父、應母、琉璃等人,都是一臉恍然大悟。

  看到他們的反應,應天麒就知道綦瑤沒有向任何人說過他是龍瀟密探之事。

  他朝著她飽含柔情的一笑,信任她果然是對的,她即使出賣她自己,也絕對不會出賣他。

  待眾人的驚訝緩和了些,他又說道:「龍將軍並沒有叛國,京裡的消息不過是有心人士放出來混淆視聽而已,這是政治上的鬥爭。龍將軍被人污陷,名譽受損,我與他的人走得近了,被有心人的人馬見到,認為我們是一夥的,所以我們家自然成了京軍似抓去問話的目標,才連累到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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