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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鋪女東家(長女就是狂之三)》第7章
第六章

  應父、應母被她這麼一說,當下愣住,不知該怎麼反駁。

  綦瑤冷聲道:「此外,我記得家父生前與應伯父是好友,家父死前還特地交代應伯父照顧我。這些年來我獨自撐起家業,說實話並沒有感受到伯父有給我任何照顧或幫助,不過這也就罷了,反正我自己也能活得更好。只是伯父您答應好友的事不僅沒做到,還嫌我拋頭露面做生意……我若不撐起綦家,能活到現在嗎?我不像伯母還有丈夫、孩子可以依靠,我只有一個人,我綦瑤靠自己的能力養活自己,仰不愧於天,俯不愧於人,伯父以此嫌棄我,您對得起我黃泉之下的父親嗎?」

  應父聽她提到綦威,臉色大變。應母瞧自己的丈夫氣到都快昏厥過去,應母嘆了口氣,緩緩道:「綦瑤,我知道我們應家不是完全沒有錯,不過你口頭上辯贏了我們又有什麼用呢?我們不會讓你過門的。」

  「你們又知道我想嫁了?」綦瑤其實心中已經氣炸了,但越氣,她表面上便越是冷靜,冷靜得懾人,散發出的氣場令應家兩老都感到不安。

  「今天你們既然來了,我身為故人之女,也不能讓伯父、伯母白跑一趟。」綦瑤冷笑起來,「我倒是可以答應你們,絕不會嫁給應天麒。」

  「真的?」應父、應母聞言一愣,這情緒轉變之快,讓他們有些措手不及。

  「真的。」綦瑤笑得更加燦爛了,只是這燦爛的笑容,竟讓應家兩老感到有些陰冷。

  「既然你答應了,那麼我們也不再多說什麼。綦瑤啊,其實葉默真的是個好對象——」

  應母的話才開個頭,就立刻被綦瑤打斷,「伯父、伯母,話說完了,那麼我就送客了。」他們來意不善,她也不用太客氣,沒有直接把人轟出去,已經是看在應天麒的面子上了。

  這種態度自然又勾起了應家兩老的慍怒,然而這件事是他們理虧,只能憋著氣,冷哼一聲踏出綦府大廳。

  只不過才剛出門口,就聽到綦瑤的聲音淡淡地傳了過來——「我絕不會嫁給應天麒……所以你們不覺得,你們該去說服的,是自己的兒子嗎?」

  當晚應天麒一回來便得知父母前去綦府的消息,可因為時間已晚,不好打找父母休息,好不容易等到早上,詢問後,應父、應母也坦然承說綦瑤不識好歹,葉默那麼好的對象都不要,硬要巴著自己兒子。

  最後,他們提到綦瑤承諾絕不會嫁給應天麒時,他簡直氣炸了,與父母爭執一頓,之後他不想留在府裡了,直接往對門綦家衝去,應家的人攔都攔不住。

  他與綦瑤好不容是破開迷霧,兩心相許,萬一被父母這麼一搞,惹火了自尊心強的她,說不定兩人的感情又會發生什麼變數。

  是他太疏忽了,最近因為戰事,他必須多注意生意,還有他本身也有一些私事必須處理,且按他對父母的了解,他們不太可能直接去找綦瑤,他便沒設防,想不到他們最後還是去了,這其中只怕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不過現在他管不了那麼多,先找到綦瑤說清楚比較重要。

  他衝進了綦府,很快就被護衛攔住,但護衛一看是他,便識相地放行,只不過看著他的目光有些古怪就是了。

  應天麒徑直來到綦瑤的房門口,恰好碰到玉兒推門出來。

  見到他一臉慌張地出現,玉兒朝他眨了眨眼,很快速地低聲說道:「小姐正在氣頭上呢,應公子可逕自進去,但要小心點。」

  應天麒長吁了口氣,看來這次難辦了,綦瑤若是發火,依她的脾氣可不是那麼容易可以壓下去的。

  他一進門便與坐在椅上的綦瑤目光交會,還來不及說什麼,就看到她起身,氣勢洶洶地朝著他走來。

  應天面將門一關,為難地想解釋,「綦瑤,我——」

  然而他什麼都來不及說,來到他面前的綦瑤突然一把抓住他俊俏的臉蛋,接著像惡虎撲羊似的,踮起腳猛然吻上去。

  應天麒只愣了那麼一瞬便反應過來,隨之加深了這個吻,與她沉溺在男女親密的感受之中。他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不過這送上門來的好事,不配合那不是傻了?

  於是這記熱吻越來越炙熱,一種莫名的渴求充滿了心頭,兩人忘我地擁吻,雙手探索著對方的身體,慾望節節上升。綦瑤的衣服不知什麼時候滑落一半,露出香肩,而應天麒精壯結實的胸膛也袒露了出來。

  雖然天雷勾動地火,但此時絕對不是纏綿的好時機,應天麒用盡最後一絲理智,硬生生將自己由情慾的漩渦裡拔出來,止住這個吻。

  他眼中帶著烈火,卻逼自己將綦瑤的衣服拉好,覷著她媚態橫生、艷若桃李的臉蛋,怒力平撫心緒,問道:「為什麼?」一進門就受到如此熱烈對待,而且還是在他父母錯待她之後,他不懂,真的不懂。

  豈料綦瑤忽然沉下了俏臉,嬌哼一聲道:「你爹娘要我離開你,我偏偏要和你在一起,要多親熱有多親熱,看他們還怎麼阻攔!」

  「什麼?」她的反應讓應天麒有些傻住。

  「就是你爹娘啊!特地跑來我這裡罵人呢,我綦瑤是這麼好欺負的嗎?」她不滿地別過頭,這嬌俏的模樣狠狠地勾了一下應天麒的心。

  「我以為你很生氣。」他有些哭笑不得。

  「我是很生氣啊,不過我氣的是你的爹娘而不是你,這點我還分得清楚。」綦瑤理所當然地向他點點頭,她可不是那些喜歡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庸俗女子。「居然說我配不上他們兒子,我偏偏配給他們看。」

  這根本就是賭氣,應天麒一陣無語,不過他要問的可不只如此,最重要的是她對他父母的那個承諾。

  他再度問道:「可是我爹娘說,你承諾以後絕不嫁進應家?」她好強、獨立自主,自尊又高,他相信這絕對是她說得出來的話。

  而綦瑤的回應,讓他當下屏住了氣息。  

  「是啊,我答應他們絕不嫁進應家。」她像是惡作劇般覷了眼他的表情,才傲然道:「但我又沒有答應他們會離開你或不和你在一起,這是兩回事。」

  這算是什麼回答?應天麒不由傻眼,「啊?還可以這樣?」

  「怎麼不可以?除非你這傢伙移情別戀,或者我拋棄你,否則只要我們在一起的一天,我們就不能成親,到時候著急的人是你爹娘還是我啊。」綦瑤終於說出自己那當下的打算,原本繃住的俏臉也微微露出一抹嬌笑。

  原來如此,應天麒啞然,身為人子,他還真不知該怪她整他父母,還是贊她反應快速。

  好半晌後,他才揺頭嘆氣道:「居然還有這招……這招對付我爹娘的確會有奇效,你真是太狠了。」

  她白了他一眼,「比起你爹娘,我這只能算是溫和反擊,總不能老被壓著打,我可不是那麼好擺弄的女人。何況在這件事情上,我忠於自己的感情,也沒有犯哪一條律法,我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

  這一番話說得義正詞嚴,正經八百,應天麒不由感嘆自己愛上了個奇女子,外頭哪裡有人有她這麼超脫的想法?

  可是他愛她的不就是這一點?她有著別的女子沒有的見識,有著比許多男人還勝出一籌的理智,否則京城美女那麼多,他又怎麼會獨鍾她這朵花?而且還鍾情許多年,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久了……

  「我真是……真是白擔心了,我早該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女子。」他笑了起來。

  「那當然,我若是一般的女子,你這驕傲的應少主也瞧不上啊。」她彷彿看穿了他的想法,得意地嬌笑起來。

  應天麒拿她沒法,忍不住將人抓過來又是一記熱吻,緊緊抱住她,說道:「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我本來還因我爹娘欺負你而滿懷歉意,畢竟是我這陣子太忙,疏忽了家裡的事,才讓他們直接來找你質問……」

  其實在進門前,他真的有那麼一刻怕自己真的會失去她,直到將她抱在懷裡,他才真正鬆了口氣。

  綦瑤從他話裡聽出了點蹊蹺,「是啊,你最近在忙什麼?連我也好久沒看見你了呢。」

  說到這個,應天麒沉默了下來,慢慢鬆開了抱著她的手,接著正色望著她,一臉凝重。

  「我正好要告訴你,我知道你最近已經在處置綦家的產業,但在我看來速度遠遠不夠,因為……」他吸了口氣,因為接下來的話,字字句句都像萬鈞那麼沉重,「據我收到的情報,南方戰況每況愈下,京城只怕大亂將起。」

  雖然漸漸入秋了,但京城的氣候仍然炎熱,綦瑤臥房的窗只開了一半,她卻感到渾身發寒,一切只因為應天麒說的那四個字——大亂將起。

  綦瑤知道現在是亂世,再加上小時候京城失陷導致姊妹離散的經驗,所以她先前一得到南方戰事不利的消息時,就一再地縮減生意,其實就是在為逃離京師做打算,但依應天麒所說,這樣的處置似乎還不夠。

  應天麒語氣相常沉重地道:「消息尚未傳回京師,但我已經知道龍將軍與鬼族的作戰節節敗退,南方有三分之一的州郡已經失守,如果真的讓鬼族攻進來,只怕慘況會比以前京城失陷還要嚴重,大夏國甚至有可能覆滅。」

  「那麼嚴重?」綦瑤狠狠嚇了一跳,隨即想到什麼,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陣,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你……應該不只是認識龍瀟將軍那麼簡單吧?」

  否則怎麼可能京城都還沒收到消息,他卻比皇帝還早知道,這麼早就在做因應的誰備了?

  應天麒苦笑道:「你真的很聰明,幸好我們不是敵人。」他猶豫了一下,像下定什麼決心般,嚴肅地說道:「其實我除了是一名藥商外,同時也是龍瀟的結拜兄弟,在京中等於他的密探,替他打聽京城裡的消息。

  「你也知道大夏國朝綱不振,龍瀟在南方邊境努力保家衛國,守得無比艱難,可朝廷裡有人不顧國家安危想打擊他,若他要撐著不倒,就必須通曉朝廷的動向,以便及早做出反應,否則他老早被朝中那群奸臣弄死幾百遍了……」

  綦瑤看他的眼光漸漸變了,難怪這傢伙老是能夠得到一些機密的生意消息,對於大局的反應也極為迅速,原來是因為他與龍瀟有如此特殊的關係。

  不過能夠同時兼顧軍機及家業,他這密探還要做得無聲無息,甚至跟朝中許多大官都關係良好,也算他的本事,至少綦瑤捫心自問,她做不到。「我突然覺得,很多生意輸得很不甘心啊!」她嬌嗔道?

  應天麒原本心情凝重,聽到她這麼一打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只可惜這樣的放鬆只有一瞬,隨即他又肅起面容,眉眼流露出一絲憂色,「我這兩天接到了一個與你有關的消息,只不過你必須答應我,聽到消息時要冷靜。」

  綦瑤心裡一跳,本能地覺得可能與妹妹有關,於是她也收起了笑容,深吸了口氣才道:「你說。」

  應天麒沉聲道:「龍瀟的軍隊只怕是遭人算計,原本替他出謀劃策的首席軍師,就是半邊臉有紅斑的那位,似乎受了毒傷……」

  綦瑤聞言一震,渾身發抖,要不是剛才答應他要冷靜,她現在可能已經不顧一切地衝出去趕往南方了。

  她忙問道:「小妹怎麼樣了?怎麼會受毒傷?」

  「綦瑤,她還不一定是卉妹妹,至於受傷的情況我不清楚,不過我能向你保證,她暫時沒有生命之憂。」應天麒安慰道。

  「我想親自去看看!」綦瑤一刻也坐不住了。

  「你去了又能幫上什麼忙呢?只是窮緊張罷了。在京城裡,你還有很多事要做,你們綦家還得靠你整頓。」應天麒搭住她的肩,理智地分析給她聽,「我早就調查清楚了,南方浮苓州裡有一個小山村,山村裡出了一名神醫,他不輕易出手,但一出手必然藥到病除,我可以去尋那名神醫,把神醫帶到龍瀟那裡。

  「那個紅斑臉軍師對龍瀟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左右臂膀,所以不管是為了你還是為了龍瀟,於情於理我都會想辦法救他。」應天麒很鄭重地承諾。

  綦瑤面露難色,眉頭緊鎖,閉緊了美目,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是與妹妹相聚一事,她實在盼望太多年了,要她壓下這種期望不親自去看看,她真的忍不了。

  「你一個弱女子,長途跋涉到戰亂的南方,先不說很可能還沒看到那名軍師已然遇上重重困難,更別提京城裡還有太多事必須靠你來支撐及打點。」應天麒溫言勸著,「所以你留在京城,南方的事我去辦,一定幫你辦得妥當,而且我也有事想麻煩你。」

  綦瑤深吸了口氣,「什麼事?」

  「雖然我爹娘對不起你,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但是在我離開京城的這段時間……麻煩你照拂一下我爹娘,還有應家藥行我也交給你了,憑信物,絕對不會有人擋你做任何事。」應天麒說得相當果斷。

  綦瑤望著他沒說話,她的理智告訴她,憑應無麒的特殊身分,要辦好那些事確實比較容易,如果換成她,說不定還沒見到妹妹,她已經比妹妹先陣亡了。

  思索片刻,她咬牙說道:「好!我答應你!」

  應天麒終於露出今日第一個放心的笑容,他真的很感激自己相中的女人是她,果決理智,不拖泥帶水,骨子裡的驕傲及脾氣更增添了她的可愛。要是換成別人,被他的父母羞辱,又是在這種混亂的節骨眼上,只怕會增加他許多麻煩。

  「既然這樣,那我先回去準備,明日就出發去南方,京裡的事就麻煩你了。」

  應天麒有了她的承諾,知事不宜遲,便準備回家。

  「你等一下……」綦瑤突然叫住他,而且一臉不好意思的樣子。

  應天麒眉頭一挑,像是想到了什麼,滿臉笑意地道:「喔對,小妞妞,我忘了給你一個離別之吻呢!」說完,也不管她的反應,將她摟了過來就是一記深吻,直到兩個人都氣喘吁吁才放開。

  「好了,我真的要走了。」他依依不捨地道。  

  綦瑤並沒有留他,而是掏出繡帕,在他唇瓣上擦了擦,擦掉她留在他唇上的胭脂,接著噗嗤一笑,「本來還想氣一氣你爹娘……不過現在應該不需要了。」應天麒一愣,陸即大笑起來,低頭又是一記親吻,「我不介意讓他們多氣一點。」

* * *

  應天麒火速離開了京城,用的自然是經商的名義。

  應家的人恨不得他這趟去久一點,最好久到與綦瑤感情淡了再回來。如果能在外地認識家世不錯的大家閨秀,那當然更好。

  可世事豈能盡如人意,在他們慶幸應天麒的離去後,才一個多月,馬上又轉為了擔憂。

  原來南方的戰情越來越不利,聽說許多南方州郡都已經失守,鬼族的軍隊直逼京師而來,應天麒此行的藉口便是到南方去採購藥材,現在南方遽變,應家兩老自然擔心得不得了。

  與此同時,綦瑤早已有先見之明地逐步收起綦家的產業,也按照應天麒及她當初的規劃,處理掉許多資產,換成黃澄澄的金子。

  在這種動亂時代,即使身懷銀票也沒保障,大夏國搖搖欲墜,錢莊不可靠,等鬼族打進來,銀票都成了廢紙,只有金子才能到哪裡都通用。

  當然,應天麒將應家的產業交給她幫忙照顧,她不會置之不理,在這段期間做了與綦家相同的處置。她有應天麒的信物,應天麒又讓小四輔佐她,於是她假應天麒之名,大肆變賣應家產業換成黃金。

  由於做這些事都是由小四出面,應家兩老又早就不管生意,綦瑤的計劃進行得無比順利。

  這些都是應急措施,當然最希望的就是鬼族不要打進京裡來,這樣以綦瑤的處置來說,兩家不過是損失一點財產而已,很快又可以東山再起。

  不過理想畢竟只是理想,情況終是走到了最壞的那一步,一直擔任大夏守護神的龍瀟,居然叛變了!

  朝廷發出金榜緝拿龍瀟,也馬上派出新將軍補上龍瀟的位置,然而誰比得上龍瀟的用兵如神?在鬼族的攻勢下,南方局勢岌岌可危,而北方的人則越來越緊張,每天都有人站在皇城告示外等候,或者用盡自己的人脈打聽,希望能得到最新的消息。

  「不行,龍將軍與應天麒關係匪淺,他們的命運息息相關,如今龍將軍被通緝,他們的關係難保不會被人察覺蛛絲馬跡,只怕應家會受到影響。再加上鬼族若真入了京,第一個要對付的一定是大家族,我必須儘快將他爹娘帶出京才行。」綦瑤知道應天麒並沒有讓家裡的人知道他與在瀟的關係,所以她若直接到應家兩老面前曉以大義,大概會被冠上妖言惑眾的名頭給趕出去,因此若要帶應家兩老出京,看來只能硬來。

  於是她先將這陣子變賣來的黃金裝了幾大車,事先派親信將黃金埋藏在安全之地,再遺散綦家奴僕,只留下忠心耿耿又武功高強的那些,最後換上一身褲裝,裝得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帶著幾個護衛直接進入應府。

  應府的護衛們自然全力阻止,但綦瑤有應天麒的信物,亮出信物後他們便不敢攔,因此她如入無人之境一般,直接來到應府的庫房之前。

  「來人啊,給我搬。」在綦瑤一聲號令,綦家護衛先踹破庫房大門;接著一湧而入,將應家所有值錢的東西全搬了出來此時,接到消息的應父、應母及琉璃急急忙忙地趕到庫房來。

  看到一群人在搬他們的家當,應父氣急敗壞地嚷道:「住手!都給我住手!誰叫你們搬的?」

  「是我。」綦瑤好整以暇地從旁邊走出來,對上應家兩老彷彿在噴火的眼神,一點也不退讓。

  「快叫你的人停下來!你憑什麼搬我們應家的東西?」應父憤怒地指著她。

  琉璃也氣紅了眼,一時忘了自己並不是應家主人,連忙瞪向一旁呆愣的應府護衛,發號施令道:「你們還不快把她攔住!」

  護衛臉色奇差,欲言又止。

  綦瑤若無其事地道:「他們已經被我遺散了,每個人都拿了一筆錢,不會再幫你們應府做事。怎麼,小婢女,你也想被解僱嗎?」

  琉璃怒道:「奴婢絕對不會在這時候拋下老爺與夫人的!老爺,我們去報官抓她!」

  「我有應天麒的信物,是他說他出行的這一陣子,應府的一應事物全交給我管理,就算官府來,我也有說法。」綦瑤冷笑著,淡然地瞥了一眼琉璃,「早在一個月前,我就將你們應家的產業全換成黃金了,現在我要離京,自然要把能帶走的全帶走。」

  綦瑤顯然沒把琉璃這小小婢女看在眼裡,氣得琉璃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你……你這是在報復我們嗎?」應母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她直覺認為綦瑤是在報復他們兩老不讓她與天麒在一起,所以迷惑天麒,讓他將信物交給她,想不到綦瑤這女人做事居然這麼狠,這是要刨他們應家的根啊!

  綦瑤笑得古怪,雖然沒有承認,但她的表情似乎在說「就是這麼回事」,而且她一副故意要激怒應家兩老的模樣,更讓人相信她來搬空應府是一種惡意的報復。

  她聳聳肩,「隨便你們怎麼想,不過我告訴你們,這座府邸也被我賣了,你們最好快收拾細軟走人,免得被人丟出府去,那可不好看。」

  「我不會放過你的,這是我們應家的財產!」應父破口大罵,但他也只能罵,因為應家的護衛都礙於綦瑤手上的信物不敢動手,而綦瑤帶來的人則守在她的兩旁,他連自己要上前動手都沒辦法。

  「我沒有說它們不是應家的財產啊,我只是代管,在這段期間我要怎麼處理,那是我的事。」綦瑤像是懶得再理會他們,還刻意再刺激了一旬,「我要走了,難道你們還能跟著我,拿回你們的財產嗎?簡直笑話。」

  其實她這一趟最想說的就是這一句,她很少事情做得這麼絕、這麼壞,第一次就用在了自己愛人的父母身上,也真夠刺激。

  這時候,綦家的一名護衛上前稟報道:「小姐,搬好了,連同屋中值錢物品,一共三大車的財物,已經列表。」

  綦瑤不管應家兩老的反應,逕自喃喃算著,「加上我那五大車,一共八車……已經行了,我們立刻走吧。」

  說完,她領著一批奴僕,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離去,不再理會暴跳如雷的應家兩老及憤恨不平的琉璃。

  「綦瑤,你紿我等一下!綦瑤……」

  應父還想追上去,卻被應母拉住。

  「別叫了,人都走遠了,還是想想要怎麼辦吧。」應母看著空了的庫房,甚至屋子裡的值錢東西也一樣都被搬走,急得眼眶都紅了。

  「奴婢就說綦瑤把少爺迷得團團轉,一定是不懷好意,現在果然如此。老爺、夫人,我們絕對不能讓應家財產落入那個女人手裡啊!」琉璃急得跺腳,在她心中,無論是應天麒還是應家的所有財產,最後都應該是她的,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地被綦瑤搶走了?

  尤其應天麒將信物交給了綦瑤,讓綦瑤可以為所欲為,這更是琉璃完全無法忍受的。

  應父也是在商場上打滾過的人,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想著綦瑤已經搬走了所有財產,連自家大宅都被她賣了,他們現在連個容身之處都沒有,看來要阻止綦瑤的惡行,只有一個辦法了。

  「哼,她那麼多輛車,走不快的,我們把東西收一收,也駕車追上去,另外派小四去聯絡一些天麒認識的大官,請他們幫忙抓人,看這女人能逃到哪裡去!」

  綦瑤領著八輛大馬車,引人注目地出了京城,之後便往南疾行。

  隨後不久,應家的馬車也跟上了,因為應家的護衛都被綦瑤解僱了,除了駕車的車夫及幾個比較忠心的護衛,車子裡就只有應家兩老及琉璃。

  馬車疾行許久後,車子出了官道,進入山林,由於森林中大樹遍布,馬車不好走,綦瑤還是被應府的人追上了。

  應府的馬車不管不顧地直接衝向綦瑤的座駕,令綦瑤乘坐的馬車的馬匹差點失控,幸好車夫機伶,勉強控制住,不過此時也不宜再行。

  這時候,應父、應母及琉璃一身狼狽地下車,帶著一群護衛以肉身擋在綦瑤的馬車面前。

  「綦瑤,把我應家的財產還來,」應父咬牙切齒她道:「否則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綦瑤見狀悠然下了車,似乎對應府人張牙舞爪的模樣很不以為意,談談地道:「就憑你們這點人?」

  在她的一記眼神下,綦府那群高手迅速地把應家的人圍了起來,人數是應家人馬的好幾倍,武力顯然也高出一大截。

  應父沒有露出任何害怕的表情,惡狠狠地道:「你敢動我們一根汗毛,我看你怎麼跟天麒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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