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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晉口下留人(福晉各有千秋之三)》第9章
第八章

  以為他會來她的寢房,可安雅等了數日,都不見他過來,她失望又憤怒的踹打身邊的丫鬟出氣。

  郡王府除了恆毅和主持中饋的隨茵,實際上管著這偌大的郡王府的還有一人,就是總管德多。

  「這些都是小玩意,你拿去玩著吧,以後有缺什麼,儘管來告訴我。」安雅對德多說道。

  她想著等將他攏絡過來後,她要對付隨茵就容易多了,因此這日特地找了些值錢的玩意兒要送給他。

  德多瞟了眼那些玉器、金飾,笑呵呵的道:「福晉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就是,用不著這般客氣。」

  他能在恆毅手下做事,可不是個沒有眼色的,他知道自家主子不喜這位嫡福晉,不會犯王爺的忌諱,貪了那些東西,幫著嫡福晉做事。

  安雅再勸了兩句,見他仍是不肯收下那些東西,顯然是不想被她攏絡,心裡雖對他惱怒,卻也沒流露出來,讓下人把東西收起來。

  她忍著氣道:「我剛嫁到郡王府,很多事都還不了解,王爺體諒我,讓我先熟悉熟悉,你去把府裡的帳冊拿來我瞧瞧,我也好掂量一下日後府裡的花銷用度。」

  德多稟道:「可這帳冊目前是由側福晉在管著。」

  安雅喝斥了聲,「我只是拿來瞅瞅,難道還不成?」

  安雅畢竟是嫡福晉,德多不敢得罪她,斟酌著道:「要不奴才先去問問側福晉。」

  「那還不快去。」若是隨茵敢不讓她這嫡福晉查看帳冊,她就告到恆毅那裡去,說不得這其中藏著什麼不可告人之事。

  德多應了聲,去見隨茵,把事情給說了。

  隨茵淡然回道:「她要看就讓她看吧,我寫張條子給你,你去帳房那兒拿去給她。」自她接掌中饋,府裡的一切用度都是依規矩來辦,安雅若是想藉此挑她錯處,是找不著的,她倒也不怕她看。

  德多到帳房那兒拿了帳冊,給安雅送了過去。

  安雅接過帳冊,一頁頁翻看,努力在尋找著可疑之處。

  這時,下人來稟,說是已出嫁的明芳格格回府探望。

  小姑回來,安雅殷勤的招呼。她雖然看不上明芳庶女的身分,但出嫁前她曾聽人說過恆毅十分疼愛這位庶妹,給她的嫁妝更是非常豐厚,比她這個親王孫女差不了多少。

  隨茵只過來露個面,見安雅與明芳談得十分融洽,彷彿當她不存在似的,也沒再多留,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一離開,安雅便把明芳帶回自個兒的寢院裡,拿了不少首飾給她。「這些是嫂嫂給你的見面禮,往後有空常回來走動走動,恆毅只有你這麼個妹妹,咱們姑嫂可要多親近親近,莫要生分了。」

  她這話是在暗諷隨茵,她看得出來隨茵與這位小姑之間十分冷淡。

  明芳欣喜的收下她的見面禮,也狠狠酸了隨茵一把,「還是嫂嫂明理,不像有些人不過是個私生女,沒父母教養,就是上不了檯面。」

  明芳這樣的態度,顯見她與隨茵先前定是曾有過什麼嫌隙,安雅彷彿找到了知音人,附和道:「就是不知她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迷住了你大哥的心。」

  聽安雅這麼說,明芳當下就明白安雅也吃了隨茵的虧,不得大哥的寵愛,她登時心生一計,刻意奉承道:「那賤人故意擺出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大哥也是一時糊塗,才會教她給迷了魂。不過如今大哥娶了嫂嫂進門,在您這珠玉面前,大哥定會很快就看穿了她的本性,她得意不了多久的。」她有意挑弄安雅與隨茵,想讓安雅來對付隨茵。

  她出嫁後,夫家的人待她不好,幾個妯娌聯起來排擠她,公婆也不疼她,她因此與丈夫吵了幾回,後來他竟索性留在小妾那裡不回房了,她把這一切全都歸罪於隨茵頭上,若不是她,大哥也不會急著將她嫁人,她也就不會受這些氣了。

  「可你大哥還沒能認清她的真面目,仍寵著她呢。」安雅一臉悻悻然。

  明芳嘆息一聲,說道:「嫂嫂,不瞞你說,我以前也受了她不少的氣,可礙於大哥,那些事我都忍著。你瞧,大哥如此疼我,她都敢背著大哥欺辱我,更何況嫂嫂才剛進門,定也受了不少委屈吧。」

  「可不是。」安雅咬著銀牙恨恨說道。

  明芳一臉替她抱不平的模樣,「嫂嫂是康親王的嫡親孫女,她都敢給你氣受,擺明了沒把你看在眼裡,仗著有大哥寵著她,她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再這麼下去,她怕連您都要容不下了。」

  思及丈夫至今未與自己圓房,安雅心忖定是隨茵從中作梗,對她的憎恨更增一分,緊蹙著秀眉問道:「那你說該怎麼辦?」

  見挑唆起了嫂嫂的怒火,明芳佯裝為難,「這事一時也急不得,咱們再合計合計,我回去再幫嫂嫂想想有什麼辦法,能讓大哥不再寵著她。」

  兩人再敘了會兒話,安雅才送走明芳,由於兩人有共同的敵人,她在心裡已把明芳當成自己人。

* * *

  這幾日安雅仔細看完帳薄,絲毫挑不出錯處來。  

  今早見著隨茵時,她難得擺出了和善的笑臉。她再怎麼說也是嫡福晉,依規矩,隨茵這側福晉須來向她請安。

  兩人此時正坐在安雅院子的小廳裡說著話。

  「這幾日我看了帳冊,發現妹妹把府裡管得不錯,真是辛苦你了。」

  昨日,明芳又再過來替她出了個主意,說是知已知彼百戰百勝,讓她親近隨茵,才好找出她究竟是使了什麼手段,把恆毅迷得神魂顛倒,故而她今日特意和顏悅色的與她說話。

  隨茵看了她一眼,平淡地回道:「那是我份內之事。」

  「這麼大一座郡王府,上上下下打理起來可不容易,往後我可要好好跟著妹妹學習,還望妹妹不要嫌棄才好。」安雅艷麗的臉上堆著笑。

  隨茵無意與她親近,只道:「你若有事可問德多,府裡的事也是他告訴我的。」

  見她油鹽不進,仍擺著一張冷臉,安雅暗自咬牙,但為了那目的,還是強忍著怒意,違心的向她道謝,「多謝妹妹提點,我會問問德多,希望能儘快熟悉府裡頭的事情,替妹妹分憂。」

  隨茵沒再多留,見她說來說去都這些,告退後起身離開。

  安雅忍了一肚子氣,在她走後氣恨罵道:「這賤人給臉不要臉,氣死我了!」

  她的心腹嬤嬤在一旁勸道:「福晉可彆氣壞了身子,來日方長,咱們日後再好好收拾她就是。」

  「那你倒是說說要怎麼收拾她?」安雅惱怒的問道。

  「明芳格格先前不是教您,不求別的,先向王爺示弱,再一步步親近王爺。」

  「恆毅現下都避著我,要怎麼親近他?」她沒好氣地道。

  「要不您送些自個兒繡的手絹或是衣物給他。」嬤嬤提議。

  「我哪會做那些?」她打小養尊處優,哪裡會做那些針線活。

  「自然是讓下人替您做,您再說是您做的就成。」

  「好吧,那就讓人給恆毅先做五身衣裳出來吧。」

  嬤嬤又道:「咱們不求多,先一身一身慢慢送,每次送一件,剛開始,說不得王爺不會在意,可您連送幾次,王爺再怎麼樣也會記得了。」

  安雅聽著覺得有道理,頷首道:「好吧,那就依你說的來辦。」

* * *

  「我今兒個瞧見拂春,她肚子都有八、九個月大了。」與隨茵用完晚膳後,恆毅隨口提了句,有意無意的瞄了眼她的肚腹,心裡奇怪,拂春都有身孕了,她怎麼還沒動靜,他這些日子可是十分勤奮呢。

  隨茵沒漏看他的眼神,問道:「你在哪裡見到她?」懷孕的事又不是只靠女方的肚皮,也要男方精子足夠健壯,才能一夫當關,游抵終點,否則再勤奮也無濟於事。

  「在她的脂粉鋪子前,那時我剛巧路過,她正要回去。對了,她還讓我給你帶些脂粉回來,路八拿著,晚點我讓他送來。」

  「我不用那些。」她平日裡都素著一張臉,這要多虧她有著一身雪肌玉膚,不施脂粉,臉色也白皙無瑕。

  「她說是新進的貨,讓你試試。」看著她那張素顏,恆毅興匆匆地又道:「要不待會兒我幫你試。」

  隨茵有些訝異,「你一個大男人要擦那些脂粉?」她不知他竟有這樣的喜好。

  他臉一黑,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誤會,「你說什麼呢,我是說幫你擦。」

  她瞟了眼小艾,「給小艾擦吧,她皮膚不太好,擦了才能看出效果來。」

  艾無辜的抬手摸了摸自個兒的臉,她不過是黑了點,哪有主子說得那麼差,不過玹郡王福晉鋪子裡的脂粉都是頂好的,擦了要是能變白一點,那也挺不錯的,因此殷勤的道:「好咧,奴婢願意替側福晉試試。」

  恆毅橫她一眼,他在同隨茵說話,這丫鬟插什麼嘴。

  這時,一名丫鬟捧著一襲衣袍進來稟告,「稟王爺、側福晉,福晉親手給王爺做了身衣袍,命奴婢送來給王爺,想請王爺試穿看看合不合身,若不合身,奴婢再送回去給福晉改過。」

  「我的衣袍多得是,哪需要她替我做。」話雖這麼說,但恆毅也沒讓人退回去,若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她,就太過分了。

  他揮手讓一名丫鬟接了過來,便打發那丫鬟離開了。

  隨茵走過去拿起那衣袍來看,回頭說道:「這針腳竟縫得十分細密,比咱們府裡繡娘們做的都不差。」她有些訝異,看不出來安雅針線活竟做得這麼好。

  恆毅連看都沒看一眼,做得再好,他也沒打算穿在身上,吩咐丫鬟將那衣袍收到箱底去。

  沒想到接下來每隔兩日,安雅便命人送一件衣袍過來,送了四次後,第五次,她親自送到書房給他。

  這次恆毅也沒再避著她,讓她進了書房。

  「你這衣袍是做上癮了不成?」

  「先前我做了幾身衣袍給您,見您都沒穿,興許是不喜歡,所以又再做了一件,想讓您試試。」她一臉柔順的將衣袍送到桌案上給他。

  「以後別再做了。」那些衣袍都讓人擺在箱底了,擱著還佔位置。

  「我在府裡也沒其它的事做,不找些事情打發時間,這空閨寂寞,日子難熬。」安雅低聲幽幽說著。

  恆毅雖不喜她,但他的心到底不是鐵打的,聽她這麼說,不由得稍微緩了臉色。「你若寂寞可以出去走走,沒人拘著你。」

  「我出去……怕被人笑話。」她抿著唇,委屈地道。

  「誰會笑話你?」

  「我嫁過來都一、兩個月了,王爺一直沒踏進我房裡……」她話說到這兒便打住,眼神透著一抹幽怨,如泣如訴。

  他一直迴避著她,就是不想面對這事,但此時見她這般低眉斂目、楚楚可憐的模樣,心裡難免生起一絲歉疚。

  不管怎麼怨她,她都已經嫁給了他,成了她的妻子,讓她一直獨守空閨,似乎殘忍了些,可他對她又委實難以生起喜愛之情來,讓他勉強去她房裡,他也不願,何況這事他還承諾了隨茵。

  「你先回去,這事我再想想。」最後他只能以這句話來打發她走。

  聽他又拿這話來搪塞,但安雅這次沒有動怒,溫馴的離開。

  明芳對她說過,她大哥的性子吃軟不吃硬,與他硬著來,絕對討不了好,要用細針慢磨的方式,一點一點向他示好。

  他適才見她時,臉色已比起先前好上許多,看來明芳的法子確實管用,她準備耐著性子慢慢磨著他,不信不能從隨茵那賤人手中把他搶過來。

  「安雅又給你做衣裳了?」見恆毅帶了件新衣回來,隨茵隨口問了句。

  這是第五件了,先前她問了織坊的綉娘,做那樣一件新衣袍,起碼也要三、四天的時間,安雅的手腳倒是比繡娘們俐落,兩天就能完成一件。

  「安雅說她在府裡頭閒著沒事,只能做衣裳來打發時間。」

  她見他似是還有話要說,便沒有出聲,等著他說下去。

  「我的意思是,要不這中饋的事就移交給她,免得她閒得慌,老是給我做衣裳。」

  隨茵沒有多說什麼,應道:「好,我明日就移交給她。」

  這麼一座偌大的郡王府,大大小小的瑣事不少,先前是因為無人可管,她只好管著,如今既然安雅想接手,她也不會戀棧。

  接著她又道:「我沒綁著你,你若覺得這般冷落她過意不去,想去她那兒,隨時都可以過去。」

  「我沒想去她那裡。」恆毅連忙解釋,「我只是想給她找點事做,省得她來煩我。」

  讓安雅接掌中饋,安雅更有理由去找他,可這話隨茵沒說,她不是不相信他,只不過她早預見,安雅進府之後,她與他的日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平和了。

  可只要他對她的心沒變,這些她都可以忍受。

  翌日,隨茵便將中饋之事移交給安雅。

  得知這是恆毅的意思,安雅難掩得意,「前一陣子辛苦妹妹了,以後府裡的事就交給我來操心吧。」她主持中饋之後,要對付隨茵就輕而易舉了。

  然而,稍晚明芳過來後,得知她接掌中饋,替她高興之餘,卻是勸了她幾句,「嫂嫂才剛接手府裡中饋,先別急著對付她,我有一個更好的妙計,能讓大哥徹底厭棄她。」

  「什麼妙計?」安雅驚喜的問。先前多虧了明芳給她出的主意,她才能這麼快接掌中饋,因此對她的話她格外重視。

  明芳讓她先屏退屋裡下人,這才告訴她。  

  這時,有名丫鬟正在安雅的寢房裡收拾,眾人離開的倉促沒人來知會她,她收拾好寢房,走出去時,隱約聽見小廳裡傳來主子與明芳格格的聲音。

  這陣子主子與明芳格格走得近,兩人談話時常讓下人迴避,故而她不敢過去,避到一根樑柱後頭,卻恰好將兩人說的話全聽了去,她驚愕的瞠大眼,她們竟想……

  聽了明芳的勸,安雅不只沒有為難隨茵,這兩日還待她異常熱絡,先送了隨茵首飾,但她沒收,安雅接著再送了她胭脂水粉和一些香料。

  「這是在拂春的店裡買的,她是你姊姊,這薰衣的香料聽說還是海外來的,味道極好聞,你聞聞,我這身衣裳就薰了這香料呢。」

  隨茵以這些姊姊都曾送過她為由,退了回去。

  安雅也沒惱。

  再隔了一日,明芳過來後,安雅與她敘了會兒話。

  待送走明芳,安雅特地梳妝打扮,穿著一襲桃紅色旗袍,頭上插著翡翠珍珠等珠花和頭飾,臉上施著脂粉,嘴上點了口脂,顯得艷光照人,她特意在日落時分來到隨茵住的院子裡。

  她掐准了時間,恆毅稍晚就會回來,她有意想讓他瞧見她與隨茵言笑晏晏的模樣,讓他知曉她這個嫡福晉心胸寬大,與他的側福晉毫無芥蒂。

  因此一過來,她就笑盈盈的將帶來的幾本書遞過去給隨茵,「我聽說你愛看書,特地給你捎帶來了幾本,這書不值什麼錢,你總不會再推了吧。」

  「那就多謝福晉了。」隨茵沒再拒絕。

  安雅接著再拉著她說了會兒話,泰半都是郡王府裡的一些瑣事,譬如府裡要添購些什麼物品,還有哪個王公家裡有喜事,要送什麼禮之類。

  她在這兒叨叨絮絮說著,下人也不敢怠慢她,沏了茶送過去給她。

  她說了會兒口渴,端起茶,啜飲了半杯。

  「眼看都春末了,這天氣漸漸要熱起來,也該準備夏衣了,妹妹喜歡哪種花樣的衣裙,我讓人給你準……」

  說到這兒,她陡然按住胸口,身子抽搐著,摔倒在地,她兩眼怨毒的瞪向隨茵,痛苦嘶啞的道:「你竟在茶水裡下毒害……」話未說完,她暴瞠著雙眼,了無聲息。

  她身邊的那些嬤嬤和丫鬟嚇壞了,比較膽小的丫鬟臉色慘白,都快哭了。

  一名嬤嬤壯起膽子伸手去探她的鼻息,須臾,臉色愀變。「啊,福晉死了!」

  另一名嬤嬤震驚的指向隨茵,「福晉死前說了,是側福晉在茶水裡下毒,毒死了她!」

  「側福晉,我家主子與你有什麼深仇大恨,你為什麼要讓人下毒毒死她,你好狠的心哪!」那名去探安雅氣息的嬤嬤指責道。

  其它的丫鬟嚇得縮在一旁,不敢出聲。

  見安雅陡然中毒身亡,隨茵也驚到了,須臾,她回過神來,說道:「那毒不是我讓人下的。」

  兩名嬤嬤絲毫不相信她的話,交相斥道——

  「不是你還能有誰,在這院子裡,誰有那膽子敢下毒毒死我家福晉?!」

  「沒錯,福晉死前也指著你說是你下的毒,虧我們福晉這幾日一直誠心相待,您竟然這麼狠毒,不顧情分,讓人暗中下毒毒死她!」

  主子在側福晉的院子裡被人毒死,不管那毒是誰下的,她們這些陪嫁過來的下人都難辭其咎,因此只有把這罪名給扣到側福晉的頭上,坐實了,她們才能全身而退。

  隨茵仍舊否認道:「毒不是我命人下的,但福晉死在我這裡,我有責任查清楚,是誰背著我下毒害福晉。」說著,她讓小艾去找總管德多,如今她只信得過小艾。

  德多聞訊,連忙召來府裡一干侍衛,將這院子給圍起來,然後再一個個搜查,想找出那下毒之人。

  此時正值府裡侍衛換班,又遇上安雅被毒死之事,府裡的侍衛有一部分被抽調去隨茵那裡,後門一時出現無人看守的情況,所以沒有人發現一名丫鬟悄悄地從後門溜了。

  稍頃,恆毅回府,很快得知安雅竟在隨茵院子裡被毒死之事,他滿臉震愕,彷彿多年前的舊事在他眼前重演。

  隨茵在見到恆毅時,只說了一句,「那毒不是我命人所下。」

  恆毅毫不懷疑的相信她,神色凝重的表示,「我相信你沒理由害安雅,眼下重要的是找出毒害她之人,你把當時的情況仔細說給我聽,越仔細越好。」

  而他也命侍衛將事發時隨茵院子裡的下人,不管是隨茵身邊的,抑或是安雅帶來的那些,全都被關押起來。

  他相信依她的性子,絕不會做出這種事來,但如今安雅死在她院子裡,安雅是康親王的孫女,又是他的嫡福晉,這件事若不查個清楚明白,康親王府絕不會放過隨茵的。

  「不久前,安雅突然拿了幾本書過來,說要給我——」

  隨茵把當時的情形仔細描述了遍,包括安雅的穿著打扮,和她所說的那些話,還有沏茶的是哪個下人,經手茶杯、茶葉以及熱水的又是哪幾個,最後連那杯茶擺放的地點,以及安雅坐的位置,和她身邊那些丫鬟、婆子們站的角度,她全都毫無遺漏的一一細說。

  同時她也藉機幫自己釐清思路,想找出下毒的兇手。

  恆毅緊皺著眉思忖道:「這麼說來,不只沏茶的婢女有嫌疑,經手過茶杯和茶葉甚至熱水的人也難逃嫌疑。」

  隨茵補充說道:「還有站在安雅身邊、靠近那杯茶位置的那兩個婆子,也有機會能在茶水裡下毒。」

  「我去親自審問那些下人。」臨走前,恆毅安慰她道:「你莫要擔心,有我在,這件事我會查個清清楚楚。」

  他不會重蹈當年阿瑪的錯,在沒查明清楚的情況下就做出論斷。

  那些下人的身上和房裡都被一一仔細搜查,卻沒發現任何毒藥。

  為了查出下毒的真兇,那些有嫌疑的下人都被用了刑,但沒人承認下毒之事,哀號喊著冤枉。

  翌日,還是沒查出兇手來,可那日留在安雅寢房裡,沒跟著她一塊過去隨茵院子的一個婆子,一大早就跑回康親王府報訊。

  安雅是康親王世子祿成的嫡長女,又是康親王最寵愛的孫女,得知女兒的死訊,祿成滿臉悲憤的親自過來了。

  見到岳父,恆毅不卑不亢地道:「那下毒之人是誰,我還在調查,請岳父再給我幾日的時間。」

  「這還要查什麼,安雅是在你側福晉的院子裡被毒死的,不是你那側福晉毒死她,還會有誰?」祿成怒聲質問。

  恆毅壓抑著脾氣向他解釋,「隨茵不會做出這種事,她也沒有理由這麼做。」

  「我要見那日跟在安雅身邊的下人,親自問問她們究竟是怎麼回事!」祿成忍著悲痛,提出要求。

  恆毅不得不讓他去見安雅身邊那幾個下人。

  一見到他,兩個嬤嬤登時哭得凄慘的向他告起狀來——

  「世子,您要給咱們福晉報仇,不能讓福晉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被那側福晉給生生害死了!」

  「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祿成沉著臉詢問。

  「福晉知道側福晉愛看書,那天福晉剛巧得了幾本書,就好心的給側福晉送過去,哪裡知道福晉在側福晉那裡喝了一杯茶就死了,死前福晉還指著側福晉說:「你竟在茶水裡下毒!」」

  「世子,您要為福晉作主吶,別讓福晉就這麼被害死了,這段時日,那側福晉仗著王爺寵她,沒將福晉看在眼裡,福晉在她那裡可受了不少委屈,如今竟還被她給毒死,那側福晉好歹毒的心哪!」

  兩個嬤嬤接著再說起安雅自嫁來端瑞郡王府後,是怎麼備受恆毅冷落,恆毅又是怎麼偏寵著隨茵,隨茵仗著恆毅的寵愛又是怎麼欺凌安雅等等。

  聽完,祿成怒不可遏的瞪向恆毅,「恆毅,你還有何話可說,我把我寶貝的女兒嫁給你,你竟是這樣待她,還縱容那賤人害死我女兒,你若再不把她給我交出來,敢包庇她,我便親自去告御狀!」

 「這件事不是隨茵所為,我不會把她交給你,我知道岳父痛失女兒,情緒難免悲痛,不過請再給我兩天的時間,讓我查明……」

  祿成震怒的打斷他的話,「你還想袒護她是嗎?我這就去請皇上主持公道!」

  養心殿裡,祿成哽咽的將女兒的死從頭說了遍,「……那毒定是恆毅那側福晉暗中命人所下,請皇上作主,還微臣女兒一個公道,讓她血債血償。」  

  跟著過來的恆毅即刻辯解道:「皇上,那毒絕不可能是隨茵所下,而且自安雅嫁進郡王府,隨茵也從未為難過安雅,這事郡王府裡其它下人都可作證,那下毒之人定是另有其人。」

  「皇上,那毒定是他那側福晉命人暗中所下。」

  「皇上,絕不會是隨茵所為,臣願意以性命擔保。」

  「恆毅,你到現下還想袒護她!」

  「因為我相信那毒絕不會是隨茵命人所下,隨茵素來與世無爭,性子又冷,絕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皇帝聽得頭疼,最後擺擺手,下了個指示,「祿成說的也沒錯,那些下人雖有嫌疑,但恆毅你那側福晉也不是完全無辜,這事,朕讓宗人府來審理,你們都別再爭辯了。」 這事在皇帝一聲令下後,隨茵以及那些下人,全都被押到宗人府裡。

  不久,挺著大肚子的拂春在永玹的陪伴下,想去宗人府探望妹妹,她不相信隨茵會命人下毒害人。

  但宗令卻拒絕了,「皇上下令宗人府查辦此案,在此案審完前,不準任何人探望疑犯,以免有串供之嫌。」說完,便命人將拂春與永玹請了出去。

  這位宗令也是位親王,年紀已逾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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