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女人的月事一來,總有幾日不方便,狄璟疼愛妻子,他也不是那種急色的,這幾日便收了心思,每日回府都先到妻子的院子裡,就算不踫她,能摟摟她、親親她、聽她說話也是好的。
等了快十日,狄璟心想今日應該可以了吧,卻被她以頭疼的理由推諉,說是夜裡不小心著了涼,需要靜養幾日,無法伺候他。
他雖然失望,但妻子的身子要緊,直到等了一個月,雁兒還是不讓他踫,不是這兒不適,就是哪兒又有恙。
狄璟終於覺得事態不對,她肯定是知道了什麼,心頭不悅,也要讓他不好過。
他不喜歡這樣,既然她不提,那就由他來提吧。
「我有事要說。」
這一夜,他來到她房裡主動開口。
上官雁望著他,溫婉的神情上掛著客氣的笑容。「喔?」
「莊親王想把女兒嫁給我。」
「喔?」
「我不會應的。」
「喔。」
他直直盯住她,她如此平靜,果然早就知情,但問題就出在她太鎮定,這不尋常。
「你沒別的話好說?」
「我能說什麼?」
「老實說。」
她看著他,驀地彎起嘴角。「那……妾身恭喜大人了。」
狄璟當下沉了臉色,眼眸更加深沉不見底,語氣也有些危險。「你說什麼?」
呵,翻臉了!
上官雁也收起了笑,盯著他陰惻惻的臉。要說這狄璟平日對她如何,那還真是好得沒話說,溫柔得溺死人,但是一旦板起臉來,那號稱鐵面的表情還真能把人嚇出一身冷汗。
不過別以為他變臉她就會害怕,她肚子裡的怒氣也憋了一個月了,他當初不說,拖到這時候才說,其心可議。
「那莊親王的女兒長得美,又是縣主,大人得此美人,難道妾身不該恭喜一聲嗎?」
「我沒說要娶她,你這是在諷刺我。」他的語氣更添了三分威脅。
她輕哼。「妾身不敢,大人瞞了這麼久,拖到現在才說,不正是在考慮嗎?」
「我是怕你多想。」
「大人是怕自己心虛吧?」
「上官雁!」
「狄璟!」
家僕和婢女們早就嚇得退出屋外,趕緊避開,這是狄大人和夫人成親以來第一次吵架,平常小吵小鬧的叫情趣,但是真的氣到直呼對方名諱還是頭一遭。
上官雁也不再跟他裝笑臉了,叉腰與他對峙。「你瞪我做什麼?受惠的是你又不是我,我恭喜你還不行嗎?」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這是存心氣我。」狄璟猛然大步逼近她。
上官雁本想退後,突然覺得不對,她要是退後,他還當她是怕了,她不退!
「沒錯!我是不高興,但我不高興是正常的,你在不高興什麼?」
「你若有氣,可以對我說。」
「我能說什麼?這件事只有皇上能決定,我如何能影響聖意?難道我要去鬧嗎?我知道這不是你的意思,但你無法抗命,既然這件事無法解決,吵有什麼用!」
她太理性了,把這件事從頭到尾分析一遍就明白沒有她置喙的餘地,但她不甘心,兩人才成親多久,人家就欺到她的地盤上來了,而狄璟居然還瞞著她,要說他沒有動心,她不懷疑才怪!
「你說得沒錯,我應該一開始就把這件事告訴你,因為這件事完全是你的問題。」話鋒一轉,他居然把責任推到她頭上了。
她愣住,火大地質問。「我的問題?有沒有搞錯啊,人家要把女兒嫁給你,居然是我的問題?」
她氣得想走人,但隨即發現腰間被他圈住,又回頭大罵。「放開我!誰讓你碰的!」
收在腰間的手臂一用力,將她摟進他的胸膛裡,兩人四目相望,他氣呼呼的鼻息吹拂在她臉上,惹得她一陣麻癢。
他句句擲地有聲地對她道︰「當初九皇子和潘公子想搶你是我的問題,我解決了,現在有人要來搶你的男人,怎麼不是你的問題?這回得輪到你來操心!」
居然還有這種道理?別的女人想搶他不是他的問題,而是她的?
「人家縣主看上你,還是我錯了?」
「有人把主意動到你男人身上,你不聞不問,不關心也不解決,冷漠以對,逃避責任,置枕邊人於危險而不顧,沒心沒肺,該罰!」
不由分說,狄大人直接用嘴堵上她的唇。
說到查案,眾人只知狄大人是一把罩,殊不知論到栽贓,狄大人也是個中翹楚,把那一套「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伎倆用在她身上,說什麼當初他為了將她搶過來,擔下了惹怒九皇子和安妃的責任,一肩把罪扛起,後來為了把她從安妃那兒救出來,還對皇上說謊,犯了欺君之罪他都不怕。
「輪到你的男人被暗算了,你不快點想辦法護著我,太不仗義了!」
「我沒有——」
「我在皇上那兒打太極,想盡辦法把這事拖著,你倒好,對我不理不睬,還拒絕讓我上榻。」
「我哪有——等等,你這不就上榻了?」稍不注意這廝,她就被他撈上床了,還用那話兒抵著她。
「你不好好伺候我,嘴上說得委屈,雙手還把我往外推,人家兵都還沒攻上門,你就決定把丈夫送人了,你可真有良心!」
他越說,上官雁越心虛,這麼說起來,好像真的是她比較沒良心,想當初他為了她,連皇上都騙了……
等等!這廝幹麼一邊說,一邊脫她的衣裳?根本就是心口不一!
「你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
「哼,你還敢說,是誰讓我天天吃閉門羹的?」他不介意妻子吃醋,吃醋就表示在乎他,更何況吃點小醋能怡情養性,無傷大雅,但是這醋吃過頭了,影響到他晚上的福利,他可不能不管!
已經忍了一個月,他不想再忍了。
「啊,咱們好好說話,你別進來,哎呀,我疼!」
「我心更疼!」
「好嘛好嘛,我跟你商量還不行嗎?」
「太慢了!」
「嘶——你個狠的,居然乘機報仇!」
上官雁對他又罵又打,這廝在她身上又吮又咬的,到了最後,咒罵變成哀求,哪裡還吵得下去?都說夫妻沒有隔夜仇,這狄大人辦案神速,當晚一找出案情的癥結點就立刻結案,毫不拖泥帶水。
說再多都比不上用行動要她藉此表明心意來得徹底,狄大人這一招馭妻術用得很成功。
隔日,夫妻倆又恢復了濃情密意,還商量好了對策。
這個計策便是由上官雁裝病,而且要病得很嚴重,與其去向皇家人抗議,得罪莊親王,撓了皇上面子,不如拐個彎讓對方知難而退。
巡撫夫人病了,狄大人就有理由裝憔悴了,還對外宣稱夫人這是心病,原因不用明說,懂的人自然會明白,這是因為有人想破壞他們夫妻感情才造成的呢。
上官雁聽完這個計劃可開心了,沒有什麼比夫妻同心更令人幸福的事,這麼做不但能制造輿論,還能打莊親王和安妃的臉,讓他們無話可說,無罪可抓。
不過她這病關須瞞過御醫才行,否則裝病被發現,便是欺君之罪。
正當上官雁在思考該如何裝病才能讓御醫看不出來時,狄璟竟輕鬆地向她建議。
「這還不簡單,你就吞個藥什麼的,把臉換個模樣就行了。」
「我也是這麼想——」她頓住,回頭瞪大眼看著他,指著他大聲說道︰「你果然知道!」
狄璟一臉茫然。「知道什麼?」
「哼,還裝!說,你是怎麼知道的!」
狄璟卻是高深莫測地笑了,見他這副賊樣,上官雁不依了,當場就撲了過去。
「叫你給我裝傻!叫你給我裝傻!」
狄璟哈哈大笑,妻子投懷送抱,他哪有不接受的道理?伸手抱住她往床榻一旁滾去,接著一個翻身,壓住她就是一陣猛親。
上官雁的咒罵變成被堵住嘴的呻吟,接著就是嬌喘呢喃,一切盡在不言中啊!
莊親王為了自家夫人和女兒,再次進宮向皇上請求能將女兒許配給狄大人。
以他莊親王的身分,女兒嫁予狄大人,又願意做平妻,與那商家女平起平坐已是委屈了,但女兒不介意,可是給足了狄大人和夫人面子。
皇上沒當場答應,卻也沒拒絕,只說要再找狄大人參合參合,說穿了,皇上是在看狄愛卿的熱鬧,他要看看狄愛卿會如何處理此事?
於是皇上又把狄璟找來,故意把雲柔縣主大大稱讚一番,還說沒有要他娶那麼多位,就只多一位,兩位妻子誰也沒吃虧。
狄璟不願娶,跟皇上打起太極,皇上明知他只願娶雁兒,也知道他們剛成親正甜蜜著,偏偏就把這問題丟給他,嘴上還故作苦惱,說莊親王是他的兄弟,兄弟有求,皇上也不好拒絕,還說人家縣主嫁給他絕對相配,他若是拒絕,就必須拿出一個好理由。
這意思就是,你狄璟就給個好理由讓他能去婉拒人家,若是拿不出一個理由,就把縣主給接收了吧。
誰知過了幾日,這狄璟來到御前跪下,紅著眼眶,說自己回去和妻子商量,沒想到妻子為了成全他,什麼都悶在心裡,致使憂鬱成疾,得了怪病。
皇上嘴角抖了抖,看著狄愛卿唱作俱佳,一副髮妻若有個三長兩短,他也不想活了的可憐樣,盡管狄愛卿傷心欲碎,但皇上是誰?九五之尊有這麼好糊弄的嗎?
別忘了,皇上可是有耳目的。
秋丹早向他匯報過之前那上官雁的臉是怎麼變醜的,現在一定也是用了同樣的方法,而且聽御醫說那醜樣子有過之而無不及,臉上長了一堆痘子,還發了高燒,往日的清麗美貌變得慘不忍睹。
不用說,這是趙神醫的「靈藥」造成的。
皇上氣笑了。行啊他們,竟能想出這種招數!可皇上就算心裡有數,還得跟著演戲,不但派御醫替巡撫夫人診治,還賞賜昂貴的藥材。
有御醫作證,坐實了巡撫夫人因為太愛丈夫,又想成全丈夫,怕丈夫得罪人,結果自己暗自神傷,心憂成疾。
百姓們都知道巡撫夫人是狄大人當初向皇上求娶來的,成親後夫妻相敬恩愛,如膠似漆,如今夫人病倒,狄大人也變了個樣,那臉色差得跟家裡快有死人一樣。
不用狄璟和上官雁吩咐,白雨瀟和花千千便很主動的把這事傳給眾夫人和千金們知道。
本來莊親王將雲柔縣主嫁予狄大人是一份美意,加上縣主又美得傾城,地位和美貌擺在那裡,狄大人若不接受就太不識相了,可現在狄夫人病倒了,狄大人為此憔悴不已,彷彿夫人若有不測,他便再也無心朝堂,從此歸隱山林。
鐵漢柔情最是令人動容,狄大人的深情令不少夫人生起同情之心,大家都是女人,自是明白這世上有哪家的妻子願意看著丈夫娶別的女人進門的?
這莊親王府也甚是奇怪,當初狄大人未娶時不把女兒嫁過去,現在看人家夫妻恩愛就眼紅了,偏要把女兒塞給人家,這不是存心破壞人家夫妻感情嗎?而聽說當初莊親王妃會勸著莊親王去求皇上指婚,還是安妃娘娘出的主意。
說到安妃娘娘,便讓人聯想到她和狄夫人當初結下的一段恩怨,看來安妃娘娘這是挾怨報復哪!
這些流言在各家夫人和千金之間火速傳開,台面下的說詞比台面上的更加不堪入耳,有人說安妃才是最惡毒的,難怪當初人家狄夫人不肯答應嫁給她的兒子。
這話傳到莊親王耳裡,莊親王大驚,忙去質問自家妻子,這才弄清楚事情的原委,搞了半天,原來是安妃向自家妻子慫恿的,現在好了,外頭把女兒說得難聽,莊親王氣得摔了不少瓷器。
最後莊親王也不敢把女兒嫁給狄大人了,人家狄夫人都染疾了,女兒可不能背上這個污名,於是他又立刻進宮向皇上說女兒不嫁了。
結果狄大人不用接收雲柔縣主,也不必讓皇上為難或抗旨,還成就了一個對妻子忠貞痴情的美名。
自此朝堂上的大臣都知道千萬別打狄大人的主意,若是意圖把女人塞給他,一旦狄夫人傷心成疾,他又要憔悴了,一憔悴就無心視察地方吏治,耽擱刑獄案件,還會起了退隱的心思。
讓皇上少了狄大人這個重臣,誰敢擔這個責?所以之後再也沒有人敢往狄大人身邊塞女人,一舉解決了往後的麻煩。
臘月二十六,皇上放群臣百官回家過年,這一年的冬天,上官雁十分忙碌,從臘月一直忙到過年。
宮無歡風塵僕僕的從江南上來與三位師姊妹會面,如今四位師姊妹各有歸宿,尤其宮無歡嫁到江南後,要見她不容易,因此上官雁怎麼樣都要二師妹在府中多住幾日。
向來很黏妻子的弓長嘯特地將幫務暫時交給副幫主,也陪著妻子出遠門,而夜清是不管花千千去哪兒,他便如影隨形地跟著,自然也住進了狄大人府中。
至於陵王,雖然年節不用上朝,但父皇交給他的事務仍要處理,將陵王妃送來後,頂多陪王妃小住兩日,第三日便要回京城。
巡撫大人生性清廉,府邸雖不華麗,卻甚是清雅幽靜,除了平日會用到的院子之外,其它院子都是空置的,平常也甚少待客,沒想到頭一回待客就像接女兒、女婿回娘家似的,該來的都來了,不該來的也全跟來了。
一時之間,府裡上下忙得人仰馬翻,趕緊清理客院,連陵王都來住了,當然不敢怠慢。
上官雁將各管事的活兒分配好後,便領著自家姊妹去後院說體己話。
身為男主人的狄璟自是負責招呼其它三位「連襟」,雖然四個男人的身分各不相同,也不是真正的親戚,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但這時全因為自家夫人的關係,難得有機會同堂而坐。
他們的夫人們雖不是親姊妹,感情卻更勝親姊妹,有著不惜為彼此兩肋插刀的生死情義,因此男人們各自心中有數,這「連襟」是當定了,不管是在朝廷或是在民間,以後彼此互相照應的機會是跑不掉的。
陵王雖貴為皇子,卻大氣地放下身段與他們把酒言歡,弓長嘯身為漕幫幫主,自有不拘小節的江湖莽氣,畢竟連人家王爺都放下身段,他自然也不客氣了。
男人之間,這種事毋須言明,光從彼此的態度就看得出來,既是「連襟」,便將一切繁瑣禮節和江湖俗事拋卻腦後,輕鬆談笑。
眾人幾杯熱酒下肚,配上下酒菜,話也聊開了。
弓長嘯與夜清兩人皆身在江湖,臭味相投,江湖上的話題聊得不少,尤其弓長嘯對無影門甚是好奇,自從上回夜清在狄大人迎娶那日施展了一次隱身術之後,他就念念不忘,一直想找機會跟他比劃一番。
夜清本是沉默寡言之人,不過遇上健談的弓長嘯,卻絲毫沒有生疏感,弓長嘯的熱絡反倒彌補了他的清冷,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兩人是認識多年的老朋友呢。
不過這也是因為弓長嘯和花千千十分相似,都是臉皮厚又不怕被潑冷水的性子,且弓長嘯明白愛屋及烏的道理,既然是自家「三妹婿」,他當然得多多厚愛了。
司流靖與狄璟兩人皆在朝為官,熟悉朝政之事和各派勢力,且司流靖一直對狄璟的穩重內斂十分欣賞,當初父皇要整治江南鹽政,他和狄璟都是知情者,也都參與了布局大計,只不過一個在朝堂,一個在民間查探,沒有太多交集,如今有了機會攀談,這一聊便甚是投機,說的話比自家夫人還多,連用膳都忘了。
最後還是上官雁派管事來提醒,狄璟這才想到他這個做主人的居然忘了招呼客人用膳,回頭要找弓長嘯和夜清,卻發現他們不見了,他派人去找,才知道那兩人跑去練功房比劃了。
用膳時,氣氛更是熱絡,加上彼此不拘小節,還真有年節時的熱鬧模樣。
陵王住了兩日後便要返回京城,還說好了日期,到時再來接自家王妃回去,誰知他隔日傍晚居然又出現了,這一回還順道把公事帶來,大搖大擺的住進客院賴著不走了。
這個年節,狄府熱鬧非凡,彷彿成了度假的別莊,從上到下盡是一片和樂,喜氣洋洋。
到了正月正日這天,百官必須進宮朝拜,陵王夫婦和狄大人夫婦也早早帶著一干護衛上京。
朝拜結束後,皇上宣了陵王、狄大人和其它一品大臣們到御書房商議,過年也不得閑。
宮無歡要過完元宵後才會回江南,花千千和白雨瀟自然繼續賴著,夜清和弓長嘯也理所當然的待了下來,反正他們兩個男人也熟絡了,每日不是去練功房比劃,就是聊聊江湖事。
比較可憐的是陵王,平日他得上朝,逮著了機會就向父皇告假,又跑到狄大人府上來小住幾日。
這一日休沐,陵王理所當然又跑來了,進狄府跟進自家王府一樣熟門熟路。
午膳前,狄府大門被敲響,看門的小廝打開門,見到門外站著一位中年人及四位年輕人,雖然身穿百姓衣袍,卻氣宇不凡。
小廝恭敬地詢問眼前的年輕公子。「這位爺,請問您找誰?」
「我家員外姓司,是貴府大人的舊識,特來拜訪,煩請告知。」
「原來是司老爺,真不巧,我家大人和夫人出門了,閣下要不要留個話,待我家大人回來,小的再轉告?」
「可知他們去哪兒?何時回來?」
「大人陪我家夫人出門逛市集,恐怕要到晚膳時刻才會回來。」
這時弓長嘯經過,見有人上門,好奇地問︰「是誰來找?」
守門小廝見到弓幫主,忙恭敬回復。「弓幫主,是一位姓司的老爺來拜訪我家大人,但我家大人和夫人適巧不在。」
「喔?」弓長嘯走上前,朝大門外看了一眼,這一眼還真讓他認出了站在門外的人,這人竟是名捕易定風。
「咦?是你?」當初自己從江南一路北上,追尋妻子無歡的蹤跡來到安石城,在那兒曾與易定風有過一面之緣。
易定風顯然也很意外。
「弓幫主?你怎麼會在這裡?」
兩人可說是曾經的情敵,情敵見面並沒有分外眼紅,弓長嘯反倒咧開了得意的笑容。
「在下是陪我娘子來狄府小住一段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