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出乎狄璟的意料之外,麻兒被許給了管事的兒子方大虎,據說當秦夫人問她時,是她親自點頭答應的。
聽到這消息時,狄璟面上淡然無波,心中卻像是打翻了一壇醋,升起莫名的怒意,她竟然同意了?
他不明白自己在氣什麼,難道他在乎她?那個麻子臉丫頭?這怎麼可能!
或許,他只是太訝異了,他不肯承認這個消息讓他很不悅,卻又在消息傳來的當天,讓小廝阿福去告知麻兒不必來內房伺候,直接調回屋外,由阿福代替她在屋內伺候著。
上官雁雖然感到意外,卻覺得走運了,在屋外好啊,不必大清早起床去伺候男人更衣梳洗,她樂得輕鬆哪。
她這形於外的欣喜,看在狄璟眼中,心情更不悅了,他覺得煩躁,但是話已出口,不可能收回來。
也罷,她不願意在屋內,他也不再勉強她,各自找回清靜。
上官雁舒舒服服的睡了兩天,精神飽滿,才剛從僕人的大食堂那兒吃飽回來,眼角就瞥見有個熟悉的身影躲在一旁偷看她,她知道是方大虎,故意裝作沒看到,繼續往前走。
「麻兒。」
上官雁停住,轉頭看,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虎哥。」
望著麻兒可愛清亮的笑容,方大虎一顆心都飄了,不知怎麼著,他越看麻兒越喜歡,當他知道許常和賈祿有意向老爺求娶麻兒時,他立刻去找管事爹爹,就怕慢了一步。
後來知道麻兒被許給自己,他整個人高興得好像要飛上天了,平日看麻兒對許常很好,又對賈祿有說有笑,他的醋意一天比一天大,這才發現自己喜歡上她了,幸好他發現得不晚,更沒想到她會願意嫁給自己。
這表示她對自己的喜歡,更勝於許常和賈祿。
如今兩人訂下婚事,方大虎總算放了心,一想到當時許常和賈祿那失望的樣子,他便感到十分得意。
麻兒雖然不漂亮,但她比那些丫鬟有趣多了,那些丫鬟姿色雖美,但架子擺得太高,相處久了便感到性子不好,不像麻兒,與她相處越久,越覺得如沐春風,跟她說話,事後還覺得意猶未盡哪。
上官雁見方大虎一徑地盯著她笑,便出聲喚他。
「虎哥找我有事?」
方大虎這才發現自己失態了,顯得十分不好意思,見四下沒人,溫柔地對她說︰「我就是來看看你。」
上官雁一眼就看透了他,方大虎是個很好懂的小子,她挑上他,也不過就是順勢而為罷了,反正又不是真的嫁,說不定藉著未婚妻這一層關係,可以從方大虎身上獲取其它消息,他爹是方管事,平日跟在秦老爺身邊,肯定知道不少事,想到這裡,她對方大虎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她是個女捕,也是個生意人,處事圓滑,擅長收買人心,當初只是藉故和秦家僕人們打好關係,誰料到會被人看上,這倒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她雖答應了這門親事,但故意找了理由把婚事推到半年後,時間綽綽有餘,半年後,她已經不在秦家,這方大虎注定要失望了。
方大虎看見她的笑容,一顆心熱著呢,已把她當成自己的女人。
「等會兒我要和我爹出門辦事,你有沒有想要的東西?我買來給你。」方大虎討好地說。
上官雁目光一亮,跟管事出去辦事?有戲!
「虎哥要出去辦大事?好厲害呢。」她用崇拜的目光看向方大虎,這面子於男人而言,就好比妝粉之於女人一樣,是會讓人上癮的蜜。
方大虎感受到未婚妻崇拜的目光,立刻挺起了胸膛,得意地回答。
「是大事沒錯,這件事老爺不會找別人去辦,只會找我爹和我去辦。」
「喔?是什麼事呀?」她天真地問。
「不能說,這可是重要的大事,女人家別知道。」
「這樣啊……既是重要的大事,那麻兒便不問了。」上官雁乖乖點頭,眼中卻露出失望之色,透出一種疏離。
方大虎聽了,變得有些焦急,他好不容易搶到她,正對她稀罕得很,看見她失望,心中堵得慌,又想反正她遲早是自己的媳婦,兩人的命運是綁在一塊兒的,她不向著他還能向著誰?
方大虎心一橫,也罷,向她透露一些些,應該沒多大關係。
他左右看看無人,便小聲對她說︰「我就告訴你一點,但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哪。」
果然,這話一說出口,又得到她一臉的崇拜和欣喜,方大虎被她激起了虛榮心,又接收到她眼神裡的鼓勵,終於還是憋不住,偷偷告訴她。
原來,他這次和管事爹爹出去是要去送禮的,老爺在外頭養了個外室,這件事只有他、爹爹和老爺三個人知道而已。
上官雁驚喜了,秦老爺竟然還有個外室?這秘密讓她如獲至寶呀!
秦老爺既然能成為最大的鹽商,拿到最多的鹽引,肯定比其它商人更狡猾,他若留下和鹽政大人交易的冊子作為籌碼,肯定會放在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她像一般人一樣,以為那冊子肯定藏在府中的暗格或密室裡,卻沒想到那冊子有可能不在秦府裡,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她若是秦老爺,肯定不會把性命交關的東西放在府中任人搜查,這招妙呀!
「虎哥,只要是你買的,我都喜歡,重要的是心意,你心裡有我就行了。」得到了這個大秘密,她樂得嘴都甜了。
方大虎被她嬌聲細語說得心口一熱,忍不住要去握她的手,上官雁給他握了一下子,就佯裝害羞地將手抽回來。
「你快去吧,別耽擱了,免得我擔心。」
雖然只是握了一下,但能吃到一點豆腐,方大虎已經心滿意足,便依依不捨的離去。
待他走後,上官雁一轉身,便發現狄璟正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她也好奇的盯著他,他身上透著一股冷漠,她不禁奇怪,這男人是吃錯什麼藥,這幾日老是瞪她?
兩人對峙了一會兒,狄璟收回視線,什麼話也沒說便進屋了。
上官雁一臉莫名其妙,嘀咕了聲。「神經。」
她心情正好著呢,不與他計較,她雙手交臂在胸前,摸摸下巴,這是她思考時慣有的動作,她得去查查那秦老爺的外室到底是誰。
雖然這件事很有挑戰性,但難不倒上官雁,因為她的「未婚夫」方大虎經她幾番逗弄,很快就招了。
上官雁搖搖頭,這個方大虎比不上他老爹方管事的嘴巴嚴,女色誤事啊,定性還不夠。
原來秦老爺的外室是青樓裡一個叫艷娘的女人,她佩服得笑了,不愧是會做生意的秦老爺哪!這位艷娘芳齡才二十八,便擁有一間如悅坊,是裡頭的掌事老鴇,旗下擁有十多位如花似玉的姑娘。
上官雁亦是個生意人,有著生意人的嗅覺,她將艷娘的發跡過程打聽一遍後便明白了,表面上這如悅坊是由艷娘主事,實際上秦老爺才是幕後大掌櫃。
行啊,這個秦老爺不愧是商場的老江湖,養了個外室,還能順便幫他管理青樓的生意,不必他本人出面,但凡有生意要談,都帶去如悅坊,他自個兒還可以正大光明地到青樓去逢場作戲,秦夫人甚至不能有意見。
幫著自家青樓拉生意的同時,還能與艷娘巫山雲雨,一舉兩得,怎麼看都划算哪。
上官雁來到如悅坊,打量著如悅坊的雕梁畫棟,先說這花園嘛,一草一木皆如仙境,再說這亭台樓閣嘛,更是匠心獨具,令人留連忘返。
華燈初上,此時正是青樓最熱鬧的時候,她躲在屋檐上,看著底下賓客來往,衣香鬢影,這兒是做生意的地方,頂多只有持棍的護院,不妨礙她查探。
見艷娘正在迎客大廳招呼來客,她潛入艷娘的房間開始搜索,從床頭找到櫃子、地板,甚至連天井都仔細找過,大約找了半個時辰,就是沒找著半本可疑的帳冊。
上官雁又開始懊惱了,不可能沒有啊!難不成是她想錯了?
這時,屋外傳來了腳步聲,她立刻閃身到櫃子後,接著房門被推開,艷娘的嬌笑也隨之傳來。
「公子大駕光臨,艷娘好生歡喜哩。」
上官雁心裡悶了,她本以為艷娘既是秦老爺的女人,只會在大廳裡招呼,沒想到她卻將客人帶進房,難不成她平日趁著秦老爺不在,也會偷偷接客?
「艷娘有禮了,能得艷娘親自招待,是狄某的榮幸。」
躲在櫃子後的上官雁呆住了,她認得這聲音,一雙眼睛偷偷瞄去,還真的沒猜錯,是狄璟!
她可真是驚到了,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會到如悅坊來風流,對象還是秦老爺的女人!
驚訝過後,上官雁心底升起一股說不出的失望,雖然她與狄璟萍水相逢,彼此不知道對方的底細,但是經過這幾個月來的相處,此人不被女色誘惑,潔身自愛,對家裡的妻子忠實,在這個將三妻四妾視為理所當然的世間,這樣的男子值得她敬佩,也讓她有些許好感,已經把狄璟當成朋友。
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以為自己看人很準,雖不知這個狄璟是什麼來路,但此人有一股正氣凜然的風範,可當親眼見到他看艷娘時那種帶著色欲的眼神,她是真的失望了,還有一股氣悶。
她看到狄璟摟住艷娘的腰,另一手撫上她的臉蛋,目光溫柔得足以溺死人,他在秦家從來不曾有過這一面,也不知他在艷娘耳邊低聲說了什麼,惹得她格格發笑,嬌嗔著打他。
上官雁心頭窩火,將視線轉開,眼不見為淨,但耳朵還是聽得清楚,這兩人在屋內卿卿我我,說著肉麻的甜言蜜語,真是惡心到她了。
「狄郎——」艷娘用著嬌嗲的聲音說道。「艷娘這兒有個寶貝,你看了肯定喜歡。」
「你全身上下,哪一樣不是寶貝?」
上官雁翻了個大白眼,一聽那寶貝兩字就是曖昧之詞,想也知道是什麼。真無聊啊!若不是為了顧全大局,她何必躲在這兒聽這些話,早就出去把兩人打昏逃了。
艷娘不依,撒嬌道︰「哎呀,奴家跟你說真的,有了這寶貝,咱們就能過好日子了。」
「喔?有這麼稀奇的寶貝?我倒要見識見識。」
上官雁聽到一陣翻動物品的聲音,過了一會兒,狄璟驚訝的聲音傳來。
「這是……你怎麼會有?」
「是那秦老頭交給我保管的,全是他和那鹽政大人做買賣的數量、地點和日期。」
什麼?!上官雁吃驚的轉頭,一雙眼緊盯著他們,難不成艷娘說的是賬冊?
「這是賬冊。」狄璟語氣中難掩驚喜,他翻閱著冊子,緊盯上頭的名目。
一旁的艷娘偎在他肩上,為他解說道︰「秦老頭孝敬鹽政大人的賄賂銀子可不少,為了取得更多的鹽引,下了不少血本呢,那老頭怕以後東窗事發,鹽政大人不認帳,所以記下每一次的賄賂金額,以及鹽引的數量。」
狄璟盯著冊子,眼中厲芒閃過,唇角微彎,卻又故意問艷娘。
「你把冊子拿給我,是要……」
「狄郎,奴家心悅於你,想跟你在一起,你說你無權無勢,無法跟我在一起,還不就是忌憚秦老頭知道了會對付咱們嗎?有了這本冊子,你就不用怕了,因為咱們有了這把柄,就能對付秦老頭,你我可以雙宿雙飛,不必再偷偷見面了,你說,這是不是寶貝?」
狄璟哈哈大笑,將艷娘摟入懷中。「我的艷娘真聰明,有了這本冊子,的確不用怕秦家人了,果然是好寶貝。」
艷娘欣喜道︰「那麼你是答應要帶我走了?」
狄璟笑著安撫道︰「別急,這事還要從長計議一番,雖說有了這本冊子可以要脅秦老爺,不過總要防他殺人滅口,咱們得慢慢來。」
艷娘聽了覺得有理,同時也欣喜狄璟終於給她一個承諾,早知道她就早點把這冊子拿出來說服狄璟了。
「我聽你的,狄郎,你可要快點呀,我實在厭煩那老傢伙了。」
「我明白。」
狄璟安慰了艷娘一番後,又叮囑她一些話,大概因為兩人是偷偷見面,所以不能久待,他叫艷娘先回大廳招呼客人,別讓人看見,等艷娘離開房間後,上官雁正思考要不要上前去搶那本冊子時,一個身影突然出現。
狄璟的暗衛!上官雁暗叫好險,差點忘了他身邊有個暗衛,幸虧沒有貿然出手,這暗衛身手可不簡單。
就見狄璟低聲不知交代了對方什麼,那暗衛點點頭,便又離開了,接著她看到狄璟將那冊子放入衣襟內,然後像沒事般的走出去。
上官雁立刻跟了上去,小心地尾隨在狄璟身後,狄璟身邊有那個厲害的暗衛在保護,她不能明著搶,只能想辦法找機會了。
賬冊呀——她抓心撓肺的可眼紅了,進入秦家臥底好幾個月,劈柴掃地,做一個卑微的奴婢,這麼辛苦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找出那本冊子呀。
突然,她見到狄璟身子頓住,接著立即推門閃進一間屋子裡,似是看到什麼人想躲著,她奇怪地朝他剛才看的方向望去,果然見到了一位熟人,不是秦繼康還是誰?
上官雁暗哼,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那秦老爺開了青樓,弄了個青樓女子當外室,兒子也來逛青樓,而且還逛到自家店裡來了,不過秦繼康的出現,正好讓上官雁心生一計。
別人不知道,她卻知道這個秦繼康不只好女色,還好男色,而且他對狄璟一直懷著傾慕的心思。
來得正好啊!她正愁不知該如何對付狄璟的暗衛,正好可以利用秦繼康,她果斷地上前,擋住秦繼康的路。
「大少爺。」
秦繼康沒料到會有人突然擋住他的路,喝道︰「是誰?」
「大少爺,是我。」
秦繼康怔住,睜大眼仔細看。「你……是麻兒?」
「是的大少爺,我是負責伺候狄公子的麻兒。」
「你怎麼在這裡?」
「麻兒是受了狄公子的吩咐,在這裡等大少爺呢。」
一聽到狄璟,秦繼康目光都亮了。
上官雁早看出秦家這位嫡長子愛慕狄璟卻不敢讓狄璟知道,他現在喝了酒,有些醉意,更好利用,遂故意上前在他耳旁低語,果然見到秦繼康面目緋紅,驚喜異常。
「你、你說真的?他在裡頭?」
「是呀,麻兒不就是受公子之命,在此等大少爺的嗎?大少爺快進去吧。」
秦繼康臉上難掩興奮之情,真沒想到,那狄璟竟然知他的心意,與他一樣對彼此有意,他愛慕狄璟,早想與他親近了,便立刻朝麻兒說的那間房走去。
上官雁跟在秦繼康身後,在他推門而入時,她也跟著進了屋子裡。
狄璟沒料到秦繼康會突然進屋,只得故作驚訝,想辦法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你——」他才說了一個字,就被快速上前、佯裝要扶他的上官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點了兩處穴道,一是讓他不能動,二是讓他不能說話。
狄璟被點了啞穴,震驚地瞪著她,上官雁速度很快,將他點穴後,又順手扶住他往床邊走,一邊走一邊說。
「公子別急,您先坐著,大少爺知道您的心意,您今日可得償夙願了。」她把狄璟扶到床上,背對著秦繼康,伸手朝他衣襟裡摸去,很快就摸到那本賬冊。
她將賬冊收進自己的衣襟內,一抬眼,果然見到狄璟殺人般的目光。
她悄聲說︰「對不住了,這本賬冊我找了很久,告辭。」接著她轉身走向秦繼康,低聲道︰「公子在床上等你,快去吧。」說完便立刻閃身出屋。
事不宜遲,她必須搶得先機,果然,一出房間沒多久,立即感到後方有殺氣射來,她二話不說,施展輕功逃出如悅坊。
她知道追來的是狄璟的暗衛,她打不過對方,只能智取,感覺到身後煞氣襲來,她身子一側,劍氣從她耳邊呼嘯而過。
「東西留下,否則殺了你!」對方以內力將每一個字清楚傳入她耳中。
「你最好快回去救你家狄公子,要是遲了一步,那秦繼康色心大發,你家公子的貞操就不保了!」她一邊逃,一邊朝後方喊道。
「你胡說!」
「我沒胡說,為了搶這本賬冊,我點了你家公子的穴道,讓他不能動也不能說話,那秦繼康是個斷袖的,他早就愛慕著狄公子,我剛才告訴他,狄公子在床上等他呢,你現在要是不回去救他,遲了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這正是她的詭計,也是唯一能阻止這名暗衛追擊她的方法。
秋丹氣急敗壞,自己可是奉了聖上之命暗中保護狄璟,若真讓那姓秦的上了狄璟,別說狄璟沒臉活,他自己的項上人頭都要不保。
逼不得已,他只好放棄追擊麻兒,立刻火速奔回如悅坊去搶救他家大人的貞操,而上官雁則趁這個機會逃之夭夭。
時光回到現在,上官雁從過去的回億中神游回來,那便是她與狄璟結下梁子的過程,她相信狄璟肯定恨死她了,回想當時,她可是害得他人財兩失哪!
不過掐算時間,那名護衛應該來得及回去救他,讓他免於失身給秦繼康。
當初她上繳的那本賬冊,開啟了聖上懲辦鹽政的決心,也讓她賺進了大筆的賞金,成為開設這些店鋪的資本。
兩年過去,沒想到會在京城再次遇上狄璟,當時她臉上都是麻子,雖然吃了解藥後,臉上的麻子消失,恢復了容貌,但當時她並沒有留下任何線索,狄璟應該認不出她就是麻兒。
「上官雁,我不想娶她。」喝醉的九皇子正對她抱怨著。
上官雁看回眼前已然喝得酩酊大醉的九皇子,安撫道︰「不娶就不娶,只要你不願,誰還能勉強你?」
她目光專注,態度認真,彷佛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分心過,天曉得,她根本不知道九皇子不想娶哪個女人,她只是順著他的話說罷了。
「哼,除了德妃,還會有誰敢把自家外甥女塞到我府上,門兒都沒有!」
德妃?上官雁仔細想了下,德妃是陵王司流靖的母妃,亦是小師妹的婆母,自從毓妃因為刺殺陵王一事失勢之後,皇上為了安撫德妃,特別寵愛她,加上皇上對陵王這個三皇子十分看重,如今德妃的勢力已有取代毓妃之勢了。
德妃的姊姊嫁給了承恩公,生了兩個女兒,能說親的便是那個十五歲的長女,德妃要把外甥女嫁予九皇子司流隱,九皇子為安妃所出,安妃則出自長寧侯府,還有一位舅舅在朝中任兵部尚書之職,而吏部季大人又是陵王司流靖的人……
上官雁將朝廷的勢力網在腦中做了盤整,朝廷勢力和人脈關係錯綜復雜,後宮各妃嬪都代表著各家族,為了保衛家族,無所不用其極的結交權貴,藉以鞏固勢力。
聯姻是擴充勢力最快的手段,雖然自從毓妃失勢後,德妃的勢力取代了毓妃,成為後宮當紅的妃子,不過九皇子畢竟是聖上的兒子,德妃怎能如此安排?除非是皇上默許……
上官雁擰眉,看來聖上有意抬舉德妃,讓德妃與皇后的勢力相抗衡,好維持朝中的平衡。
回去後,她得把這消息送去給陵王妃小師妹,好讓小師妹有個心理準備。
上官雁好奇地問︰「我聽說承恩公家的那位長女,生得可美了。」
「哼,再美本皇子也沒興趣,他們遞了帖子過來,三日後有宴會,想要我去相看,我才不去!」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你是九殿下嘛,難道他們還敢逼你去嗎?」
「還是你懂我,義氣。」說著,大手往她肩上一摟,把頭枕在她的肩膀上,嘴裡咕噥著說︰「你不是有個妹子嗎?我乾脆娶你妹子好了。」
上官雁笑道,「我妹子早訂親了,哪有這個福分?來,我扶您去休息。」
她使了個眼色,一名護衛立刻上前扶住九皇子另一邊的肩膀,一名伙計走上前,將已經備好的醒酒湯端來,上官雁好聲好氣的勸慰九皇子把湯喝完,再哄著他上了馬車,總算把人給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