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上官雁在京城擁有一座宅子,這是掛在她名下的產業,平日她都是回到這座宅子休憩,誰知才剛回到宅子,管家就馬上告訴她上官夫人派人過來要她回祖宅一趟,她便又立刻坐上馬車,調轉方向回上官家。
上官家是皇商,上官雁自幼耳濡目染,對做生意起了莫大的興趣,上官老爺是開明之人,他以商起家,自然認為兒女會做生意是好事,女兒會做生意就會懂得如何掌事管家,他是男人,自然明白男人不可靠,對女人而言最大的保障便是能夠掌管庫房,因此在女兒出嫁前,也就由著她發展。
上官雁有了父兄當後盾,企圖打造自己的事業版圖,還順道拉了其它三位師姊妹入夥。
回到上官家後,上官雁換回女裝去找娘親,陪娘親說話,又在那兒用了膳,隨後上官夫人提到承恩公家的酒宴,對方還送了帖子過來。
一聽到承恩公府,上官雁便想起今日九皇子會喝酒發飆就是因為承恩公家的小姐,這倒引起了她的興趣。
她決定代表上官家去赴宴,除了好奇那位德妃的外甥女長什麼模樣外,她也想到了在陵王府的三師妹和小師妹。
和娘親說完話後,她又去找了爹爹和兄長,要了筆墨,寫了封信讓人送到陵王府,接著回到自己的院子,去挑三日後宴會要穿的衣裳。
她代表上官家,又是皇商,一身的行頭可不能馬虎,備好對應事項後,到了赴宴當日,她帶著禮,坐上刻有上官家家徽的馬車朝承恩公府去。
今日她梳了一個仙女髻,髻上插了一根簪子,這簪子的樣式是最新款的,上頭用了白玉、瑪瑙和琉璃三種材質,色澤清透,不同於坊間用銀或銅來雕制圖案,可謂別出心裁。而她臉上的妝粉胭脂亦是新制的,身上的夏裳以及配戴的首飾無一不精、無一不美。
酒宴所戴的飾物不能多,多了繁復,反倒顯得俗氣,她這次的目標主要是展示上官家新進的布料和繡法,還有她們幾位師姊妹經營的馨蘭脂粉鋪。
馬車從承恩公府的大門駛入,負責迎接的小廝早就等著迎接貴客,這時已有不少貴族世家的馬車停在廣場上,小廝熟練的將踩踏凳子搬來,在侍女的攙扶下,上官雁緩緩走下馬車。
她一出現,吸引不少人注意,在瞧見她這身行頭時,那些貴女千金的目光紛紛盯住她打量。
她扮什麼像什麼,扮男子時的她瀟灑爽朗,恢復女裝時,自然要注意儀態舉止,她現在是上官家的閨女,舉手投足無一不溫婉端莊。
她的容貌承襲娘親,上官夫人年輕時便是位大美人,上官老爺只娶上官夫人一位妻子,沒有納妾,因此上官家的八名子女全都出自嫡妻,也都遺傳了嫡妻的好相貌,男的俊美,女的柔美,不過上官雁雖生得秀美,但身形比一般女子高,因此以男人身分走闖行商,十分方便。
外人大多只知上官雁是個男人,她此次赴宴,用的是六妹上官馨的名義,家中姊妹就數她和六妹長得最像,加上她開了脂粉鋪,熟悉各脂粉的妙用,善用化妝技法,容貌便更像六妹了。
在前往宴廳的路上,上官雁不經意的掃了下四周,忽然瞄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竟是九皇子。
這傢伙不是說不來的嗎?怎麼又出現了?她擰眉,冷不防的,九皇子突然看過來,她趕忙把臉轉開。
扮男子時,她和九皇子可以是朋友,但恢復女兒身的她,卻是盡量避免和九皇子踫面。
她用眼角瞄著,九皇子居然大步往她這兒走來了。
「快走。」她對丫鬟催促一聲,便立刻疾步離去,這九皇子實在太愛黏著她了,況且九皇子曾在喝醉酒時嚷嚷著說若她是女的一定娶她,雖然她現在是頂著六妹的身分,但也唯恐被他看上,到時害了六妹。
由於她突然加快速度,她的丫鬟為了追上她,走得十分匆忙,不小心和正好走過的一名公子相撞。
「混帳!誰家的丫鬟,冒冒失失的?!」一名僕人斥聲喝罵。
今天來此的貴客,肯定都是有身家背景的,上官雁的丫鬟被對方的僕人喝斥一聲,嚇得臉都白了。
走在前頭的上官雁聽到斥罵,立刻回頭,發現是自家丫鬟撞到人家,正被對方的僕人斥喝,只好趕忙又走回來。
「對不起,是我的丫鬟不小心衝撞了公子,還請公子見諒。」
她並未看對方,而是低頭朝對方福了福,伸手拉著丫鬟就想走。
「慢著。」對方突然擋住她,她心下低罵,該不會遇上一個氣量小的,要跟她一名女子計較?
她不耐煩地抬眼,卻在與對方打了照面後瞬間呆愣住。
又是他!狄璟!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此時,狄璟也直直地盯住她。
眼前的女子,漂亮的五官有著柔媚的韻致,娥眉絳唇,水波漾漾的美眸明媚幽亮,冰綃紗裙將她窈窕的曲線盡展無遺,一身貴氣溫婉,秀美如皎月。
乍見她的這一刻,他驚艷得移不開眼,因為只一眼,他就認出她來了。
又是她,這已經是他們第三次相遇了,可笑的是,她又變了一個樣子,也就是說,她又騙了他。
當兩人目光撞上時,上官雁的驚訝也只是放在心裡,面上從來不顯。經商多年,她早已練就沉著的功夫,即使心中有任何情緒變化,也不輕易表現在臉上,而是繼續佯裝愧疚之色。
「我的丫鬟不小心,還請公子見諒。」
狄璟收回心神,皮笑肉不笑地揚了下唇,冷諷道︰「姑娘這一身行頭價值不菲,實在看不出哪兒家境艱難哪。」他這番話,點出了他已看出她就是客棧掌櫃。
她一臉納悶。「公子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他冷笑,眼角瞄到九皇子的身影正朝他們過來,淡道︰「我不介意在九皇子面前和你討論討論。」
這是威脅!
上官雁想繼續裝下去,但瞄見九皇子就快要走過來了,只好擺出可憐無辜的樣子來示弱。
「公子有所不知,我這是有苦衷哪,別看我表面光鮮亮麗,其實在家不得寵呀。」她一邊說,還一邊擠出淚光,語氣委屈極了。
狄璟依然直直的盯著她,她淚水氤氳的眼瞳楚楚動人,令人移不開眼,他壓下心中那一抹悸動,面色冷靜淡然,知她可能又在騙他。
第一次見她,她以女裝示人,第二次見她,她說自己愛男扮女裝,這次見她,分明就是個女人,而且看這一身行頭和陪侍的丫鬟,還是大戶人家的千金,現在又說自己不得寵,讓他不得不懷疑她又在裝蒜。
打從第一回見到她,他就覺得這女人很眼熟,看到她會讓他想起麻兒,且她似乎在閃躲著什麼,讓他越來越懷疑她。
見九皇子來了,他轉身離去,決定暫時先不刁難她。
上官雁也想快點走人,可惜適才這麼一耽擱,還是被那黏人的九皇子給追上了。
「等等,上官家的。」
上官雁嘆了口氣,停下腳步,九皇子都開口叫她了,她也不好聽而不聞,何況現在許多雙眼睛都在看著呢。
她轉過身,朝九皇子恭敬福身。「九殿下。」
九皇子上下打量她。「你是上官雁的妹妹吧?」
「是。」
九皇子聽了大為欣喜。「我就知道,你和上官雁長得可真像,他可有來?」
「五哥有事,去忙生意了。」
「嘖,他沒來啊。」話語中毫不掩飾失望。
九皇子司流隱是出了名的難相處,對誰都是不假辭色,所以當他突然主動叫住一個女人,還笑容可掬的跟她說話,自是引起了眾人的好奇,紛紛將視線投射過來。
上官雁要是早知道他會來,就不會來出席承恩公府的宴席了,更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狄璟,不過這讓她有了警覺,意識到狄璟的身分絕對不平凡。
九皇子一雙目光還在赤裸裸地打量她,令她感到不妙。
「九皇子若無事,請容小女子先行離去。」
司流隱點點頭。「行了,見到你五哥,代我問候他。」
「是。」她福了福身,拉著丫鬟匆匆走人,而身後九皇子的視線依然盯著她。
上官雁心想,反正遇都遇上了,她也不必怕,她現在的身分是上官馨,男女席次間又隔了道屏風,能幫她阻隔九皇子和狄璟的視線。
「陵王妃駕到——」
一聽到僕人的唱名聲,上官雁眼兒亮了,她和眾貴女夫人一樣,上前向陵王妃見禮,而與陵王妃一塊兒來的,還有三師妹花千千。
以花千千的身分,本來是不夠格參與這場宴會的,但她被陵王認作義妹,陵王妃又十分待見她,不管去哪兒都帶著她,簡直像親姊妹一樣,眾人雖不齒她舞姬的身分,但是看在陵王和陵王妃的面子上,也不敢對她指指點點,只覺得這女人的運氣實在太好了。
花千千自然看得懂那些自視甚高的貴女們的眼神,但她裝傻,若在乎就不會去當舞姬了,反倒很享受那些女人妒忌的目光。她能當上舞魁,除了舞藝精湛,美貌更是不在話下。
上官雁欣賞著兩位師妹,小師妹向來可愛,自從當上王妃,在大庭廣眾之下也不得不端起王妃的架子,或許是因為王妃當久了,還真培養出皇家媳婦的矜貴氣度,生了兩個孩子的她,氣色更顯圓潤飽滿,看得出陵王對她十分寵愛。
至於千千嘛,她那一身夏裳可真是將她的水蛇腰襯得無比美艷哪!兩位師妹身上穿的都是她上官家雲繡坊所出的夏裳,身上戴的飾品則是出自她們四姊妹開設的巧藝坊,臉上塗的脂粉也是出自四人經營的胭脂鋪。
彷彿夏天盛開的兩朵花,一個貴氣典雅,一個嬌柔美艷,一出場就搶走不少風頭。
陵王妃白雨瀟笑著和眾貴女夫人們點頭招呼,當視線掃到上官雁時,美眸更是閃著光芒,輕輕提示了一旁的花千千,花千千轉頭望來,一見到大師姊,立即含笑,像隻花蝴蝶般輕步上前,執起大師姊的手。
「這不是上官家的小姐嗎?你頭上的簪子好漂亮呀,是在哪兒買的?可真別緻。」
上官雁立刻和她一起作戲,含笑介紹。「承千千姑娘吉言,這是巧藝坊最新出的款式,我今兒是第一次戴呢。」
「這款式我沒見過呢!王妃殿下,您來看看,上官小姐這簪子可真好看!」
上官雁立刻摘下簪子,恭敬地遞給陵王妃,好讓她們看得更清楚,其它貴女們也好奇地上前,話題繞著這簪子打轉。
女人一旦有了共同話題,就更容易拉近關係了,這些貴女夫人絕對想不到,這三人其實就是那些鋪子的幕後掌櫃。
宴席持續著,許是廳堂上有些熱,上官雁藉故到花園走走,臨走時,她向三師妹和小師妹打了個眼色,便自行先到花園裡去了。
宴席上耳目眾多,要說些私密話,只能到花園裡找個僻靜的地方,她們默契多年,一個眼色便能知曉。上官雁先到花園裡挑了座人少的亭子,這兒幽靜,又有樹木擋著,是個說體己話的好地方。
她吩咐丫鬟先去廳上邊等著,若千千和雨瀟出來,便引她們過來這裡。
她等了一會兒,聽到有動靜,唇角一勾,以為是師妹們找來了,一轉頭,臉上的笑容一僵,來人竟然是狄璟.
她低下臉準備避開走人,不料狄璟居然上前擋住她的路,她立刻退後,臉上盡是惶恐和羞意。
「我問你,你的姊妹或親戚中,可有叫麻兒的?」
上官雁心頭一跳,這廝怎麼還不死心啊!
「沒有。」她一臉茫然地搖頭。
「真沒有?你再想想,對了,她臉上有麻子,不一定叫麻兒,或許是叫其它的名字。」狄璟想,那女人到秦府既是另有目的,不打算久待,用假名也是正常的。
上官雁故意想了想,搖搖頭。「沒有。」
「真沒有?」他目光更加銳利了三分。
上官雁作出怯怕樣。「真的沒有……」
這時有腳步聲傳來,顯然是有人來了,狄璟為了避嫌,便道︰「也罷,失禮了。」他拱手,立刻從另一頭繞開,避免和他人相遇。
「大——」正要開口喚她大師姊的白雨瀟,一見到大師姊將手放在嘴上,示意她莫喊,立即收住口,四下看了看,然後輕手輕腳的來到大師姊身邊,低聲問。
「有人?」
上官雁點頭,也低聲道︰「剛走。」
「是誰?」白雨瀟好奇地朝四周望了望。
「你來得正好,我問你,你可認得一個叫狄璟的人?」
白雨瀟想了想,搖頭。「沒聽過,這人怎麼了?」
「我和他有些瓜葛,怕是來尋仇的。」
「來尋仇的?膽子不小,宰了他!」白雨瀟又露出了捕快的悍樣,連口氣都帶著江湖味。
「誰要尋仇?」人隨聲至,花千千也尋來了。
白雨瀟立即上前親熱地拉著三師姊的手。「你來得正好,大師姊正向我打聽一位叫做狄璟的男人呢。」
花千千目光一亮。「喔?長得什麼樣?英不英俊?性子如何?什麼身分?」
一提到男人,花千千那善於觀察男人的性子就犯了,一臉的興味。
白雨瀟噗哧笑道︰「瞧你個花心的,小心夜清大哥吃醋。」
花千千一臉無辜。「我哪兒花心了?我這朵花向來只為你夜清大哥綻放,昨兒夜裡本想閉花休憩的,偏他嘴饞,我這身花蜜都被他吸了一夜呢。」
她一說完,傳來了似有若無的落地聲,卻辨不出是哪個方向傳來的,三人朝四處看了看,見不到一丁點兒鬼影子。
上官雁輕點三師妹的額頭,數落她的頑皮。「男人要面子,虧你不知羞,故意說這話來欺負他。」
她們都知道那夜清出自殺手門派無影門,隱身術了得,千千去哪兒,他便如影隨形的保護著,而千千最大的嗜好便是逗夜清,剛才的一席話,肯定讓不知隱身在哪兒的夜清差點摔了,不過摔歸摔,功夫依然了得,只聞其聲,不見其人,若換作他人,必定以為只是風吹草動的聲音呢。
白雨瀟一臉羨慕地說︰「夜清大哥人真好,三師姊去哪兒,他就去哪兒,不像我家王爺小肚雞腸的,若非有夜清大哥暗中隨行,他還不讓我出門呢,真氣人。」
上官雁促狹道︰「這怎麼能相提並論?你是王妃,又為他生了一對兒女,身分尊貴著呢。」
「大師姊別逗我了,你們應該明白,王妃這身分看似高貴,實則束縛呀,光是管理偌大的王府和產業就忙不過來了。」
「我派了兩個人去幫你管帳,還不夠?」
為了幫小師妹管理陵王府的產業,上官雁可是派了兩位得力的管帳手下去幫她。
白雨瀟嘟起嘴。「管帳歸管帳,他們又不能幫我管王爺,他把我盯得死死的,真煩人,還是夜清大哥好。」最後一句話說得萬分諂媚。
花千千嘻笑道︰「王爺再黏,也沒有二姊夫黏,你該偷笑了。」她嘆氣一聲。
「二師姊嫁給二姊夫,人被拐去江南了,可謂羊入虎口,二姊夫胃口可大著呢,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見到二師姊,教人好生想念。」
三人同時想到了那個弓長嘯,那男人纏著宮無歡的勁兒,成親後有過之而無不及,成親前沒個名分就已經死纏爛打了,成親後更是光明正大的佔著名分陰魂不散。
上官雁笑道︰「無歡嫁給了他,自是跟著去江南,改日得空,咱們下江南去看她。」
白雨瀟立即舉雙手贊成。「我也去,到時候可要靠夜清大哥幫忙了,好讓王爺答應讓我去。拜托了喔,夜清大哥。」她一邊說著,還一邊用眼睛瞄著四周。
上官雁笑道︰「那是一定的,咦?話題好像扯遠了,本來要說什麼的?雨瀟你不記得了吧?千千也不記得了吧?夜清,咱們說到哪兒了?」
空氣中傳來了一句回答。「狄璟.」
猛然,上官雁迅雷不及掩耳地出手,朝聲音的來處火速撲去。
「哈!抓到了!」
上官雁這一飛撲,抱住了一隻腿,狠狠將夜清從樹上拉下來,夜清一個措手不及,被她拉得跌在地上,一臉呆愕。
「可惡!輸了!」
「竟讓大師姊得逞,氣人!」
花千千和白雨瀟兩人氣得又是跺腳又是拍腿的,一臉的遺憾,尤其是花千千,更是恨鐵不成鋼的指著夜清。「你幹麼出聲啊,笨蛋!虧你還是頂尖殺手!」
夜清完全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他隱身得好好的,就不知為何上官雁要撲抓他?
「願賭服輸,來,給錢給錢。」上官雁笑著伸手向兩人要錢,一副老千的嘴臉,親姊妹也要明算帳哪。
打從她們一見面就開始賭了,看誰能用計抓到隱身的夜清,這事當然不會讓夜清知道,也不會讓人看出來。
可憐無辜的夜清只是呆呆的看著她們,完全跟不上她們的思路,這也難怪,他自幼生長在無影門,性子被訓練成嚴肅呆板、不懂玩樂,又不知道她們師姊妹私下是什麼德行。
上官雁她們從小玩到大,性子古靈精怪,默契十足,也從小賭到大,什麼都賭,瞧瞧現在她們三人算錢的樣子,就是一副賭徒的嘴臉,大家閨秀的婉約氣質早被她們丟到天邊去了,加上捕快幹久了,養出了職業病,最愛抓人,會隱身術的夜清實在太適合當鬼讓她們抓了。
賭局結束,三人各自回去之前,上官雁還不忘交代千千和雨瀟幫她查查狄璟的底,接著又各自恢復了淑女溫婉的形象,沒事似的回到自己的席位。
花千千一邊把夜清拉走,還一邊叨念他害她輸了十兩銀子。
其實夜清也很冤枉,他只對殺氣敏銳,上官雁身上又沒殺氣,而且還是自家女人的大師姊,哪裡需要提防。
當宴席結束時,上官雁命丫鬟將她帶來的小妝粉拿出來,當作禮物送給那些貴女們。
這並非正式的送禮,貴女之間為了交好,偶爾會送些小禮物以示好感,她送的小禮物是妝品,雖不貴重,卻是女子最愛的。
其間九皇子一直想找她說話,她藉故避開,搭上了馬車,匆匆走人。
而在她調查狄璟的同時,狄璟也在調查她。
「上官老爺只有一房,生了兩個兒子和六個女兒,全是長房所出,目前家中產業由大兒子和二兒子管理,而六個女兒裡,四個女兒已嫁人,兩個待字閨中,上官老爺尤其對有經商頭腦的五女兒上官雁特別寵愛,任由她女扮男裝,自幼跟著兩位兄長一塊兒出門學做生意。」
狄璟聽著秋丹的匯報,在書房裡慢步沉思著,接著開口問︰「在上官府中,沒看過任何像麻兒的人?」
「卑職曾探過上官府,尚找不到與麻兒相像之人。」
「公門中可有女捕與她相似?」
「卑職查過,亦無。」
狄璟沉吟著,過了一會兒,突然問他。「你覺得那上官雁與那麻兒,是否相像?」
秋丹先是一怔,心想兩年都過去了,大人到現在還沒忘記那個麻兒?看來大人對麻兒的事似乎頗為執著,這也難怪,一個大男人被一個女人那樣耍了,換作其它男人也會記仇在心的。回想當時,當他趕到時,秦繼康正壓在大人身上要脫他衣袍呢,幸虧自己及時趕上,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秋丹很快地收回心思,恭敬回應。「大人認為,那麻兒是上官雁扮的?」
「你不覺得她們兩人的性子很像?」
秋丹想了下,回應道︰「卑職看不出來,她們的性子有何處相似?」
「是嗎?難道是我多心了……」狄璟這話說得小聲,還有些淡淡的黯然,類似自言自語的低語。
秋丹聽不清楚,不禁納悶。「大人?」
「行了,這事先擱一邊,關於田家被盜墓之事,你查得如何?」
「回稟大人,卑職們暗中走訪,發現這件事果然有蹊蹺。」
「喔?說來聽聽。」
「田大人的墳墓被盜之時,田家人並未報官,後來還是因為不小心走漏風聲,田家才趕忙報官的。」
「接這案子的是誰?」
「是刑部陳大人。」
「可抓到盜墓賊?」
「已緝捕歸案,盜墓賊有兩人,一人已死,另一人在逃,死的叫郭鐵旺,入獄當夜便死在獄中。」
狄璟冷然道︰「哼,殺人滅口,竟被對方先行一步。另一人呢?」
「越獄逃走的叫劉山,江湖綽號叫鬼腳猴,此人身形瘦小如猴,咱們的人已全力在找他。」
狄璟點頭,接著來到案桌前將盜墓遺失的清冊仔細看了下,最後目光停在一支青玉笛上。
「去查查贓物的下落,尤其是這支青玉笛,不好脫手,卻是最名貴的。」
「卑職正派人到黑市及各大當鋪去找,相信不久便有所獲。」
「這件事務必暗中進行,你也提醒其它三位捕頭,聖上有令,一切秘密行事,千萬別再讓人捷足先登了。」
「是。」
秋丹轉身要走,又被狄璟喚住。
「等等,當初抓到那兩名犯人的是何人?」
「是一名女暗捕,大人可要傳她來問話?」
「先去讓刑部將她的資料呈上來。」
「卑職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