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二少爺……嗯……」
男人側臥在床鋪上無力地呻吟著,而藍亦煌抽出下身,讓自己的體液噴濺在對方的股間。
「池禹。」藍亦煌的嗓音中聽不出任何一絲情欲,「我有事想跟你談談。」
「工作上的事?」池禹深呼吸著,臉頰仍舊紅著。
「私事。」藍亦煌神色平靜地道。
池禹儘管略感詫異,卻沒有表現出來。二少爺向來不怎麽談自己的私事,縱使他算得上對方的心腹,兩人也認識多年,可是藍亦煌這麽直接地告訴他想談私事卻還是頭一遭。
「二少爺,發生什麽事了?」
「……你談過戀愛嗎?」
向來精明幹練的池禹第一次在對方面前露出怔楞的神情。
「池禹?」久久得不到回答的藍亦煌臉上流露出些許沒有掩飾好的尷尬。
池禹回過神,淡淡地道:「我談過戀愛。」
「那是怎麽樣的感覺?」藍亦煌坐起身,拿了根菸。
「二少爺,您得先知道我談戀愛的對象是誰。」
「這很重要?」
「是大少爺。」
藍亦煌握著打火機的手僵了一下,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是大哥?」
「那是您回本家之前的事了。」池禹也拿了根菸,緩緩地點燃,慢慢地吸了一口。「…當年我跟大少爺在一起的時候,都只是高中生,那時候我還是大少爺手下的人。」
藍家的少爺皆是自幼開始培養心腹,而池禹當年只是一介孤兒,被藍靖鴻收養進而成為藍家的下屬是在他十六歲那一年。
「可是大哥……」不是討厭男人嗎?
那個疑問句藍亦煌並未說出口。但是眾所皆知,藍家的大少爺對男人是出了名的冷淡,從前藍亦煌指使過一個在本家工作的男孩去勾引他,結果還沒等到第二日,當天晚上那個男孩就被趕出了本家。
「他只跟我在一起過,其他的男人他看也不肯多看一眼。」池禹噴了口輕煙,自嘲一笑。「可是,誰不知道,大少爺喜歡漂亮的女人。」
藍亦煌靜靜地聽著。
「他放不開那些女人,又不願意跟我斷了這種關係。我那時還年輕,一氣之下,就去找了老爺,求老爺讓我服侍別的少爺。」池禹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所以你才來跟我?」
「是。我跟大少爺不同,我天生就只喜歡男人,要是繼續跟大少爺在一起,我總有一日會作出錯事。」池禹微微一笑。
藍亦煌皺起眉:「父親沒有處分你?」
「他知道我是聰明人。」池禹挑了挑眉,「大少爺不可能為我毀了前程,而這點我也一樣。」
「原來如此。」
藍亦煌按熄菸蒂,整個人靠在床頭。
「接續您先前的問題,談戀愛的感覺……」池禹望了他一眼,「我覺得很可怕。」
「可怕?」
「難道您不怕嗎?那種整個人都淪陷下去的感覺……」池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誰知道呢?我還沒搞懂自己的心情。」藍亦煌笑了。「不過,至少目前感覺不壞。」
藍亦煌穿好衣服便離開了池禹的房間。
他從來不知道,池禹跟大哥曾經是那種關係。
他的大哥藍亦煒素來性格淡冷,儘管養了好幾個情婦,卻從來不曾見他對男人有什麽好感。直到知道對方跟池禹曾發生過那種事情,藍亦煌才終於理解大哥面對自己時,那種懷著些許異樣卻又相對平和的矛盾態度到底是從何而來。
藍亦煌走進大門內時,其餘兩人正坐在大廳內說話。
他望著兩個同父異母的兄弟,臉上自然地露出微笑:「好久不見了,大哥,還有小三。」
藍亦烜歎了口氣:「二哥,我都幾歲了你還叫我小三?」
「你比我小了五歲,比大哥小了八歲,這不是還小是什麽?」藍亦煌笑著落座,同時讓傭人準備了咖啡。
縱使外頭眾說紛紜,但事實上藍氏的三位少爺感情並不算差。儘管不是出自同母,但是藍亦煒及藍亦烜與已逝世的藍夫人感情疏淡,他們之間並不存在什麽母子親情,也因此當年藍亦煌回本家時,並未受到這兩兄弟的刁難。
藍亦烜撇了撇唇,不打算繼續在這個話題糾纏:「那麽,二哥你跟那個孩子進展得如何?」
「孩子?」藍亦煒低聲覆述。
「韓家的繼承人,二哥看上人家了。」
藍亦煌一笑:「你別亂說,當心挨父親罵。」
「那個孩子長得不算特別好看。」藍亦煒評論似地說道。
「二哥就是喜歡那種看起來還沒成年的類型。」藍亦烜笑道。
「他的確還未成年。」藍亦煌啜了口咖啡。
忽然響起一陣輕快的鈴聲,藍亦烜拿起手機,歉然一笑:「抱歉,我接個電話。」隨即起身走到屋外的庭園內。
藍亦煌望著弟弟走在庭園中的背影,忽然出聲:「大哥,我知道那件事了。」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冷冷瞥他一眼:「哪件事?」
「池禹。」
「……知道又如何?」
「不如何。」藍亦煌笑了笑,「既然分開了,為什麽還放不下他?」
「你不懂。」
「什麽意思?」
藍亦煒低聲道:「他現在過的不好。」
「我沒有虧待他。」
「你不愛他。」
「他不需要我的愛。」藍亦煌失笑,「大哥,從我認識池禹開始,就覺得很奇怪。這個人好像沒有感覺,跟我上床無所謂,跟別人上床也無所謂,對他來說是誰都沒差別。」
「他需要別人的感情。」藍亦煒道。
「但不是我的。」藍亦煌靠在椅背上,放鬆地籲了口氣。「我認識他這麽久,第一次看到他臉上露出這麽像人類的情緒。」
男人沉默著。
「他說著你的事情的時候,看起來像個普通人,懂愛也懂恨。」藍亦煌彎起唇角。
藍亦煒微微一怔,淡漠的面容上竟破天荒地露出苦笑。
「我們……已經錯過了。」
藍亦煌淡淡地道:「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今天叫你回來,是因為父親要宣佈我的婚事。」
「婚事?」他的聲音裡摻雜了疑惑。
「婚禮就在下個月初,新娘是容氏的千金。」藍亦煒收起了苦笑,神情又是往常那般淡然。
當天夜晚,藍靖鴻便宣佈了這件婚事。
除了已知情的藍亦煌與藍亦煒,其他旁系的親戚都頗感驚訝。
容氏基業穩固,男丁繁盛,從來便是麻雀攀上枝頭成為鳳凰的首選。只是這一代的容氏當主僅有一位千金,將來百年之後所有財產都會留給這個才剛成年不久的女性,也因此容氏駙馬爺的位置眾人趨之若騖。
只是沒想到,竟然是藍家大少爺將坐上這個位置。
藍氏本是黑道出身,近年來漂白徹底,早已轉為正經商業世家,如今又與容氏聯姻,若得容氏的資金與助力,對於藍氏的發展可說是錦上添花。
一個月後,舉行婚禮的日子到來。
不知道多少人疑惑著為何如此匆促,只有幾個知情人心知容氏的當主可能撐不了多久了。說到容氏的當主容矜,年輕時也是個風流人物,只是人近中年,病痛日多,一年之中倒有大半日子躺在床上將養。
藍亦煌僅在婚禮前一日匆匆見過容矜一面,容矜年未四十,英俊的容貌上卻明白地帶著無法忽視的病弱與憔悴。
「你就是藍氏的次子?」
「是。」
容矜眼神幽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們家容音今年才剛成年,以後也請你這小叔多照顧她。」
「自然。」藍亦煌神情自若地一笑。
他聽出了容矜話中的懇求,不由自主開始深思,也許容氏的問題不僅僅是當主來日無多而已。
翌日,婚禮。
藍亦煌穿上一身鐵灰色西裝,甚至打上了酒紅色的領結,面無表情地站在藍亦煒身旁。出於兄長的要求,他與藍亦烜皆以伴郎的身份出席這場婚禮,而另外一個藍亦煒想要見到的人卻一直沒有出現。
他儘管讀懂了兄長眼中若有似無的失望,卻也不打算強迫池禹到來。
待儀式結束後,便是長達一整個下午的宴會。
藍亦煌注視著沉穩淡漠的新郎與稚嫩甜美的新娘,轉了身,往賓客休息室走去。
推開門後,裡頭有一人正端坐在沙發上,與另一個站在窗邊的男人講話。而這兩個男人都很面熟,其中一人更是他的兄弟。
「小三,你在這裡偷懶嗎?也不去幫大哥擋酒。」
藍亦烜一笑:「二哥,我跟你介紹,這位是韓氏的當家,韓繼童韓先生。」
坐在沙發上的沉靜男人朝他看了過來,極有風度地起身致意:「你好,我是韓繼童。」
藍亦煌連忙走了過去,也微微一點頭:「韓先生您好,我是藍亦煌,藍家次子。」
「二哥,韓先生今天是偕同夫人及少爺一起來的。」藍亦烜笑嘻嘻地插話,也不知存了什麽心思。
「內子及犬子正在大廳,我有些醉了,因此才來這裡休息。」韓繼童淡淡地道,色澤深邃的眼半垂著,長睫下眼眸微冷。
比起韓齊,韓繼童的相貌顯然張揚許多,相較於韓齊的清秀羞怯,韓繼童的相貌更加英俊而姣好,氣質則內斂而沉穩。
藍亦煌輕輕一笑,溫雅俊美的容顏上淌過一絲暖意:「那麽,我過去打聲招呼,小三你好好照看韓先生。」
「知道了,二哥。」藍亦烜點頭答應。
沒有幾個人知道,韓家與容家表面上雖無商業往來,但兩家當主卻是大學同學,當年一起在美國留學,早已相熟多年。
韓繼童當年認識容矜時,兩人都才剛成年,同時也在留學前娶妻生子,因此韓齊與容音並不是不相識的陌生人,相反地,他們見過很多次,彼此其實是青梅竹馬的交情。
韓齊得知容音將要嫁給藍家長子時,多少感到驚訝。
容音前幾個月才過了十八歲生日,而藍氏的大少爺藍亦煒已年滿三十,只比容音的父親容矜小了約莫六七歲。
幾乎堪比父女的年齡差距也讓知道這件婚事的人百思不解。如果是為了聯姻,容氏千金大可以找年齡相近的藍氏三子完婚,但據聞嫁給藍家長子這件親事是容音自己的決定。
韓齊問過容音這件事,而對方只是淡淡地表示:她對藍亦煒一見鍾情。
儘管不相信這個說詞,但是對方意志甚堅,韓齊也就沒有多說什麽。
參加這場婚禮前,他也做好了可能會與藍亦煌碰面的心理準備。自從那一日,藍亦煌在車上對他做出那種事後,接下來幾個星期,他們都沒有再碰過面。
韓齊不知道藍亦煌是否接受了他當初提的不再見面的要求,但從結果來看,對方明顯是默許了這件事。
他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到底是對是錯。
自從那天過後,他常常想起藍亦煌,想起對方溫雅的笑容,或者是灼熱的親吻。
韓齊知道自己不該想對方,卻總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
對方明明就是一個跟他一樣身為同性的男人,而同性戀分明就不是他原本的性向,但是韓齊直到不再與對方見面後,才察覺那個男人究竟曾給了自己什麽東西。
除了過往淫穢的記憶,燙熱的擁抱,情色的夜晚之外,那個男人還給了他他冀望已久的溫度。
以往不知道那種感覺,所以可以毫不在意;然而一旦知曉了那份被關心被憐愛的溫暖,就再也無法如同昔日一般別無所求。
他知道自己不愛藍亦煌,但是,他也承認自己不舍對方的溫暖。
有些東西直到失去了之後才能明白其中的美好,但若是從未擁有,那又何來的失去?
韓齊不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麽,但他知道從他拒絕藍亦煌的那天起,有什麽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東西慢慢地變質了。
「宴會上的香檳就這麽難喝嗎?你連眉毛都皺起來了。」
熟悉的男人嗓音泰然自若地笑道,韓齊抬起頭,眼簾裡映入男人修頎優雅的身影。
「藍……藍先生。」他有些慌張地繃緊了身軀,連聲音都細弱無力。
「令堂呢?我聽說她在這裡,所以特地過來問候。」藍亦煌溫雅一笑。
「母親……母親她正在跟其他客人寒暄。」韓齊怯怯地回答。
縱使數周不見,這個男人卻還是如同他記憶中那樣風度翩翩,神采照人。
「是嗎?」藍亦煌抿了抿唇,似笑非笑。「多日不見,你過的如何?」
「我……很好。」韓齊鎮定的回答,喉嚨卻有些乾澀。
男人挑了挑線條雅致的眉,深黑的眼瞳直直凝視著他。
「你瘦了。」
「最近學校課業比較重,所以……」韓齊急促地回答,因為被說中了事實而感到心慌。
他的確是瘦了,原本身上就沒有幾兩肉,已經稱得上纖瘦,這樣的少年若是再瘦下去會變成什麽樣子?
藍亦煌有些氣惱。
怎麽這個孩子連自己也照顧不好。
「太瘦了,這樣不好……你連腰都變細了吧?」
韓齊一呆,臉色微微紅了。
……的確,腰圍比以前小了一些,可是藍亦煌的眼神有銳利至此嗎?只是些許幾乎可以忽略過的差距,對方居然看得出來……
「你有按時吃飯嗎?」藍亦煌問道。
「有。」韓齊垂著眼。
太概自己也有哪裡開始不對勁了吧?看到這個曾經強行侵犯他的男人,首先產生的情緒竟然不是恐懼而是懷念……那段日日夜夜被侵犯的日子早已過去了,可是男人卻仍舊站在他眼前。
「那怎麽會瘦成這樣?」藍亦煌皺起眉。
「我……」韓齊呆呆地閉上了嘴,沒有再說話。
自己到底為什麽會消瘦至此呢?真正的原因他很清楚。
起初是食欲逐漸減退,接著,睡眠品質也逐日低落,常常睡到半夜便會突然醒來。
韓齊不是不懂為什麽,可是他什麽都不能說。
因為,是他先拒絕了男人。
「你讓我覺得不好受。」藍亦煌淡淡地道,「要我不跟你見面當然可以,但是你為什麽把自己搞成這樣?」
「我……不是……」
韓齊想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可是話至唇際,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跟我過來。」藍亦煌強硬地說道。
迎視著對方執著目光的韓齊沒有選擇,只得猶豫地跟著男人,離開了舉行宴會的前廳。
男人將他帶進了位於走廊末端的一間房間,從撞球臺及其餘具娛樂性質的擺設來看,該是遊樂室一類的地方。
他怯怯地走進去,而男人伸長了手將門反鎖。
「過來。」
韓齊走到男人面前,略垂著首。
「把衣服脫了。」
「我……不行……」韓齊咬著唇。
他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所以他一定得拒絕。
那種事……不能再發生。
藍亦煌聽了他的拒絕,也不多話,僅是抓著他的手腕,另一手則開始靈活地解開襯衫扣子。
「不行……不要……」
韓齊嘗試著掙扎,卻被男人面無表情的狠狠一瞪嚇得面色蒼白。
過不多時,韓齊的淺色西裝、領結以及襯衫都被解下,男人收回了手,打量著上身赤裸的少年。
……男人灼熱的眼神他很熟悉,那是野獸見獵心喜的情緒……
韓齊微微顫抖,慢慢地閉上眼,聯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你真的瘦了。」
「……咦?」
韓齊倏地睜開眼。
男人打量著他的身軀,一邊慢慢地道:「怎麽瘦成這樣,自己也不注意一點……」
韓齊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正被男人注意著,不由得有些無措。
「我只是……」
「總不會是因為我吧?」藍亦煌淺淺一笑。
「不、不是!」韓齊瞪大眼,連腔調都有些拔高的顫抖。
藍亦煌勾了勾唇角,不知這種時刻是否該笑。他的本意不是戲弄對方,可是對方卻自己跳進了這個陷阱裡。
「不是嗎?」
他一邊反問,一邊笑著拿起韓齊的衣物,動作輕緩地替少年穿了回去。
藍亦煌畢竟是習慣受人服侍的少爺,因此手上的動作多少有些不俐落,但儘管如此,替對方整理門面的修長雙手卻帶著一分不知從何而來的柔和。
韓齊呆呆地站在原地,忽然明白是自己想多了,而臉頰色澤也霎時赤紅如血。
「怎麽又臉紅了?」
藍亦煌的聲音低低的,像是詢問又像是歎息。
韓齊感覺到自己眼角一陣燙熱,慌忙閉上眼。
「你真不會挑時機。」藍亦煌湊近他的耳際,「現在閉上眼,難道是要我吻你?」
韓齊被耳邊對方溫熱的吐息弄得渾身一顫,不知道為什麽,連雙腿都有些發軟。
「你睜眼吧。若是不睜眼,我就吻你了。」藍亦煌沉沉笑著。
韓齊聞言,急促地睜眼,只是才剛睜開眼,視線就被一片黑暗所籠罩。
他怔了一會,才察覺是男人以手掌蓋住了他的眼前。
「你還是閉著眼好了。」
男人話音方落,韓齊唇角一熱,已被對方偷了個吻。
「你……」耍賴。
韓齊想這麽指責對方,卻開不了口。
對方輕輕覆在他雙眼之上的手掌,真的好溫暖。
「讓我親一下。」男人灼熱的氣息來到他面前,「我真的想你了。」
韓齊一滯:「想我什麽?」
記憶裡,這樣的對話也出現過,而當時男人的回答是……
「我也不知道。」藍亦煌的聲音裡有著些許茫然。
不知怎地,韓齊忽然有些想笑。
「你到底……想做什麽?」
「什麽都想做。這裡隔音好,做什麽都不會被發現。況且,我剛剛想到,我們沒有在撞球臺上做過……」
儘管看不到眼前的男人,韓齊卻幾乎可以想像對方說話時似笑非笑的模樣。
這算是調情的一種嗎?他耳根發熱地想著。
如果男人要對他做什麽,他也拒絕不了。不是不能,而是無法。
因為韓齊的確也想念著……想念著他們之間曾有過的……那種幾乎能將一切焚燒殆盡的激情。
藍亦煌終於放下了手掌。
韓齊眼前重見光明後,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適應光線。
「讓我親。」男人說著。
韓齊沒有拒絕,當然也沒有同意,只是定定地望著對方。
藍亦煌挑了挑眉,低頭吻了下去。少年比他矮了約莫十幾公分,只能微仰著首接受他的親吻。
兩人唇齒間交換著氣息與汁液,藍亦煌吮著少年帶著香檳甜味的唇舌,一邊擁緊對方的腰部,讓彼此的身軀緊密地貼合在一起。
「唔……」
韓齊臉色漸緋,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
藍亦煌卻沒有停下,反倒持續著深吻,讓少年被弄得幾乎當場軟了雙腿。
「嗯、嗚……」
少年一邊若有似無地輕吟著,眼神卻逐漸迷茫。
藍亦煌也不管那麽多,暫且放過那軟唇,手臂一伸卻將少年整個人抱起。
等到韓齊回神過來,才發現自己被放躺在撞球臺上,唯有雙腿懸在檯面之外,臀部正好抵著檯面的邊緣。
衣衫早已淩亂,掩不住白皙細緻的肌膚,而男人正野蠻地吮吻著他的脖頸鎖骨,印下點點吻跡。
「藍……不要……」
韓齊下意識地推拒著,而對方也停下了動作。
「真的不要?」男人望著他,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
韓齊一愣。
……雖然知道這種情況下自己應該拒絕……但是他真的不想要嗎?……他真的,就沒有一絲一毫想過對方所給予的肉體歡愉嗎?
「你不想要的話,推開我就行了。」
韓齊呆呆地望著藍亦煌,而對方卻在此時重新開始吮吻他的乳尖。
……剛剛男人說了什麽?不想要的話,就推開他……
韓齊不笨,至少知道現在的對方真的沒打算強迫他。他沒有綁住他,也沒有禁錮他,甚至雙手也沒有抓著他。如果韓齊真心想逃,只要推開對方,跑到門外,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藍亦煌絕不會有第二次機會將他帶到另一個房間裡。
藍亦煌沒有強迫他。
而韓齊,沒有拒絕。
衣服被一件一件解開,男人的手掌熟練地撫弄著他的敏感地帶,讓他不能自抑地開始低喘呻吟。
「啊、啊……」
「你硬了。」
男人的聲音掠過他的耳際,韓齊一怔,隨即羞得滿面通紅。
還沒怎麽被男人愛撫,身體卻起了明顯的反應。
也許是偷情的氣氛太明顯了……僅僅隔著一層牆壁,隨時可能會有人走過,而門內的兩個人正持續著同性間的穢亂情事。
一邊吻著平坦的下腹,藍亦煌的手指正揉弄著少年腿間緊閉的穴口,嘗試著伸進一根手指時,少年渾身一顫,性器前端溢出透明體液。
男人親了親那挺立濕潤的前端,手指急切地抽送著,而少年卻慢慢閉上了眼。直到對方的雄性抵在微張的穴口時,他也沒有睜開眼。
「韓齊,不要閉著眼。」
藍亦煌的聲音沙嗄而帶著情欲。
他慢慢睜開眼,望見對方青筋浮起的粗大器官正抵在自己股間,將入而未入。
男人凝視著他,一寸一寸地將性器插進他的體內。
韓齊抿著唇,被對方完全進入的那一瞬間,渾身發燙而微微顫抖,眼角霎時落下些許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