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一吻結束,韓齊低聲喘息著,直到呼吸平穩後才重新發出聲音。
「你怎麽會在這裡?」
「今天我家舉行宴會,自然要來捧場。」藍亦煌輕笑。
「可是藍先生說你不會來……」
藍亦煌彎起唇角,眨了眨眼:「我聽說你也來了,所以剛剛才趕過來。」
「你……」
韓齊臉一紅,只覺得心跳陡然劇烈起來。
這個男人說著如此曖昧的話語,就不怕被誤會?
「你又想把我綁回去嗎?」
「不是。我不會再做那種事了。」藍亦煌替他理了理衣襟,平靜地說道。
「那你為什麽又過來……還對我作這種事……」韓齊微蹙著眉。
藍亦煌像是覺得很有趣似地撥弄著韓齊的頭髮,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了問題:
「我有點想你。」
「想我什麽?」韓齊過份直接地問道。
很奇怪,他竟然覺得男人不會傷害他。
比起過去被禁錮的時期,男人的笑容不似過去虛假溫和,反而多了幾分真實卻無法隱藏的諧謔。
藍亦煌收回手指,低聲道:「想你在床上總是哭得那麽可憐,現在不知道有沒有找到新的男人。」
「我又不是同性戀……」韓齊蹙眉道。
「真可惜,很多男人都喜歡你這型的,既乖又可愛。」
「什麽可愛……」韓齊低下頭。
可愛能用來形容男人嗎?更何況他的長相並不漂亮,充其量也只能說是清秀罷了。
「你很可愛啊,不然我也不會把你帶走。」
「那……你當初到底為什麽要綁架我?甚至也沒要求贖金……」
「第一次看到你,我就想狠狠的上你,上到你哭出來也不想停。」藍亦煌斜眼睨著他。
乍聽到這個理由時,韓齊只覺得渾身一熱。
自己明明這麽平凡無奇,居然也能讓這個長相端正俊俏的男人產生莫名其妙的性欲?
「韓齊,我們會再見面的。」
男人笑著離開。
而韓齊繃緊的身軀終於能夠放鬆,渾身虛軟地靠在陽臺上。
果然還是會緊張……儘管不會時想起那段時間的事情,但男人的氣息就像是已經雋刻在他的骨子裡,一旦見到男人,竟連那時的記憶也一起浮上了心頭。
韓齊知道自己應該要恨這個男人的,但是他作不到。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從小到大,他早已習慣被嚴苛地對待,儘管那個男人對他施以加諸肉體的暴行,他也沒辦法真正去恨對方。
他無法說服自己,那段期間得到的只有疼痛與傷害,畢竟那個男人也讓他知道真正的高潮是怎麽一回事,烙印在軀體上的強烈快感讓他不能忘懷。
更甚者,在那些狂亂淫穢的夜裡,他多少次主動地夾著男人的腰部,需索著對方的佔有……如果說一開始他是被強迫的,那麽到最後他便是迎合著對方的。
比起最初強行侵犯他的男人而言,韓齊更痛恨自己欣然被對方以快感澆灌的饑渴身體。
「怎麽了?」韓繼童開口問道。
韓齊臉色蒼白,輕聲道:「沒事。」
見獨子不想說實話,韓繼童並未再問,僅是沉默地將視線轉往車窗外正在倒退的街景。
從以前開始,這個孩子就是這樣,永遠不會把自己真正的情緒暴露出來。韓繼童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大不了,畢竟身為韓家繼承人,隱藏自身情緒的能力是必須的。
就像韓齊失蹤過後剛回到韓家時,維持著一如以往的沈靜。
韓繼童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兒子遭到了怎麽樣的對待。
家庭醫生替昏睡中的韓齊作身體檢查時,發現了他身上的吻痕與咬痕,於是自然將這個發現一併在檢查報告書上寫明,而韓繼童也因此弄懂了一切。
他的兒子被男人強姦了。
但他什麽都不能說。
因為韓齊不曾提過這件事情,所以韓繼童也順著他的意當作沒這件事。若是韓家繼承人被同性侵犯過的新聞傳了出去,對韓家的名聲及產業勢必產生影響,這也是韓繼童所不樂見的。
韓繼童從以前就弄不懂這個孩子在想什麽。
被強姦了卻什麽也不說,失蹤這件事對他來說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
對於這樣的孩子,他只覺得陌生。
不管發生了什麽事,韓齊總是逆來順受的承擔。無論自己多麽嚴苛地對待他,他卻從來不曾拒絕過自己的要求。
他很懷疑,這個孩子真的有屬於人類的感情嗎?不喜歡笑也不喜歡哭,臉上最多的是一種毫無情緒可言的淡然神情,韓繼童對於這個缺乏情感的孩子實在提不起親近的心情。
「少爺,少爺……」
「……唔?」
韓齊眨了眨眼,才發覺自己竟然在書房裡睡著了。
也許是因為太累了……儘管他的腦袋實在不差,但是要補回這段時間遺落的學業進度就必須比從前努力,也因此,這段時間他常常是讀書直至夜半,撐不下去後才回房睡覺。
「少爺,您要吃點宵夜嗎?」男人輕聲問道。
「也好。」
「那麽您等一下,我去把宵夜端過來。」男人笑了笑。
韓齊目送著對方,慢慢閉上了眼。
靳雲是上代管家的兒子,今年才要三十歲,但從小也是在這幢宅院裡居住的,因此也算是照顧韓齊長大的人之一。
方才匆匆一瞥,沒有看得很清楚,但是靳叔脖子上的紅痕分明就是……
韓齊實在不願意多想,可是一想到父親經常在書房裡與對方單獨相處,就覺得那個曖昧的紅痕有了可以解釋的原因。
從前他絕對不會注意到這種事,但自從被藍亦煌作過那種事後,韓齊這方面的直覺倒是敏銳了不少。
也許父親的情人不僅僅只有那名女秘書而已。
他這麽想著,自嘲地笑了。
不管父親要跟男人還是女人在一起,實際上都不關他的事。他的父親從來不管他在想什麽,因此韓齊也不願意干涉對方。
「少爺,趁熱吃吧。」
「嗯。」韓齊點頭,瞥了時鐘一眼。「你去休息吧。碗盤我會自己放到廚房。」
「是,少爺晚安。」
「晚安。」
韓齊用湯匙攪著溫熱的蔬菜清湯,喝了幾口後便放下了湯匙。
這種情況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他還依稀記得很久很久以前,他的父母還能夠平順地交談,看著他的眼神裡也帶著明顯的溫柔。那時候的韓齊什麽也不必擔憂,只要乖乖聽雙親的話就好。
但是一切都是假像。
很久以後韓齊才知道,那只是表面上的和平。
那時他什麽都不懂,只知道父母需要是一個足夠穩重聰慧的繼承人,於是他努力讓自己成為那樣的人,希冀父母也許會認同他的努力。
然而,事情並不如他所想像的簡單乾脆。
那一夜,他看到了父親與那個女秘書吻在一起,女秘書甚至坐在父親的腿上,臉色緋紅呼吸急促。儘管那兩個人都還穿著衣服,但韓齊直覺地知道他們在做些什麽。
他嚇了一跳,正想跑開時,卻發覺有人站在他身後,將一切都納入眼底。
那是神情僵硬卻毫無怒氣的母親。
父親沒有發現他們正在門外,仍舊與女秘書調著情,作著那種羞恥的事情。
母親轉身走開了,他則跑回自己的房間。
那一夜他終於想通,母親不是不願生氣,而是連生氣的力氣都失去了。
之後雙親漸行漸遠,逐漸成了現在連話都不願多說的情形。
韓齊想過,若是自己當時沒有撞見那個場景,是不是就不會發覺父母之間的裂痕早已無可修補?然而儘管他不想知道,他終究還是知道了。
「二哥,你跟父親說的是真的嗎?」
藍亦煌抬起頭,懶懶地眨眼:「你說的是哪件事?」
藍亦烜在一旁坐下,臉色有些微妙:「你不是向來最討厭管理家裡的產業?怎麽突然跟父親說要接手某些區塊……」
「我的確很討厭這種事,不過……能夠換到我想要的東西,這樣也好啊。」藍亦煌輕笑。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藍亦煌一時之間竟然記不清了。
那個少年離去之後,他還是照舊過著他的生活,跟女人上床,也跟男人上床,但那些人都無法讓他感受到那種屬於情欲的亢奮與激情。
他想了又想,才想起了那個少年。
他很想念他……想念他的身體,也想念他哭泣時怯怯的模樣。
從沒有過這樣的心情。
這樣地思念著一個對他而言該只是床上玩具的男孩……
藍亦煌從幼時開始,便是一個沒什麽感情的人。他有自己的喜好,獨到的品味,但他從來不曾為此付出任何感情。
想要的東西,就牢牢握在手裡;討厭的東西,便踩到腳底下去。
一直以來,沒有人質疑過他的生活方式。
而他也一直以為自己的人生就該這麽持續下去直至他老死。
但是直到想起那個少年時,藍亦煌隱約覺得,自己可能什麽地方弄錯了。
他沒有聰慧到能夠明瞭自己的一切,因此他決定再見那個少年一面。
只要一面。
於是在自家舉辦的宴會上,他再一次見到那個少年。
對方一如過去的清秀,卻也一如過去的憂鬱。
藍亦煌想,那個人大概不知道,自己臉上露出的是如何寂寞的神情。
他一邊考慮著要說些什麽,一邊走近對方。可是還來不及多說什麽,他已經衝動地吻了對方的唇。
儘管意外於對方的不拒絕,但藍亦煌仍舊毫無顧忌地在夜晚無人的陽臺上深深吻著少年。
然後他懂了。
自己也許是陷下去了……
總而言之,少年看起來並不怕他,甚至還能正常地與他對話。這點讓藍亦煌感到驚訝。
他知道自己對少年而言,就只是個純粹的強姦犯罷了,因此他實在無法理解,少年怎麽能對他的出現不感畏懼。
藍亦煌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想,但是對於少年無畏於他的這件事感到愉快。
也許那個少年並不如表面上表現出來的柔弱。
藍亦煌察覺此事時,心底竟隱約產生了期待。
「二少爺,到了。」
「嗯。」
藍亦煌下了車,望著眼前的建築物。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站在學校門口等人的一天;但是當他這麽做了之後,卻又覺得這種事情沒有他想像中的尷尬無措。
藍亦煌今年已經二十七歲了,離高中生的年齡已然有了一段距離,而他現在做的事,卻足以讓任何一個認識他的人驚愕不已。
他抬眼仔細地尋找著,過了一會,才望見少年走出校門的纖瘦身形。
「韓齊。」
藍亦煌的聲音並不大,可是少年一怔,隨即停下了腳步。
「你……怎麽會……」
少年的臉上逐漸泛起了驚訝與不知所措。
藍亦煌卻輕輕笑了:「來看看你不行嗎?我說過我們會再見的。」
少年沉默著。
藍亦煌又開口:「今晚跟我一起吃晚餐吧。」
「可是……」少年為難地蹙著眉,「…司機在等我。」
「你有事?」
少年垂著頭,輕輕地道:「今天晚上,家教會過來……」
「那就翹一次課吧。」藍亦煌替他決定似地說道,「上車吧,你的司機我會找人擺平。」
「咦、可是……」
藍亦煌見少年猶豫,乾脆將少年拉上了車,自己也坐了上去,讓司機往自己預定的地點開了過去。
「我、我還是回去好了……」少年輕聲道。
藍亦煌倒也不急躁,只是拉住對方手腕道:「這麽不想見到我嗎?」
「不是!」韓齊急急說道,察覺自己的迫切,臉不禁一紅。
藍亦煌伸手碰了碰那微燙的臉頰,低笑道:「不是不想,那就是想見我了?」
韓齊抿著唇,神色無奈。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跟眼前這個人應對。
從前他們之間只有性關係,除了最後一夜時對方展現了少見的溫柔,其他時間他們總是在床上或者不在床上度過。在床上的時候做愛,不在床上的時候也幾乎是在做愛。
也因此,他根本不懂該怎麽跟眼前這個人說話。
「你喜歡吃日本菜對吧?」藍亦煌拉著他的手,走進一家裝潢風雅的餐廳,臉上帶著笑意。
韓齊被動地跟隨著對方,直到在包廂內坐下時,才隱約松了一口氣。
並不是討厭藍亦煌表現出來的那種親膩,可是他骨子裡畢竟還是個含蓄的人,自然對過份的肢體接觸感到不安。
「點你喜歡的吃吧。」藍亦煌在他對面坐下,隨手翻著MENU。
「我……吃什麽都好。」韓齊垂著頭,「…你決定吧。」
藍亦煌似乎有些詫異,卻又笑了:「那就我點了。」
料理送上來的時候,韓齊儘管已經知道對方的細心,卻還是稍稍驚訝了下。
原來,那個人還記得……還記得自己喜歡吃什麽。
「吃吧。」藍亦煌看了他一眼。
韓齊默默拿起筷子,靜靜地吃了起來。
等到吃到幾乎八分飽時,藍亦煌又點了幾瓶清酒,接著替他也倒了一杯。
「喝吧。」
「……我未成年……」他細聲道。
藍亦煌一怔,笑了:「未成年有什麽關係?連那種事情都做過了不是嗎?」
韓齊呆了一會,才意識到對方口中的『那種事情』到底是哪種事情,一時之間連耳根也開始熱辣辣地發燙。
也許是男人如今的態度太過溫和無害,而讓他幾乎忘記這個人曾經對他做出那種事情。
韓齊並不是記恨對方,但是那種羞恥的記憶他並不想再一次回想起來。
藍亦煌放下酒杯,低聲道:「你恨我嗎?」
韓齊遲疑著,但仍舊輕輕地搖了搖頭。
「那麽,討厭嗎?」
韓齊依舊搖頭。
「我想親你,可以嗎?」
韓齊一愣,陡然之間明白對方問了什麽,白皙的臉頰漲得赤紅。
藍亦煌也不急,只是很耐心地再問了一次:「我想親你,可以嗎?」
這次不是行動前的宣告,而是真正的詢問。
藍亦煌一直以來任性妄為,還是第一次這麽尊重另外一個人的想法。
他沒有察覺自己到底為什麽必須對韓齊這麽慎重,只是下意識地覺得自己必須這麽做。
韓齊抿著唇,好半晌才小聲地道:「嗯。」
藍亦煌不是蠢人,自然聽的出對方話中的應許。
他起身,往韓齊走了過去,甚至沒有坐下,只是微低下首,便吻了那個還呆呆坐著的少年。
那不是一個堪稱激烈的吻,卻是藍亦煌所能給予最溫柔的碰觸。
男人帶著酒氣的舌尖軟軟地舔過他的牙關,吮著他的唇瓣,韓齊慢慢地閉上眼,腦間一陣暈眩。男人的手臂牢牢地摟著他的腰,不知道從何時起,他竟然坐在對方的腿上,而對方身軀傳來的溫度是那麽的溫暖。
他抗拒不了這樣的溫度。
記憶裡,似乎不曾有人這麽溫存地對待過他。
小的時候父母儘管不似現在冷淡,卻也沒有熱絡到哪裡;家裡的僕役儘管對他恭敬,卻也只是基於本分而已。
沒有人知道,韓齊一直渴求著這樣的溫暖。
一吻結束,韓齊呼吸急促地垂下了頭,不敢望向對方。
藍亦煌凝視著少年紅紅的耳根,忍不住吻了幾下,弄得對方連後頸都赤紅一片。
「你真容易害羞。」
韓齊咬著唇,忽然抬起眼,那微紅的眼角有些泛著水光的濕潤。
藍亦煌伸手輕撫著紅透的臉頰,低聲道:「我下次再來找你,好不好?」
少年沒有回答,卻重新低下頭,整個人靠在他懷裡。
藍亦煌知道這是對方無聲的應允,於是微微彎起唇。
從那天以後,藍亦煌總會在校門口等韓齊,然後帶他去用餐。
韓齊儘管擔心這件事被父親知道,但接送他的司機不知道是被買通了還是被威脅了,竟然一個字也沒有說出口。
父親向來忙碌,應酬也不少,因此一直沒有發現他常常是吃過了晚餐才回家。
本來他們家就沒有一起用餐的習慣,父親忙碌於家業,母親則經年在外旅行遊樂,韓齊從以前開始便是獨自用餐,而自從藍亦煌出現以後,才漸漸地改掉這個習慣。
藍亦煌對他總是溫柔的,以至於韓齊常常以為,那個曾經侵犯過他的人僅是一場幻覺。
現在的對方,不會再對他做那種事。藍亦煌吻他,偶爾也擁抱他,但是都不帶情欲。
韓齊本能地知道藍亦煌有哪裡產生了變化,卻又弄不清楚是怎麽一回事。
他只是在自己可以接受的範圍內,順從著對方而已。
「你最近是怎麽一回事?」父親的聲音一如以往威嚴。
韓齊儘管挺直了背脊,卻不禁略微垂下了頭。
「靳雲告訴我,你有時會晚歸。」韓繼童瞥了兒子一眼,「你上哪去了?」
「我……偶爾在外面用餐……」韓齊回答,卻覺得心跳的速度越來越快。
被發現了嗎?跟那個人見面的事情……
「我不是說過了嗎?不要在外頭遊蕩。你上次被綁架得到的教訓還不夠?」韓繼童冷冷地道。
韓齊臉色一白,連身軀都微微顫抖。
儘管認為父親應該不知道自己被侵犯的事實,可是情緒卻不由自主地產生動搖。
「父親,我只是……」
「我不管你要說什麽。你作為韓家繼承人,連自己的人身安全都顧不好嗎?」韓繼童不耐地說道。
韓齊低著頭,輕聲道:「我知道了。」
翌日放學時,韓齊望見藍亦煌修長的身影時,心底不禁一歎。
男人穿著剪裁合適的淺色休閒西裝,深藍色的襯衫間裸露著線條優雅的鎖骨與頸項,一如過去的豐神俊朗。
「今天吃法國菜如何?」藍亦煌笑著問道。
韓齊停下腳步,猶豫了一會兒,才低聲道:「對不起,我今天不能跟你去吃飯。」
男人一怔:「你今天有事?」接著又笑了一下,「沒關係,明天去也行。」
他咬了咬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堅定:「我的意思是,以後也沒辦法跟你一起用餐了。」
男人很明顯的一愣。
「發生什麽事了?」
韓齊沉默著。
不管男人問了什麽,他終歸是維持著沉默。
藍亦煌隱約察覺了什麽,淡淡地笑了:「那麽,不用跟我走,你給我二十分鐘就好。」
韓齊猶豫著,雖然仍舊抿著唇,卻點了點頭。
於是男人將他帶上了車。
一上車藍亦煌便開口要司機下車。
年輕的司機十分機靈,連眼神也不曾望過來,便迅速地下了車。
藍亦煌摟著他的腰,吻了過來,韓齊慌得用手掌擋住對方的唇。
「會被看到……」
「不會的。這輛車的車窗做過處理,外頭看不到裡面。」
男人的唇沿著他的頸項吮吻,韓齊渾身一熱,直到男人的吻來到他腹部時才察覺自己的制服上衣已被完全解開。
「藍……不行……」
他低低地道。
男人只是抬頭望了他一眼,用很溫柔的嗓音說:「讓我親一親就好……」
他咬著唇,最終還是撇開了臉,默許了男人的行為。
男人吻他的胸膛、腹部、甚至腿根……韓齊兩手抓著男人的肩膀,望著對方的頭顱逐漸往不該移動的地方移動。
他還來不及阻止,對方溫熱柔軟的口腔就已經裹住了他尚未有反應的性器。
只是簡單地被套弄了幾下,韓齊便羞愧地察覺自己起了反應。
「不行……你放開……」
他的拒絕無力的像是呻吟,男人自然沒有放在心裡。
韓齊繃緊了身體,感覺那股熟悉的熱潮在自己身體內部流竄著,自己卻對此無能為力。
男人的口腔燙熱且濕潤,而套弄吸吮的舉止是那麽的仔細溫柔……韓齊忍住自己即將脫口而出的呻吟,手指改而抓住了前座的椅背。
太羞恥了。
在車裡還看得見外頭熙來壤往的人群,可是車內的他卻正被男人用淫猥的方法取悅著。韓齊臉色赤紅,只覺得一生之中從未像現在一般,如此的舒服卻又如此的羞愧。
男人的舌尖靈活地舔著他的前端,意識到自己即將要噴發,而男人還緊緊銜著他時,韓齊開始慌亂起來。
他試圖推開男人,可是對方卻更用力地吮著性器的前端,甚至挑釁地凝視著他,臉上顯露出一絲細微的惡意。
韓齊知道男人在生氣。
儘管取悅著他,而且動作又是少見的溫柔,但是男人真的在生氣。
在對方技巧地吮吻之下,他很快地就射了精。
男人不嫌他的體液腥膻,竟然全數吞了下去。
韓齊漲紅了臉,一邊深呼吸著,在男人替自己打理好門面後,紅著雙頰軟著雙腿下車,而身體甚至還因為未曾消退的快感而微微悸顫。
他找到自家的座車,緩緩地上了車,全然未曾察覺男人熾熱的視線。
藍亦煌望著那個紅暈滿面的少年,直到對方上了車之後,才微微地蹙起眉。
自己這次也許太衝動了。
只是被對方拒絕,便感覺心底升起了一股無法遏止的怒意。所以衝動地讓對方上了車,甚至半強迫地在這種情況下撩撥對方的情欲。
他只是不甘心。
難道自己對少年而言,也僅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而已?所以對方才會毫不猶豫地拒絕著他,甚至毫不介意地離去。
也許渴求著對方的人,從來就只有自己而已。
藍亦煌一思及此,覺得心口悶悶地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