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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紈袴改造計畫》第33章
第 33 章

 沈晚照用力衝她擠眉弄眼,示意她到此為止, 沈明喜假裝沒看見, 放下筷子便道:「回嬸嬸的話,阿晚旁的課倒是沒什麼問題, 就是騎射課上不會騎馬, 因此落後了幾分。」

 沈晚照絕望地扶額, 她上輩子有個同學的姑姑就是任課老師,原來她還不解為什麼那位同學眼中常含淚水,現在她是明白了, 被揍得啊!

 玉瑤郡主知道她怕馬,倒是沒打算揍她, 皺眉愁道:「這可怎麼辦?要是兩年半之後的大考過不了, 不就得又在山河書院讀一年, 這多耽誤日子啊。」

 沈明喜痞子樣的轉了轉手裡的筷子:「二嬸您這話我可就不樂意聽了,在山河書院讀書可是光榮啊, 那麼多名師指點,這怎麼能叫耽誤日子呢?」

 玉瑤郡主伸手在沈明喜背上一拍:「吃飯得有個吃飯的樣子,別吊兒郎當的。」

 但凡當娘的,兒女都是放在心尖上的, 她面臉愁容地道:「別說那些沒用的了,這騎射可怎麼練啊?「

 沈晚照把沈明喜瞪了幾眼,把筷子放在小筷架上:「娘您放心,我回頭問明堂姐借了馬兒自己來練,你那就放心吧。」

 玉瑤郡主這才稍稍放心:「等會兒吃完飯你和你哥來找我和你爹, 我們有話要對你們倆說。」

 沈晚照點頭應了,無奈這是擺宴,就是吃完飯小輩也不能擅自離席,在那裡聽韓氏絮叨了半晌養兒經,還是祖母陳氏出來,輩分壓了她一個頭,她這才訕訕住了嘴。

 沈晚照和沈朝跳下凳子並肩往沈岑風住的迎風院走了過去,正屋裡沈岑風和玉瑤郡主果然在等著,沈朝上前一步行禮道:「爹娘有何吩咐?」

 沈岑風指了兩個凳子,讓兒女坐下,自己也振袖落座:「你們這些日子在書院都學到了什麼,住的如何啊?」

 沈岑風為了不顯得自己跟個女人家似的婆婆媽媽,雖也關心兒女,但從來不問這些日常瑣事,龍鳳胎都對視一眼,面露詫異,沈朝想了想答道:「回父親的話,我和妹妹在書院住的很好,師長也都認真傳道受業,學了四書,詩詞,算術...」

 沈岑風一擺手:「不是問你們這些,我是問人情世故...你們學到了哪些?有何觀察收穫?」

 沈晚照微微蹙眉,沈朝倒是若有所思,很快答道:「似乎男子學舍這邊,學生們分了幾個派系,同一派系的都是同進同出,彼此十分親近,兒子初時不以為然,後來倒是漸漸瞧出來了,這些不同派系的學生也是因家裡長輩的政見不同,這才對立的。」

 沈晚照也立時反應了過來,倒不是她不如沈朝機敏,而是這些女孩子家裡甚少會給女兒灌輸政治思想,因此面上看著倒比男子學舍和諧得多,當然私底下的齟齬也是不少的。

 沈岑風讚許地看了眼沈朝,又道:「前些日子陝西總兵貪污軍餉案才出來,如今案子雖然結了,但對朝上的影響卻是極大,那位總兵是次輔一力保舉的,雖皇上信重次輔,但有不少人藉機生事,朝上最近風波不斷。」

 沈朝和沈晚照對視一眼,他們這種豪門養出來的孩子,打小就被有意無意地灌輸朝堂上的政見,培養政治敏.感度,但這麼直言討論還是頭一遭,兩人都凝神細聽。

 玉瑤郡主奉上一杯溫茶遞到他手裡,他又微微皺眉道:「這事兒影響甚廣,咱們家雖然是中立派,但也受了些牽連,家裡的事兒肯定會影響到孩子,書院裡頭又是各派都有,你們在書院裡也要多留點神,別一不小心被人誆了,更不要受人欺負。「

 沈晚照忍不住問道:「爹,咱們家到底受了什麼牽連?」

 沈岑風揉了揉眉心:「我這次任命是在禮部,你大伯被派往地方任了科道官,都是一等一的清閒差事。」

 沈晚照面皮子一緊,她大伯在地方政績優良,她爹也是不差的,縱然不去吏部這種熱門部門,但去個刑部也是跑不了的,禮部實在是...只要沒有重大慶典和使節前來朝賀,閒的都能打蚊子了。

 沈岑風見沈朝和沈晚照面色緊張,反倒笑了起來,抬手讓丫鬟僕從下去:「你們都擰巴著臉做什麼?禮部雖然不比吏部緊要,但也尊貴體面,皇上是重情之人,說句不敬的,我和你大伯三姑是聖上的表兄妹,雖然以後難掌實權,但榮寵體面是不會少分毫的,只是擔心你們在書院惹事待的不好,這才提點一二。」

 沈朝和沈晚照齊聲道:「謝爹提點。」

 沈岑風又提點了幾句,讓龍鳳胎下去,兩口子換了衣裳,玉瑤郡主坐在梳妝台前卸妝,手裡握著梳子卻一動不動,皺眉看著鏡中人。

 沈岑風幫她卸下釵鐶,邊問道:「想什麼呢?」

 玉瑤郡主嘆了口氣:「擔心阿早和阿晚啊。」

 沈岑風噴笑:「他們倆都精似鬼兒的,不欺負別人就算是謝天謝地了,哪裡用得著你擔心?我今天提點也不過是怕他們不知道吃了暗虧,他們既然知道了,怎麼可能著了道兒?」

 玉瑤郡主用套了繡花軟鞋的腳踩了他一下:「笑什麼笑,不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你就是不知道心疼。」

 她罵完又嘆了口氣道:「阿明說阿晚的騎射課老學不好,以後要是過不了大考可怎麼辦?」

 沈岑風給她篦著長發:「孩子們都長大了,你老這麼替他們把什麼都想全了也不好,再說阿晚除了去年,什麼時候讓咱們多操過心?」

 玉瑤郡主用手撫著下巴糾結:「她打小好勝心強,小時候就是阿早比她吃飯吃快了她都要撅半天嘴,練劍練不好天沒亮就起來練,我是怕她心裡受不了。」

 她想了想:「要不你去找人通通路子?」

 都說沈晚照和沈瓊樓生的十分相似,但兩人的性子南轅北轍,沈瓊樓看著不好親近,其實性子平淡隨和,凡事喜歡隨緣分,沈晚照就不行了,看著風度翩翩,內裡還真有股不服輸的狠勁。

 沈岑風捏了捏她的耳垂:「好好好,我知道膩慈母心腸,阿晚已經長大了,你操心那麼多她也未必高興,學不好就努力學,靠家裡算什麼呢?「

 玉瑤郡主把玩著金步搖,回首瞪了他一眼,忽又笑道:「聽說禮部是躥騰皇上設貴妃躥騰的最厲害的,你不是去了幾趟嗎?這傳言是真的假的?」

 沈岑風:「...還真是。」

 按說皇上立不立貴妃跟禮部毛關係都沒有,他們上下躥騰著的原因就是因為...太閒了。

 皇上愛惜國力,撤下了好些有的沒的祭典和國宴,宮裡除了皇后就小貓小狗兩三隻,皇子也都被告誡了不許鋪張,所以能用到禮部的時候實在是太少了,沒事幹就等於沒銀子撈,有的官員甚至閒到被請去私人家裡當禮官來賺外快。

 沈岑風聽完就:「...」

 要是設立貴妃和皇貴妃肯定是要擺宴行禮的,必須得用到禮部,再不然不擺喜宴擺喪宴也行啊,宮裡的貴人們或者哪個宗室要是能死一個就更好了——這是禮部上下人員的共同心聲。

 這純屬是沒事找事型的,沈岑風覺得這幫人也是閒的蛋疼了,想著這幫人私底下悄咪咪地盼著人趕緊死,他就覺得後脊背發涼。

 玉瑤郡主聽完笑得趴在桌上:「挺好挺好,你在禮部好好鍛鍊著,以後咱們家裡的婚喪嫁娶就靠你了。」

 沈岑風:「...」

 ......

 顯然有慈母心腸的不止玉瑤郡主一個人,韓氏吃完宴席就把兒子叫到自己住的客院裡,從懷裡掏出兩個紅布包遞給他:「呂兒啊,這是沈家兩個夫人給我的回禮,我瞧著值不少銀子,你拿出去換錢,以後出門應酬就不愁沒銀子了。」

 韓呂低頭一看,一個是通體無暇的羊脂玉鐲子,一個是祖母綠的赤金戒指,不僅材質值錢,樣式也無比精緻,他忙道:「這怎麼使得,娘您自己留著戴吧。」

 韓氏不在意地把東西塞到兒子手裡:「給你你就拿著吧,我老婆子一個穿戴什麼無所謂,倒是你在外頭不能失了顏面,再說要不是你媳婦怎麼都不肯出陪嫁錢供你打點,我哪裡用得著操心這個。」

 韓呂無奈道:「陪嫁是娘子的私產,她想怎麼用別人沒權利動一手指頭,再說兒子自己有錢,用媳婦的錢那不是成了吃軟飯的了?」

 韓氏用力一拍椅子扶手:「就你們有理,我就是那無理取鬧的了!再說哪個敢動她陪嫁,我一說她就哭,哭著哭著就拔劍,拔完劍了誰還敢說話?一邊拔劍一邊說『好怕好怕』,我才害怕呢!老婆子我還想多活幾年啊。」

 韓呂低聲辯解道:「福兒有時候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您多擔待些。」

 他看韓氏雙眉一挑就要發火,忙道:「這首飾您要是不想要我就託人當了,錢您收著吧。」

 韓氏想了想道:「也是,你留著沒幾天就要進你娘子兜裡,還是留在我這兒好,你要想用了什麼時候都能問我要。」

 韓呂剛想說一句『娘子不是那樣的人』,看見韓氏臉色,生生地把話嚥了回去。

 韓氏見他臉色不大好,急的跳下椅子,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我兒,你這是怎麼了?」

 韓呂扶額道:「方才在宴上陪娘子的堂叔和堂弟喝了幾杯,菜倒是沒怎麼動,現在好似有點上頭了。」

 沈家人對他不滿他也知道,但也沒法子,只能生受了。

 韓氏不知道從哪裡摸出個油紙包,裡頭包著七八塊精緻點心和瓜果:「這是沈家桌上擺的點心和果子,娘吃了一塊覺著好吃,也沒捨得多吃,都給你留著呢,你餓了就先吃這個墊墊,我讓丫鬟到沈家廚下問問,看能不能給你再做點。」

 韓呂神色複雜,低聲道:「娘...」

 韓氏把點心往他手裡一放,緊趕著吩咐丫鬟去沈家廚下,叮囑道:「讓他們下一碗熱湯麵和水蒸蛋過來,多放香油少放蔥花,我兒不愛吃蔥花。」

 她叮囑完又對著兒子道:「你趕緊吃,沈家廚下那邊還不一定會給你做呢。」

 她見韓呂吃了一塊下肚才放心,韓呂低聲道:「您放心,來者是客,沈家不是那樣的人家。」

 韓氏喝了口茶,一抹嘴巴:「那可未必,你是沒看沈家那兩個夫人,眼睛恨不得長到頭頂上去,我說話也愛答不理的,主子都這樣,下人哪裡是好相與的?」

 韓呂沒忍住道:「您當著沈家長輩的面兒數落福兒,她們心裡自然是不樂意的,您又何苦這樣呢?」

 韓氏臉一下拉的老長:「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我原本還不行,今天算是見著了,你如今是有了好媳婦了,還要我做什麼?我乾脆收拾收拾回老家得了!」

 韓呂知道正常的說服方法沒用,只好用韓氏的思維下了一劑猛藥,苦笑道:「兒子自認是個有本事的,但這幾年娶了福兒,沈家的長輩也沒少對兒子提攜照拂,您當著他們的面苛責福兒,若他們一怒之下想要卸了兒子的差事,那也是易如反掌啊...「

 沈家人當然沒那麼極品,也沒手眼通天到一個五品的武將說免職就免職,不過這話跟韓氏說還是綽綽有餘的,她嚇得臉色煞白,緊緊地攥住韓呂的手:「兒啊,娘不會害了你的前程吧!」

 韓呂本來沒想過說這番話的,但今天見了沈家人卻想到這麼個主意,見把親娘嚇成這樣,心裡也頗不落忍,但他也不想妻子女兒整日受老娘的氣,忍著愧疚,輕輕點了點頭。

 韓氏想到自己可能害得兒子以後仕途不順,被沈家人排擠,心砰砰亂跳,眼淚婆娑:「娘寧可自己死了都不要害你,我,我這就去跟沈家人賠不是,讓他們放過你。」

 韓呂忙道:「您不用這般,只要以後對福兒和蘭蘭好點便可,沈家人看見了自然也就不記恨了。」

 韓氏忙不迭地點了點頭,這時候夜宵送上來,韓呂也沒了胃口,匆匆吃了兩口就回屋睡下了。

 接下來的幾天,沈家人驚奇地發現韓氏竟然客氣不少,對沈福安臉雖然僵硬,但好歹面上過得去了,沈福安對她的要求一向很低,對現狀倒也滿意。

 沈晚照兄妹倆在家裡歇了兩天便坐上馬車趕往學校,期間嘿嘿仍舊想偷偷坐上馬車偷渡,被兩兄妹一人揍了一頓逮回院裡。

 它沒想到兩個鏟屎的竟然敢犯上,接下來的幾天見誰都吊著一張毛臉,它一怒之下把沈家池子裡養的錦鯉逮了十來條,晾在岸邊做魚乾。

 回到書院沈晚照仍舊帶了大包小包的給同窗分,她又給尚昭留了份帶過去,沒想到才走到他院子門口,他正準備往外走,見到她過來,唇角微揚:「阿晚是來找我的嗎?」

 沈晚照點了點頭,把手裡的東西遞給他:「家裡廚子炸的麻葉子,我們家長輩突然想吃,沒想到炸的多了,所以給你們帶了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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