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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豪的脫單計劃》第5章
第4章

 少爺,一段時間不見了,都還好吧?”六十出頭的鄭輝,在週六傍晚來到嚴焱位於費城的住處探視。

 “鄭叔。”嚴焱禮貌地喚一聲,開門請對方入內。

 鄭輝在香港嚴家工作三十多年,是看著嚴焱從小到大的長輩之一,過去,他擔任嚴焱父親的管家,嚴父過世後,他也打算退休,是嚴家大老嚴海明挽留他,要他繼續在嚴家再服侍幾年。

 原本,嚴海明有意讓他到美國照應嚴焱,但被嚴焱謝絕這項安排,嚴焱早已習慣獨居,且生活低調,一切從簡。

 他雖住在費城市中心的黃金地段,住處離事務所僅約十分鐘車程,是算得上豪宅的公寓,裝潢卻很簡約,寬敞空間僅陳設幾件傢俱,只雇請一名清潔員定時來打掃。他並不需要管家入住,打點他的生活起居。

 於是,鄭輝每隔一段時間,會在嚴海明指示下,飛來美國,看看他的近況,跟他報告一些嚴家大家族的事情,與他話些家常。甚至有時,是他主動過來,單純來關懷對他來說不僅是少爺,也視若兒子的嚴焱。

 嚴焱對與父親同輩的鄭輝存有幾分敬重,並非當嚴家的雇員看待,童年時,他與鄭輝相處的時間,甚至多於自己父親。

 “晚餐還沒吃吧?我下廚給你煮幾道有家鄉味的菜。”鄭輝揚了下拎在手上的一袋食材,笑呵呵說道。

 每當鄭叔來費城探望他,總會先到附近超市買一袋食材,做頓飯給他吃。

 兩人會在飯桌前,邊用餐、邊話家常,令他有種家的溫暖氛圍,而那是親生父親無法給他的暖意。

 “嗯,謝謝。”嚴焱淡揚唇角。

 “跟我說什麼謝?要是不好意思,就進廚房當我的副手。”鄭輝踏進客廳後,熟門熟路地直朝廚房走去。

 雖身為嚴家少爺,但嚴焱並不習慣被人侍候,長年定居美國的他,也懂廚藝,偶爾會下廚替自己煮食,嚴焱於是跟進廚房,挽起袖子,先幫忙清洗蔬菜。

 他與袓父和父親相處,都有幾分距離感,面對其他親戚長輩,也顯得疏離。只除了年齡相仿的小叔叔嚴世爵,從小到大,兩人關係最親近,直到後來因故而疏遠。

 他在家族中一向寡言,唯有跟鄭輝相處時,可以自在放鬆,他是長輩、又像朋友,能自然閒談。那是因鄭輝待他很真誠,慈詳和藹,又對他格外關照。

 他想到這兩日令他有些困擾的事,沒人可問的他,不禁向鄭輝問出口——“鄭叔,你當初是怎麼追到妻子的?”

 “什麼?”正在切菜的鄭輝,轉臉看他,對他天外飛來一筆的問話,頗為訝異。

 “沒什麼。”即使是面對鄭輝,問這種事,還是令他感到窘迫彆扭。

 他打開上方櫥櫃,拿出瓶瓶罐罐的調味料,準備調配醬料。

 鄭輝見他忽地裝忙,回想他方才問話,不由得一臉新奇,笑問:“你有想追求的對象了?”

 一表人才、身為知名建築師,又擁”人身家的嚴焱,並非沒有異性緣,他卻對接近他的異性,態度都很冷淡。

 他年少時雖曾交過女友,但已很久不曾再跟女性交往,令鄭輝不禁要懷疑他是否對女人沒興趣了。

 “沒有,我只是無聊問問。”嚴焱沒看他,低頭倒醬料,心口不一地澄清。

 自那日與季曼凝去趟芝加哥,跟她短暫相處後,他回到費城,竟會不由得想到她,想起她的笑容,他心情變得有些怪異。

 再回想與她初見至今,每見到她一次,他心口便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觸。

 之後,他確認自己想更進一步認識她,甚至——想追求她。

 他的感情已空窗十年,完全沒對一位異性有特殊感覺,訝異自己會因她一再心動。

 他雖有過幾段戀愛經驗,卻都是女方先主動示好,他不曾追過女人。

 他忽然感到棘手,連第一步都不知該怎麼做,這才在鄭輝來訪時,脫口向他詢問,但開口後,他卻又覺得問這種事很瞥扭,也有些丟臉,想把話吞回去。

 鄭輝自是瞧出他的不自在,心知肚明他在情感方面其實笨拙,也就不刻意追問真相。

 “追女孩子的秘訣就是要殷勤。我那個年代啊,唱情歌、寫情書,是必備招數,現在一定也適用。先用一封封的情書引起對方注意,再唱首情歌打動對方,然後送花、送禮不能少,再來就是約會,吃飯、看電影、喝咖啡、看夕陽、看夜景等等。”鄭輝侃侃而談,分享自己的青春情事,及他認知的男女交往方式。

 “不過,以你的條件,若真的對誰有意思,只要暗示一下,相信對方一定會答應跟你約會。”鄭輝看著他,笑說。

 嚴焱年輕有為、英俊又多金,哪需要特地費心去追求異性?

 只要他向對方稍微表示一下,相信沒有女人會拒絕才是。

 “我不想靠身家背景跟人交往。”嚴焱臉色微繃的強調。

 若對方只是看上他的家世,他也不會喜歡那種女性。

 “呵,撇開身為香港首富嚴海明長孫的身分,你憑自己個人能力得到的事業成就,就夠令人驚歎了。女人不是只愛財富,愛才華的也很多。”鄭輝申明,清楚他不喜歡被人談論傲人的身家。

 “所以,你真的有中意的物件?”鄭輝還是忍不住打聽。

 嚴焱抿抿唇,“沒有。”依然不好意思承認。

 “沒關係。有的話,就要勇敢表達,讓對方知道。”鄭輝笑笑地婉轉提醒。

 若再逼問,嚴焱肯定會更覺彆扭,也許就不再跟他提這種事了,還是慢慢觀察,或旁敲側稍後,兩人一起完成幾道料理,坐在餐桌前用餐邊閒談,嚴焱沒再提及感情問題,鄭輝也就沒刻意問起,只閒聊一些輕鬆話題。

 嚴焱卻不禁回想著鄭輝的建議,思忖著該如何付諸行動。

 紐約,帝都財團總公司。

 上午十點,季曼凝在二十三樓會議室,代總裁主持約半小時的早餐會報後,前往自己的辦公樓層。

 她的辦公室——總裁機要秘書室,位於五十樓,是離五十一樓總裁辦公室最近的樓層。

 這樓層,只規劃兩間寬敞的辦公室和一間小型會議室,分別為她與總裁特助的專屬辦公室。

 她底下有五名助理秘書,寬敞的辦公室又一分為二,一半開放空間為助理們的辦公環境,另一扇門後,則為她個人辦公空間。

 當她踏入總裁機要秘書室,助理凱俐交給她一份早上剛送達的快遞郵件。

 她看一眼寄件人,拎著郵件,走往自己的辦公空間。

 坐在辦公桌前,她先拆開郵件,裡面只有一片光碟片,沒有其他東西,連張字條都沒有。

 因光碟片上面也沒注記什麼,她心想應該是嚴焱寄來的建築設計草圖,不免認異他動作這麼快,她甚至還沒跟他正式談合作細節。

 她將光碟片放入光碟機讀取,裡面僅一個文字檔,並非容量大的圖檔,她不禁不解為何要特地用光碟片把檔案寄來?

 當她點開文字檔觀看,不由得一愣。

 這……是什麼?

 我該把你比擬做夏天嗎?

 你比夏天更可愛,更溫婉;

 狂風會把五月的嬌蕊吹落,

 夏天出租的期限又太短暫;

 ……

 但你永恆的夏天不會褪色,

 不會失去你所擁有的美善,

 死神也不能誇說你在他陰影裡徘徊

 ……

 季曼凝看了兩遍這個文字擋,還是困惑不已。

 她知道這是取自莎士比亞十四行詩第十八首,除了抄錄全詩原文外,亦附上一篇中文翻譯。

 嚴焱寄這首名詩給她是什麼意思?

 這裡面有什麼暗語玄機嗎?跟飯店設計藍圖的意象有關?

 她只能想到他的專業,卻難以理解他究竟要表達什麼?

 她索性直接打電話問他——“嚴建築師,我是帝都財團總裁機要秘書季曼凝。”即使不是陌生人,她仍習慣先報出自己的職稱。

 “你……”電話那頭,嚴焱頗訝異她會主動打電話給他,不由得一陣驚喜。

 “你寄的光碟片我收到了。”

 “收到了?”他心口一緊縮,莫名有些緊張。

 “嗯。只是,我看不懂意思,這跟你構思的飯店設計藍圖有關?”

 她的問話,教嚴焱一下愣住。

 她,看不懂?

 “跟飯店設計無關,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他神情一赧,聲音微繃地澄清。

 因鄭叔提到寫情書這方式古今中外都通用,還強調那代表誠意,他才決定試試。

 然而,他哪會寫什麼情書?

 他雖對建築設計天賦異稟,但對詩詞歌賦完全棘手。

 他先是上網搜尋情書精選欲做參考,看了一堆噁心巴拉、令他直起雞皮疾瘩的情書,還是沒能自創出半句。

 他一度想放棄,但又不甘心,最後選擇折衷,直接借用名作家的情詩。

 他於是花時間尋找一堆古今中外著名情詩,幾經考量,認為莎士比亞這首詩還算合適,就當做第一封情書寄出。

 只抄錄原文,他覺得單調,而自己翻譯,又太直白、欠缺語言美感,於是找了幾種中文翻譯版本,選擇一篇中文附上。

 不曾寄過手寫信的他,直接將打好的情書檔案,存進光碟片,用快遞寄出。

 聽完他有說等於沒說的解釋,季曼凝仍是滿腹疑問,才打算再追問,這時,內線電話響起。

 她按下通話鍵,助理秘書告知她,某某總經理來電找她。

 她只能跟嚴焱倉促結束通話,隨即接聽重要來電。

 之後,她接著又代總裁整理早上開會的重點摘要,並檢視、批審一堆檔,也就沒再理會稍早收到的光碟片問題。

 可是,翌日季曼凝又收到嚴焱寄來的快遞郵件,裡面依然只有一片光碟片,一個文字檔。

 這次他抄錄印度詩人泰戈爾著作——《愛貽集》的第一首詩《愛之淚珠》,英譯和中譯版的全文詩句——沙加汗啊,你容許你帝王的權力消失,你卻願望著一滴愛之淚珠,永恆不滅。

 “時間”不憐憫人的心,只嘲笑它可悲的記憶之掙扎。

 你用美麗去引誘他,把他俘獲,用不滅的形,冠戴在無形的死亡之上。

 在夜的靜寂中,向你愛人耳邊低語之秘密,鑄成這石頭的永恆靜默。

 雖則帝國崩坍向塵埃,多少世紀消失在陰影裡,那大理石卻依舊向星空歎息:“我記得。”

 “我記得”——但是生命卻忘卻,因為她被召喚趨向無盡期:她踏上她的旅程,無所負荷,將她的記憶留給這寂寂的美麗形式。

 季曼凝反覆閱讀詩文兩三次,再度困惑不解。

 她知道這首詩內容,是泰戈爾在吟詠泰姬陵。

 難道……這是嚴焱隱喻對新飯店設計的初步概念,與印度泰姬瑪哈陵有關?

 她還是只能將他的行為,聯想到工作上,卻仍無法確定答案。

 她考慮是否再撥電話向他問詳實,卻因接連而來的工作只能暫時擱下,心想若那首詩藏有什麼重要訊息,嚴焱應該會跟她聯絡才是。

 隔日,早上八點,一身幹練套裝、頂著完美妝容的季曼凝,驅車直達公司地下停車場。

 她神采奕奕地跨下車,踩著高跟鞋,步伐從容,搭乘總裁專用電梯,直達五十樓。

 這部電梯除了總裁外,只有他允許的少數幾名公司幹部,或特殊貴客能搭乘。

 她總習慣提早半小時到公司,除了臨時有早餐會議外,她會先進自己的辦公室,花個十來分鐘,將幾份早報圈劃出重要新聞,並從網路列印國際新聞摘要,再將報紙及列印的幾張財經新聞重點,送至樓上總裁辦公室。

 她底下雖有五位助理秘書分擔工作,她的工作量仍是天天爆滿。

 她翻開前”日下班前助理們送進來的一堆厚厚的資料夾,先迅速翻閱,依事情大小、輕重緩急,分批次處理。有些檔她會直接呈報給總裁,有些則需交代其他部門著手進行,也可能自己接手處理。

 十點鐘,她先放下未處理完的事,拿起幾份資料夾,準備前往總裁辦公室。

 這時,凱俐輕敲她的門板,遞來一件樓下剛送上來的快遞郵件。

 她看一眼包裝相同、同樣是嚴焱所寄的郵件,先拆開檢視,卻又一次輕蹙眉頭,盯著幾行詩困惑。

 這回,是抄錄徐志摩的詩——《地中海中夢埃及魂入夢》難不成,嚴焱藉此詩提到尼羅河月色、金字塔和人面獅身,又是另一建築設計發想?

 與其胡亂猜測,她索性將先前收到的光碟片一併帶上樓,問問總裁,能否猜出他侄子的用心。

 季曼凝向他報告完公事,遞交需要他簽字的數份檔後,接著交給他三張光碟片,並打開文字檔,詢問他內容寓意。

 “這個,不就是情詩嗎?”嚴世爵直接說道。“你說,這是阿焱寄給你的?”令嚴世爵感到訝異的,是寄件人。

 “嗯,所以這些詩有什麼隱喻嗎?”季曼凝神情認真問道。

 “情詩就情詩,莎翁寫的愛情詩句,這麼赤裸直白,還需什麼隱喻?”嚴世爵笑道,俊眸微眯,不禁思忖另一件事。

 他接著又道:“這第二首泰戈爾寫的也是情詩。歌詠泰姬陵,更是表述癡情的沙加汗帝王對心愛的皇后蒙泰姬?瑪哈之愛的見證。

 “要說這首詩除了歌頌偉大愛情跟寄託無限思念,還有什麼其他隱喻?那大概是藉此稱讚心儀的女性,如蒙泰姬皇后般,美麗聰慧,多才多藝。”

 季曼凝聽了他的分析,不由得怔愣。

 “嘖嘖,真沒想到阿錢那小子會寫詩給女性?就算是抄來的,也夠稀奇,真是天要下紅雨了!”嚴世爵忍俊不禁,還是難以置信,嚴焱會接連寄三張光碟片,就只為了送這三首情詩給季曼凝!

 嚴焱是幾時看上季曼凝?

 他以為那小子對愛情已是鐵石心腸,完全無動於衷了。

 “這真的只是情詩?不是跟建築設計概念有關聯?”季曼凝仍一臉懷疑,因第二首詩提及印度偉大的建築泰姬瑪哈陵,而第三首詩,提到古埃及更宏偉的金字塔和人面獅身像。

 “第三首徐志摩的詩,乍看不像情詩,但意思差不多。要我解讀的話,是他夢中有你,希望你夢中也有他。”嚴世爵朝她眨眨眼,曖昧一笑。

 “瞎扯。你從哪裡看出這種意思?”季曼凝不禁睞他一眼,認為他根本是在胡謅。

 “我念兩段給你聽聽——昨夜你古稀的精靈,灑一瓢黝黃的月彩,點染我的夢境……尼羅河畔的月色,三角洲前的濤聲,金字塔光的微顫,人面獅身的幽影!是我此日夢景之斷片,是誰何時斷片的夢景?”嚴世爵用著低沉磁性的嗓音,娓娓吟詠動人的詩句。

 “這不是很清楚嗎?他希望自己夢見的景象,所見的畫面,也能是你的夢境。”嚴世爵看著她,說得肯定,認為自己能理解嚴焱想表達的真意。

 季曼凝微蹙眉,對他的解說半信半疑。

 “不過阿焱也真厲害,抄情書還能抄到與偉大的建築古蹟有關,他腦袋還真的脫離不了建築專業。”嚴世爵莞爾一笑,不免心生佩服。

 “如果跟飯店設計無關,那就不重要了。”季曼凝對情詩完全沒興趣。

 “阿焱這種作法雖很過時老派,但他能做到這地步,真的很不容易。你不給他一點機會嗎?”他不由得想替侄子說好話。

 “我對戀愛沒興趣。”季曼凝一張麗顏無波,說得淡然。“請總裁先將這幾份檔簽妥,我要立刻送下去給相關部門作業。”

 嚴世爵內心不由得一歎:阿焱那小子,竟會挑上對感情冷感的季曼凝展開追求,在愛情經驗值根本只有幼稚園程度的他,肯定要碰釘子了。

 只不過,以嚴焱的思考模式,絕不可能做出寫情書、抄情詩這種事,是誰會提供他這麼老派的意見?

 嚴世爵邊簽署檔,邊思忖著,很快有了答案。

 他唇一彎,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先前她只大略看過他的一些作品資料,如今因總裁要將芝加哥飯店的設計委由他負責,這才更深入研究他的全部作品。

 當她進一步研究嚴焱的諸多作品時,不由得對他的才華非常敬佩,欣賞他所設計出的每棟建築成品。

 他的作品不僅在美國、加拿大,亦呈現在中國、新加坡、馬來西亞及歐洲國家。舉凡商業大樓、住宅大廈、公共建設、美術館、公園、學校、醫院、私人豪宅、一般國宅等,皆有他的傑作。

 嚴焱的建築設計風格,可以時尚前衛、新穎突出,也能古典傳統,兼具東西方建築美感。

 他結合傳統與現代的各種建築特色,在技術上做大膽突破,並運用深富創意的獨特裝飾,讓每件作品從建材、形式,到門、窗等任何細部,都獨一無二。

 然而有錢未必能得到他的設計圖,向來是由他挑選合作案件,否則便交由底下聘雇的建築師接手。

 他一張設計圖就能得到不菲報酬,他卻又能不計利益、分文不取,參與國際志工營,那往往要花費一段長時間,待在偏遠落後的國家地區,免費替當地百姓蓋房子。

 先前嚴世爵提過,嚴焱是因被媒體爆出超級豪門家世,為避開媒體追逐,才首度投入志工營,前往非洲幾個月,但在那之後,他卻仍持續投入國際志工營,每年至少會撥出一兩個月時間,參與相關的行程。

 傳聞性格冷淡孤僻的他,內心卻又藏著一份無私大愛,令她更對他心生一股尊崇。

 而他不善與人交際,鮮少出現在公開場合,也不喜歡面對媒體上鏡頭,是以關於他的作品報導雖不勝枚舉,但在雜誌報章能看見他露臉的照片卻寥寥無幾。

 她找了一堆報導,他的照片僅有一兩張,且他不是沒看鏡頭,就是一臉嚴肅、面無表情。

 這樣的他,竟會想追求她?

 先前接二連三寄光碟片抄錄情詩給她,而昨天更送她花。

 說送花有點不貼切,他委由花店送來的是一盆盆栽,且是一盆牽牛花盆栽!

 她收到時,一臉怔愕。幾名助理見了也目瞪口呆,之後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來。

 助理們認為他未免太鮮了,跟他酷酷的英俊外表很不搭軋。

 她對他另類的行徑,只能無言。

 只不過,她並未將那盆栽退回,因並非花店人員直接送上樓,是經由一樓櫃檯簽收,再輾轉送到她的辦公室,若要交代人退回,還得費一番功夫,只好作罷。

 除了牽牛花盆栽,還附上一大盒比利時Godiva手工松露巧克力,不愛巧克力的她,將那禮盒轉送給對頂級巧克力垂涎的幾名助理瓜分。

 此刻,翻著嚴焱的作品集,她不禁轉頭,看向擺在窗邊的盆栽。

 兩株牽牛花的藤蔓交纏著攀附盆栽支架環,綠意盎然,三、四朵水藍色的牽牛花,在日光映照下,精神奕奕的盛放。

 看似平凡的牽牛花,顯得有些不平凡,靜靜散發一股簡單柔和的美,教很少欣賞花的她,不由得定睛注目好半晌。

 即使得知嚴焱有意追求示好,她仍無動於衷。

 她欣賞他的建築設計才能,欣賞他無私投入國際志工營的愛心作為,但也就如此而己。除了工作上往來,她並不想跟他有私交。

 就算她對他好像有有點點不一樣的感覺,她仍然拒談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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