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所謂穢土轉生之術, 便是用祭品與塵土製作肉身,再將死者的靈魂從淨土召回人間, 附身其上。擁有穢土之身的人, 除非術者解開轉生, 否則便不會死去,即使受傷也會在不久後復原身體。
宇智波斑的靈魂竟然也被人用穢土轉生召喚來了人間。
想到這裡, 泉便想要把兜打一頓——氣壞啦氣壞啦氣壞啦!還不能表現出來!難熬!
兜也住在這個據點裡。偌大的一個人,卻和一條蛇一樣, 整天盤踞在洞穴深處的陰暗處,不吃不喝不洗澡,裹成一團,也不知道在研究什麼。
泉休息了一陣, 便去找兜。
「藥師先生,沒記錯的話,你可以把穢土轉生者的人格抹殺掉吧?這樣, 他們就不會憑藉自己的意識活動,而只會聽從術者的指揮。」她說。
「是的。」藥師兜從陰影處慢慢走出來, 說:「你想要操控誰?」
「宇智波斑。」她回答。
宇智波斑是個佔有慾極強的人。
如果, 他在這個世界復活, 並且擁有了自我意識,那恐怕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搖著泉的肩膀以馬景濤咆哮大喊三聲「為什麼」。
彼時, 有了這份佔有慾和感情在其間作祟,戰爭便有可能出現意外。如果戰爭失敗,泉無法得到她想要的「森羅萬象之力」, 那豈不是為宇智波斑白打十八年工?
對於「抹殺宇智波斑人格」這個要求,她也毫無愧疚感。
斑是個大氣之人,畢生夙願便是以無限月讀創造嶄新的和平世界。只要這個願望由帶土代替斑完成,想必他也可以毫無遺憾地安然魂歸淨土。人格被束縛,於他而言又算什麼?
「宇智波斑,是麼?」藥師兜態度極好,雙掌合十:「通靈‧穢土轉生。」
霎時間,一道棺材從地下鏗然豎起。棺蓋啪的一聲摔落在地,揚起一片塵土。在那具棺材內,立著一個身穿赤色盔甲、藏青直袍的男人。雖然他低垂著頭,黑色的長發遮住了面孔,但是泉一眼便認出了他的身份。
他就是宇智波斑沒錯了。
「動手吧,兜。」她示意斑。
「抱歉啊,六月朔日小姐。」藥師兜攤手,一副無奈的模樣:「對於你先前讓我在那座橋上苦等三天的事情,我至今仍耿耿於懷。既然你這麼不希望見到斑的話,那不如就讓他和你先敘敘舊吧?這樣,還能讓我的心情好一些。」
泉:……??
不等泉反應過來,兜便豎起了雙指一聲低喝。
隨即,那棺材中便傳出了一聲甲冑摩擦的鏘然輕響。
泉:?!?!?!
她後退一步,笑容漸漸消失.jpeg。
棺木中的男人慢慢揚起了頭,跨出了棺材。他舉起雙手,攤開手掌,好似在感受手指的靈活度。雖然只是漠然地站在原地,但他周身的威懾力便顯得極為強悍,令人有著不自覺拜伏的衝動。
許久後,他慢慢地說:「……穢土轉生之術嗎?竟然不是輪迴天生之術啊。」
這聲音對泉來說,真是無比熟悉。
雖然帶土可以完美地模仿斑的聲線,但是宇智波斑的氣勢與威嚴卻是獨一無二的。
接著,他便抬起了頭。
視野觸及到泉的面容,斑便不再說話。他緩緩垂下雙臂,視線漠然又筆直地盯著她。那雙盛著三枚勾玉的紅眸,滿是倨傲與沉寂。
「真是好久不見了啊。」終於,他說話了。「是你將我的靈魂召喚來了現世嗎?」
「不是哦。」藥師兜插話:「你的穢土轉生是由我來準備的。至於六月小姐,只是特地來見一見你而已。」
「特地……見一見我?」斑雙臂交疊,眉頭微蹙:「我交給你的孩子們在做什麼?為何不用輪迴天生之術復活我?」
泉:……
#斑說的這話,就好像是父親離家前留了幾個小孩兒給母親來教養似的……#
泉輕嘆一口氣。
「長門背叛了我們,將輪迴天生之術用在了木葉忍村裡。也就是說,現在無人可以以自己為祭品,來復活你了。」她簡短地將現況敘述了一遍:「我們已經拿到了七隻尾獸,餘下的兩隻打算用戰爭手段來獲取。」
「區區兩隻尾獸,竟然需要動用戰爭嗎?」斑蔑哼一聲,繼而說道:「算了,那傢伙總是有自己的想法,肯定是還有別的打算吧。」
泉笑而不答。
藥師兜好像很樂於見到這幅畫面,竟然退後數步,讓自己隱匿在了洞穴的更深處。他的離開,讓斑不再把話題集中在計畫與帶土身上。
「過來。」他朝泉招了招手,語氣低沉:「真是——有夠久的。」
「咦……」她雖惑於斑的說法,卻很聽話地朝前走了一步。
「沒想到,我在這個時代第一個見到的人竟然是你。」斑感嘆著,目光落至她的面頰上,繼而喃喃自語:「還是一樣的年輕嗎……看來你幹了不少好事啊。」
斑伸手拽住了泉的手腕,帶著她朝洞穴外走去。
「這個據點是我準備的,我對這裡很瞭解。」說完這句話,他便牽著泉,向著據點外的斷壁上踏去。穿過據點外的樹林,又翻過一整道崖壁,面前便是豁然開朗的一片平原。從斷崖上望去,儼然滿眼的金翠盎然。
「從這裡望下去,風景有些像木葉建成之前的景象。」他說:「你想必很懷念吧?」
「……倒也不是很懷念。」泉說。
誠然,面前的盆地裡有著滿滿的一整片森林,綠色與金色夾雜,秋意十足。然而和木葉比起來,這裡豪無人煙,顯得有些冷清蕭瑟。
「我還活著的時候,只能想到家族與忍村的事情。竟然只有在死後,憑藉著這穢土之身,才能這樣短暫地、毫無雜念地與你相處。」斑說。
「斑大人……」
斑的話,喚起了她遙遠的回憶。她輕聲地說:「其實您也有帶我去過南賀川之類的地方,還教過我打水漂。您忘記了嗎?」
「噢,那一次啊。」斑不以為意,低笑起來:「那時,我也只是在煩惱千手和宇智波的關係,進而想到了我和柱間的宿命罷了。唯有在現在,在柱間、扉間和我都已經死去的時刻,我才能一身輕鬆地與你相處。」
泉:……
怎麼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所以重點是扉間已經死去?
你們兩個都是穢土老男人就別較勁了好嗎!!
「斑大人,月之眼計畫已經快要完成了。」她露出乖巧溫馴的神態,說道:「穢土轉生也毫無意義。不如,您先回淨土休息吧……?」
「這麼不想看到我嗎?」斑不悅地望著她:「看來,力量於你而言才是最重要的東西,你還是老樣子啊。這樣的你,當初竟然嫁給了那個男人,也不知道對他而言,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泉:……
這種陳年舊事您怎麼還記得啊!!
斑還想說什麼,卻忽而側身,向著身後林間的某一處望去,口中說道:「帶土,既然來了,就不用躲著了。我也想知道現在的你都在做什麼。」
話音剛落,伴隨著空氣漩渦的扭曲,宇智波帶土從神威空間中徐徐現身。他一手扣著自己的面具,慢悠悠地直起了身來,低聲說道:「兜那傢伙竟然——」
「你好像也不太樂意見到我啊。」宇智波斑的笑聲裡滿是嘲諷:「一個兩個都這麼不聽話。」
「泉,到這邊來。」帶土朝她伸出手:「你現在的同伴是我。」
「誒誒?」泉不明覺厲。
「到這邊來。」帶土見她站在原地不動,就熟稔地將手朝她腰間一伸,攬入了自己的懷中。隨即,他對斑說道:「斑,復活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找我的部下,你可真是奇怪。」
「部下?」斑的視線冰冷地掃過帶土環在她腰間的手:「別忘了,她可是我留下來的人。你雖繼承了我的名號,但你不是我。」
「我原本就不是任何人。」帶土鬆開了泉的腰,說。
「是嗎……」斑的語調拖長,望向帶土的眸光裡盛著深不可測的意味:「帶土,太過沉溺於無所謂的東西,可是會變成廢物的。」
「不用你做多餘的說明。」帶土壓低了聲音,沙啞的嗓音帶著些微的殺意:「別忘記了,輪迴眼還在我這裡。斑,如果你想要復活,那就是你有求於我。」
兩個宇智波的族人互相說著莫名其妙的話,句句都隱藏深意,偷藏鋒銳的明槍暗箭。泉夾在中間,一頭黑人問號。
「兜!」帶土朝著林間的某處低喊一聲:「把你的棋子收好。下次再擅自行動,我便不會對你手下留情了。」
「是是是——」藥師兜看熱鬧的聲音隱約傳來。
「想要結束我的穢土轉生嗎?」斑愉悅地低笑起來:「算了。現在還不是時候。等到時機到了,再和你們好好暢談一番吧。」
棺木又自地下冒出,宇智波斑的身體猶如遇到了磁鐵一般,自動朝著棺木倒退而去。在棺蓋合上的前一瞬,斑還直直地盯著泉。斑殘餘的聲音,隱約消散在風中。
「泉,我們的夙願……」
宇智波斑的棺材一消失,帶土便帶著泉回到了神威空間。這只能經由他的萬花筒寫輪眼開啟的異空間,是絕對不會有其他人打擾的孤獨世界。在這裡,就算他摘下面具、癱倒在地,也不會有人多發一言。
甫一落地,他便按著泉的肩膀,與她齊齊跪在了地上。
他將頭頂在泉的肩膀上,雙臂死死地攀著她纖細的雙肩。
「小帶土?你怎麼了?」泉面露擔憂,伸手拍了拍他的脊背:「是哪裡的傷口發作了嗎?」
「……不。」帶土將手臂環緊了。
他用的是自己的聲音,沙沙啞啞的,帶著一絲難以揮散的壓抑。
「真想殺了你啊。」他說著,聲音如呢喃夢囈:「如果只是那些人也就算了——是斑的話——」
斑在她心目中的份量,遠比其他人要重吧。
畢竟,他們曾生活在同一個時代,擁有相同的目標。
帶土從未覺得宇智波斑是不可踰越的存在,即使這位先人擁有令五大國為之撼動的威名。在帶土眼裡,斑僅僅只是一個利益相同者罷了。必要的時刻,他也可以捨棄宇智波斑。而在此時此刻,帶土卻對斑的存在有了輕微的不甘。
這樣的不甘,原本是不該存在的。
為了月之眼計畫,他已經獻出了自己一切的信仰與人生。他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擁有任何感情的羈絆。然而,泉的存在卻打破了他的想法。
從一開始,他就說過這「只是彼此的消遣」。
泉保持了初心,他卻失敗了。
每每看到她與旁人相處,帶土的心中便會出現隱約的、難以抑制的殺意。越想讓自己從這樣難堪的情感羈絆中掙脫而出,他就淪陷得越深。
直到現在,已經死去的宇智波斑重新回到世界上,這份不甘便爆發了。
「從一開始,我便不應該靠近你。」他鬆開了泉,低聲自語:「主動接近你是何等愚蠢的行為。」
「……帶土?」泉歪過頭,輕輕拍了一下他的頭頂,說:「你在說什麼呢?帶土?我需要你來幫助我維持容貌的年輕,我們在一起,不好嗎?」
「那,你和斑——」帶土問。
「斑大人啊。」泉忽而嘆了口氣:「從前小帶土就很好奇為什麼我不希望見到斑大人吧?那是因為,斑大人曾希望我嫁給他。但是,最後我卻嫁給了二代目火影。」
說著,她的表情就變得很複雜:「這就是我總是避他不談的原因。」
雖然帶土早就猜到了她的身份,但是聽她親口說出來……衝擊非常大。
「啊放心放心。」她擺了擺手,笑眯眯地說:「雖然我嫁給了扉間大人,但是那可以說是類似『政治聯姻』一般的東西,和你們這樣的年輕人的結婚是不同的。」
現在的年輕人哪會這樣結婚啊!
隨口說一句「你娶不娶我啊」,然後木葉就多了個村長夫人——
世界上不可能會有第二樁這樣的事情了!
帶土看著她又苦惱又柔和的神色,心下的薄薄戾氣漸漸消散。他慢慢站起來,正一下自己的面具,又變回了斑的聲音。
「我失態了,說了一些沒用的廢話。」
她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自己生氣的點在哪裡。
但是,這才是她——她給所有人的溫柔都是同等的。
「帶土。」她抬起頭,望著他,輕聲地問:「你喜歡上我了嗎?」
「……」
帶土沉默。
他在內心回答了這個問題。
——喜歡。
不僅僅是喜歡,而是每每看到別人與她待在一起,便想要將她殺死的感情。
但是,他也明白,這份感情是無法說出口的。
不僅僅是因為泉的薄情,更是因為兩人也許會在將來成為敵人。只要利益不盡相同,再牢固的聯盟都有著碎裂的可能。
於帶土而言,最重要的,自始至終都是那達成新世界的夙願。
在這個夙願之前,情感便變得絲毫不重要了。
泉沒能得到帶土的回答。
這對她來說算是一件幸運之事。
只要人人都專注搞事不談戀愛,世界將會變成美好的未來!
小小的風波過後,據點裡的生活便一如往常了。雖然看到藥師兜,她多少會有幾分不爽,但想到當初是自己放了兜的鴿子,自己種的因自己吃結果,她的不爽也消散了。
餘下的時間,便是陪陪佐助,照料一下佐助的傷勢。
自從和斑見過面後,帶土就疏遠了她,開始專心備戰。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打發無聊的戰前時光,她也只能用「陪伴佐助」作為消遣了。
(白絕沒有絕權,不提也罷)
宇智波佐助的寫輪眼還未完全恢復,至今他仍不能拆下紗布。因為不能視物,生活多少有些不便,比如他就不能自己給自己換藥,於是這便成了泉的工作。
佐助也被她抓來這樣那樣這樣那樣過,但是在泉眼裡,佐助就是一個孩子。
就算他身材很好,美顏盛世,那也只是一個比較帥氣的孩子。
因此,面對一個孩子,她的老媽媽心又忍不住冒了出來。
「傷口不能沾水,佐助君,你是不是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她用手指彈了一下佐助的額頭,微惱著說道:「這樣子,你的傷只會好的更慢。每一次都是傷口沒痊癒就逞強戰鬥,這一次絕對不可以了。」
佐助被她彈了一下額頭,不由用手摀住了被彈的地方。他頗有幾分嫌棄地說道:「我知道啊。不要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
「我的語氣?」泉放軟了聲音:「還不是因為佐助君太不乖了。」
她的用詞,讓佐助的內心愈發不悅了。
泉似乎只把她當成孩子的態度,讓佐助的心底滿是惱怒。
「泉,我不是還沒長大的小鬼。」他揚起眉頭,語氣冷淡:「別把我當成小孩來對待。」
「就算佐助君這樣說……」泉眨了眨眼:「算了。佐助君養好傷最重要。」
「我不是孩子。」他再次強調著,語氣裡夾帶著惱意。
「好——好——」泉應下了,想要去翻找收起來的繃帶。
當她跪在地上摸索著醫療箱時,佐助忽而從背後環抱住了她。他湊到泉的耳旁,重重地、洩憤一般咬住了她的耳垂,低聲地說道:「我不是孩子,知道嗎。孩子……是不會對你做這種事情的。」
「咦……?誒誒誒誒?佐助君……」
察覺到他游移的手,泉輕聲地驚呼了起來。
在一片黑暗之中,佐助慢慢揚起了唇角,笑意中暗含凜然與諷意。
一個孩子,可不會把她壓在身下,對她做這樣的事情。
反正所有的事情,都是泉先做的。是泉先說出「愛慕」這個詞眼,是泉先抱了他,也是泉在夢裡先吻了他,更是泉先引誘他從少年人變成了一個男人。
宇智波佐助充分地向泉證明了他不是孩子,而是一個男人。
養傷的同時,還養精神。
泉覺得佐助在這個據點過得可真是意氣風發、愜意無比。
數日後,宅家許久的宇智波帶土去了一趟雨之國,從原成員小南處取回了輪迴眼。同時,鬼鮫也在奪取人柱力情報之時犧牲戰死。小南與鬼鮫既死,「曉」這個組織便已名存實亡。於是,帶土換下了那一身像征戰爭的紅雲袍,轉而穿上了刺有宇智波族紋的紫色長袍。
基的顏色,基的長袍,看起來Gay裡Gay氣的。
至於泉,她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個忍者,也沒有成為過曉組織正式的成員,那一襲黑底紅雲袍更是從來都沒有穿過。她總喜歡穿各式各樣的漂亮衣衫,好襯自己的年輕貌美。
看到帶土換上了新形制的衣服,她不由好奇地問道:「到底是哪個膽大心細、富貴險中求的裁縫,願意給帶土你製作衣服啊……還是說這件衣服是你手制的?」
「其實是我做的。」白絕從地上冒了出來:「你要情侶款嗎?我可以給你裁一條喇叭褲。」
泉:……???
「我就算了吧。」她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笑眯眯地說:「帶土之所以換這身衣服,也是因為有著家族的驕傲吧。我認識的宇智波族人都是如此,無論志向與夙願如何,都是以一族為榮的。至於我的話……就沒有『家族』這樣的歸屬了。」
那給予她這特殊身體與血跡的蓮沼一族,她從未去過。
對她而言,唯一能算作「家族」的便是千手一族了。她也曾穿過刺有雙頭矛族徽的千手一族正裝,而且千手的族人對她態度不錯,尊敬有加,宛如她是真正的族人一般。
「噢,對了,穢土轉生的衣服也是可以特別準備的吧。」泉忽然想到了什麼,說:「要不然,就給那些穢土之人特別準備一些衣服,以區別陣營吧?」
「你想做什麼?」看帶土不說話,擺明了不想理泉,白絕就搶答了。
「我想給他們每人做一身小裙子啊!」泉笑眯眯地說:「尤其是斑,真想讓他穿上我親手裁剪的可愛蕾絲蓬蓬裙啊!!」
白絕:……???
作者有話要說: 佐助:是你先親我的!
泉:?啥時候?哪兒?
佐助:夢裡!
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