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
西索剛從《貪婪島》回到現實世界。
他在遊戲裡過得很滿足, 親自考察了傑和奇犽這兩枚果實的成長, 還享受了一場不錯的戰鬥。
一旦回到現實世界裡,他就有些索然無味了。
有趣的對手太少,可塑的果實也太少。
在這種百無聊賴的情況下, 酷拉皮卡聯絡了西索。從酷拉皮卡那兒, 西索得到了一個消息, 那就是伊爾迷的家養手辦小姐加入了旅團, 頂替西索成為了旅團的四號。
西索很久沒有見到她了,他很想知道現在的安吉拉是什麼模樣。於是,他約她在一間酒吧見面。
西索本來只是想找她玩玩,就和以前一樣。但是酷拉皮卡的電話讓他改變了注意,他決定把伊爾迷也喊來。
安吉拉加入旅團, 最容易發飆的大概就是伊爾迷了。
能看到伊爾迷生氣的樣子……
西索一想到那副畫面, 表情就有了些變化——細長的眉眼微彎, 舌尖捲過自己的上唇,彷彿在舔舐什麼美味的東西。
伊爾迷真的動了殺意的話, 那可真是太棒了。
泉離開酷拉皮卡後, 用剛到手的薪水好好瀟灑了一陣, 每天都過得極為鹹魚。輕鬆休閒夠了, 她便開始考慮著充電的事情。恰好西索聯繫她, 她便欣然赴約。
泉絲毫不知道,等待她的並不止西索一個人。
她在晚上七點,準時抵達了西索所說的酒吧。
也許是因為地址偏僻,酒吧裡並沒什麼客人, 四下的座位冷冷清清,燈光是黯淡的冷調。空調的冷氣打得很足,讓人心生愜意。
她穿過狹長的玄關,與倚在牆邊的兩三個青年人參擦肩而過。一名青年朝她遞去一支菸,笑嘻嘻地玩著打火機,問:「小姐,要來一支麼?」
她嫵媚一笑:「謝謝,但我不會抽菸。」
青年發出了唏噓聲,沒有勉強她,將煙收了起來。
泉用視線在四下逡巡搜索著,看到了吧檯上坐著兩個男人。左邊是西索,右邊是伊爾迷,中間還空著一個座位,看樣子是留給她的。
沒想到伊爾迷也來了。
那就是要三個人一起玩吧。
她自如地落座,將手包擱在吧檯上。
白細的手腕自微冷的燈光下縮回,像是一閃而過的雪花。
伊爾迷用手挑起一縷自己的發絲,開口說:「安吉拉,你加入了旅團?」
西索歪頭,露著莫測的笑容,像鸚鵡學舌一樣說:「安吉拉~你加入了旅團?」
泉點頭。
伊爾迷鬆開了髮絲,轉為托著自己的面頰。他面無表情,說:「我不記得我允許過你做出這種事,旅團的人實在是太麻煩了。」
泉忽然想起來,諾斯特拉家的薪水還沒有發,現在的她還背負著伊爾迷的債務。也就是說,她還是伊爾迷花錢買下來的商品。
「我是在為伊爾迷少爺省錢。」她從容地說:「加入旅團就可以參與他們的任務,獲得額外收入。想要積攢財富,開源創收也是很重要的。」
她振振有詞。
在她說話的時候,一隻手悄悄攀上了她的腰,那是西索的手。
泉不動聲色地朝著左側一瞟,發現西索面不改色地單手玩著牌,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如果不是因為他那隻手正在□□著她腰上令人發笑的軟肉,她會相信西索正專注於聽故事。
「加入旅團,就是變更所有權。」伊爾迷說。
「那不算變更所有權。」她解釋:「團長只是任務時的上司。」
伊爾迷的固執,讓泉哭笑不得。
庫洛洛有那麼大的威脅嗎?竟然讓伊爾迷產生了「所有權變更」這種奇怪的想法……
她懶得再多解釋,用單手勾下了伊爾迷的脖頸,親了他一下。
她的雙唇間含著一塊細小的冰塊,恰好藉著接吻的時機推進了伊爾迷的口中。這突如其來的寒意,令伊爾迷微微皺起了眉,少見地有了表情的變化。
冰塊又被伊爾迷的舌尖推了回來,隨後又再次被送回去,如此循環往復。小小的冰塊被溫熱的舌尖攪地快速融化,漸漸消弭不見,化為親吻時親暱的聲響。
與此同時,泉察覺到,勒在他腰上的那隻手似乎緊了些。不僅如此,對方還刻意用尖尖的指甲,隔著衣服刺了一下她腰間的肌膚。
一吻結束,她嚥下了喉中的冰水,捧起了面前的飲料。
「這樣子討好我也沒用。」伊爾迷用漆黑的眼睛筆直地盯著她,話語不依不饒:「如果我的命令和旅團的命令衝突,你服從誰?」
「當然是伊爾迷少爺。」她說。
「那我要求你退出旅團。」伊爾迷說。
「這……」泉露出了苦惱的神色,扭頭望向了身側:「怕是不行。除非有人主動挑戰我,隨後打敗殺死我,成為新的四號,我才能算是『退出旅團』。」
伊爾迷陷入沉思,隨後喃喃說:「沒有主顧出錢,便殺掉幻影旅團的首領好像挺麻煩的……」
泉小小一驚。
沒想到伊爾迷的思維這麼跳脫。
她只是說退出旅團很麻煩,沒想到伊爾迷已經直接考慮殺掉旅團首領來讓旅團解體了。
「安吉拉,」西索慢條斯理地說著,將手從她的腰間撤去,改為捏住她的手掌抬起:「你手上的戒指是怎麼回事?」
「嗯?」泉喝了一口冰飲,解釋道:「在街邊隨手買的。」
她無名指上戴著和庫洛洛一起買的那個廉價情侶戒指,看起來有些突兀。
「是嗎?」西索托住她的下巴,慢慢扭向了自己的方向。「我怎麼……」他的眼眸裡有一抹微暗的光,嘴邊也掛著奇怪的笑意:「在庫洛洛的手上,也看到過這樣的一枚戒指?」
說完,他探出舌尖,慢慢地勾了一下少女的唇角,將她嘴邊沾著的一點飲料殘漬捲入口內,末了還點評了一句。
「很甜~」
泉很淡定:「我也不知道呢。團長為什麼會有這種戒指?他手上多的是各種珍稀藏品。西索,你看錯了吧?」頓了會兒,她輕笑起來:「明明西索連衣服的款式都不太分得清呢,戒指怎麼就能記清楚?」
雖然表面很從容,可她內心有幾分疑惑。
西索這傢伙是在哪兒和庫洛洛碰的頭……?貪婪島?
庫洛洛沒有了念能力,西索還找上門去,真是真愛深深,不容置疑啊。
伊爾迷聞言,捏住了她的手指,將那枚戒指硬生生地摘了下來,隨手捏成了兩半丟到腳下。
「你有很多戒指,不差這一枚。」他風輕雲淡地說。
「五千戒尼也是錢!」泉小聲地抗議。
「和你花掉的比起來,這些都只是小數字罷了。」伊爾迷說。
她這幅自如的模樣,令西索發出了低笑聲。
「看來安吉拉覺得自己做的沒錯~」西索細眉挑起,聲音輕浮:「最好小小地懲罰她一下。」
泉知道,這兩個人想出來的懲罰手段大同小異,每次都是○○,○○,○○○這些不可描述的內容,她根本無所畏懼。因此,她露出了順從溫柔的笑容。
「不如這樣~」西索提議:「讓安吉拉抽一支菸吧?」
「咦?」她露出茫然之色。
這是哪門子懲罰法?
為了破壞她優雅可愛清純迷人的外形嗎?!
伊爾迷在旁圍觀,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泉躊躇了一會兒,便笑著問侍應生要了煙與打火機,學著別人的模樣將香菸點燃夾在唇間。
微微地吸了一口,她就開始了猛一陣的咳嗽。
她從來沒碰過煙這樣的東西,一點兒都不習慣煙的味道。此時此刻,她就像個狼狽的落水者一樣,嗆地眼淚都要出來了。
西索好像很樂於看到她這幅模樣,由衷地誇讚了她一句「真可愛」。
「差不多了,西索。」伊爾迷從她的指尖把香菸抽走,表情淡定:「只是逗逗她的話,這樣就足夠了。」
泉鬆了一口氣。
領子上沾了煙味,她可不太喜歡。
伊爾迷起身,將一疊錢幣放在吧檯上,說:「我還有工作,就先走了。安吉拉,過兩天我會聯繫你,別換號碼。」
臨轉身前,他牽起了泉的手掌。
泉以為伊爾迷要給自己一個驚喜——來一個紳士的吻手禮什麼的。結果,他竟然直白地在她手腕上咬了個深深的口子。這像是野獸一般的行為,令泉很是摸不著頭腦。
前一刻還風輕雲淡地說要走了,下一刻就咬了她一口。
伊爾迷的心思真難猜。
西索露出無趣的表情:「伊爾迷這就走了?……我還以為,他多少會露出憤怒的表情來。」
「除非你動了他的錢包,或者動了他的弟弟,」泉指點道:「不然伊爾迷少爺是不會生氣的。」
「那~你呢?安吉拉?」西索頗有深意地望著她:「我好像從沒見過你生氣的模樣呢。」
泉的笑意愈發溫柔了。
她說:「我是不會生氣的,只會偶爾耍耍小脾氣罷了。」
接下來就是例行的玩樂時間。
玩樂結束後,西索去沖澡。他把所有的衣物都丟在了矮櫃上,赤著身走過了泉的面前。
泉的視線掃過對方緊實的脊背和側腰,心底一陣讚歎。
這傢伙肌肉的線條可真漂亮。
隔著一扇門,傳來一片嘩嘩的水聲,她鹹魚癱在躺椅上,瀏覽著最近的獵人任務,想要找出一份合適的工作來。
忽然間,她接到了前主顧萊特‧諾斯特拉的電話。
「是茨邁爾曼嗎?」萊特詢問。
「是我。」
「你的薪水,我已經劃到指定的賬戶上去了,並且附上了你的名字。另外還有一些不能變現的地產,算作我欠你的,以後會一一補上。」萊特的聲音頗為激動:「實在是太感謝了……」
「妮翁大小姐的能力回來了?」她疑惑地問。
「是的。」萊特回答。
「那就好。」
看來是庫洛洛又可以使用念了。
真不知道他是如何打破酷拉皮卡的制約,重新找回了念能力。
也許是庫洛洛的團員齊齊發力,用意念感化了上蒼;也許是西索太渴求和庫洛洛作戰,因此在佛前苦苦求了五百年(等等)。
她舉著手機,繼續瀏覽著獵人網站。過了十幾分鐘,西索從浴室裡走了出來。他把左手搭在自己額上,將濕漉漉的頭髮朝腦後順去。
房間裡的電視正在播放新聞,介紹哪個偏僻國度裡出現了從未見過的強悍異獸。他走到電視前盯了一會兒,便沒了興趣。
「西索,把衣服穿上。」泉看不得他滴滴答答四處甩水珠的模樣,催促道。
「不~」他很喜歡和泉作對,故意湊到她面前:「這樣,你會生氣嗎?」
「也許吧。」泉笑著說:「不過就算我生氣了,也不會表現出來。」
「噢?」西索一眯眼眸,說:「那你會怎麼做呢?和我……來一場戰鬥嗎」
說這句話時,他用手指緩緩地從她眉心劃到鼻端,像是在考慮如何切開她。
「當然不是~」泉一伸手,捧起西索放在矮櫃上的衣服,開窗一丟。
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十分利索。
他們本就在高層,窗外風極大,西索的衣物瞬間被捲的沒了影子,一點渣渣都沒剩下。
西索:……
西索:?
西索:???
西索現場石化。
「趕緊去撿吧。」泉友善地提醒說:「你最好不要裸奔,所以我允許你穿我的衣服出門。如果你系不上裙子後面的繫帶,我可以幫你。」
西索:……
「安吉拉……」他歪頭,聲音漸沉:「你不覺得你又幹了壞事嗎?」
「不覺得。」泉理直氣壯,滿面無辜。
不就是把他的衣服丟出窗外了嗎!
強者無所畏懼!裸奔算什麼?!女裝算什麼?!不見風雨,又怎知彩虹是何顏色?!
可惜西索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作為懲罰,西索又讓她陪自己玩了會兒。
一切都結束後,早已是深夜。泉看一眼手機,發現她有很多的未接來電和未讀信息——大概是萊特忽然打錢的行為,令某些收到錢的人摸不著頭腦吧。
首先是伊爾迷的短信。
【收到二十億戒尼。很好,繼續保持。[圖片]安吉拉很可愛。】
泉:……
揍敵客大少爺是不是以為她這是「把錢都匯到娘家去」的行為?!
為什麼還要特意發一張她的黑歷史小○照過來!!和上下文有任何聯繫嗎!
她趕緊給伊爾迷回了信息,表示這是自己的贖身錢。
伊爾迷的回信也很快。
【回絕請求。[圖片]安吉拉很可愛。】
泉:……
算了,伊爾迷單方面的回絕是沒有用的。總之,她安吉拉,安大哥,安老鐵,宣佈單方面脫離揍敵客組合,以後退團單飛,開始個人活動了。
第二條信息是庫洛洛的。
【我想見見我的新團員。】
泉捧著手機,抱著枕頭進行鹹魚翻滾運動,思考著怎麼回覆他。
庫洛洛是個麻煩的人物,不想好措辭,以後恐怕會被他用智商狠狠地羞辱一頓。
很快,她就有了主意。
【——庫洛洛,我想要的生活,你無法給予。我想要海濱的小鎮,屬於我的花店,能讓我注目著背影與側面的愛人。想要每個日昇日落都和他一起度過,而不是顛沛流離,無處安放。我曾以為,我能將就。可是,我不能。】
矯情感滿分。
白蓮花感滿分。
矯揉做作感滿分。
高考作文零分。(刪去)
她一邊打這段話,一邊笑得肩膀微顫。
西索拍了一下她的臀,提醒她冷靜一些。
「什麼事情那麼開心?」西索問。
「給團長講了一個笑話。」她小聲說。
「我也想聽~」西索捏了一下手下的軟肉,聲音輕佻。
「把耳朵湊過來。」她朝西索招了招手。
西索照做。
她湊在西索的耳旁,輕聲地說:「我愛你。」
聞言,西索果然揚唇輕笑起來,狹長的眸子裡滿是揶揄之意。他緩聲說:「果然是一個很有趣的笑話~庫洛洛笑了麼?」
「誰知道呢?」
她說著,溫順地接納了面前男人的吻。
至於酷拉皮卡的短信……
她想不出該怎麼回覆。
酷拉皮卡只問她去了哪兒,絲毫沒提起其他的事情,就好像只是朋友間尋常的問候。
這個少年比她想像得更堅韌和冷靜。
泉想了想,只能回他一句「我會退出旅團」。
對於酷拉皮卡來說,這大概就是最大的安慰了吧。
解決完電池們的問題,泉認為是時候回本丸了。
臨出發之前,她還有些掛念奇犽。畢竟在這個世界裡,奇犽和小傑帶給她不少治癒,是兩位令她十分喜歡的小朋友。她想聯絡奇犽,不過這兩個孩子的電話都打不通,像是待在什麼信號不太好的地方。
於是,她精挑細選買了兩份禮物,郵回了揍敵客家,希望伊爾迷能代她轉交給奇犽。
將這最後一件事處理完,她就回到了始球空間。
【降落坐標:A00;B00;X00;Y00;YE00。】
【念能力‧忠貞的背叛‧被抹消。】
伴隨著頭腦一片眩暈,泉面前的景色陡然一變。
她從繁華的現代都市,又回到了幽靜破舊的本丸廢墟裡。四下一片死一般的寂靜,黃昏時分的光穿過狼藉的屋宇,投落在她腳邊的亂石堆裡。
幾隻烏鴉停在乾枯的枝丫上,用漆黑的眼珠望著她。不一會兒後,它們便拍著翅膀撲棱飛走,在殘陽的餘暉裡發出拖長的鳴叫聲。
這是她藏在始球空間裡的本丸,曾經屬於平行世界的另一個她——大正川乙巳泉七郎。在泉七郎嫁人後,本丸便因為缺乏靈力維繫而崩壞,奉養著的刀劍們也盡數折斷。之後,這個始球空間便由泉接手了。
因為泉帶回了大量靈力,本丸的屋宇自動開始修葺。不多時,原本的一片廢墟裡,便多出了兩間挺拔的屋宇。
她滿意地拍拍手,隨即摸索到安放大正川乙巳泉七郎手簿的房間,就著微暗的天光翻閱這本泛黃的冊子。
手薄上記載了不少照料本丸的方法,譬如如何鍛造刀劍、召喚付喪神,又比如如何養護刀劍,修理斷刀。她正眯著眼仔仔細細地讀著手簿上的字,走廊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泉?」
戴著白毛領的扉間握著一把刀,出現在了泉的面前。
是因為本丸靈力不足而昏過去的扉間。
「二代目大人,你醒了呀?」她放下手中的手簿。她剛想說些什麼,就注意到扉間手上的那把刀。於是她好奇地問:「這把刀是……」
「我也不知道。」扉間舉起了太刀:「我之前好像是失去意識了吧?醒來之後,就發現身旁有這把刀。」
——是本丸內唯一完好的近侍刀,燭台切光忠。
「燭、燭台切!!」泉一下站了起來。
「……?」扉間黑人問號:「你在喊這把刀嗎?」
「是的。」泉自他手中接過了,說:「我也不知道他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對了,二代目大人,我正在查閱如何將您送回原來世界的方法呢。」
說著,她就將太刀放在膝上,跪下繼續翻閱那本手簿:「唔……我看看……將降落坐標設為這串數據,就可以將客人送到別的世界……啥?天線寶寶的世界?天線寶寶是什麼?二代目大人知道嗎?」
扉間:?
「如果設定的坐標數據是A777,B777,C777,D777,則會降落到『充滿了美色的虛圈』。虛圈又是什麼?」
扉間:??
「『超能力者的災難世界』?『十二個養兄弟愛上我的世界』?『陰陽師酋長統率的非洲大陸』?『愉悅又金光閃閃的世界』?這都是什麼樣的異世界啊……好像和我們來的不是同一個世界啊……」
扉間:???
泉看著看著,忽然看到了一個眼熟的名詞——「被中二精分帝王所操控的超能力籃球世界」。
她忍住嘴角抽搐的衝動,淡然優雅地合上了手簿。
赤司,你也有今天。【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