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小狐丸抱著泉轉了兩圈, 就將她放下了。他仍對主上的身份感到懷疑,於是問:「主公, 請問你的性別到底是……?」
「是男是女, 很重要嗎?」泉問。
「不重要。」小狐丸很耿直地回答:「但女人更懂得如何養護動物的皮毛,這毋庸置疑。」
泉差點笑出來。
小狐丸雖然是刀,卻把自己當成了野生動物, 希望未來的主人擅長養護他的皮毛……不得不說,這樣的個性很有趣。他塊頭雖大,卻是個可愛的人。
泉抖了抖手上的衣物, 發現衣服的大小已經改得差不多了。又子的衣服被她改得形制奇怪, 現在好歹能讓泉套在身上了。
既然穿了又子的衣服, 那得好好向又子道謝才是。
「小狐丸, 能幫我一個忙嗎?」泉對小狐丸說:「櫃子上的包裹裡有我從前買的江戶特產,請幫我拿出來吧。我想把她送給又子小姐。」
「好。」小狐丸回答。
「我也去幫忙吧。」一期一振不想落後,也跟了上去。
小狐丸藉著昏暗的燭火, 在泉的包裹裡倒騰著。一不小心,他就打翻了什麼密封的東西。一個小小的試劑瓶從包裹中滾落出來,隨後,迷の氣體就從瓶中洩露。
——不好,是泉偷偷藏在身上的變性氣體!
泉一回頭,立刻以袖掩口,緊張地站了起來,喊道:「小狐丸,一期, 快點退後。」
然而,她的提醒為時已晚。
當她抬起頭時,就看到面前站著兩個風姿各異的妙齡女郎。
一期一振子(♀),以及小狐美(♀)。
身材纖細、披著水色長發的一期(♀)手足無措地舉著佩刀,不敢動彈。一個不小心,他就會踩到過長的褲管。
而小狐美則可怕多了。
她不僅身材高挑、雙腿修長,胸前還波濤滾滾。原本他穿的就是露出胸肌款式的對甲,此刻胸前恰好露出一道弧度迷人的溝壑,讓旁人差點兒鼻血噴湧而出。
「這是……」
「又、又變了?」
一期一振子(♀)和小狐美(♀)同時發出了驚呼。
泉趕緊安慰道:「沒事的,一會兒就會變回來了,請不用擔心。」
小狐丸露出滿面驚詫面色,隨即伸出倆手扣在自己的半球上,上下晃動捏拽著:「這就是女人的身體特徵部位嗎?觸感還真是神奇。沒想到竟然如此柔軟,簡直像是裝滿了水的囊袋……噝,好疼。」
「小狐丸,不要那樣對待自己的身體!」泉又急急去勸小狐丸:「當然不能這麼粗暴。」
「主上,」一期一振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褲管走到泉面前:「請不要因為現在的我是女子之身便捨棄我,我會如從前一樣守護著你。」
「等等!一期在想什麼啊!我怎麼會因為性別原因就捨棄你呢!」泉不解。
「我知道主上對三日月他有了……」一期一振說了一半,立刻噤聲:「主上,是我多語了。」
為了和小狐丸對話,泉鬆開了掩住口鼻的手。不知不覺間,她也吸入了一定體積的變性氣體。再回過神來時,她變回了身材高大、玉樹臨風的弗拉基米爾‧泉。
「主上……」
「主上……」
By仰目無言的小狐丸&一期一振。
就在這時,房門外傳來又子疑惑的聲音。她一邊推開移門,一邊問道:「香都,為什麼你的房間那麼吵?發生了什麼事嗎?」
隨後,來島又子就看到了一副可怕的畫面。
她心心唸唸的香都(男性),披著斗篷、散著長發,溫柔治癒、英俊瀟灑的香都(男性),正左牽一朵嬌嬌俏俏軍中綠花(……),右挽一個白髮豐滿長腿狐女郎,一副坐享齊人之福的模樣。
來島又子一陣恍惚。
「沒想到你是這種男人!!」又子嘭的將移門摔上,怒氣衝衝、暴躁無比地朝外衝去。走了沒多久,她又意識到有哪兒不對勁——
男性的香都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於是,她又迅速地折返回泉的房間,推開房門。
然而……
不見了。
都不見了。
什麼閃亮光輝香都大哥,什麼軍裝溫婉麗人,什麼白髮野性美女,都不見了。
燭火昏暗的房間裡,只有香都(女性)跪坐在地上,低著頭一針一線地裁改著又子借給她的衣服,勤勤懇懇,如一個縫衣慈母。她的腳邊放著兩把佩刀,映著火光,極為綺麗。
又子揉了揉眼睛,喃喃地說:「夢遊嗎……」
「是又子啊。」快速變性回女性的泉放下針線,露出款款笑容。她起身,從包裹中摸出了江戶特產,遞到了又子的面前,笑意滿滿地說:「這是江戶特產,送給你,作為衣服的謝禮。因為我擅自把尺寸改了,所以感到很抱歉……」
「沒事沒事……」來島又子一陣恍惚:「我們《○魂》劇組的人,都是同一個款式的衣服備齊二十件,少了幾件根本沒有大礙……」
來島又子走了。
泉呼了一口氣。
還好這一次,她變回女性的速度很快。
她改好衣服後,想起高杉的浴衣還在自己這兒,於是便洗了洗打算晾乾了還回去。在晾衣服的時候,她猶豫了好久該怎麼晾這件刺著金翼蝴蝶的菖蒲色浴衣——這衣服是華美風格,無論怎麼晾,都和這間簡樸破敗的平屋不相適應,看起來怪怪的。
最後,她乾脆把這間衣服掛在了田壟間的稻草人身上。田間的風一吹,畫面真美……
等到日光西斜,她將衣服收回,就發現原本屬於前主人的旖旎醇酒香全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皂角與陽光的味道。
當這件浴衣還到高杉手上時,高杉帶著微微惑色,將衣物托至鼻前嗅了一下,然後不動聲色地放到了一旁。
高杉和昨天一樣,依舊倚在窗檯上看著屋外的夜色。與昨天不同的是,他的身前沒有擱著三味線,而是放著一盞酒。窗外也不是純粹安靜的夜色,而是一片熱鬧紛繁的場景。
村莊今夜有祭典,四處都點起了成串的紙燈籠。商販們販賣著各種各樣的東西,大阪燒、蘋果糖、章魚燒、蕎麥炒麵、西式甜點、網兜與金魚、吹好的氣球、Just We、強襲高達、戴著黑色方框眼鏡的神秘長者……應有盡有,不一而足。
那一片晃眼的紅色,讓泉恍惚以為又看到了吉原的場景。
「我很喜歡這種熱鬧的場合。」高杉端起酒盞,啜飲一口,說:「很適合我。」
「這樣的地方,和吉原有些相似呢。」泉輕聲地回應:「總是很熱鬧,燈火像是永遠不會熄滅。」
提到吉原,高杉就想起了那一疊游女香都的相片。其中有一張照片上,她是明豔奪人、不可方物的行街花魁。而相片背景之中的紅色燈火,確實也如此刻的祭典一般旖旎濃豔。
「我記得你曾是吉原的花魁。」高杉說。
「……啊哈哈哈。」泉聽到這話,只能茫然地笑了起來,因為她對從前一無所知。
「怎麼,這幅表情?」高杉看她的笑容有些假,便從袖中抽出了那張相片遞了過去:「連自己也不記得了嗎?還是說這是你不想提起的東西?」
他遞過來的照片上是花魁香都。泉接過來一看,翻到反面,一眼就掃到了「香都愛好委員會」的落款,不由眉頭微微一跳。
高杉晉助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沒想到高杉看起來慵懶深沉、熱愛搞事,一副凶殘的幕後Boss模樣,暗地裡卻是她的痴漢粉嗎!!竟然還在以「香都愛好委員會」這樣的署名暗地裡收集她的照片!
「不要誤會,」高杉像是猜透了她在想什麼,低聲地說:「這是別人給我的照片。在與你比劍之前,我對你毫無瞭解。我之所以招攬你,是因為我猜你不甘於劍術被埋沒。」
「誠然如此。」泉點頭:「江戶不允許浪人佩刀,我的劍術毫無用武之地。哪怕我委託銀時……呃,介紹所的老闆去尋找工作,也無法獲得僱傭。現在這個世界,似乎不需要劍術了。」
「銀時……」高杉抬起煙斗,喃喃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將煙管含在口中。
「您認識銀時先生嗎?他是萬事屋的老闆。」泉好奇地問。
「當然。」不知為何,高杉低低地笑了一聲:「那個男人曾經被稱作『白夜叉』,如今卻褪去了血性,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聽到高杉的話,泉瞭然了。
看來銀時並不僅僅只是一個混日子的銀發天然卷死魚眼大叔,還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也許,銀時曾經和高杉晉助在攘夷戰爭中並肩作戰。
銀時如此電力充足,渾身都是寶,那高杉……
泉的目光PikaPika閃亮起來。
她的目光太熾熱了,以至於高杉晉助的內心湧滿了疑惑。
——這傢伙怎麼回事?
「晉助大人,我有一件事想要問您。」她坐姿更端正了:「請問我能和您繼續比試劍術嗎?」
「可以,」高杉說:「不過我猜最後一定是我輸。」
香都的劍法極為凌厲輕快,沒有一朝一夕是無法追上的,這高杉很瞭解。
「我可以讓一隻手。」泉正色說:「我想和高杉大人比劍,來打發無聊的時間。誰輸了,就答應對方一個要求,如何?」
高杉微微揚起下巴,目光複雜。
漸漸的,他露出了輕淡又傲慢的笑容。
「香都,如果我贏了,那就是勝之不武;如果我輸了,那便是更添恥辱。無論輸贏,我都會在名聲上更墮一層。我為什麼要答應你?」高杉說。
頓了頓,他將煙斗啪嗒放在窗檯上,又說:「不過,我對你所說的比試很敢興趣,不如我們用其他的方式來比試。」
「好。」泉點頭:「將棋?俳句?謄畫?」
「那就本將棋吧。」高杉說。
棋盤擺好,棋子歸位,兩個人在窗口對坐。煙管、酒盞和相片都無人理會,祭典的熱鬧也漸漸遠去,泉的眼中只剩下棋子與自己的指尖。
玉將。
香車。
成銀。
角行。
龍王。
泉局上將死,高杉勝出。
泉:……
她有些懵。
她年輕時,好歹也是跟著赤司什麼來著的一個叼比部長學過如何用將棋裝逼,沒料到現在換了個地方,卻技不如人,被殺得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您贏了。」泉抬起頭,對高杉說道:「晉助大人想要什麼呢?」
「……」高杉將棋子在棋盤上扣了扣,懶散地說:「我還沒想好。先記著吧。」
於是又是一局將棋,泉逆王手,勝了高杉。她望著棋局上的死棋,露出輕柔曼妙的笑,問:「晉助大人,我什麼都可以問您索要嗎?」
「如果是性命的話,不可以。」高杉回答:「我說過,此身受於父母雙親。除非戰死,不得將性命拱手讓給他人。」
「我絕對不會要那樣的東西。」她戳了戳自己的面頰,隨即說道:「我想要……晉助大人。」
「嗯?」高杉像是沒聽明白她的話,疑惑地說。
「我想要晉助大人。」泉重複道。
高杉陷入了沉默。
露著甘美笑意的少女,正專注地望著他。那雙盈盈的眼裡,像是含了許多傾慕之意,讓人忍不住便沉溺其中。從面龐再往下,則是細膩的鎖骨與皎白的雙臂。
「你記得嗎,剛才我贏了一局。」高杉忽然說。
「當然。」泉點頭:「晉助大人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高杉答。
這回換泉沉默了。
她想要高杉,高杉想要她……
「那豈不是正好嗎?」她跨過了棋盤,頗為踰越地坐在了鬼兵隊首領的腿上:「那麼,我就不客氣了,晉助大人。」
桌案上的棋子和棋盤被高杉的袖口一併掃羅在地,黑紅兩色的棋子滾得四處都是。隨即,他便將自投懷抱的少女按在了棋盤上。
「香都,等一會繼續下棋吧。長夜漫漫,用棋局消遣正好。」
窗外熱鬧的祭典還在繼續,往來遊人如織。穿著浴衣的男男女女穿梭遊蕩,紛繁的燈火映亮了他們滿含愉悅笑意的面頰。孩子們跑來跑去,一個繫著頭巾、手持水桶的男人敲著銅鑼,發出悠長的吆喝。
「小心明火——」
「小心明火——」
「小心明火——」
敲鑼人的聲音漸漸隱匿在夜色裡。
泉陪高杉下了半晚上的將棋,兩人勝負四六開。最後乾脆不下棋了,直接用某種神秘又古老的方式定勝負。第二天天光漸亮,晨曦自窗櫺中灑入,一向早醒的泉還有些迷昧未絕,渾身軟累。
一定是下棋太耗費腦力了!
絕對是這樣!!
她窩在高杉的身上,而那件沾了皂角和陽光味道、在稻草人身上被晾乾的浴衣披蓋在兩個人背上,權當做被縟。
被泉當做枕頭一樣壓著的高杉似乎早就醒了,現在一手摟著她,一手拿著煙管。晨光裡,他的黑髮泛著隱約的若紫色,不知道是沾了哪兒的光線。
「還要下棋嗎?」高杉問她。
「不、不了……」泉回答,雙手撐起了自己的身體。
頭腦有些昏沉,想必是因為未進滴水所致。
當她坐起來時,高杉便一直盯著她的背影。他的視線幾乎有著實質,反覆地掃過她的脊背。繼而,高杉問道:「你背上的紋身……有什麼寓意嗎?」
「紋著玩的罷了。」泉用濃茶簡單地漱了下口,說:「誰都有中二病的時候。」
「蜘蛛……你知道『新婦羅』吧。」高杉的聲音散漫。
泉的眸光輕輕一轉。
她當然知道新婦羅是什麼——
傳說中的新婦羅是由一名美人所化。
她在生前與情人偷情,被丈夫發現。丈夫暴怒之下,將她丟入裝滿蜘蛛的鐵匣中,讓美人在蜘蛛匣中香消玉殞。怨念難去的美人與蜘蛛們合為一體,從此化為名為「新婦羅」的精怪,不停地誘惑俗世男子,並將他們的首級取走,割下烤食。
「難道晉助大人以為我是那樣的妖物嗎?」泉問。
「玩笑之語罷了。」高杉晉助說。
「晉助大人不必對這個紋身介懷。」泉用袖口拭去唇邊的水漬,笑眯眯地說:「晉助大人不瞭解天人,所以也不知道《少○Jump》這本刊物吧,在江戶的便利店都可以買到喲。在《少○Jump》上曾有過一段超人氣連載,叫做《Huntama×Huntama》(誤),裡面的角色就會在背上文上這樣的紋身。我只是中二病發,追隨潮流而已。」
高杉晉助眼前飛過無數的奇怪名詞,什麼少○Jump,什麼Huntama啦Gintama,猶如一團亂麻。他含著煙管,說:「這種東西,我不瞭解。」
他在想著其他的事情。
——傳說中的新婦羅,想必比不上香都的美貌吧。不如說,她比新婦羅更像是妖物。
因為這樣的認知,高杉下意識地認為她是個危險的人物。畢竟,比一個心懷叵測之人更可怕的,則是用一張溫良柔善假面偽裝自己的心懷叵測之人。
忽而間,窗外傳來一陣喧鬧,隨即便是奇怪的哭喊聲。
泉披衣至窗口一看,原來是昨夜祭典船鉾燈裡留下的火種保存不慎,點燃了一堆雜草。周圍的房屋全是木質結構,火勢很快蔓延開來,將兩三間平屋燒地濃煙滾滾,哭叫聲便是從中傳出來的。
村莊不同於江戶,觀念與設備都很是落後,救火人還採用傳統的方式從儲水的水缸中一大桶一大桶地舀水。這樣的救火方式杯水車薪,火焰很快擴散開來。
泉懵了一會兒。
昨天晚上的敲鑼人還在挨家挨戶地警告「小心明火」,那祭典上點燃船鉾燈的人應該格外注意才是,沒想到這就燒了起來。
要是現在的她會水遁就好了。
火勢蔓延地快,很快便燒到了他們藏身的這一家。又子與高杉是通緝要犯,不方便露面,於是他們離開了被燒到的屋子,快速地將自己隱匿在了另一棟房屋的角落裡,泉走出房間,與救火人對話。
「屋內沒有其他人了吧?」救火人滿頭大汗地問。
「沒有了。」泉匆忙地回答。
「那就好。」救火人鬆了口氣:「還好只是燒了屋子,沒有人受傷,前面幾家也是這樣。」
泉回答完他的問題,立刻折身衝向了火勢最兇猛的地方,只留下救火人一臉懵逼和不解。
「那位小姐!你做什麼!快出來!」救火人焦急地在她背後喊:「快攔住她!」
然而,泉並不好攔,她很快消失在了一片火焰之中。現在的她,滿腦海只剩下一個念頭——
一期一振曾經被大阪城的大火燒燬過。
現在的一期,應當是最需要主人的時候。
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
她想起一期捲起袖口時露出的燒傷舊疤,還有溫柔的笑意,目光不由一陣恍惚。她站在灰煙滾滾、濃火漫漫的房間,猶如中了邪一般,四處呼喊著一期和小狐丸的名字。
「一期!小狐丸!」
喊了兩句後,她一邊嗆著,一邊想起來身為刀劍的他們是無法給出回應的,於是便愈發焦急。她頭頂的房梁燒得焦脆,噼啪冒著火星,還在朝下掉著黑色的炭灰。四處都是高熱的火焰,熱浪蒸得泉渾身是汗。
她眯著眼睛,努力地四處尋找著刀劍的身影,但觸目所及之處,儘是火花。有一句話,反反覆覆地在她腦海裡迴蕩著——大阪、天守閣盡毀,豐臣秀吉與母淀殿自罷於庫。吉光太刀作一期一振,亦燒身於火中。
就在這時,房梁斷了。
「主上,危險——」
小狐丸很果斷地以公主抱橫抱起了泉,一個箭步便躲過了落下的房梁。一期一振也跟在他的身旁,看起來完好無損,並無大礙。
「一期……」泉總算呼了一口氣。
房間裡的煙味太嗆人,泉怕再待下去,她便會在這裡被煙嗆死。於是她果斷打開了黃泉比良阪,直接帶著兩把刀回去了本丸。
新鮮空氣、滿丸後宮,她回來了!!
村子裡的火被撲滅了。
救火人搜遍被燒成一片廢墟的房屋,都未發現任何的屍體。那衝進火場裡的美貌少女,好像憑空蒸發了一般。
更奇怪的是,這棟房屋的主人不知去了何處。
明明鄰居昨夜還看見有人在窗口對弈,可如今卻便尋不得主人,就好像房屋的主人根本不曾存在過一樣。
於是,又一個關於「鬼鄰人」的怪誕傳說誕生了。
很久以後,高杉晉助翻閱妖異雜錄,恰好翻到《新婦羅》這一章。
——新婦羅者,蛛女子也,性好漁色,常惑男子以割首取食。
新婦羅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