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冗長的黑暗漸漸褪去。

　泉從休眠中醒來， 慢慢睜開雙眼。

　映入她視野中的第一個人——半黑半白的疑似人形物體。

　「喲， 你醒了啊。」絕伸出白色一側身體的手臂，朝她揮了揮：「早上好。」

　「……」她覺得嗓子有些干，咳了幾聲，才能順利地發聲：「宇智波斑呢？」

　絕反叉著腰，說：「他不太想讓你看到他老頭子的模樣。現在的他已經死了， 等他復活的那一天，你再和他聊天吧。」

　「……死了？」泉一下子坐了起來。融化的水將她的衣衫浸濕， 她那未能從休眠狀態中恢復的肢體僵硬地晃了晃。

　「是。不過，不用擔心，他的名號已經有人繼承了。」絕說：「而我作為斑大人意志的化身，也會協助那個傢伙來完成這個計畫。」

　——宇智波斑的， 意志的， 化身？

　這一坨黑色的物體是什麼，她再清楚不過了。早在宇智波斑還未定下這個計畫時， 它就已經出現在了泉的週遭，並且不時以家族的舊事來敲打煽動泉。它絕不可能是「斑的意志」這樣抽象的東西， 它必然擁有自己的意識。

　它偽裝成宇智波斑的意志， 肯定別有所求。

　但是，泉並無所謂它想要的是什麼。

　地下的洞穴和她睡去前保持著相同的模樣， 一樣的陰寒潮濕。但是，宇智波斑已經不在這裡了。斑確信，等到計畫實施到最後一步他便可以復活，因此他決定死去， 將計畫交託給選定的繼承者。

　那足以使他復活的力量，便是斑在垂垂暮年時才獲得的「輪迴眼」——千手和宇智波的力量合二為一，終於讓他得到了更近一步的瞳力。

　泉的衣襟吸飽了水，沉重地墜在小腿上。她一路走來，背後便留下濕漉漉的一片水痕。這滴滴答答的水聲，引起了別人的警惕。

　「絕，你做了什麼？」

　站在空曠洞穴之中的，是一位披著黑色斗篷的少年。他不高，雖然有蓬鬆翹起的頭髮為他虛漲了一些高度，他還是比泉矮。他的臉龐沾滿塵土與血跡，這讓泉無法看清他的五官，只能注意到他有一隻始終開啟的三勾玉寫輪眼。

　「宇智波……」泉喃喃唸了一聲：「斑大人竟然想要我來照料一個孩子嗎？」

　「你不相信斑大人的眼光嗎？」絕說：「這個孩子的天資十分好。」

　少年轉過了身，沾滿塵埃的蓬亂頭髮將掩著的另半張臉露出——本該平滑的面孔上，卻佈滿了碾壓的疤痕。對於一個從身量看只有十二三歲的少年，尤其是容貌從來不差的宇智波族人來說，這樣的毀容實在是殘酷。

　「她是……下面那些冰塊裡的……」他皺眉，還帶著青澀的嗓音傳來：「絕，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和我一樣，都會協助『月之眼』的執行。帶土，你的天資雖然很好，但是憑藉現在的弱小的你，還是什麼都無法完成。因此，助力是必須的。」絕說。

　名叫帶土的少年露出了警惕的神情。

　「你的名字叫宇智波帶土嗎？」泉將一縷濕漉漉的發絲順到了耳後，對著她展露出了溫和的笑意：「我叫泉，沒有姓氏。既然是你就是繼承這個計畫的人，那麼，我就從今天開始照顧你了，請多指教。」

　她的笑容在一片黑暗中，宛如盛放於雪原的花朵一般醒目。

　帶土盯了她一會兒，撇過頭去：「我並不需要照顧。既然你會協助我，那你以後就要聽從我的命令。」

　「噢？」泉的笑意愈深了：「還真是一個不客氣的孩子。斑大人都沒有這樣命令過我。該怎麼說呢……？」

　初生的牛犢不怕虎？

　絕從牆壁上勾了一件斑留下的斗篷，對泉說：「斑大人死之前，給你留了不少東西，你要去看一看嗎？」

　「好。對了，宇智波斑的屍體在哪裡？」她問。

　「我說了吧？斑大人不希望你看到他老去時的模樣。所以，你是找不到他的屍體的。」絕說。

　「還真是狡猾。」她笑了起來。

　宇智波斑留給泉的，是一些忍者的必需品：藥品、武器、糧食以及衣物。衣物的裁剪還是木葉建立前流行的款式，這一次的衣物背後也被不客氣地刺上了宇智波的團扇族紋。

　「老頭子一個了，還那麼計較。」她嘀咕著，放下了斑準備的衣物，將身上的外衣絞乾了，繼續穿著這半乾半濕的一身衣裝。當她用手撩起自己落在背後的長發時，衣上屬於千手一族的雙頭矛族徽便會露出來。

　收拾完自己，她又折返回去找那名叫帶土的少年。她看到帶土臉上的塵埃與血，便忍不住想用冰遁替他收拾一下滿臉的髒污。

　不巧的是，她失敗了——她的的血繼似乎又回到了當初剛遇到柱間時的狀態，一點都不聽話。

　看來，是這不知道幾十年的漫長休眠讓她耗光了養料，沒法繼續精準地掌控自己的身體了。

　絕看著她的模樣，竟然發出了卑劣的笑聲，嘻嘻哈哈地說：「睡太久了吧？該怎麼辦？宇智波斑也不在。要不然……試試看帶土？」

　絕對她的生存方式有所瞭解，泉並不意外。

　畢竟絕從前就STK了她那麼久，動不動就忽然冒出來說奇怪的話。

　泉將視線轉向了帶土，在帶土的臉上轉了一圈，就光速收回了。

　這個一臉嚴肅、一點都不可愛的小男孩，實在不適合她。

　養個十年八年，再考慮要不要吃掉吧。

　泉露出羞赧的神情，說道：「抱歉，我剛醒來，力量還沒有恢復。最初這一兩年，可能需要你自己好好努力一下了。」

　「原本就沒有指望你能幫多少忙。絕，斑的輪迴眼在哪裡？帶我過去。」帶土說。

　他雖然年輕，可說話的神態卻一點兒都沒有小孩子的活力。

　也許這種老成持重，就是斑選擇他作為繼承人的原因。

　「斑將自己的輪迴眼移植到了漩渦一族的孩子身上。想要執行這個計畫，那就必須讓持有輪迴眼的那個孩子也加入我們——他也是斑所挑選出來的執行者。」絕說。

　「……漩渦？」提到漩渦，泉的腦中就只能浮現出漩渦水戶的面孔。

　絕口中的漩渦族人，生活在雨之國。現在已經是木葉四十五年，在泉睡去的幾十年間，曾經生活在渦潮村的漩渦族人因為戰亂而四處離散，那名叫「長門」的孩子便是這些流離四處的漩渦族人的後裔。

　「能不能讓我先瞭解一下這個時代的近況？」泉笑眯眯地，伸出手去摸帶土的頭。從前她對待鏡就是這樣的態度——帶土也是個宇智波，那她就用相同的手法來對待。

　結果，帶土啪的一聲擋開了她落在自己頭上的手掌，側過頭去，說：「讓絕把現在時代的狀況告訴你，難道還不夠嗎？」

　「真是不可愛。叛逆期嗎？」她小聲地嘟囔道：「當然是讓我像普通人一樣生活幾天，才能獲得現在的世界的正確情報啊。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帶土的聲音遲疑了：「……既然要像普通人一樣生活幾天，你打算去哪裡？」

　「木葉。」她的回答很乾脆。

　「不行。」帶土直截了當地拒絕了。

　這個傢伙雖然年紀小，但是行事決斷卻很粗暴果斷，比斑還有未來的獨裁者風範。

　「為什麼不行？」泉歪頭問。

　「太礙事了。」帶土的回答莫名其妙。

　「噢，是這樣的。」絕在一旁打圓場解釋道：「帶土就是從木葉出來的，他在木葉的同伴旗木卡卡西殺死了他最為心愛的女孩，所以那個地方就是帶土的傷心地……」

　「絕！」帶土青澀的聲音裡夾著一分明顯的怒意。

　「原來如此。」泉露出理解的神情，目含憫色：「那就不去木葉了。原本就只是想去看看村子的發展。」

　她墨黑雙眸中的垂憐之色，似乎刺痛了帶土。少年的面龐上逐漸有了與年齡不符的冷意，他握緊拳頭，說：「沒有那回事，我對卡卡西和木葉根本不在乎。不讓你去，只是因為木葉並不好潛入。如果你執意要去，那就不要拖累我。」

　帶土這幅執拗堅持的模樣，讓泉輕輕笑出了聲。

　——嘴上一套，心裡一套，倒是和斑有些相似。

　「是是。真是個不可愛的孩子。」她說。

　「應該改口了吧？」絕說：「他可是繼承了斑名號的『新世界的救世主』啊。」

　「……是，是，『斑大人』。」泉露出好笑的神色，從善如流。

　說完，她就循著記憶中的路，朝著洞穴的外圍走去。當她轉過身時，黑色的及腰長發便飄了起來，短暫地將那枚千手的族徽展現在宇智波帶土的面前。

　「千手一族的……」帶土凝視著她的背影，聲音漸輕。

　斑死前，將自己所會的瞳術與陰陽術都教給了他。那時的斑靠著外道魔像勉強生存，每天有大半時間都在昏睡。孤獨居住在這裡的帶土在這段學習時間內，時常會走到那被冰封的房間前，隔著厚厚的冰牆朝內看。

　光線永遠是晦暗的，縱橫交錯的冰塊也讓視線變得無比模糊。他只能隱約看到處於冰的最中央的是一個女人——她有很長的、烏黑的頭髮，放在身側的手掌纖細而雪白。在這幽暗孤寂、被斑稱作「地獄與人間夾縫」的所在，她的存在簡直是不可思議。

　那時的他剛剛接受了斑的意志，將過往與現在的自己徹底割裂開來。為了讓自己停止回想關於木葉的一切，他決定轉移注意力。因此，他無數次隔著冰塊窺視過她的軀體，也曾幻想過當她甦醒過來時會是怎樣的一副模樣。

　像個隔著櫥窗看著心儀玩具的孩子一般，努力地想要將她的輪廓看的更清楚一些。

　但是，當她真的從沉眠中復甦，帶土又不太願意看到她了。

　說到底，斑讓一個女人來協助他的計畫，實在是奇怪；而且，那個女人雖然說她沒有姓氏，但她極有可能是千手的族人——這樣想的時候，帶土已經在內心斷定了，她的姓氏應該是「千手」。

　泉走出洞穴，陽光撲面而來。久久未能接觸的刺目陽光，讓她揚起手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可怕的地心生物，絲毫不適應地面的陽光。

　「木葉四十五年……」她喃喃著唸了一聲。

　該以怎樣的身份重新進入木葉忍村呢？

　她可不想錯過這個村子的變化。

　畢竟，那是她親眼看著一點點成長起來的村子。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到兔兔出場了！養成♂遊戲開始♂三大Bossの成功會師（玩家宇智波斑掉線中……）

　每一個對泉大帝不屑一顧的宇智波，最後都會被乖乖教♂做♂波♂

　ps：木葉xx年的年曆是瞎掰的~

　小劇場：

　泉：該以怎樣的身份進入木葉村呢？

　三代目：師娘！師娘你還活著啊！！

　泉：？？

　帶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