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就在她猶疑之際,兩歲的周晁光放了一個連環屁,眾人一怔,隨即很有默契地看向坐在他身邊的傅傳玉。
傅傳玉一陣尷尬,連忙低聲斥道:「晁光,你真沒禮貌。」
「娘,晁光忍不住。」周晁光委屈的癟著小嘴。
「今天有客人來,你實在失禮。」傅傳玉說。
周晁光小小的臉蛋一皺,眼見著就要哭出來了。
見狀,夏就贏將兩隻手放在桌下交握,用力將掌心中的空氣擠壓而出,發出噗的一聲。
大夥兒一愣,十幾隻眼睛瞬間全都看向她。
夏就贏故作害羞地道:「不好意思,我也沒能忍住……許是這些菜色太美味了。」
正要哭出來的周晁光瞪大眼睛看著她,她對他眨眼一笑,「別哭,排氣是因為你身體健康,不是丟臉的事。」
周晁光一聽,眼淚收住了。
突地,區得靜忍不住笑了,比起放屁這件事不雅之事,他的笑更教所有人吃驚,其實區府上下每個人都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從區得靜遇上夏就贏後,從來不笑的他有了笑容。
「祖母,還記得您先前因為不排氣不打嗝,胃脹得難受吧?」他笑視著祖母。
區太夫人先是一愣,然後木然的點頭。
「贏兒說的一點都沒錯。」區得靜亳不避諱的在眾人面前叫她贏兒,目的就是讓所有人知道她在他心中有著相當重要的地位。「排氣是健康的事,不必覺得丟臉。」接著他望向周晁光,「晁光身體健康,大家要覺得高興才是。」
原本因為兒子失禮而覺得尷尬懊惱的傅傳玉,終於露出放心輕鬆的表情,她下意識的看向夏就贏,像是在感謝她為他們母子倆解圍。
「夏姊姊,」這時,周慕曦也說話了,「你好像懂得很多事,就連這次貢品之事,表哥也說要不是你識得那些東瀛織品,又會縫製東瀛仕女的衣裳,區家就……」
她話未說完,區碧嵐便輕咳一聲打斷了她。不因別的,只因這次闖下大禍的就是周慕曦的父親跟哥哥,她斜睨了女兒一眼,警告她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周慕曦意識到自己講錯了話,一臉尷見狀,夏就贏立刻說道:「那些東瀛織品實在太好了,我要是有錢也會立刻買下,哪管它從哪裡來。」
此話一出,周適才一家子全驚疑的看著她。
夏就贏爽朗一笑,又道:「話說回來,要不是誤買了那些東瀛織品,區家也不會得到聖上御賜的匾額,對吧?」
她這一番話真真切切的替周適才父子倆解了套。
「以我治喪多年所悟得的道理,」夏就贏勾起一抹怡然的淡笑,「世界上沒有一件事的發生是亳無道理的,每件事都是老天爺的安排,老天爺讓區家誤收貢品,或許就是為了給區家更多更珍貴的東西。」
聽她這麼說,除了區得靜和周適才,所有人都露出驚訝或讚許的表情。
區得靜一點都不意外她會說出這些話,他所認識的她,就是一個如此睿智又體貼的姑娘。
至於周適才,他完完全全笑不出來,因為誤收貢品,他們父子倆成了笑柄,而他們的失誤卻成就了區得靜跟夏就贏,從此他和兒子在區府的地位只會更低。
「嗯……」這時,一直非常沉默的區太夫人突然發出聲音。
大家驚疑的看著她,都不曉得她要開口說什麼。
區太夫人目光一凝,深深的看著夏就贏,「說的好,每件事的發生都非亳無理由,這確實是老天爺的安排,包括……你。」
夏就贏心頭一怔,神情複雜的瞅著區太夫人,她實在無法從她老人家的表情看出她是怎麼想的。
「若不是你,區家恐怕不好度過這個難關。」區太夫人朝她舉杯,「夏姑娘,老身敬你一杯茶。」
夏就贏一驚,急急忙忙端起自己面前的那隻青瓷杯,「不敢。」
「老身先乾為敬。」區太夫人說完,飲下茶湯。
夏就贏連忙恭敬的喝下杯中溫茶。
就這樣,沉默的餐桌上開始有了交談的聲音,周慕曦對夏就贏的那些奇事非常有興趣,一個勁兒的問個不停,大夥兒聽她說著那些治喪時發生的事情,時而笑得開懷,時而又眼眶含淚。
席畢,大家還意猶未盡,可時候不早了,未免失禮,夏就贏起身向眾人告辭,尤其特別謝過區太夫人的款待。
區得靜要馬車先到大門候著,自己則與她慢慢的踱著閒適的步伐往門口而去。
「看來大家都很喜歡你。」他說。
「是嗎?」她挑眉一笑,「大概因為我是客人吧。」
「不,是因為你有一種魔力。」他說得肯定。
「魔力?」她失聲一笑,「因為我是從陰曹地府回來的女人嗎?」
區得靜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凝視著她,他深沉而熾熱的目光教夏就贏的心跳驟地變快。
「贏兒,」他的雙手扣著她的肩頭,像是要永遠擒住她一般,「不管你是從哪裡回來的,都是老天爺安排來到我生命中的。」
聞言,她臉兒一熱。
「沒有一件事的發生是毫無理由,某個人的出現亦然。」他直視著她,眼底滿是濃情熾愛,「一定是老天爺讓你來到我生命中,讓我有所不同。」
老天!又是如此醉人的言語,聽著他這番話,夏就贏內心歡喜得一陣暈眩。
「我看得出來祖母對你的看法已經不同了,」區得靜深深一笑,「看來她不會反對我娶你為妻。」
「咦?」她沒聽錯吧?他剛才說了什麼?他是在跟她……求婚?
「咦什麼?」他促狹地道:「你對我上下其手,又親又摸又摟,難道你不想負責嗎?」
「是你佔便宜耶,幹麼說得好像你吃了悶虧?」夏就贏羞惱地輕啐一聲。
區得靜溫柔一笑,忽地將她一把擁進懷中。
她嚇了一跳,全身僵硬,呆呆的任由他抱著。
「贏兒,希望你莫嫌棄我,嫁給我。」他深情地道。
夏就贏驚喜的抬頭看著他。「你是認真的?你真想娶我?」
曾經,她是個不婚主義者,可這一刻,她卻因他的求婚而感到歡愉。
她想,她不全然是個不婚主義者,只是從沒遇到一個想嫁的男人。
「除了你,我誰都不要,嫁給我,好嗎?」
「呃……」夏就贏輕輕推開他,「我得再想想。」
其實她很想一口答應,但又覺得這樣太迫不及待,太不矜持了。
區得靜難掩沮喪,「你不願意?」
「我總得回去問問我娘吧?!」看他一臉失落,她忍不住想笑。
覷見她眼底的黯光,他驚覺到自己被她耍弄了,又好氣又好笑的再次將她擁入懷中,低頭便要吻她,就在此時,一陣拔尖的聲音傳來——「爺!不好了!」
兩人猛地彈開來,望向急急忙忙跑來的迎春。
區得靜面容一沉,問道:「怎麼回事?」
迎春邊哭邊說道:「太夫人她……她沒氣了!」
區得靜一邊邁開大步跑了起來,一邊吩咐迎春,「快去請大夫。」
迎春應了一聲,馬上出門去。
夏就贏心頭亦是一驚,連忙跟了上去,心裡忍不住想著,不會吧,難道她真的是晦星。
區得靜跟夏就贏趕至大花廳前的庭院,只見大家圍著倒地的區太夫人,個個哭喪著臉,哀凄的聲聲叫喚——
「娘……」
「外袓母……」
看到兩人趕來,周適才破口大罵,「夏就贏,你果真是晦星,太夫人被你剋死。」此話一出,大家都看著她,眼底有著嫌惡及驚惶,像是害怕她也會克到他們似的。
「姑丈,休得胡說。」區得靜沉聲警告。
夏就贏根本管不了別人怎麼說她、怎麼看她,她只想著一件事,就是把區太夫人救活,要是區太夫人真的死去,那她就真成了晦星了。
「太夫人為什麼會倒下?」她問趙瀞玉。「娘剛才突然臉色發白,按著胸口說疼,沒一會兒便倒下了。」趙瀞玉顫抖著嗓音回道。
夏就贏大膽推測區太夫人可能是心臟病發,大聲喝道:「大家都讓開!」接著她跪在區太夫人身側,為區太夫人施行心肺復甦術。
看見她奇怪的舉動,大家驚惶不已。
「你做什麼?」
「你快住手!你在對娘做什麼?」
區碧嵐跟周適才驚慌的喊著,甚至想上前拉開她。
區得靜像是意識到什麼,沉聲一喝,「都不準動手,讓贏兒做事!」
區碧嵐又急又氣,「靜兒,你怎能由著她?她這是……」
「姑母,等著,冷靜。」區得靜眼底有著一抹堅定,他對夏就贏有十足的把握及信任。
夏就贏完全不理會旁人的反應,她一次又一次的做著心肺復甦術,即使很累,即使幾度覺得沒希望了,卻還是不願放棄。
約莫一刻鐘的時間,區太夫人的胸口慢慢地又有了起伏。
看見這一幕,所有人都傻了。
「老天爺,太夫人活了……」
「她居然把太夫人從鬼門關前救回來了?」
「果然是去過陰曹地府的人,居然有把人從陰曹地府帶回來的本事……」大家議論紛紛,竊竊私語,無不對夏就贏的「特異功能」感到驚嘆。
區太夫人慢慢的恢復意識,看到眾人都圍在身邊,她一臉迷惘,虛弱地問道:「發……發生什麼事了?」
「娘,您剛才差點死了。」趙瀞玉臉上又是淚又是笑,「真是嚇壞大家了。」
「我……」區太夫人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外祖母,方才您突然昏倒,剎時便沒了呼吸心跳……」周慕曦抹去焦急害怕的眼淚,笑道:「是夏姊姊把您救回來的。」
區太夫人狐疑的看著夏就贏,「你……」
「祖母,」區得靜緊緊握著祖母的手,「沒事了,大夫正在來的路上。」
區太夫人難以置信的看著夏就贏,「真是你?」
夏就贏蹙眉一笑,謙遜地道:「太夫人,沒什麼的,我只是會一點急救術罷了。」
區太夫人臉上嚴肅的線條頓時柔和了,她慢慢的伸出手,輕輕拉著夏就贏的手夏就贏感到驚喜又困惑。
區太夫人用慈愛又帶著歡喜的眸光瞅著她,「你不是晦氣,不是煞星,我向你道歉……」
夏就贏心頭一顫,眼眶瞬間濕熱,她搖搖頭,卻說不出話來。
* * *
區家正式向夏家提親,夏就贏當然答應了婚事,不過她可是有條件的。
她的條件不是要多少聘金,而是婚後要繼續打理家業,直到弟弟有能力足以接管福全葬儀。
區得靜一口答應,區太夫人亦無意見。
於是兩個月後,夏就贏風風光光的嫁進區府,成了區得靜的第三任妻子。
新婚之夜,無人鬧洞房,更沒有聽牆角的老嬤嬤。
這已經不是區得靜第一次成親了,許多禮俗跟舊習他一概拒絕。
夏就贏全無意見,她本來就是個簡單的人,要是古代也能夠登記結婚,她也懶得搞這些煩死人的繁文縟節。
婚宴結束後,儘管外頭僕婢們仍在忙著收拾,來來往往的還挺喧鬧的,可靜軒裡卻靜得連一根針落地都聽得見。
夏就贏坐在床沿,區得靜溫柔的取下她的紅蓋頭。
她嬌怯的看著他,心跳得厲害。她從來不知道,原來洞房花燭夜是這般對心臟造成負擔的事。
他再取下她的鳳冠及霞帔,妥當的安放在一旁,然後坐到她身旁,溫柔的牽過她的手。「很累吧?」
「還行。」為了平復緊張的心情,夏就贏亂開玩笑,「你結了三次才累吧?」
話一出口,她馬上暗罵自己是豬頭,懊惱得想捶自己腦袋兩下。
區得靜不以為意的一笑,將她的手握得更緊。「這一切像作夢一樣。」
她疑惑的看著他。「夢?」
「嗯,美夢,美得讓人無法置信,也美得令人心驚害怕。」
瞥見他眼底閃過的愁鬱,她意識到他心驚害怕的是什麼,她緊緊地反握住他的大手。
「放心,你害怕的事都不會發生。」
夏就贏嫣然一笑,抬手輕撫著他的臉,與他深情對望。
她主動迎上自己的唇,給了他一記溫柔又充滿愛意的吻。
區得靜先是一頓,然後回應著她。
她的吻溫柔又細緻,教他胸口喧騰不已,他化被動為主動,雙臂緊緊環住她,熱切的汲取著她口中的芬芳。
他輕輕解開她的腰帶,鬆開她的衣襟,褪下了她的外衣。
她感到害羞不安,卻一點都不忸怩,而是主動的擁抱他、撫摸他。
她感覺到他衣下的肌肉精實有力,以一個行商之人來說,他的身材真的很好。
區得靜讓她躺到床上,用唇及大手膜拜著她的嬌軀。他的身心已經許久不曾有過起伏翻騰,更不曾如此渴求著一個女人,他的身體發燙也發脹著,一股熱流在他的四肢百骸亂竄,令他心驚。
他是如此渴望擁有她,他希望她能一輩子都在他身邊,他要她做他永遠的、健康的妻子,他要她為他生下孩子……
孩子!
當這兩個字突然出現在他腦海之中,他整個人一震,他想起廖秋霜生產的那一天,那是個陽光和煦的日子,一個讓人覺得幸福的日子。
沒有人會覺得在那樣的日子裡會發生任何的不幸,直到產婆遲遲沒從產房裡出來。
他記得產房裡不斷傳出廖秋霜的哀叫聲,他急壞了,可所有人都告訴他女人生孩子就是這樣。
於是,他一直等一直等,等到產房裡漸漸沒了廖秋霜的聲音,等到產婆如喪考妣的走出產房,說一句「都沒了」。
他衝進產房,入目的是已經斷氣的廖秋霜以及孩子血淋淋的樣子,他沒有崩潰痛哭或大叫,只是木然的站在那裡不動,直到祖母及母親衝了進來。
他還記得他是一個人走出產房的,廖秋霜跟孩子的後事都由祖母作主,他問都沒問。
不是他冷酷無情,而是他把感情封印起來,因為他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娶了楚燕後,他碰都沒碰她一下,對她沒感情是原因之一,但最大的原因是他害怕一屍兩命成了他妻子的宿命。
看著身下的夏就贏,他的胸口像是被狠狠刺了兩刀,揪痛不已,他一直堅信自己是個堅不可催之人,但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其實他沒那麼勇敢。
他無法承受失去夏就贏的痛,他也不能失去她,他要她活蹦亂跳的活著,他要她永遠在他伸手可及之處,而不是在那黃土之下。
想到這裡,區得靜一臉驚惶,驀地起身,隨便找了個藉口,「我……我今天喝太多,有點不舒服。」
夏就贏跟著坐起身,不解地看著他,他是有喝,但應該沒到太多的程度吧?再說剛才兩人身體緊貼的時候,她明明已經不小心觸摸到他身下的亢奮了。
「我今晚睡書齋,免得驚擾你休息。」說著,他在她臉上親了一記,下了床,走了出去。
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她發燙髮脹的腦袋瞬間冷卻,熱情也跟著迅速消退。
她眉心一擰,哀怨地低喃,「區得靜,不是吧你?!」她用力嘆了一口氣,癱躺回床上。
這一夜,她兩隻眼睛瞪著天花板,徹夜難眠。
洞房之夜,區得靜沒有跟她圓房。
不是她不肯,也不是她不能,而是他不要。接下來的日子,他總有各種像是合情合理、卻又讓人氣得牙癢的理由不碰她。
夏就贏忍不住想,莫非他有難啟齒的隱疾?
因為婚前協議,婚後她還是每天回夏家打理家業。
這天,她在製作羽裳坊老太爺十年忌的忌品,黃娘見她天色已晚卻還沒打算回區府,難掩擔心的問道:「贏兒,你天天往娘家跑,又經常晚歸,賢婿跟太夫人沒說話吧?」
「這是我答應嫁給他的條件啊,他哪能說什麼?至於祖母,她現在不知道多疼我。」夏就贏笑著回道,卻因為想起區得靜都不碰她,眼底閃過一抹落寞。
眼尖心細的黃娘覺察到了,試探地問道:「贏兒,你跟賢婿……沒什麼吧?」
「娘為什麼這麼問?」
「娘就是有一種感覺。」黃娘憂心的一嘆,「你們夫妻相處沒什麼問題吧?」
夏就贏的心抽了一下,不自覺露出沮喪的表情。
黃娘立刻捱近,一把拉著女兒的手,悄聲問道:「怎麼了?要不要跟娘說說?」
她看著黃娘,顯得猶豫,這種私密的事,怎好啟齒?可她娘是嫁過的人,有些事肯定比她明白透澈,也許她是該跟她討教討教。
於是夏就贏深呼吸一口氣,神情略顯凝重地道:「娘,得靜都不碰我。」
「不碰你是指……」黃娘說著,猛地瞪大眼睛,「你是說……」
「我們至今尚未圓房。」她說。
黃娘難以置信,「怎麼會?他不是很喜歡你嗎?」
「他是喜歡我啊。」夏就贏一臉無奈,「可是他就是一直用各種理由跟藉口躲著我,洞房花燭夜時,他……總之他就是不碰我。」
出嫁的女兒跟女婿的房事不合……喔不,他們根本連發生都不曾,沒什麼合不合的問題,總之這不是小事,女兒無處可訴苦,也只有她這個母親能為她解惑,給她出主意了。
「主動?」夏就贏不替同的微噘著嘴,「我不要,這樣顯得我欲求不滿。」
「唉呀,這算哪門子的欲求不滿?」
黃娘蹙眉苦笑,「哪對新婚燕爾的夫妻不是親親熱熱、恩恩愛愛的?他不來,你就去啊。」
夏就贏皺著秀眉,一張俏臉揪得跟顆包子似的。「怎麼主動啊?」
「當然是暗示他、明示他、勾引他、誘惑他呀!」黃娘湊到女兒耳邊嘰嘰咕咕的說了一些話。
夏就贏聽得面紅耳赤,直嚷著不要。
其實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她哪裡不知道黃娘說的那些勾上男人的招式,只是她總覺得在這件事情上由女方採取主動就是彆扭。
「孩子,」黃娘拉著她的手,目光堅定,「非常情況就要使出非常手段,沒什麼好害臊的。」
「唉……」夏就贏長嘆一聲,難道她就只有這條路可以選了嗎?
這晚,區得靜在書齋裡瞎撐到三更半夜才往寢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