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邪惡想法
竹聯幫是臺灣最大的外省掛幫派,與四海幫、天道盟並成為臺灣三大幫派——這是一個他們萬萬不能招惹的龐然大物。
陳起的話一說出來,陳轉下意識倒抽了一口冷氣,嚇得臉色都有些青白:“起哥,你瘋了?他們、他們可是黑社會……”
“我是瘋了,要是換了你聽了那小子在法庭上說的那些話,顛三倒四、空口白話、倒打一耙,你也得瘋!”陳起眉頭輕輕跳動著,恨恨道,“尤其是到了最後,合都被判了刑了,他還非要給自己誣賴的行為找理由,落井下石一通——我聽了他的那些屁話,怎麼可能不瘋?”
“那你也不能……我們家可從來都是清清白白的……”陳轉不敢貿然同意,這可不是小事兒,萬一真惹上了人家,想再脫身了可就不容易了。
陳承聽著他們的討論,突然間心頭一動,嘴唇微勾,眼中閃過冷厲的光芒,提議道:“竹聯幫高層我們當然不能去招惹——不過手底下那些小混混,倒也不是不能夠利用!還別說,我倒真認識幾個小混混!”
陳轉一向是四個人之中最有腦子的,但是論到整人,還是從小是校園一霸的陳承知道得多。陳起登時眼睛一亮,拉著他的手追問道:“承,你有什麼好主意,快說來聽聽!”
怎麼想這條主意都大有可為,陳承先是轉了轉眼珠,把自己的思路理清晰了,而後才出聲道:“這次陳餘一做的實在是太過分了,竟然把合陷害到監獄中去了,他甚至還有可能收買了法官聯手弄出了這個冤假錯案!”
他說這些話是為了鋪墊氣氛,放在這個檔口就顯得多餘了。陳轉有點不耐煩地皺了一下眉頭,催促道:“承哥,這些我們都知道,我們也都非常生氣,你能不能說點有用的?”
“我的意思是說,他毀了合一輩子!一個有入獄記錄的人,合這輩子都不能擺脫陰影了。”陳承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在看到陳起和陳轉臉上都浮現出濃重的憤恨之色後,才壓低聲音道,“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既然他毀了合,我們也要毀了他!”
“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想要找竹聯幫往死裡揍他一頓!”陳起咬牙切齒,“不說把人弄死,最起碼打他個半身不遂還是完全有可能的——反正那些古惑仔小混混一天就有幾場鬥毆,出個什麼小意外,也賴不到我們頭上。”
陳承眼睛閃爍了一下,露出一個陰狠的笑容來:“光打一頓,不僅容易把事情鬧大,他還很容易就把身體養好——要我說,倒不如乾脆從根上毀掉他……”
“你想幹什麼?”陳承迫不及待追問道。
陳承難掩得意地笑了一下:“我常聽人說,毒品就是跗骨之蛆,一旦沾染上了,這輩子都別想擺脫——你們覺得,這個毀人的法子好不好,是不是能夠立刻見效?”
陳起雖然氣得幾近失去理智了,但是好歹還殘留些許人性,聽了他的話覺得不太妥當,下意識皺了一下眉:“這……這不太好吧……”
陳轉也道:“是啊,萬一他真的染上了毒癮,花光了自己的錢,跑來找我們要,那可怎麼辦?”
誰都知道家裡有個吸毒的人是個無底洞,這筆負擔他們可承擔不起——再說了,厲晨這樣他認定的唯一對手要是變成一個癮君子,那也未免太可惜了一點。
“他跑來找我們要,難道我們就一定要給?看著他跪在我們腳底下求天告地,最後我們還要告訴他一毛錢都不會給,你說他得是什麼樣的表情?”陳承一邊說,一邊連連點頭,仿若已經看到了厲晨痛哭流涕對著自己磕頭的樣子,興奮得兩眼發光,“想一想,我們可以那麼輕易地就擊垮他,還能讓他永世不得翻身,那該是一件多麼快意的事情!”
陳轉本來對這個主意壓根就不贊同,聽他這麼一說,卻不由得心頭一動,整個人的心思瞬間就活泛了。
陳承說得很對,這是最輕而易舉的一個法子來毀掉一個人,而那個人如果是厲晨,那更是十分快意。一個計畫迅速在心頭成形,陳轉笑道:“承哥說得不錯,我覺得這是一個好方法呢!”
之所以會這樣說,其實因為他有著自己的小九九,一個人在志得意滿的時候心防最為牢固,而等到他落魄失意時就最容易被人打動。
陳轉看得出來厲晨對他充滿了戒備和鄙夷,要想用最快最省力的方法來扭轉對方的態度,趁著他在毒癮發作時伸出援助有愛的手,自己想要什麼還不是手到擒來?
雖然毒品畢竟不是兒戲,但是陳轉相信,有自己在身邊陪伴和支持鼓勵,要想讓厲晨戒掉毒癮,並不會費太大的功夫。
這些話他都沒有說,只撿著陳起和陳承愛聽的話說了,跟陳承一塊勸了陳起好久,見陳起被說得多少都有些意動,加把勁兒誘惑道:“只要我們在他喝的飲料裡面加上一粒藥,就能報仇了——而且也不容易留下痕跡,不會被人發現的。”
陳起終究被他們說得動心了,緩緩點頭:“對……對——其實,我們還可以做得更絕一點,在他喝了飲料之後,我們就報警說有人嗑藥,員警來了一查,哈哈,所謂的天才竟然有吸毒的習慣——說不定能上第二天的頭版頭條呢!”
陳承幾乎要為自己想出來的這個絕好的主意激動得渾身發抖,顫聲道:“別——起哥,我們不能這麼著急,必須得沉得住氣——要是員警當天就發現了不對把他抓起來關進戒毒所,想必他沒幾天就能戒了毒癮,我們得再等等,等到他徹底染上毒癮之後,再通知員警這樁醜事!”
三個人相視一笑,陳起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來了一通最後的總結陳詞:“他害得合坐三年牢,我們就要讓他一輩子都跟臭蟲一樣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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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要讓他一輩子都跟臭蟲一樣活著!”從小型播放機中傳來陳起的聲音,厲夕面上一絲血色也無,他喘了一口氣,扭頭見厲晨正好洗完澡從浴室中出來,站起身抖著手給他遞過去一條毛巾。
厲晨把手中半濕的一條丟到浴盆裡,接過新的這條,擦了擦頭髮,定定看了厲夕一眼:“【別怕。】”
厲夕只感覺他這一眼有著奇妙的安撫人心的作用,深深吸了一口氣,才算是微微止住了不自覺的顫抖:“【您……您都聽見了?】”
“【淋浴聲音不是很大,我聽到了幾句。】”厲晨從桌子上擺著的煙盒裡抽出一根來,見厲夕已經舉起了火機想替自己點煙,禁不住笑了一下,“【我自己來吧,你手抖成這樣,不小心燒到我可怎麼辦?】”
厲夕上輩子家庭成分非常複雜,他的家族不接手毒品生意,但是毒品和暴力都是從小到大司空見慣的,現在聽了“毒品”兩個字,卻給嚇成這樣。
厲晨開個小玩笑想安撫他,沒想到厲夕聽完後把火機一收,一低頭直接就哭了:“【先生……我好怕……】”
“【怕什麼,難道還怕我真的被他們給算計了?就他們那些伎倆,根本就不夠看。】”厲晨被他哭得有些莫名其妙。
厲夕可不是這種膽子小得一嚇就哭得稀裡嘩啦的人,兩人上輩子第一次見面是在洛杉磯,當時正趕上美國有史以來最嚴重的種族暴-亂,大批暴徒在街頭焚燒汽車輪胎,洗劫市場和超市。
——十歲出頭的厲夕跟著他走在混亂的街道上,用小男孩兒炫耀玩具的口氣跟他吹噓新弄到手的伯萊塔92F式手槍——他為了證明手槍的威力,還順手把街邊兩個意圖強姦平民女士的不法之徒爆了頭。
當時在殺了人之後還興奮喊著“【雙殺】”的厲夕現在哭得差一點抽抽過去,連腰都直不起來,最後乾脆往地上一蹲,捂著臉抽噎道:“【我……我光是……想……就好怕……】”
他見過太多染上毒品就面目全非、毫無人性的生動例子了,正是因為厲夕深刻知道染了毒癮的人有多麼痛苦,一想到厲晨以後有可能——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變成這樣,他整個人都有點崩潰。
這準確說應該是一種應激性心理障礙,厲夕一碰上跟他有關的事情就會變得格外敏感,且很容易反應過度,不過不是碰上特定的事情刺激是不會發病的,厲夕絕大多數時間還是非常正常地,所以平時根本看不出來他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厲晨配合地跟著他一塊蹲下來,隱約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光是想我染上毒癮的樣子,就給哭成這樣了?】”
厲夕生怕他看到自己滿臉鼻涕眼淚混在一起的模樣,連忙用手死死捂住了:“【別……您別看……太醜了……】”
厲晨伸手把厲夕的手拉了下來,見對方哭得眼睛鼻子通紅,鼻涕都快流到嘴唇上了,模樣是真的前所未有的狼狽。
他的目光有一瞬間變得格外溫柔,順手把毛巾遞了過去:“【擦擦吧,我好得很,別自己嚇自己。】”
厲夕深深覺得自己的反應太丟人了,接過毛巾來捂住臉,卻還是止不住淚,顫聲道:“【您……您先去吹頭髮吧……別……別著涼了……我馬……馬上就好……】”
傻孩子哭得快喘不上氣來了還擔心他別著涼呢,厲晨輕輕歎了一口氣:“【怎麼就給嚇成這樣了——起來吧,我給你沖杯熱巧克力定定神。】”
他不是很能理解厲夕的腦回路,不過傻子也看得出厲夕這是太在意他了,光是想像他染毒癮就能哭得泣不成聲。
厲晨頗有幾分觸動,從茶几上拿了巧克力粉,正想著去飲水機邊上接熱水,就看到厲夕一下子站了起來,帶著幾分哭腔伸手從他手裡想把杯子取走:“【我來吧,先生,您去吹頭髮。】”
大夏天的耽擱一會兒不吹頭髮又不會死人,厲晨多看了他一眼:“【我一向不碰暴力和毒品,不過既然有人想拿這個害我,我也不介意用他做的套子把他裝進去。】”
厲夕一邊擦眼淚一邊接熱水沖巧克力粉,帶著點小激動問道:“【他們三個都用這種方法嗎?】”
“【世上要徹底毀掉一個人的法子那麼多,為什麼要用一種方法?】”厲晨微微一笑,眼底深處露出點點寒光,“【以前我是不想跟這群臭蟲浪費時間,現在,倒是不介意陪他們玩一玩。】”
厲夕吸了吸鼻子,帶著點哭腔附和道:“【先生肯屈尊跟他們玩,是他們幾輩子的榮幸!】”
44陳桃花聲淚控訴
陳起陳承和陳轉三個人都堅定萬分地相信自己這次是想出來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好方法——為了不像前幾次一樣因為輕敵而把好好的一把牌給出臭,他們為此做了周密的準備。
首先,由在高中和大學中都是校園風雲人物的陳承出面,跟班裡的小混混打好關係,借由他們介紹,跟竹聯幫最底層的小弟們搭上了線。
小弟一聽,在收下了陳承的見面禮之後,拍著胸脯保證絕對沒有問題,見陳承一再強調敵人有多麼狡詐,言辭中似乎頗有不信任自己的味道,於是又領著陳承見了當地的一個小頭目。
小頭目狠狠敲了陳承一筆,友情贊助了他一個簡易竊聽器,而後又聽完陳承說得整個計畫,覺得他們計畫得已經非常周詳了,一口應了下來。
第二天厲夕去教課了,厲晨一個人待在辦公室裡,正跟Mr.M聯絡,聽到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這不是厲夕一貫的敲門方式,厲晨在一瞬間明白來的不是厲夕,先把筆記型電腦合上,而後扭頭看了過去。
站在外面敲門的人是陳桃花,這個不速之客人選讓厲晨多少感到有些意外,輕輕一挑眉梢:“你來幹什麼?”
其實是陳起和陳轉商量後覺得他們連帶陳承都已經引起了厲晨的敵意,如果是他們過去找人,很難保厲晨不會心生戒備,到時候動點手腳很容易就被人發覺了。
比較一下,倒是讓陳桃花來更好一些——看到這樣柔弱善良的桃花,天底下心腸最硬的人肯定都不捨得拒絕她。
一開始陳轉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陳起覺得不保險,是想要當場拒絕的——在他們心中,厲晨就是一個嫉妒陳桃花受父母喜愛而心理扭曲的變態,讓桃花來單獨找他,那不是羊入虎口?
不過在陳轉的一再勸說下,他還是最終改變了主意,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既然厲晨羡慕嫉妒恨桃花,正好拿桃花當誘餌引他出來。
於是陳桃花就來了,她其實不是很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想到臨走前幾個哥哥的千叮萬囑,感到非常緊張,下意識地揪著衣服下擺:“余一,起哥說合哥被人誣賴進了監獄,是不是你幹的?”
“判他有罪入獄坐牢的是法官,你們要是不服一審判決,那就繼續上告,來找我幹什麼?”厲晨略帶著點不耐煩開口道,“少一口一個‘誣賴’,有本事就拿出證據來,沒有證據就閉嘴。”
陳桃花被他說話的口氣給嚇住了,愣了愣才繼續說道:“你就說是不是把錢包放到合哥的口袋裡去的?當時我也在場,除了你那位朋友,就只有你最靠近合哥了……”
厲晨輕輕冷笑了一聲:“你可別往我頭上潑髒水,最靠近他的人明明是你——陳合一看到你被車撞,可不就撲上去緊挨著你看看你受沒受傷了嗎?”
“你……你是說是我把錢包放到合哥口袋裡的?”陳桃花眼眶一紅,單薄瘦弱的肩頭劇烈顫動著,給人以弱不禁風之感,“餘一,你怎麼可以這樣想我?我在你心目中難道就是一個這樣的人?”
這家人的邏輯一個比一個神奇,厲晨聽得有些莫名其妙:“你能因為我跟陳合站得近就覺得我誣賴他,那我為什麼不能因為你和陳合站得最近而覺得是你動的手腳?”
稍稍一停頓,他帶著幾許輕蔑補充道:“怎麼,只許你們幾個用最大的惡意來揣測我,一個兩個組團輪番來煩我,我就不能說你一句重話了?只許你們懷疑我就不許我懷疑你了?我是不相信你,你們也不相信我,我跟你們是‘清水下雜面,你吃我看見’,別裝得自己有多純潔無邪了。”
厲晨當然不是好人,他也從來都沒有把自己當好人自居,他崇尚的就是痛痛快快當一個真小人,最受不了聽那些“你對不起我我對不起你”的控訴對峙了。
陳桃花從他開始說起就不停地在流淚,聽他說完後就再也忍不住了,淚汪汪地控訴道:“餘一,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以前肯為了我留級的餘一去哪裡了?”
不好意思,以前那個被起承轉合四個人逼得只能逆來順受的陳餘一早就被你在小學一年級的生物課上給一刀捅死了。厲晨抬眼看向她:“慢走不送。”
陳桃花還想說些什麼,卻聽到門口傳來敲門聲,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聽厲晨淡淡說了聲“【進來】”。
她扭頭看過去,見穿著一身修身西裝的厲夕站在門口,對著厲晨說了一句她根本就聽不懂的話。
厲夕說的是拉丁語,詢問他是否需要自己叫樓下的保安把人給趕走。厲晨笑了笑,並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厲夕得到了自家先生的最高指示,掏出手機來正想叫人,卻見陳桃花看著自己低頭輕聲道:“那天真是太謝謝你了,你的手帕我已經清洗乾淨了,下次見面時還給你……”
這次見面就已經足夠了,還有啥狗屁下次見面。厲夕聽了她的話頗感尷尬,覺得有必要跟她拉開距離劃清界限:“我朋友不是很喜歡見到你,請你以後都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
對著一個女孩子他其實不想說這樣的重話,不過厲夕自從聽了陳起陳轉等人的謀劃之後,對陳家的觀感惡劣到了極點,再見今天陳桃花又找來了,厲夕也顧不得啥啥紳士風度了。
他說完後見陳桃花震驚至極地睜圓了眼睛看著自己,半天等不到回答,有點不耐煩道:“請你立刻離開這裡,否則我就叫保安來攆人了。”
陳桃花只感覺心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樣疼痛,她被打擊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哀痛欲絕地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厲夕,通紅著眼睛朝著門口跑。
她因為過大的痛苦而導致步伐不穩,跑過厲夕身邊時聞到他身上清爽的洗衣粉味道,更是腳底打顫,一時間沒有站穩,朝著厲夕的方向倒過去。
厲夕想著自己上次好心給她遞手絹根本就是一個錯誤,已經錯了一次了當然不至於再錯,在一瞬間就很有決斷力地往旁邊挪了一步,讓開了倒過來的陳桃花。
兩人錯身的一刹那,他的手順勢在陳桃花上衣口袋邊緣擦過,厲夕眼睛一閃,不動聲色把手抄進褲兜。
陳桃花沒有人扶,伸手想拉住厲夕也被他躲過去了,整個人重重跌倒在地上,痛得驚呼一聲,眼淚流個不停。
厲夕權當沒有看見,給保安打通了電話,通知他們上來把人帶走。
他的辦公室在二樓,在一樓門口看大門的保安很快就沖了上來,一進門就發現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整個人趴在地上哭泣,先是禁不住愣了一下。
厲夕帶著點不耐煩道:“麻煩你們把人帶走——以後請看清楚了,不要讓她再來打擾我們了。”
他先前已經把陳起陳承和陳合的照片給過保安,叮囑他這些人都不要讓他們上來,不過厲夕漏了一個只見過一面的陳桃花,正好今天一塊補上。
保安回過神來,連忙把陳桃花扶了起來:“小姐,麻煩您跟我到下麵做個登記。”他說話時還不忘注意著陳桃花的神色,見這小姑娘哭著還不忘一個勁兒往史教授那邊看,自動在腦海中勾勒出一曲始亂終棄的惡俗偶像劇。
厲夕見他神色曖昧,就知道他想歪了,不過也不想浪費口舌解釋了,只是催促道:“麻煩你快點。”
保安連忙半勸半拉把陳桃花弄走了。
厲夕松了口氣,回身把門關上,從褲兜裡面掏出來一個硬幣大小的圓形扁平物體,口中道:“【早知道我就不給她遞手絹了,沒想到能惹上一身腥,真是給您添麻煩了。】”
“【沒什麼,誰也沒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厲晨探頭看了看他手裡的東西。
這是厲夕從陳桃花上衣口袋裡掏出來的東西,他剛剛一進門就看到她右手一直下意識縮在口袋裡仿佛握著些什麼東西,正好陳桃花倒向他,厲夕趁著她不備,順手也就拿了出來。
竊聽器放到了賊祖宗眼皮子底下,而且還是簡易竊聽器,弄點電磁波干擾就能報廢的便宜貨。
厲晨輕蔑地撇了撇嘴角,招招手示意他往自己這邊站站,有意抱怨道:“【我真是受夠這群人了,上輩子倒了多大的黴才能攤上這麼一幫子精神病?】”
“【不提他們了,太敗壞情緒了。】”厲夕裝模作樣長長歎了一口氣,“【我看你這幾天心情也一直都不好,不如今天晚上出去放鬆一下怎麼樣?】”
兩個人不動聲色交換了一個眼色,厲晨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也好,回臺灣這麼多天了,一直都憋在家裡,是時候好好放鬆放鬆了。】”
“【那我來給LUXY打電話定位置,安排晚上節目了。】”
45順利實施的計畫
竊聽器是陳承從竹聯幫小頭目那裡得來的,為了防止厲晨跟陳桃花見面的時候做出對她不利的事情,陳家兄弟就讓陳桃花把竊聽器隨身帶上,陳轉來接收信號聽著以防不測。
陳桃花這次去台大找厲晨,其實是幫著陳家兄弟在晚上把厲晨約到某個商量好的酒吧去的。
——當然,陳起陳承和陳轉都不會把他們陰司的打算說出來污染自家妹妹純潔如白紙的心靈,陳桃花對一切並不知情。
她雖然覺察到陳起吩咐她做事時帶著幾分不懷好意,但是堅定地相信自己的哥哥對厲晨沒有惡意,最多不過是想要給他一個“小小的教訓”。再加上她也很渴望見到跟厲晨同一個辦公室的厲夕,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因而也就沒有絲毫心理負擔地接下了傳達口訊的任務。
只可惜天算不如人算,陳桃花怎麼也沒有想到厲夕竟然會沉著臉對自己說出那樣過分的話來,後來更是眼睜睜看著自己摔在地上。她心痛得快要死了,被保安帶出來時頭腦一片空白,根本就不記得自己還沒有約厲晨晚上出去。
等她失魂落魄從辦公大樓裡面出來時,一眼就看到坐在門口石階上等自己的陳轉。陳桃花禁不住吸了吸鼻子,輕輕靠了上去:“轉哥……”
“你不用這樣傷心,桃花,那個叫史朗的狗眼看人低,竟然敢用那種口氣跟你說話——你放心就是,他得意不了幾天了。”陳轉的注意力從頭到尾就一直不在陳桃花和厲夕的身上,也沒有聽出來自己妹妹暗含的對厲夕的特殊心思,還當她只是傷心無緣無故被人罵了一頓,拍拍她的肩膀寬慰了幾句。
陳桃花確實滿心的委屈無處發洩,摟著他狠狠哭了一頓,好不容易在陳轉的勸慰下收了哭聲,而後才想起來不對:“糟糕了,我忘了跟餘一說,約他今天晚上六點半出來談談了……”
陳轉一點都不著急,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兒的,桃花,你出門時摔了一跤,可能恰好把竊聽器給摔出來了,落在他們辦公室裡了,我已經趁機弄清楚了他們今天晚上的行蹤。”
他們安排的佈局在另外一間酒吧裡面,雖然臨時改地方確實要費一番功夫,不過他看著自己寶貝妹妹傷心欲絕的模樣,也不好說出責備的話來了,只能再麻煩陳承硬著頭皮跟小頭目扯皮,說服人家改地方吧。
陳桃花聽到沒有壞事兒才松了一口氣,旋即又想起了什麼,怯生生問道:“轉哥,你們想對餘一做什麼啊?”
“我們就是看他太囂張了,想盡做哥哥的義務教導教導他人生哲理罷了。”陳轉笑眯眯道,“我們對他是完全沒有一點惡意的,你就放心吧,桃花。”
陳桃花稍稍猶豫了一下,小小聲道:“那轉哥你聽沒聽到,史朗他今天也跟餘一一起去嗎?”
“對,他也要去,怎麼這麼問?”陳轉聽她話音不對,“怎麼,用不用哥哥順帶幫你小小地教訓一下那個姓史的死小子?”
陳桃花小臉一白,下意識連連搖頭,又有些不放心,央求陳轉道:“轉哥,我也覺得餘一這次做的真是太過分了,你們怎麼教訓他也就算了,求求你們不要傷害史朗好不好,他是一個好人……”
陳轉感覺自己一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那個叫史朗的傢伙了,聽了她的話感覺有點冒火,往下壓了壓火氣才道:“桃花,你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總是受傷——那個王八蛋剛剛是怎麼對你的,難道你都忘了嗎?”
陳桃花一想到剛剛的事情,眼淚就一下子止不住了,抽噎道:“我知道他一定也不想這樣對我說話的,看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知道,史朗他真的很善良、很善良——一定是餘一,是餘一跟他說了我的壞話,他才會突然改變對我的態度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陳轉再聽不出來蹊蹺就是個聾子了,詫異得抬高聲音問道:“桃花,難道你……你看上那個死小子了?!”
周遭好多學生在課間路過,陳桃花伸手想堵他的嘴,沒來得及就聽見陳轉把話給問出來了。
她一時間說不清楚自己是羞還是惱,漲紅了臉頰跺了跺腳:“哎呀,轉哥,你真是的——我不跟你說了!”
陳桃花說完扭頭捂著臉就跑走了,陳轉連忙拔腿去追:“桃花,你慢點跑,小心再被車給撞上了——桃花——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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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晨和厲夕面對面在LUXY酒吧的小圓桌邊上坐著,做出專注的模樣來一直看著對方,其實正在用眼角餘光注視著周遭的情況。
有兩個染著黃毛紅毛的小子從剛剛起就鬼鬼祟祟在酒吧這邊角落逛來逛去了,厲晨晃了晃手中的羅伯羅伊威士卡:“{都準備好了嗎?}”
“{是,已經全部都準備妥當了,您大可以放心。}”厲夕不動聲色地低下頭去,裝作在打量酒水成色的模樣,“{前後兩個門都安排了人守著,不論中途出了什麼差錯,都能夠確保我們安全離開。}”
厲晨滿意地點了點頭,抬手把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打開了被頭髮遮掩住的藍牙耳機:“【有動靜了嗎?】”
“【只有陳承和陳轉兩個人來了酒吧,陳起還在陳家沒有出來。】”保鏢A從前門走進來,在他前面五米遠處,是剛剛抵達的陳承和陳轉。
一直都是陳承出面跟當地小頭目聯絡的,再加上這是他想出來的好主意,所以他今天必須得來。而陳轉一向對厲晨格外忌憚,生怕自己不在場再出啥么蛾子,因而特地跟著來看看。
兩人都擔心厲晨會認出自己來,改頭換面穿上了很非主流的衣服,還專門買了五顏六色的假髮把額頭側臉都蓋住,臉上也塗了油彩故意遮掩。
“【這群人真是上趕著來找死。】”厲夕冷冰冰說了一句,轉而問道,“【B,你那邊怎麼樣了?】”
保鏢B答道:“【一切順利,唯一可惜的是上個客人點的史丁格雞尾酒我不會調,遭到了恥笑,而我又不能跟平時一樣拔出手槍來翻臉。】”
“【說話的時候小心點,萬一讓人聽到了酒保‘手槍’長‘手槍’短的,容易出岔子。】”保鏢A提醒道。
保鏢B有點不屑地回答道:“【我周圍一圈圍著的都是磕了藥的十六七歲小孩兒,他們連自己說什麼話都聽不懂了,怎麼可能聽得清我在說什麼?】”
兩個保鏢因為退役前隸屬不同的特種部隊,一個是三角洲一個是海豹,多多少少有些不對付,不過並不影響工作。
厲夕聽到了也權當沒有聽到,只是道:“【光在我面前轉的兩個小子中的一個去吧台那邊了,他們看來快要動手了,都打起精神來。】”
藍牙耳機中沉默了一會兒,保鏢B突然用法語說道:“[那小子跟人接頭完畢了,確認了一下你們是不是目標,已經又回去了。]”
他只會流利使用用英語和法語,聽不懂中文,不過耳朵上戴了同步翻譯器,勉強明白了剛剛那個小混混跟陳轉說了些什麼。
此時陳轉和陳承為了不讓厲晨看到,特意擠在一群磕了藥的男男女女中間,距離吧台很近。保鏢B因此有意改說法語,就是怕陳轉聽到自己說話。
說話間一個黃毛小子朝著這邊走了過來,一腳朝著厲晨的鞋踩去,本想著給這小子來上重重一腳,沒想到那個正興致勃勃一臉專注跟朋友交談的小子十分敏捷地躲過去了。
臭小子反應還很快。雖然計畫沒能順利進行,不過黃毛並沒有絲毫的慌亂——作為一個經年的刺頭,他做起找茬挑刺的壞事兒不要太順手,直接伸手把桌子上的果盤掃到地上,罵道:“他媽的,你小子走路不長眼是不是?!”
“說得太對了,是有人走路不長眼。”厲晨單手托腮興致缺缺回答道。陳家兄弟也未免太看不起他了,竟然找了這麼一個逗比來對付他,簡直就是降低他的格調。
黃毛小子不過是順口一說,聽他提醒了才反應過來不小心把自己給罵了,重重一拍桌子:“你說什麼,有種再說一遍?!”
厲晨聲音極輕地哼了一聲,慢吞吞開口道:“我說,是有人走路不長眼。”
黃毛做出勃然大怒的模樣來,右手已經攥起了拳頭。一直在邊上看著的紅毛立刻走了過來,做出勸架的樣子:“算了,算了,不過是小事兒,別生氣了!”
他一邊說著,左手大幅度地拍打著黃毛的肩膀吸引視線,右手飛快在厲晨酒杯上掠過,夾在食指和中指縫間的白色小藥丸恰好落在酒杯裡。
黃毛見順利完成了這一步,又揣度這桌兩個人的反應,從厲晨和厲夕兩個人臉上都沒有看出端倪來,心頭暗喜,面上仍然做出憤怒之色:“什麼小事兒,他的腳差一點絆倒我,不拿出一萬來賠,今天別想走出這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