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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起點BOSS成為陳餘一》第21章
25、決斷錯誤 ...

  厲晨回家後吃了午飯,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睡了一覺,等他被"砰砰"的砸門聲吵醒時,抬眼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鬧鐘。

  下午兩點……這群人站了整整六個小時,才跑回來找他質問。厲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應該為他們的毅力鼓掌,還是為他們的愚蠢歎息。

  負責砸門的是陳家四個兒子中力氣最大的陳合,中止這場無謂等待的是身體素質最差的陳轉中暑差點昏倒。

  在陳起陳承陳合手忙腳亂把人抬到樹蔭下時,陳起恰好收到了陳媽嚴正批評他們不回家吃飯也不提前說一聲的電話。

  "你說你們在等餘一?"陳媽在電話那頭更加生氣,回答道,"起,你自己做錯了事兒竟然還要拿餘一當擋箭牌?餘一早上不到九點就已經回來了!"

  陳起捏著電話,耳朵聽著媽媽的責駡,眼中看著彎著腰嘔吐的陳轉,心中百感陳雜,沉默了半分鐘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聽到自己顫抖著聲調緩緩道:"媽,我們馬上回去……"

  陳起已經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把這句話說得平和了,但是最末尾尖銳的破音仍然反映出他難以平靜的內心。

  ——他是真的氣地快瘋了,見厲晨開門,一把推開站在最前面敲門的陳合,自己沖上去一把扯住厲晨的衣領:"你什麼時候從博物館出來的?!"

  他跟陳承當真是瞪大了眼睛觀察者每一個從出口走出來的人,唯一有點走神的時候是冷不丁有個青年女子走出來就直接翻白眼昏倒了。

  那時候算算時間才八點出頭,他們才剛走到出口處沒有多久,考慮到厲晨不可能這麼快就出來,陳承和陳起感到好奇就過去看看。

  厲晨體貼地沒有說那名突然昏倒的女子是自己臨時找的群眾演員,一臉疑惑道:"可是我今天沒有去博物館啊?"

  陳承一聽,也是勃然大怒,嘶聲道:"你別想騙我們!轉可是都已經找到你跟人約定今天去博物館的消息了!"

  這是厲晨老早就預料到的,他詫異問道:"我跟人家約定的,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陳承被他一問,才反應過來自己不小心說漏嘴把陳轉給賣了,張張嘴巴不知道怎麼回答。

  總不能說我陰暗無比地偷看自己弟弟的MSN消息記錄了,陳轉暗中埋怨地看了他一眼,口中遮掩道:"余一,哥哥們也是都關心你,早戀會很嚴重地影響學業的。你小小年紀,怎麼就能跟同學去博物館約會呢?"

  "我怎麼可能跟一個男同學去約會?"厲晨詫異萬分道,"只不過是我們相約去博物館看油畫展,不過看到排隊的人太多了,我們就分開了各自回家了啊?"

  這番話說出來,再配上他那個茫然而無辜的表情,陳家四兄弟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

  尤其是陳轉,他本來就有輕微中暑症狀,一路上吐了兩次了,這次都想直接吐血了,臉色都有點發青。

  陳合大吼道:"不可能,你騙人!"

  ——想想他和陳轉排了三個小時的隊,拼死命才排到隊,本來只需要半分鐘就能解決的事情,偏偏輪到他們的時候,臺北博物館的電腦網路系統整個都癱瘓了,最該死的還是那個售票員說馬上就能修好。

  去他媽的"馬上就能修好",就這麼一句話生生拖著他們又熬了三個小時,算算一整個白天的時間都快賠進去了,到了最後就他媽竟然換來了厲晨輕描淡寫一句"各自回家",更可笑的還在於所謂的女朋友其實就是個關係再普通不過的男同學!

  陳合都恨不能指著厲晨的鼻子,控訴他為什麼這樣無情殘酷無理取鬧。

  "為什麼不可能,我為什麼要騙你們?"厲晨攤手歎息道,"難道你們有誰親眼看到我進去博物館裡面了?"

  當然沒有,陳合被結結實實噎了一下。他們是一過去博物館,就聽一名工作人員介紹可以提前預約票進入,就都以為厲晨是提前預約後直接進去的。

  還別說,厲晨真是這樣進去的,只有起承轉合四個傻瓜才會一點提前準備都沒有就屁顛屁顛跑過去。

  ——不過他壓根不會說出來,看著這四個傻住的所謂哥哥,厲晨嗤笑了一聲,聳聳肩膀,把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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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晨在約定的晚上十點準時跟厲夕取得聯繫,對其能夠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從美國獲得最新型的竊聽器等違禁物品的能力表達了極高的讚揚。

  厲夕激動得連呼吸都紊亂了,看著電腦螢幕上顯示的字體,淚流滿面當即表示自己會把這封信的原稿保存到天荒地老,並且一定以此作為自己發展的準則,盡最大努力跟費城黑幫高層打好關係。

  厲晨看著傳過來的電郵皺了一下眉頭,他們一向都不跟黑幫份子有牽扯的,如果是厲夕為了完成自己分配的任務而深入虎穴、與虎謀皮,那就是得不償失了。

  現階段一個忠心耿耿又能力出眾的副手對於他來說比區區幾個竊聽器和毫毛針要重要得多。

  就這麼一停頓時間,那邊厲夕又傳了一封郵件過來:“【先生,您大可放心,我行事一向都很有分寸,別忘了我曾經跟紐約黑幫的高層人士建立良好的合作關係,我熟悉他們的規則。】”費城黑幫同更加有名的芝加哥黑幫、洛杉磯黑幫及倫敦黑幫一樣,都要聽命于紐約黑幫。

  臭小子,還敢提當年紐約黑幫的破事兒,厲晨抽動一下嘴角:“【如果你早點告訴我你跟甘比諾家族有牽扯,當初打死我也不會傻到把你收為副手!】”

  這事兒他一直牢牢記到今天,不是誰暑假到朋友家串門,都能夠看到自己朋友跟一臉慈祥微笑的約翰•戈蒂——紐約歷史上最悠久的黑幫家族甘比諾的第七任教父——的合影照片的。

  作為一個從來都自忖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如果現實中也有好友系統的話,厲晨早就選擇把這個人拉黑了。

  厲夕面對這持續了十幾年的指責,仍然很委屈地解釋道:“【先生,明明不是我跟他有牽扯,而是家族生意跟他有牽扯——再說了,您還跟我說您對黑手黨的瞭解僅限於看過電影《教父》呢,我是真的沒有想到您能認出約翰來。】”

  早知道如此,他就提前把照片收起來了,誰能想到厲晨一到他家瞬間就認出來了,而且認出來之後臉色還格外難看,看過來的目光極為不善,弄得厲夕也惴惴難安。

  “【我是只看過《教父》。】”厲晨黑著臉回了一句。

  他才不會跟厲夕解釋,自己確實是看了《教父》——正因為電影教父維托•唐•柯里昂的原型就是甘比諾家族第五任教父卡洛•甘比諾,他才對現任甘比諾教父感了興趣,順手查了查對方的底。

  厲夕感覺到自己頂頭上司的心情不是很美麗,連忙補救道:“【對不起,我再也不敢這樣了,請您原諒,我會儘快跟費城黑幫撇清關係。】”

  這就對了,小孩子就是得乖乖聽話,讓你離黑幫遠一點就遠一點,跟那群殘酷無情的人又不能愉快地玩耍。厲晨掏了掏耳朵:“【現在費城那邊黑幫暗潮湧動,雖然沒有鬧出大事兒來,但是並不太平,這裡邊的水很深,你還是別跟著攙和了。】”

  厲夕看得心頭一凜,這事兒他還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八十年代晚期出現過著名的費城烏鴉告密事件,連帶著引起了黑幫分子之間殘忍的暴力鬥爭。

  ——不過既然厲晨說,那就一定有,算算時間,上輩子的二十世紀九十年代正是厲晨還在美國五角大樓打工的時候,他能得到一些自己並沒有關注到的消息,是順理成章、理所當然的。

  這事兒給厲夕狠狠提了一個醒,他反應過來自己不該過於輕視盤根錯節的本土力量,現在畢竟不是上一輩子,他不再擁有龐大的家族作為恣意妄為的後盾,遂小心道:“【先生,以後我有什麼事兒,都提前跟您商量一下?】”

  這也是他從來都不敢自行做決定的一個重大原因,厲夕從小到大只要是自己拿主意,基本上都會出事兒,區別只在於出大事兒還是出小事兒上。

  厲晨歎了一口氣,厲夕的這個致命缺點他也是知道得,不過沒想到十幾年來不僅沒有緩解,還越來越嚴重了。

  “【行,聯絡過程注意隱蔽。】”麻煩些跟厲夕聯繫,總好過他再做傻事兒,厲晨摸了摸下巴。

  厲夕從他簡單的一句話中感受到了隱約的失望,緊張萬分道:“【先生,我真的很抱歉。】”

  “【算了,我也有錯。】”副手只能成為副手,而沒有獨當一面的機會,厲晨確實有點失望,他是為厲夕感到可惜,“【我去睡覺。】”

  交談物件關了電腦,厲夕一個人對著電腦螢幕愣了好一會兒,眼眶微紅,吸了吸鼻子,抬手重重給了自己一巴掌。

26、年級第一名 ...

  博物館一日遊正式把起承轉合四個人給打趴下了,自此之後,厲晨跟這四個人基本上算是相安無事。

  不過和平發展的時間也沒有維持多久,台大附小五年級第一個月的月考很快來臨,陳轉在餐桌上看厲晨時都是用的眼白,流露出一種濃濃的鄙夷與不屑感。

  明天就是考試時間了,厲晨正面無表情坐在自己位置上思考如何把自己筆記本的功能進一步拓展的問題,冷不丁感覺到有人站到了自己身後。

  什麼意思?厲晨皺了一下眉,扭頭看過去,沒想到陳轉正緊貼著他的椅子背部仰著頭看著他,從他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陳轉露出來的黑黑鼻毛。

  他深感噁心地幹嘔了一聲,也沒有了吃飯的心情,直接把盤子往桌子上一扔,捂著胸口緩了緩,才忍下張嘴吐出來的衝動。

  陳轉見到他難受地皺起眉頭,並沒有意識到原因在自己身上,反而頗有些得意,抬高了聲音道:“怎麼,餘一,你今天身體不舒服嗎?”

  他說完後,不待厲晨回答,就已經自顧自笑著接話道:“也對,明天就是考試了,你緊張得吃不下東西,還犯噁心,都是很正常的。”

  陳轉這一個月來雖然努力克制著不跟厲晨起正面衝突,卻也自以為小心謹慎、掩人耳目地一直在觀察他。

  這麼長時間以來,陳轉就從來沒有看到過厲晨抬頭聽過老師講課,這人上學時甚至都直接不把課本帶過去。

  陳轉已經能夠明顯地感受到,五年級現任教務主任對他和陳合的態度已經完全冷淡了下來,幾名任課老師看了《娛樂追蹤》的專題報導也開始不冷不熱地對待他們。

  陳轉氣惱萬分的一點在於,他覺得厲晨做出來的事情簡直就是在蔑視老師,完全不理解為什麼所有任課老師對他的行為都不管不問。

  厲晨默默把自己用的盤子和筷子拿了起來,打算站起身去廚房清洗乾淨。

  然而陳轉仿若早就料到他會這樣,死死撐著椅子不給他留出足夠的空間來站起身,冷笑道:“我再跟你說話呢,怎麼才說了一句你就要走呢,是不是心虛害怕了?”

  稍稍一停頓,他看著厲晨冷淡的側臉,越發得意道:“五年級的課程對於像我這樣的天才來說,自然是易如反掌的,但是對於你來說——哈哈。”

  陳轉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在揣度著厲晨行動說話時的模式,作為一個經常被此人用三言兩語噎得說不出話來的有經驗人士,他漸漸從自己失敗的教訓中深切明白了,有時候用最簡單的話,往往能夠達到最好的譏諷效果。

  ——就像是這次的“哈哈”兩個字,言簡意賅,但其意無窮,陳轉估摸著怎麼著也能讓厲晨的怒氣上升二十個百分點。

  然而讓他失望了,厲晨只是歎了一口氣,甚至都沒有堅持著跟他較勁要站起身來,只是一臉深沉低聲道:“世上聰明人都是一樣的,白癡卻各有各的白癡。”

  陳轉愣了足足三秒,而後面色一變:“你罵誰是白癡?”

  在一句同時提及“聰明人”和“白癡”的話語中,陳轉自動把自己跟“白癡”對上了號,厲晨感覺到甚為欣慰:“看不出來你終於算是有了一些自知之明。”

  陳轉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揍他,卻在提起拳頭的一瞬間領悟到了某種玄機,冷笑道:“怎麼,你今天故意激將我,想要讓我打了你,你明天就能名正言順地不去參加考試了,對不對?”

  厲晨愣了愣,扭過頭用一種全新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道:“你想得倒是周全。”

  “這還用你說?就你這點小九九,難道還指望著瞞過我的眼睛?”陳轉壓根沒有聽出他話語中的譏諷之意,難掩得意地說完,順勢往後退了一步,給厲晨讓出了起身的空間,“走吧,你快點走,回房間好好預習那些你根本就看不懂的功課去吧!”

  剛剛堵著椅子不讓他站起來的是你,現在主動讓開的還是你,而且永遠都是一副“真理掌握在我的手中”的模樣,這人還真夠神奇。厲晨一面在心中暗歎著這神一樣的腦回路自己確實無法理解,一面施施然站起身,朝著廚房走過去了。

  陳轉對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便扭過頭去看。

  陳合對著他比了一個大拇指,帶著些許崇敬道:“轉,你這次真是反應迅速,一下子就看穿了那小子故意激怒你是為了逃避明天考試的奸計,沒讓他得逞!”

  “這是當然的了,就他那點小心眼,在我眼中根本就是不夠看的。”陳轉摩拳擦掌,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來,“等考試成績出來,我要讓他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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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轉滿心以為自己能夠在第一次月考中大殺四方,把諸如像厲晨這樣平凡卻自視甚高的蠢貨壓到塵埃裡,他懷揣著前所未有的激動期待心情等著考試成績公佈的那一天。

  五年級教務主任張老師同時也是他們的數學老師,懷中抱著一遝厚厚的試卷走了過來,目光在全班同學的臉上掃了一遍。

  陳轉緊張地觀察著她神情微妙的變化,在看到張老師滿帶贊許地對著自己點了點頭的一瞬間,長長吐了一口氣。

  自從余一那個死孩子升上五年級,不知道給張老師灌了什麼迷魂湯,這位教務主任對陳轉和陳合的態度比往常明顯冷淡了,這次難得張老師給了自己這樣好的臉色——這就從側面充分證明了自己這次考得絕對不差。

  陳轉忍不住特意看了看坐在第一排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厲晨,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張老師輕輕咳嗽了一聲,抬高了聲音道:“這次考試,如同以往的每一次考試一樣,我們A班同樣取得了相當不錯的成績!年紀第一名也再次出自我們班。”

  從小學一年級起到現在,不論是大考小考,所有的考試他全部都是年級第一名,這句話不是在說他還能在說誰?陳轉聽得不由得挺直了脊背。

  “這次陳轉同學語文成績是全年級最高分,不過數學和英語成績的最高分滿分是他的弟弟陳余一同學,同時,陳余一同學也是這次考試總成績的年級最高分,讓我們大家一塊為他們兄弟鼓掌!”張老師榮光滿面地喊道。

  陳轉燦爛的笑容僵硬在臉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朝著厲晨的方向看過去。

  厲晨正趴在桌子上睡覺,他昨天晚上跟厲夕十點聯繫,結果兩個人討論如何偷竊巴黎盧浮宮不小心聊得過於興奮了,他到了淩晨才睡下。

  睡得正香呢,冷不丁被巴掌聲吵醒了,厲晨本來還想當沒有這事兒,換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繼續睡,卻感覺到自己同桌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餘一,你好厲害,恭喜你!”

  本來厲晨是自己一個人在最前排一桌,後來張老師有感于他人際交往水準差勁,見他在新班級沒有朋友,就特意給他安了一個同桌。

  厲晨有點煩躁,不得不睜開了眼睛,對著同桌燦爛的笑臉也不好甩臉色,只能揉著眼睛直起身子來,壓低聲音詢問道:“發生什麼事兒了?”

  “老師剛剛說你的數學和英語都是滿分!總成績全年級第一呢!”他的同桌很興奮地喊道,高興得仿佛得第一的人是自己一樣。

  作為一個從頭到尾就沒有跟自己的同桌聯絡過感情的人,他很不能理解為啥這人要這麼高興,厲晨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輕聲道:“那語文成績呢?”

  他的同桌回答道:“是你哥哥陳轉得了第一,不過他可沒有考滿分,還是你比較厲害!”

  厲晨對於自己語文成績沒有考過陳轉並不感到驚訝,這玩意又不是自己背會了所有的課文和古詩詞就能考第一的,閱讀理解他倒是還能做上去,到了寫作文的時候,基本上就歇菜了。

  他畢竟是一個半道出家的華裔,印象中母語本來就是英語,在重生之前厲晨對於漢語只停留在會聽會說的階段,是重生之後才開始研究的。

  寫作文是他的苦手,厲晨對此早有預料,也不覺得有啥可惋惜的,在一群十一歲的小屁孩兒裡面考了個第一,在他看來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事情,對著同桌一點頭,趴下來繼續睡覺。

  厲晨沒有把這個當一回事兒,但是陳轉做不到泰然處之,他活了這麼大,哪一次考試不是全年級第一名,這次想不到竟然被自己一直都看不上眼的弟弟給壓在頭頂上了。

  他胡思亂想了一整節課,雖然其他同學並沒有對他指手畫腳,但是陳轉仍然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他是真覺得丟人,在自己最為得意的方面被厲晨給趕超,這種感覺比在動物園挨圍觀群眾罵都讓他難受。

27N次失敗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陳轉注視著張老師離開教室,迫不及待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小跑著想要抓緊離開教室。

 他和陳合都身材高大,坐在最後排,後門關上了,要想出去就要經過最前排,陳轉一想到某個自己現在壓根不想見到的人此時正趴在最前排桌子上睡大覺,心中的彆扭難以言明,下意識就不想走過去。

 厲晨的同桌本身是一個喜歡說話的性子,沒想到攤上了一個壓根就沒有跟自己交談*的同桌,趁著下了課,正扭頭跟後面坐著的同學說話。

 陳轉在路過他們的書桌時,加快腳步想快點走過去,卻聽到厲晨的同桌小聲道:“我覺得餘一比他哥哥聰明多了!”

 “對,我覺得也是,你看餘一年紀還這麼小,竟然能考年級第一名,而且還是兩門課滿分,真是太厲害了!”他的後座叫道。

 厲晨的同桌連連點頭:“不只是年紀的問題,你看好多任課老師都誇獎陳轉上課認真聽講,積極做筆記,可是余一就從來都沒有啊,他上課都在看課外書,可是人家照樣比那些拼死命學習的人考得高!”

 其實那句“拼死命學習的人”並不是專指陳轉,然而聽在他耳朵中可不就是在指著鼻子罵自己嗎,怒道:“你們說什麼?!”

 正討論得熱火朝天的兩個人都沒想到說的話能夠被正主聽到,又見陳轉氣得不輕,連忙道:“轉,我們不是說你……”

 “不是說我你們是說誰?有膽量說怎麼沒膽量認?”陳轉滿腔的怒火正無處可發呢,抓住對方一個語病就不肯放開。

 厲晨的同桌辯解道:“我們就是開個玩笑,你何必發這麼大的火?我們說了余一聰明,可也說了你認真好學呢,又沒有罵你的意思。”

 “認真好學”確實是一個好詞,不過放在現在的情況下,陳轉怎麼聽怎麼像是一句“你學得那麼認真還不是照樣考不過人家,真是蠢到極點了”的譏諷,怒道:“一次考試能代表什麼,你們難道真的以為我比不上一個陳餘一?”

 後面座位上坐著的同學聽他說話口氣這樣沖,不由得也有點不高興了:“我們說的是實話,本來就是這次你沒有考過人家,我們也沒有說錯啊!”

 陳轉勃然色變:“你說什麼?”

 “你要是聽不慣我說的,有本事下次你也考一個年級第一來看看唄!”後座的同學不甘示弱,“就會沖我們大喊大叫,等你下次考出第一來,再來耍威風也不遲!”

 這位同學是台大附小辯論賽校隊的一辯,口才向來出色,他也不怕陳轉,見噎得對方說不出話來,冷笑道:“不信我們就賭一次,要是你下次能考第一,我為我今天說的話跟你道歉——要是你沒這個本事,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陳轉在班級裡還是很有威望的,雖然這次沒考得了第一,卻也有不少人很信服他,見這邊吵起來了,立刻就有人來勸架,推著陳轉想離開這裡道:“轉哥,算了吧,大家都是同學,何必這樣呢?”

 陳合也走了過來,勸道:“轉,不過就是一次考試嘛,又說明不了什麼,下次再贏回來就是了,別跟這種人置氣!”

 幾個人聯手把陳轉勸出去了,陳合安排了兩個男同學陪著陳轉在走廊上走走散心,自己沉著臉走回教室,在厲晨的課桌上重重一拍。

 厲晨正做著自己偷盜盧浮宮成功後用《蒙娜麗莎的微笑》當桌布的美夢,冷不防被突如其來的聲音給驚醒了,睜開眼睛看過去。

 陳合黑著臉道:“我確實不知道你這次用了怎樣卑鄙的方法才取得了第一名,但是我要告訴你,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你得意不了多久!”

 厲晨左右看了一圈,見附近好多同學都在盯著自己和陳合看熱鬧,停頓了兩秒鐘才道:“你在跟我說話?”

 陳合聽得格外納悶:“我不是跟你說話還能跟誰說話?”難道這小子剛剛睡傻了?

 厲晨聳了聳肩膀:“當然是在跟陳轉說話——‘得意不了多久’,這句話簡直就是給他量身訂做的。”

 “你說什麼?!”陳合面色一變,危險地眯起了眼睛。

 像這種聲厲色荏的蠢東西是不可能有膽量當著這麼多同學的面打他的,厲晨壓根就不怕他,反而露出一個萬分無害的笑容來:“喲,瞧我,不小心都說錯了——他不是得意不了多久,是已經不能再得意了。”

 他專門跟校長說要先來五年級上半個學期的課,就是抱著看陳轉便秘臉色的心態。厲晨很反感這種明明沒有本事還偏偏要自命不凡的人,就知道蹬鼻子上臉,一點都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陳合深切知道在眾目睽睽之下是不能打人的,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把心頭湧動的怒火給壓了下去,冷冷道:“不過就是一次無關緊要的月考罷了,你以為你真的比轉厲害嗎?”

 “那我們可以在期末考試上見真章,”厲晨無所謂道,“反正經過前面四次月考和一次期中考試的鋪墊,相信到時候他也能夠平靜接受被我踩在腳底下的事實了。”

 陳合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走著瞧吧,陳餘一!我看到時候哭鼻子的人是誰!”

 他對陳轉這個雙胞胎哥哥還是很有信心的,這次考試失利完全可以歸結為是轉輕敵大意的原因,陳合堅定萬分地相信,下次陳轉就能輕而易舉把場子給找回來。

 陳合丟下一句狠話,也不再搭理厲晨了——說又說不過人家,打又不能打,留在這兒只能惹自己生閒氣,他還是出門去好好安慰激勵一下陳轉吧。

 陳合對陳轉的性格還是很瞭解的,對於一個從小到大從來都是第一名的人,冷不丁被一個自己從頭到尾就沒有看起過的人給打敗,對陳轉的打擊確實不小,自己這個當兄弟的得在這個時候好好安慰他一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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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是陳合,陳起和陳承也都對陳轉很有信心,然而客觀事實並不以他們的意志為轉移,其後的幾次考試,不論陳轉事先怎麼努力複習,全都是慘敗而歸。

 前面幾次月考,陳轉最起碼還能在語文成績上壓倒厲晨,可惜在厲晨讀過小學、國中和高中的滿分作文集並摸清楚其中的門路之後,他的語文成績提升了一個大檔次,在期中考試時趕超了陳轉。

 厲晨讀過的名著比尋常文學院大學生還要多,他以前都是看各國語言的原版著作,為了在作文上引用好詞好句,便把中文翻譯版本搜羅來看了一遍。

 自從他跟這具身體相合度增加之後,厲晨基本上恢復了上一輩子的智力水準,能在二十分鐘內看完常人兩個小時所看的文字,並且能原文複述絕大部分內容。

 其實陳轉的情商雖然看起來低等無比,但是確實也超過了尋常人,小學五年級的知識他也能夠做到熟練掌握,以前考試數學等學科也經常滿分。

 只可惜在被厲晨打敗過一次之後,他的得失心過強了,一門心思想要通過下一次考試趕超,導致精神壓力過大,每次考試都開始出現或多或少的失誤。

 總有人被打敗之後就爬不起來了,尤其是像陳轉這樣從有記憶起就是所有人捧著、從沒經歷過挫折的所謂天才,一旦遇上打擊就很難恢復過來。

 厲晨在期中考試語文成績趕超之後,徹底對這個人喪失了興趣,在他的心目中,這樣的人連給他當樂子消磨時間的價值都沒有,他不需要通過折辱這樣的小人物來展示自己的驕傲。

 他主動向校長上交了申請升上六年級的申請書,放過了已經展現出初步焦慮症的陳轉。

 校長一直在期待著自己學校在今年的升學考試中能夠出現一個超級天才,成為台大附小高素質教學能力的鐵證,對於他想要升上六年級早點進入升學複習的要求表示了贊同,破例為他辦理了升學手續。

 厲晨拿著證件回到五年級的座位上收拾東西,感覺到有人站在自己身前,便抬眼看過去:“幹嘛?”

 “你收拾東西幹什麼?是不是害怕了想滾回家了?”陳轉輕聲開口道。他的面色十分蒼白,說話時聲音微微發尖,沒有血色的嘴唇神經質地顫抖著。

 厲晨沒有說話,垂下眼簾繼續收拾著自己的物品。

 倒是他身後坐著的同學插嘴道:“真是可笑,你一次都沒有考過余一,餘一為什麼要害怕你?人家是不稀罕再在五年級待了,跟校長申請要升上六年級呢,你行嗎?”

 陳轉聞言面色變得更白了,一疊聲問道:“你、你說什麼,這是真的嗎?”

 後座的同學撇了撇嘴角:“我騙你幹什麼啊,不信你自己問餘一啊,對不對,餘一?話說回來,你該高興才是,餘一走了,正好你又可以當年級第一了。”

 陳轉雙手撐在他桌子上,手背上暴起一串青筋:“陳餘一,回答我,你是不是害怕了,擔心有一天被我打敗,所以才這樣著急想要逃走?”

 厲晨從他的聲音中沒有聽出喜悅來,反而聽出了濃重的惶恐,於是抬起眼,目光落在陳轉呈現出痛苦的面頰上:“讓開。”

 “你怎麼可以走,我還沒有打敗你!”陳轉憤怒地提起了他的領子,“我告訴你,在我打贏你之前,你別想逃走,別想逃走,你這個懦夫!”

 厲晨其實很能夠理解陳轉的感受,在此人心中,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中,自己已經成了他的心魔,一天不能考贏自己,陳轉就一天無法找回天之驕子的感覺,甚至都不能重新燃起自信。

 不過他並不認為自己有義務浪費自己的時間來進行青少年心理健康教育,厲晨從來就不是一個好人。

 他尊重自己的對手,只可惜陳轉還遠沒有成為他的對手的資格,一個沉浸在失敗中甚至都走不出來的弱者,光是看其一眼,厲晨都覺得是對自己寶貴時間的浪費。

 他一把推開陳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極輕極短地嗤笑了一聲,提著書包抬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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