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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筆記-DN十字架》第14章
正文 章二十五-最後一天

 愛情是你通過一個人看到整個世界,愛情是你為了一個人捨棄世界。(lovemakesyouseethewholeworldfromoneperson,lovemakesyouabandonthewholeworldforoneperson.)

 月從電視上得知了L與K對決的最後結果,雖然媒體有意封鎖了部分的消息,但是當電視上出現那個詭異的衝出跑道的飛機差點撞向機場大廈的時候,月還是笑了。

 ——和電影一樣呢,L這個傢伙,一定要搞到最後最驚險的狀況嗎?

 ——這個人,真是個賭徒……

 這麼想來,托著下巴的時候卻想到了決絕地在筆記上寫下自己名字的L。那個試圖用這種方法扳回局面,用自己的生命去做賭博以贏過夜神月的L……

 ——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這才是戰勝死神的唯一方法……

 ——如此……就讓我用你的局,結束這一切好了……

 “這種時候,你居然還敢偷偷潛入調查總部,月果然是人類中最瘋狂的那一類。”琉克指著月,衝萊姆古怪地一笑,“萊姆,怎麼樣,這個人類很有意思吧。”

 “我只關心他能不能救出彌海砂,其他的……”

 月小心地穿梭在調查總部,自從月離開這裡之後,L幾乎將調查總部所有的人員力量轉入了地下,這裡也就成了近乎廢墟的存在,之前還有和那個女孩以及後來的Near在這裡短暫生活過,但後來K的人馬抵達後,這裡就沒有任何人在了。

 ——這種情況也已經無所謂了,還有三天就是最後那一日,反正也快結束了,這種情況下自己如果還沒有自信的話,就很失敗了吧。

 月潛入了調查總部,在那個自己和L手拷手生活了很長時間的地方,放眼滿目狼藉的房間,有一種分外失落的情緒油然而生。

 ——失落,遺憾,傷感,後悔……或許當L說出那句“我們是朋友”的時候,基調已經定向了最悲哀的方向……

 那個東西……究竟放在哪裡?

 月在整個房間裡穿梭,在每張桌子上流連,當時L被K逼得如此危急,是沒有任何時間去將那東西帶走的,之前也確定沒有燒毀,那麼……

 視線最後落在了桌子上的那本伯爾曼的《法律與宗教》上,自己其他借的書早就被松田還回了圖書館,之後這本,自己最後續借了一下,沒想到L居然到現在還沒有還掉。

 那麼……

 他打開了書。

 ——自己的命運自己掌握,戰勝死神的方法也是“清刷”呢……

 茫茫人海一齣戲,在戲裡咿咿呀呀地唱著別人的調,留著自己的淚,如果這一切都能改變,那麼……

 ——就由我來做選擇吧。

 ——明天,就是第23天。

 這樣的日子終於有了將要結束的一天,曾經以為一切都會過去,然而真的到了這一天,曾經受過的折磨仿佛都變成一種嘲諷,卻也漸漸不重要了。

 “喂,是月嗎?請來一下調查總部。”

 從電話那頭傳來L的聲音,疲憊而短促,在說完最後一個音節後,根本不等待月的回答,就徑直掛斷了電話,在這種時候,任何的猶豫都是不必要的,月明白這個道理,同樣L也明白。

 他們自始至終都是太過相近的兩個人,選擇了一條截然不同又殊途同歸的方式去結束兩個人的戰役,他們只會遺憾,不會後悔,即便再有一次機會,也始終是會選擇一樣的路。

 ——所有的設想與計算都指向唯一的結果,僅此而已。

 月告訴了琉克某些話,那些讓琉克帶給萊姆的話。琉克笑的詭異而嘲諷,說,“你想殺了萊姆嗎?”

 然後,笑的詭異而沙啞,說,“月,你真是個瘋子,不過、很有意思呢~~”

 月沒有絲毫回應,以冷漠對付了琉克那刻在骨子裡的嘲諷,在看到琉克飛往某個方向之後,一個人去了調查總部。

 一路瓢潑大雨,唏哩嘩啦嘈雜的世界,卻比任何時候都安靜,在極端吵鬧的雨聲裡,其他事情都變得不重要了,他並不太清楚現在自己的感受,那種無法形容的空曠,從心靈深處激盪出來,兜轉幾個來回,漸漸消融在風聲雨聲人聲之中。

 來到大廈,進入特定的房間,看見松田、相澤他們一臉緊張地處理著什麼,在看到自己時皺了皺眉頭。

 松田說,“……月,你去把L叫下來吧,他……”

 月打斷了他的話,有些焦躁,不想從別人的嘴裡聽到他的情況,他問,“他在哪?”

 他答,“天台。”

 月皺了皺眉,轉身徑直上了天台。

 雨還在下著,在天台外唏哩嘩啦,月還未跨上天台,就看見L站立在雨中。

 ——一個人,就好像是被世界所遺棄的樣子,和無數次的感覺一樣,這是個來自天堂的孩子……

 “在那裡幹什麼……龍崎……”

 他問,然後看見龍崎有些呆愣地把手放在耳邊,並沒有聽清楚,整個表情落寞而失望。

 月走了過去,雨密風驟,冰冷的空氣刺骨而入,那個永遠穿著一身洗到發白的衣褲的L,身形單薄地站立在那兒,標誌性地傴僂著背,看上去是那麼的蕭瑟。

 “也沒什麼……我只是聽到了鐘聲……”L望著遠處說道,“是鐘聲呢,今天的鐘聲特別的吵啊……”

 “……我一直不聽地聽到,很奇怪的樣子,非常在意呢……”

 “是教堂嗎?有婚禮嗎?我……”

 “龍崎!”月打斷了L,這樣的L的狀態太過不同尋常,恍惚地就像是輸掉了整個世界那般,“別說了,回去吧。”

 “對不起……”L低下了頭,雨滴順著面容滑落下來,“我一直在說些支離破碎的話呢……請你一句也不要相信。”

 月頓時語塞。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L讓自己無法拒絕,他只是站在那裡,如一個拒絕世界的孩子那般,孤寂著他的孤寂,落寞著他的落寞,而自己,不過是他心裡的那個KIRA,除此之外,彼此再無關聯……

 再無……關聯嗎……

 月感覺到心口驟然地緊縮,那種酸澀到極致的心情肆無忌憚地在周身衝撞,在雨裡,他覺得他快要落下淚來,對這個世界,對自己的理想,對眼前的L……

 “龍崎……”月閉了閉眼,勉強露出了微笑,比哭還難看的笑,“你說的每句話我都記得,而且、一輩子不會忘的。”

 “是嗎……”L抬起頭,又低了下去,“是這樣嗎,會記得嗎?……是呢,應該會記得吧,畢竟是贏了啊……”

 “龍崎?”

 “啊……沒什麼,真的沒什麼,月……”L在雨中轉過頭,濃重的黑眼圈在雨裡被打濕,“你從出生開始有說過一句真話嗎?”

 “……”

 “……”

 “龍崎……你想說什麼……”月的聲音很輕很淺,沒有任何的偽裝,用淡漠的語氣,說著仿佛與己無關的話語。

 “呵呵……”龍崎低聲笑了笑,在雨聲中聽上去像是哭的聲音,“我以為你會反駁呢……看樣子,從一開始我的判斷就一直在錯誤,我不知道月是個什麼樣的人,一廂情願地用著自己的判斷——的確很失敗呢。”

 “龍崎……”

 “算了……雨好大,我好冷,我們進去吧。”

 似乎是想起這是哪一段了,月在階梯上脫下了鞋子,接過L遞過來的毛巾,仔細擦著自己的頭髮,L在身邊走了過來,滴滴答答的雨水跌落在地上,幾個水滴,迅速變得模糊。

 “真是麻煩呢,害月在雨裡站了那麼久。”

 “……所以你究竟在想什麼呢,在那麼大的雨裡……”

 “對不起,真的很抱歉……”

 L說著,然後走過來,“算是賠禮道歉吧,月,我幫你把腳擦乾吧……”

 “喂……”月試圖抽回腳,L卻並沒有放手。

 ——這樣的L,這樣的場景……

 就好像聽到了很柔軟的聲音在身邊響起,不知道是什麼樣的音樂,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不停地清唱著。

 “嘖……”月低下頭,強硬地把L拉了上來,遞過毛巾將這個濕的比自己還要厲害的人擦拭著。

 從頭髮開始,到臉龐,看上去就消瘦的人,明明每天攝入那麼多甜食也不見發胖的體型,那麼單純,那麼正義,又那麼堅持。

 “真是寂寞呢……”L突然開口。

 “誒?”

 L抬起頭,劉海長的遮住了眼睛,卻感覺到那眼神裡,是無法言喻的寂寞與悲痛,那種孤注一擲之後的沉默冷靜,是一種心如死灰的沉寂,“很快就要和你告別了。”

 他這麼說道。

 ——L,你……

 月俯身抱住了L,動作很慢,卻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那身體冰冷的溫度瞬間侵襲過來,彌漫著濃厚的絕望與失落,卻還是掙扎著掙脫了自己的懷抱。

 “走吧、月……去調查室……今天一切……大概就要結束了……會很順利的……”

 雨還在下著。

 “龍崎!這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國家承認用死亡筆記殺人?”松田一看見L就開始吼,而L卻只是冷靜地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他又變回原來那個L,雖然身上彌漫著濃重的寂寞的味道,卻已經不是天台上那個看上去悲痛欲絕的L了。

 “我要試驗死亡筆記,當然,因為彌海砂的嫌疑一直沒有去除……而且這次有動用一些私人的力量,在某個國家得到承認,所以要讓死刑犯來實驗筆記,如果是真的,那麼彌海砂作為第二的可能性就超過96%,所以……”

 “但是這樣太……”松田吼了一聲,卻最後依然沒有把話說完。

 “這是我現階段能夠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L把勺子在桌子上敲了一下,把話說完,“只要這點能解決,我就能知道KIRA是誰,就是這樣所以……”

 ——結束了。

 L突然停了下來,一瞬間似乎整個世界的時間都停頓了下來。

 月聽到了雨的聲音,鐘的聲音,儘管早就知道這一切,儘管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策劃,但是當一切都按照自己的給定的劇本進行時,卻依然感覺到了悲傷。

 ——嘎吱……

 椅子發出一聲響,L的身子猛然向左側倒去,仿佛是慢鏡頭的升格,一幀一幀緩慢地播放著一個動作。

 “龍崎!”

 ——龍崎……

 ——龍崎。

 ——龍崎!

 月衝了上去,第一時間抱住了跌落在地上的L的身子。

 ——冰冷,而且很輕,那是龍崎,這個世界上最著名的偵探L。

 他在倒下去的瞬間難以置信,卻只有半秒都不到的時間,然後頓住,看見月翕張嘴脣——那是一句SORRY,露出了了然而又遺憾的表情。

 月的淚低落在他的臉上,鹹的,不是自己喜歡的味道。

 ——果然……是你……呢……KIRA……月……

 ——原來你早就發現了,原來一切都在你的算計中……

 ——但是,為什麼哭呢?是為了……我而流的淚嗎?

 ——算了……這樣也好、我已經死了吧……

 他在死時、聽到了倫敦大本鐘的鐘聲,一聲一聲,在雨裡綿延悠長,如怨如慕、如訴如泣。

正文 章二十六-局與局

 比如愛一個人,充滿變數,我於是後退一步,靜靜的看著,直到看見真誠的感情。(Forexample,whenyoulovesomeone,changesareallaround.ThenIstepbackwardandwatchingitsilently,thenIseethetrue.)

 從頭到尾,不過是一個局。

 當龍崎倒下的時候,月接住了他,彼此的溫度相互傳遞著,然後感覺到漸漸地冰冷。

 ——冷的是身體,還是心?

 無法回答的問題,卻是沒有辦法逃避的。靜靜地抱著L的屍體,感覺到身後嘈雜的吵鬧聲,松田、相澤……所有的人亂成一鍋粥。

 “我們……我們也會死的!是死神,死神……”

 “安靜!”

 月回頭,大吼一聲打斷了聒噪的松田,前所未有的冷漠地表情注視著所有的人,最後把視線延伸,越過松田,越過眾人,直到前方某個地方。

 “誒?月……你在看什麼?”模木冷靜下來,沉聲問道。

 月收回了視線,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我們……”他頓一頓,語氣有些微的顫抖,“這個調查總部……KIRA的調查……我們……”

 “月!冷靜點!”對於月支離破碎的言語,模木吼了一聲,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月。

 “我很冷靜!”月回吼了一聲,然後低下頭,“……抱歉,我大概需要一個人…想一想……”

 他抱起L的屍體,讓那個來自天堂的孩子靠在自己的心口,踱步走出了這個房間。

 門外,安靜一片,在這個調查總部裡,到處都是沉默的長廊,這種安靜到沒有任何響聲的工作環境,是L最喜歡的,但是,現在的這裡,已經不屬於任何人了。

 他低頭,看見地上兩堆沙子,原本緊張的心情終於全部放鬆了下來,“我……贏了。”他說道。

 ——他真的贏了,在最危險最沒有把握的一局棋上,靠著僅知的線索和推理,做了一個瘋狂的賭博。

 他小心地抱著L,彎腰撿起了地上的兩本黑色筆記。

 一開始的設局中最難的部分,就是解決掉死神,L很多時候堅持的東西的確是正確的——人類社會並不需要死神的介入,而月的驕傲,也絕對不允許自己和L的生死、操控在死神的一念之間。

 殺死死神的方法,有兩種,一是萊姆所說的讓死神為了救人而去殺人,違背了死神存在的原則;二,就是死亡筆記規則上所說的的,死神有特級到八級的九種罪行,犯三級以上處以死刑,比如特級罪刑就是殺死死神。

 ——萊姆死於第一個原因,琉剋死於第二個原因。

 月所做的很簡單,他在那本《法律與宗教》裡,找到了L寫上自己名字的死亡筆記,用橡皮擦掉了那行字,接著在今天又引導萊姆在自己的筆記上寫下L的名字,以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而琉克的死亡源於一個很簡單的推理,死神殺死死神有兩個條件,條件一,琉克明確知道自己的行為會讓萊姆死亡,還是去做了,條件二,琉克的行為確有幫助月殺掉萊姆。

 ——從法律思維上來將,這只是主觀與客觀兩個向度上的條件,死神界的規則在基本邏輯體系上不會有太大的出入——接著、一切順理成章。

 讓琉克對自己想要殺死萊姆感興趣,並樂見其成,然後在今天讓琉克去告訴萊姆,L似乎要準備殺掉彌海砂,促使萊姆前來營救彌海砂……

 ——從頭到尾,琉克參與了整個布局,如果沒有他,萊姆未必會知道L要殺彌海砂,也未必會死亡,他的死亡,由月策劃,由琉克執行,或許只有一半成功的幾率,卻畢竟是賭贏了……

 在琉克的幫助下,萊姆殺死了L,同時讓它們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月輕輕笑了笑,把L放在了他慣常坐的沙發上,看著那個傢伙安靜的面容,或許他死的時候很安詳?怎麼會呢……畢竟……是對手吧……

 月苦笑著,蹲在L的面前,看著這個熟悉的人——白色的T恤,洗到發白的牛仔褲,一頭亂發,還有深深的黑眼圈,皮膚蒼白,身材瘦弱,卻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偵探。

 “L,其實最後贏的人、是你呢……”

 月笑一笑,扶住L冰冷的身體,仰首,視線停留在那人的面容上,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的時候,褪卻了焦躁和遺憾。

 ——這個世界,因為你,對我來說就變得與眾不同了。

 ——如果我們兩個人之間只能活下去一個人的話,那就讓我替這個世界做選擇吧……

 他吻了上去,很輕很柔,在L的脣上,嗅到了甜到發膩的味道。

 這是這個人特有的味道,湊近這個人的時候就能夠聞到香甜的氣息,和這個人所慣有的冷靜不同,他的氣味,讓人感覺到甜蜜與安定。

 從第一次見面就知道,這是一個安靜的人,理智、聰明、冷靜……集結了似乎世界上所有的優點,卻對甜食有著令人抓狂的偏執。他熱愛這個世界,卻比任何人都看得透人性的卑劣,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在相信著整個世界。

 ——你、我……我們……

 月拼命地讓自己扯出了一抹笑容。

 他擁住了他,或許是最後一次,或許再也不見,他們兩個人之間有太多的追逐與對抗,因為立場的不同,因為選擇的不同,在一個岔路上分道揚鑣……

 ——我愛你。

 ——but,it’sover……——

 這是一個發生在矛盾的時代的故事,在這個故事裡,光與影不斷變化著軌跡與方向,明與暗交織出曖昧的色彩,因為不肯妥協走向兩個極端,又因為相互吸引而辯證統一。沒有什麼是絕對的,沒有什麼永遠是正確的,連正義的含義都在被反覆推敲,卻總有人站出來,站在某一個高度,端倪著整個世界,前進一步還是後退一步?這樣的選擇,是自己的價值觀,又何嘗不會成為世界的價值觀?

 夜神月從調查總部內的另一個通道逃離,在走出總部的時候,感覺到刺眼的陽光從高空射落下來,照在身上,看不見身後的影子。

 他笑了笑,發了條短信後,拐進了街邊的咖啡店。

 L喜歡甜咖啡,月喜歡焦糖瑪奇朵,還有一個人喜歡純黑咖啡。

 “一杯黑咖啡,謝謝。”他點了單,然後看見那杯黑咖啡被送了上來,放在自己的眼前,冒著熱氣。

 他靜靜地等著,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鬆和安靜,他聽不到任何的聲音,在布置完這一切之後,他已經可以泰然自若地面對一切了。

 “月?”

 “你來了?”

 聽到有人叫自己,抬頭,見到了自己等的那個人。

 “嗯,收到你的短信就立刻來了,有什麼急事嗎?還是……”我妻平水稍稍頓一頓,選擇了一下措辭,“還是遇到什麼事了?”

 “嗯,的確遇到很多事情呢,很多很多,關於L,關於KIRA,我從沒想到這個世界會有那麼多有趣的事情,你也很有興趣的吧?”夜神月抬頭,如願見到我妻平水的臉上有瞬間滑過一絲異樣的神情。

 “你的話是……什麼意思?還有,難道L……”我妻停了下來,皺了皺眉,“哦,抱歉,我要去一下洗手間……”

 “那麼……你現在就等不及想要用筆記殺了我嗎?我妻平水?”月笑了,伸出手,右手,在那人的面前晃一晃,“或者應該叫你、第三KIRA先生?”

 ——他從一開始就攤出了底牌。

 他笑的冷靜而冷漠,明明是微笑,卻冰冷到充滿了憤怒的意味。

 “你……”

 “從頭到尾,我想,我還沒有傻到分不清楚誰是第三KIRA的地步,你的額頭上……”月指著他的額頭,“並沒有死亡時間。”

 “你!換了眼睛!”我妻平水拍案而起,輕吼了一聲,然後意識到什麼,壓低了聲音,再次偽裝出他的冷靜與平淡,“你……你果然知道我是第三KIRA!”

 “對,的確。你從一開始冒險接近我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我能夠猜測出你的第三KIRA,或者你是抱著僥倖的心理?認為我不可能有辦法證明你是KIRA?但是有一件你恐怕並不知道。”

 月笑了笑,看見我妻平水冷然地望著自己,突然覺得很好笑。

 “你是外來者吧?”

 “你!”我妻平水驚訝地顫抖一下,不可思議地聽著月繼續說下去。

 “所以,你大概不知道另一件事情吧,彌海砂並沒有告訴你異樣吧?一開始就把她當成工具的你,失去了獲得線索的第一途徑。”月頓一頓,看著對方的驕傲在自己的言語下支離破碎,突然覺得好笑,因為這個人,自己死了父親,L死了親人,那麼——

 “我和你一樣是外來者。我的名字不是夜神月。你的名字是、明日水。”

 ——這是他最大的底牌。

 ——我妻從一開始,就殺不掉夜神月。

 月笑一笑,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在明日水扭曲的表情下,攤開,“你將會是我處理的倒數第二個……法律不能懲罰的、罪犯。”

 ——死刑。

 “夜神月!!”

 我妻平水大吼一聲撲了上去,月小心地閃開,看著暴跳如雷的對方,這個一直以來躲在暗處的我妻平水,因為自己的大意,因為自己無關痛癢的態度,因為自己的不成熟,讓他害死了太多重要的人。

 “你在殺人的時候,有想到後果嗎?你的想法或許比我還幼稚呢,從一開始就忽略了那麼多線索的你,根本不配和我與L站在同樣的高度。你妄圖通過我去殺掉L,再通過我進入調查總部,殺了我之後就可以站在這個世界權力的頂端……這樣的想法,可笑至極,而最重要的是——你其實並不記得L的名字了吧?從一開始,我就推斷出這個結論了……”

 “夜神月!你他媽的算是個什麼東西!我死了也不會讓你活下去,我……”

 “我根本沒想活下去啊……”月笑了,“抱歉……你的時限到了。”

 ■————

 綿延悠長。

 落地鐘敲打出一聲巨大的響聲,指針指在下午一點的刻度盤上,那是一天之中唯一的十三時,代表了魔王的數字。

 明日水抓著心臟,倒在了桌前——

 這個世界上沒有最完美的局,有的只有局中局——即便明知是局,也會義無反顧地跳下去;即便明知道身在局中,依然能倚靠這個局扭轉乾坤。

 我妻平水試圖利用自己解決L,再通過自己進入調查部,最後解決自己。

 L試圖自己把握自己的命運,認為月會用某種手法殺掉自己,於是運用規則,先在筆記上寫下自己的名字,試圖以偽裝的死亡讓月自己露出破綻。

 ——他靠推斷和細節贏了我妻,靠前世的記憶洞悉了L的計劃。

 從月準備插手的開始,我妻的威脅就無關緊要,月害怕與擔心的僅僅是自己在筆記上寫下名字的L,所以死亡橡皮擦是最至關緊要的。

 他在一個月前與萊姆達成交易:為了救彌海砂,萊姆所給付的對價就是橡皮擦。

 ——死神橡皮擦,讓生與死、玩弄在股掌之間的、不屬於人間界的東西。

 月在潛入調查總部的時候,取走了L夾在書裡的那張寫了自己死亡時間的紙,並擦掉了L的那行字……

 這樣、一切就按著自己所預想的方式前進——為了救彌海砂的萊姆,在筆記上寫下了L的名字,而他和琉克,也因為這個舉動,死於既定的劇本。

 而我妻平水,則並非是一個合格的對手,卻是一個出色的陰謀家,每一次陷害自己時所布下的局都完美到無懈可擊——在馬克書店那一次,算準了自己的行為模式,認定自己一看到我妻榮的著作廣告就一定會進入那家書店……他每一次的陰謀都有其獨到的思維位面,但他對可能的信息處理的失當,是失敗的最主要原因。

 ——月有太多的破綻,卻只有L一個人看出了端倪,作為和自己一樣站在作弊端的我妻平水,的確不在同一水準上。

 ——月從始至終隨波逐流,只做了幾件事情,就操控了全盤……拿到橡皮擦,找到L寫上自己死因的死亡筆記,引導琉克,算計萊姆……只是在關鍵處的幾句話,幾個行為,幾個看似無意而為的舉動,在一瞬間扭轉了局面。

 他贏的僥倖,但若是再有一次,他依然能把握全局,只要他對自己夠狠,那麼即便是死神,他也會讓他……不得好死。

 ——死亡筆記,死神,KIRA……

 It’sallover.

 月去了附近的郵局,在郵局的寫字檯上打開筆記,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輕輕念叨,又長長地嘆了口氣。

 ——曾經的一切,在這一聲嘆息中,全部消失。

 他用橡皮擦又一次擦掉了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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