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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筆記-DN十字架》第8章
正文 章十三-越獄犯

 在自己面前,應該一直留有一個地方,獨自留在那裡。(Weshallalwayssaveaplaceforourselves,onlyforourselves.)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雖然夜神月並沒有什麼計劃,但不意味著從來沒有過什麼想法,彌海砂充其量只是表面上的麻煩,真正的障礙來自於她背後的“外來者”。

 ——外來者,和他一樣站在了作弊的那一端。

 夜神月並不相信有誰可以真正克制住自己的慾望,死亡筆記這種東西,是可以真正把人逼瘋的吧?就像L曾經說過的——真正邪惡的不是死神,不是基拉,而是這本筆記。

 ——如此而已。

 走出茶餐廳,夜風微微有些冷,這個季節的風從四面八方襲過來,雜亂無章、沒有頭緒,連帶著連心情都變得陰暗晦澀起來,這並不是一種特別難形容的感覺,反而越加清晰明白,在最後恍若明鏡碎地,直接明了地傳遞了痛感。

 ——在與那個“外來者”的第一次直面對話中,他終究是輸了完全。

 他無法通過現有的資料去推斷什麼——那個人是誰?來自於哪裡?對整個故事知道多少?又做了多少的準備?更重要的,他到底想幹嘛?

 ——想幹嘛呢?

 月不知道,他恍惚間想到了自己,然後把這個問題反過來問到了自己的頭上——他想幹嘛呢?

 一開始,並不想?這渾水的,但是一次又一次的身不由己,身在局中,並沒有過多的選擇權可以去行使,而更多的僅僅只是隨波逐流。

 然後,他想到了L。

 ——或許是因為L,他才去涉入整件事情的呢。

 他如此想到,自己和L就是正義的兩個極端,又或者正如L所說的,L是堅信自己的立場的,而自己如同“菊與刀”,徘徊在形式與實質地兩端,既想眺望、又想回頭,矛盾而已。

 那麼那個外來者呢?不動聲色地靠近,處心積慮地試探,欲蓋彌彰的陰謀……為了什麼?

 ——死亡筆記……真是有如此大的魔力呢……

 夜神月嘆口氣,對於在劇情之外的東西喪失了把握的能力,他並不是神,無法把握和控制一切,所能做到的只是控制自己,讓自己並不要在現實面前露出太多的疲憊與破綻,於他,死亡筆記並不完全是實現理想與實驗的工具,有的時候也促使他去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或許,他高估了自己……自己並沒有能力去掌控好這本筆記呢。

 ——人總有慾望。

 夜神月穿過長長的馬路,燈火通明的東京,屬於東方的不夜城,即便入了夜,也絲毫沒有安靜下來的意思。他款行幾步,在走出離那家甜品店不過一條馬路的地方,看見來來回回熙熙攘攘的人群街道,猛然有一種與這個世界完全格格不入的感覺,如此的明顯,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握那般。

 ——在他的面前,沒有一個地方是能夠讓他單獨停留的。

 他如是想到,但或許又僅僅只是一個片面的極端,他在熱鬧中感覺到時代的遺棄感,在浮華中體會到了另個層面上的寂寥。

 嘆口氣,抬眼就看見一家書店。

 事實上吸引了夜神月目光的並不只是書店,而是書店門口巨大的海報廣告——“我妻榮著作新版上市。”

 ——或許所有對生活敏感的人始終對生活抱有質疑,那是一種推翻覆又重新假設證明的橋段,月看到廣告之後就覺得奇怪,若真的說起來又完全說不清楚。

 ——僅僅只是感覺。

 月稍微猶豫一下,仔細分辨這樣的感覺的來由,這並不特別難解釋,在這個趨利的世界,任何一個作古已久的法學家的著作即便是再版,也沒理由打出廣告……這個社會對法制嚴謹的要求,幾乎到達涼薄的地步,行色匆匆的路人,又有誰會去購買一本晦澀的法律書?

 月笑了,搖了搖頭,卻走進了書店。

 雙手打開《近代法中債權的優越地位》,銅版紙的封面的確質感十足,我妻榮三個字在書籍上透著黑金色的光澤,並不明亮,卻鄭重給觀者看了。

 食指撫過那三個字,微涼,而後眉峰微皺。

 ——到底是什麼地方感覺不對呢?

 月有一種被掌控的感覺,一如知道還有“外來者”以及被彌海砂反客為主的時候一樣,他無法控制的東西太多了,所有的把握都在加速一種失去。

 心頭焦躁。

 他合上書,轉身,提步——即便是一氣呵成的動作,都至少透露著一絲倉皇而逃的狼狽之感,至少夜神月是這麼覺得的,而事實上卻並沒有逃脫——

 ——他聽到一聲槍響。

 “所有人蹲下!不準說話!蹲下!”

 接著一陣兵荒馬亂地嘈雜聲,原本就不算冷清的書店頓時慌亂一團,幾聲槍響後所有人都選擇了抱頭蹲下。

 幾乎是本能、趨利避害。

 ——然後,仿佛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在這一天發生了。

 月突然笑嘆了口氣,很淡很輕,在沮喪的時候更多的表現出一種喜感樣的無語,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遊戲,每一步都被別人設計的如此完美,越是掙扎,越是被緊縛其中。

 月低頭看著自己手中拿的我妻榮的著作,搖頭——連自己的行為模式都能被看穿呢,那說明什麼?該慶幸對方沒有在第一時間殺了他嗎?

 ——還有後續的吧?

 不論在任何時候都能保持冷靜,這大概就是月和L共通的特性,這不是一種自我得意的技能,純粹只是本能。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本能,每時每刻都在體現著它的本質。

 月扔掉了手中的書,將自己隱藏在人群裡——既然還有後續,那麼就讓我看看……它的精彩程度吧。

 月和L一樣,都不是喜歡認輸的人。

 “裡面的人聽著,警方已經包圍你了,請首先保證人質們的安全!”

 片刻後外面傳來警笛的聲音,一個渾厚的男中音通過擴音器叫囂著,不用看也知道武裝部隊已經就位,那代表什麼呢?要在警方面前看到一出“KIRA降臨”的好戲嗎?

 月微微一笑,並不算緊張,既然對方在使用死亡筆記,那隻能說明自己並沒有生命危險,“外來者”最大的錯誤就在於沒有想要殺了他,僅此而已……

 ——只是鬧劇。

 接著就是雙方的對峙。

 混亂的場面,憤怒的越獄犯,緊張萬分的警察。

 “放了人質!”

 “給老子準備好錢和車子!否則老子就引爆炸彈!”

 “冷靜一點!我們會滿足你的要求!請保證人質的安全!”

 “快一點!老子沒有耐心!15分鐘準備不了的話,我就殺一個人!”

 場面變得越來越騷動,所有的人質在聽到那句威脅之後往後縮去,接著那傢伙一聲“別動”後幾次槍響,擺在月面前的幾堆書被人撞倒,往月身上倒了下來,狼狽。

 ——好吧,今天的確夠倒霉的。

 月鎮定自若地把書推開,還在想要怎麼做的時候,卻聽見原本對峙的雙方突然安靜了下來,這並不是一種正常的狀況,然而短暫的疑惑後,卻是了然。

 ——麥克風裡傳來夜神月一輩子忘不了的聲音。

 “我會給你準備好錢。”

 L,又是L。

 月幾乎要懷疑這到底是不是是L的手段而不是“外來者”的,如此巧合地出現在現場,若不是月確定L沒有能力也不可能造成這樣的狀況,真的要捧腹大笑了——儘管這樣的狀況並不好笑。

 “你是誰?!叫剛才那個警督說話!”

 “他能決定的我都能決定……他不能決定的,我也能決定……”

 比起那個犯人的氣急敗壞,L勝似閑庭信步。

 月不用看也能猜測到L此時的表情,泰然自若安之若素,維持著一塵不變的冷靜與機敏,處理著所用的一切。

 從透明地落地窗看出去,直視帶著那個古怪面具的L,身形傴僂,在夜風中顯得稍微有些單薄,卻沒有人能小視他,也沒有人敢小視他。

 ——智商有的時候才是最大的武器啊……(笑……)

 月笑了,第一時間並不確定L是否看見他了,那個角度,說看不見才是騙人的吧,況且以L那觀察入微的性格,又如何放的過任何細節?

 下一秒,得以證明。

 “車子和錢都可以給你準備”L讓幾個人打開手中的手提箱,語調依舊輕鬆如常,一如推理時的有條不紊,“但是我要球和其中一名人質對話。”

 ——見鬼……

 月有氣無力地咒罵一句,搖頭、嘆氣、不動聲色。

 “嗯,那個在學術書區第三排書架右數第一個的少年。”

 犯人是有掙扎的,但是一個人質比起所能得到的東西或許比較起來差的太多,所謂賭,就是在最沒把握的時候的孤注一擲。

 “好!”

 那犯人朝月走了過來,右手的手槍一直指著月的心臟,越是凶狠、越是心有顧忌。月冷然地看著那個凶手,不用任何的故作姿態都顯得如此一如既往的冷漠……

 ——那種將身邊的一切都排除出去的冷漠。

 然後、意外發生……

 ——很多年後在梵蒂岡的大教堂,月回想起今時今日的情形、那個灰敗的,扭曲的,痛苦的,像是集合著世界上所有罪孽的面孔在腦中一晃而過,最後無奈地嘆氣。

 ——因為無法改變那個結局,所以又何須在意這個過程?

 而當時,月只是看見了一張臉。

 月不認識這個犯人,或許他只是捲入了一場世界性的毀滅的顛覆中,不過是幾個無聊的人為了各自無聊地堅持,而失去了性命——即便他本就該死。

 舉著手槍的手突然痙攣起來,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復又醬紫,整個身體卷縮成一團,口吐白沫眼睛泛白。

 落地鐘發出巨大的響聲,指針指向八點。

 ——心臟麻痺。

 月想到了這四個字,然後腦中一片空白。

 他意識到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接著才想到自己或許被耍了,□裸地被耍了。這是多麼有喜感的下馬威,今天真的太背了。

 ——是吧?早該想到的經過,只是終究是棋差一著,輸就輸在自己的不作為上,沒有人會照顧你的心情。

 月抬頭,看見不遠處依舊平靜冷淡的L,卻看不清他的表情。

 夜風又起,停在書店東面的一輛寶馬車合上了車窗,在這個是時代,每個人都在選擇自己的路,而後一個一個地去挑戰。

 勝、或者敗,贏、或者輸,只是一個遊戲而已。

 “田中一岩,22日於青山正在銷售我妻榮著作的馬克書店內挾持書店所有顧客並與警方進行談判,晚上8點整心臟麻痺死亡。”

正文 章十四-法平如水

 當所有的事情都不著邊際。(wheneverythingseemsjustoutofreach.)

 月遲疑了,看著那張看上去像是全世界最醜陋的面容在眼前猙獰而又扭曲在一起然後倒在地上,月慶幸自己還能保持著慣有的鎮定,至少在那一刻,他的腦袋一片空白。

 ——或許他從來沒有看到過一個心臟麻痺的罪犯死在自己的面前,那種一瞬間死亡的陰影如同死神的鐮刀那般席捲而來,在瞬間消散了一條生命。

 他吸了口氣,冷靜下來,然後他的第一個動作是看向不遠處的L,第二個動作是皺起了眉峰。

 ——當是誰都沒有料到的轉折,不僅L困惑,連月都是如此。

 “月……你遇到麻煩了。”L走了過來,步履蹣跚,一如既往地傴僂著背,顯得有些微的滑稽。

 ——然而他的聲音卻如此平穩,連月都無法從平靜地表面上做出任何的判斷,他簡單的陳述事實,站在夜神月面前三步開外。

 “……算是吧。”月嘆口氣,然後瞟了一眼書架,在那裡凌亂地散落著一地的我妻榮的著作,然後頗為自嘲地笑一笑。

 ——那個外來者,是連自己的行動模式都推測到了呢……

 “月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即便是被捲入這類案件也不會感到恐慌嗎?”

 月幾不可聞地聳聳肩,“……會吧。”

 ——但是從你的樣子根本看不出來有恐慌吧?

 L抬頭,眼神停留在月的雙眼上,沉默半晌,“那個越獄犯是死在心臟麻痺之下的,至少有87%以上的概率可以認為是KIRA的制裁,那麼我能推斷出的結論就是KIRA在或者至少曾經出現在馬克書店的附近。”

 月笑了,聳肩、攤手,“完美的推理。”

 ——他是由衷的在稱讚,但不論如何這樣的反應有著欲蓋彌彰的模糊感。

 ——又是這種感覺啊,這樣的月讓人無法下結論……

 L咬住了拇指,“即便是我懷疑月是KIRA,月也不進行任何反駁嗎?”

 月笑了起來,很輕的笑但分明是大笑,只是刻意壓低了嗓音,仿佛聽到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那樣,他抬頭,眉眼間帶著笑意看向L,然後一字一句地回答,“L不是相信‘絕對邏輯’嗎?相信‘形式正義’的你,怎麼可能在完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認定我是KIRA呢?‘純粹形式正義’在程序上是完全不容許一丁點瑕疵的吧?”

 L沉默了。

 ——月用了L的觀點反駁了L對他的懷疑,在邏輯上漏洞百出的爭辯在表面上看起來卻分外的有道理。

 “而且……”月頓一頓,“如果我是KIRA,沒理由會將自己留在現場吧?”

 L點頭,“嗯。”

 月搖頭,嘆氣,“所以——你這樣的試探其實並沒有必要。”

 ——或許任誰面對自己在乎的事情,都會變得不夠冷靜與理智吧?即便是L……也會做這樣毫無意義地試探。

 “並不是沒有必要。”L冷淡的聲音試圖辯解,在稍微停頓了半晌之後,又接了下去,“……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只是收集信息的過程,既然萬事萬物是具有聯繫性的,那就不必要放棄任何一個可能的‘線索’……”

 L再次停了下來,整個身形顯得更為傴僂而古怪。

 “所以?”月溫和地聲線輕輕揚起。

 “所以……”L吸了口氣,“如果基於‘夜神月不是KIRA’這個推理的話,我可以認為真正的KIRA想要陷害夜神月;而如果……基與‘夜神月是KIRA’這個推理的話,那麼就有兩種可能——”

 L伸出一根食指,修長纖細而又十分蒼白,“第一,夜神月也就是KIRA企圖通過這樣的做法來欲蓋彌彰,以便打亂我的推理。”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

 他聽了下來,看向月,恰好月也望向了他,四目相對,在彼此波瀾不驚地眼神裡看出了其他的驚濤駭浪……

 L吸了口氣,“有第三個KIRA存在,並且與夜神月(KIRA)暫時是敵對關係……”

 ——全中!

 月大笑出聲。

 “L的推理不管是什麼時候聽起來都那麼的滴水不漏呢。”

 “所以你在嘲笑我?”

 “不是,有限的資源能夠推理成這樣的確讓我頗為吃驚呢。”

 “所以我可以認為你惱羞成怒了嗎?因為被猜中了。”

 “不。”

 月停住了笑,一個字平淡地打斷,卻硬生生轉變了話題,“我想我該去警局做筆錄了。”他溫和而拒人千里地笑了一笑,“L自己也明白自己的推理到底有百分之多少的準確度吧,所以……”

 他聳了聳肩,動作幅度並不大,恰好帶起半分的蕭瑟,與臉上那平淡莫名地笑容勾勒出冷漠的味道,不算明顯,卻期期艾艾地將情緒傳遞了過來。

 ——那是一種真的滿不在乎的情感。

 L看著月轉身向警官方向走去。

 全世界只剩下那一個背影。

 或許每個人的故事都應該足夠地跌宕起伏扣人心弦,但至少夜神月在主觀上並不希望如此,然而一旦選擇使用死亡筆記並試圖創造理想國,那麼這輩子和低調也算是無緣了。

 有得到就要有付出,然而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會有結果,這個世界上真理太多,月最相信的真理就是“不信真理”。

 他帶著相當“輕鬆”的心態在警局做了筆錄,昏黃的燈光下、狹小的筆錄室,警局所有的一切都衝擊著月的感官和精神——他或許是覺得累了,在這樣一個世界以一人之力敵對全部……可笑嗎?

 月搖頭,走出警局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

 之後幾天波瀾不驚,月並沒有感覺到時光飛逝的滄桑感,不過是和以前一樣的節奏,回到一種漫不經心的生活心態裡,游離於所有人的圈子之外。

 L打過一次電話給他,彼此平淡表面下的針鋒相對以月一句“如果你真的以為我是KIRA,那就把我監禁起來好了”而結束,在聽到電話那頭長久的沉默之後,聽筒裡傳來了嘟嘟嘟的忙音,月笑著掛斷電話。

 ——月用這種平靜冷漠的聲音說著自我放棄的話語,委實具有太強的殺傷力,即便是L也不能倖免,然而這其中又是基於什麼,誰都沒有辦法說清楚,唯一可以肯定的或許只有一個……

 ——或許、誰都不願意將對方趕盡殺絕。

 之後第三天,櫻花電視台公布了第二KIRA的錄像帶,通過合成聲音傳遞出來的聲線斷斷續續,卻勉強也聽的出意思。

 ——我已經見過KIRA了。

 ——我們會為了世界的和平而共同努力的。

 ……這種話……愚蠢呢……

 月有點冷漠地想到,支頤托腮看著電視機裡的黑白印象,一旁的琉克倒立著吃著蘋果,一邊發出古怪的笑聲,“月啊,沒想到那個女孩子還挺喜歡你的~”

 “……”

 “那個女孩子已經有‘死神之眼’了吧?你可以讓他去看L的名字哦~”

 “……”

 “月你最近都不和我說話啊,這樣我會生氣啊!”

 “……隨你。”月頭也不抬回答道,接著關上電視打開電腦,手中捧著那本黑色的小冊子。

 ——原著的情節已經有稍許的偏離,我所能仰仗的優勢究竟還能支撐多久?

 ——還有……多久呢?

 月略帶苦澀地笑了。

 第二日去了學校,東大的校園不論是什麼時候看來都如此愜意而安詳,然則越是如此的環境蘊藏著更多的競爭,月穿過湖邊,穿過林蔭道,穿過教學樓,在滿眼哥特式風格的雕花窗戶前停下腳步,看到陽光將自己的影子拉的老長老長,然後融合在一堆陰影裡。

 他抬起步,走進了法學閱覽室,在一排排鱗次櫛比的書架前意興闌珊,以一種極度不經意地態度瀏覽著每一個書架的名牌,然後在民法區的第三個書架前駐足。

 一本一本地掃視過來,儘管圖書館的人不算少,卻也安靜的可怕,月並沒有受到絲毫的打擾,目光流連在每一部學術著作上,然後我妻榮三個字跳入了眼簾。

 ——就是它。

 ——月伸出了手。

 指尖還未觸及到書脊,從另一個方向同時伸來另一隻白皙修長的手,與月有著同樣的目標,然後兩人同時意識到對方後停了下來。

 月遲疑片刻,放手,皺眉,回頭。

 那個人的動作與之出奇的一致,同樣撤手回頭,然後四目相對。

 平靜如水的少年,溫溫和和地站在那裡,卻帶著收藏起來的驕傲,問一句,“你也要用這本書?”

 月猶豫,點頭,“嗯。”

 那人做出一副不好辦的樣子,沉默片刻,又道,“你才大一吧?還在上法理、法律史之類的基礎課程吧?即便自學了民法總論也未必需要這類深奧的理論書籍吧?”

 他停了下來,嘆口氣,嘴角勾起一笑,“又或者今年的天才已經要領先學長們了?夜神月?”

 ——他的笑意味深長。

 月心頭稍稍落了一個重音,不置可否地望向那個少年,皺眉,“你知道我。”

 不是問句,是十足十地肯定。

 那人伸出右手,笑的優雅而疏遠,以一種奇異的風格試圖拉近距離,“我妻平水,請多指教。”

 月輕輕‘啊’了一聲,眉宇間第一次顯得有些驚訝,“你是我妻學的兒子?”

 我妻平水笑的更優雅了,“的確,我妻學是我的父親,我妻榮是我的曾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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