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鎖的求助?(4)
最後一個穴位非常尷尬,石若康阻止藍士的手繼續下探,轉而自己親自動手。他不太懂穴位,但這個比較明顯,熊忠強提點兩句他就知道了。
「好了。」他拍了拍藍士的手背,示意他讓開一下。真是的,明明看不到對方,為毛還會覺得「羞澀」!他恨不得在身上抓撓幾把,刮掉不自在的感覺。
熊忠強應道:「你拿個東西蓋一下。」
石若康抓過被單蓋住下面,熊忠強才轉過身來。只見他搬出一張小方桌,從床腳暗格拿出符紙桃木劍還有一堆有的沒的東西,笨手笨腳地擺了起來。足足擺了半個小時……
石若康狠狠打了一個噴嚏,就見被單兀自飛起,落到他身上。
藍士對熊忠強冷臉道:「給你一分鐘,再不開始老夫就把你燉了。」
熊忠強越急手越慢,好不容易在準備好所有物事。他不敢再耽擱,食中二指立起,顛腳舞劍,十分戲劇化地舞了起來,凸出的胖肚子隨之顛動,很有喜劇效果。
石若康忍俊不禁,問:「熊哥,你耍得比電視上還有趣。」
熊忠強抹了一把汗,繼續跳,「我也不知道,師父是這麼教的。」過了五分鐘,他的桃木劍穿過一疊符紙,用打火機點著。符紙燃燒後散落的灰燼循著軌跡落入裝著糯米的碗裡。他放下桃木劍,捧起碗以指為筷攪拌了正反方向各攪拌了三下,念出一長串的口訣。做完這些,他抓起糯米,劈頭蓋臉地灑向石若康。
石若康乍一閉眼,便覺得有無數圖釘紮在身上,塗過黑狗血的地方更像燃燒了起來,鑽心的炙疼。他咬牙忍耐了片刻,疼痛消失,睜開眼,只見自己正上方漂浮了一幅詭秘的塗鴉,確切來形容,像有一塊等身的玻璃與他平行地浮在半空,玻璃上用各種灰色畫了許多條墨跡。而這些墨跡還會蠕動,變換不同的形狀。
「熊哥,幫我問問藍大哥,他是不是看得到這玩意。」
熊忠強照做,藍士回答:「是,熊精,解釋。」
「這個是施術佈陣之後留下的痕跡,看它的軌跡……」熊忠強以手虛指,跟著塗鴉的變化移動,「整體像七煞鎖魂陣,但陣內沒有魑魅魍魎的氣息,它也沒有鎖小石的魂。再看,又有兩儀陣特點。依小的愚見,它以兩儀陣為基礎,融合了鎖魂陣的束縛力量。」
藍士一手抓住蛇狀的墨跡,擰眉道:「兩儀陣,陣眼有兩個?」
熊忠強用力點頭,「是的,可以肯定,一個在小石身上,另一個在佈陣人身上。因為小石也是這個奇陣中的一個重要部件,所以不管他是在家還是在我這裡,您和他都受到陣法影響不能看到對方。」
石若康腦內高速運轉,根據他們的討論和他對「兩儀」這個名詞淺表的理解,他猜:不是藍大爺隱身了,而是他被某種力量制約,處於一個不明的空間裡。藍大爺和熊哥所在的才是真正的陽世和現實,他昨晚穿過白霧之後應該就進了陣法,像一隻跳進筲箕裡的麻雀。
佈陣的人肯定立下了什麼限制,導致別人都能看到他,唯獨藍大爺不行。
彷彿他站在陰面,藍大爺站在陽面,他向前跑,藍大爺也跟著向前,反之亦然,無限旋轉,窮極力氣都無法相觸。
這種感覺令他很不適應,他問:「熊哥,陣眼具體是什麼東西,能不能從我體內挖出來?」
熊忠強搖頭,「陣眼可以說是一個陣法力量最強的地方,因為它發出力量驅動陣,但也可以說是最脆弱的地方,因為破壞它,整個陣法就會崩散。它可以是一件實物,也可以是一團力量。現在就嵌在你身體裡……」
「在力魄裡。」藍士輕輕一掃,驅散了那團痕跡。
熊忠強怔忪了一下,把藍士的補充加上,「藍大人看出來陣眼嵌在你七魄中的力魄裡。力魄管心輪,強行破壞會傷到你的魂魄。」
石若康聽得一愣一愣的。他魂魄裡被人塞了一個東西,還不知道是什麼?硬挖還會傷到自己?「所以我們只能對春花下手了……」他猛地想起春花說的話,「她說她是鎖。」
事關重大,他擦掉狗血,穿好衣服,拽著藍大爺直奔客廳。
鍵盤上十指翻飛,石若康一直當春花那番話是糊弄,所以敘述前一晚的事情時沒有提及。現在他覺得有必要重視起來了。
這個陣法聽起來就難得要命的高級貨,普通一個女鬼能駕馭得了?別說他不信,連藍大爺都不信。
熊哥也說了,能連藍大爺都蒙過去,要麼對方強大,要麼對方的法術刁鑽。無論是哪種,對方都不是普通的鬼怪。
他糾結了,「藍大哥,我真不願意相信她就是鬼鎖的化身。」
「為何。」
「我感覺到她的惡意,儘管她藏得很好,但不難從細節處覺察出來。」
「嗯。」
「藍大哥……您能多說兩個字麼。」他現在很混亂啊,不提安慰,多說幾句話他也能安心點。
「老夫在想事情。」
「那你想快點……我這幾天能不能留在熊哥這裡?我不敢回去了,昨晚那個女人頭有夠嚇人的。」
「不可以,你要回家。」
「可是我回的也不是真正的家啊!你都不在!」一想到那個海中孤舟似的房子就發毛。
藍士指尖一動,拍了拍石若康的頭,筆尖游龍走鳳,寫道:「老夫需要你再去一探究竟。」那女子當真是鬼鎖?如果是真,她這番舉動有何用意,對石若康的惡意又從何而來。
接下這個任務時,他派屬下做過一番查探,石家與神族共同尋鎖之事古來有之,當中似乎有一番交易,只是無法探知分毫,唯一得知的是,石家人不曾受過傷害。
如此一來,那個自稱為鎖的女子言行便更顯無解了。她最後要石若康幫的忙怕也不是好事。
石若康知道的比藍士少很多,自然沒考慮到那個層面上去。他只是憑直覺,覺得春花不對勁。等鎖等到快要失去耐性的他都沒法說服自己去相信。
思來想去,他最想做的就是留在熊哥這裡,直到春花自己露出馬腳。他也是這麼跟藍大爺說的。
藍士道:「你不回去,便誰都進不去那陣法。老夫的確可以輕易撕裂它,卻會傷到你。」
石若康的手懸在鍵盤上,打了又刪,最後只能認命地打了一個「嗯」字。
熊忠強悄聲插話:「都怪小的能力不足,無法解陣。」
藍士抬手制止他,「無需多言。解陣比破陣難上何止十數百倍,為今之計,見機行事才是上策。」
他沒說的是,融合兩個以上陣法的大陣他曾在戰場上經歷過許多,雙陣眼也是,天魔間鬥法,精銳輩出,這種陣法不算稀罕。只是他不擅長術法,所以一時辨認不能,他向來將分辨陣法的事交予下屬,所謂術業專攻。而這些多重陣,往往難攻,一旦攻陷,敵方便是數十倍的自損,無需己方再費神進擊。而解陣……他與下屬卻是從未試過。
千軍萬馬,死生不計,這一次,他選擇了比調兵遣將時更慎重的做法。
「夫人,熊精會與你前往,無需擔心。」
「……不、要、叫、我、夫!人!」石若康咬牙切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