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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西門慶遭遇鬼畜攻》第35章
60、第六十章 ...

  西門慶再醒來的時候身子倒是半點兒都不酸疼了,好像昨天晚上被折騰得那般狠的人不是他似的,本以為得在床上躺上一天的西門大官人活蹦亂跳了之後,深深的反省了一下自己這次的反攻計劃。

  可以說,他的計劃是完美的,但是,歐陽瑞這傢伙絕對不是人!難道,他就沒有反攻的命,一輩子都只能做下面那個?

  西門大官人鬱悶了,這時候在外面忙了一整天的歐陽瑞進了房門,西門慶一看到他,剛剛被刻意不去回想的關於昨天晚上各種哀求、浪語的畫面,便一股腦的全都涌上了腦海,一幕幕清晰極了,讓西門大官人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

  歐陽瑞倒是早料到了西門慶會這樣,不由得笑了,西門慶真是個矛盾的綜合體,做那事兒的時候,一直臉面薄,但是身體的承受力和敏感度卻驚人得好,而且極易動情,越是彆扭便越動情,明明身子都已經軟了,嘴裡還逞強,不過,這也別有一番滋味嘛!

  “笑什麼!都是你,昨天我才剛好,你就……”西門慶說不下去了。

  歐陽瑞一挑眉:“是啊,昨天某人才剛好,就動起歪腦筋了,嗯?”

  “什麼歪腦筋?都是男人,怎的我就不能在上面了!”西門慶一梗梗脖子,虛張聲勢的嘟囔著。

  “誰說不讓你在上邊了?昨兒你不就是騎在上面麼?”歐陽瑞最喜歡逗西門慶炸毛了,此時故意的說道。

  轟!西門慶的臉紅得像充血了似的,瞪著歐陽瑞,嘴脣張張合合,卻說不出話,看的歐陽瑞心裡面癢癢,直接撲過去堵住了他的嘴,來了一個深深的吻。

  “唔……”這下子,什麼話都不用說了,脣齒相交的纏綿讓西門慶的大腦很快就迷迷糊糊了,直到最後連呼吸都要苦難了,兩個人才分了開。

  “好了,昨兒你也累著了,今兒咱們就早些睡,還有兩日就是除夕,本來我打算過了元宵才帶你走,但是現在計劃有變,咱們這除夕,說不定都要在船上度過了。”

  昨天的酣暢淋漓把憋了這幾個月的慾望全都發泄了出去,緊接著的緊張的局勢和即將到來的風雲變幻,雖然歐陽瑞嘴裡說不管,但事關重大,又如何不掛心?尤其是之前他是雲淡風輕一個人,現在他還要護著西門慶的周全,這就更不由得他不去安排了。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西門慶的臉色也一下子嚴肅了起來。

  “高太尉似乎是察覺到了我利用高衙內的事,最近對我很不滿,今年的年禮竟然多要了五成,還拿我沒有按照規定的數目進貢給宮裡藥材這件事說事兒,威脅要取消我的供應皇宮藥材的資格。”歐陽瑞淡淡的說道,這些事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足為奇,只不過他沒想到,高太尉竟然會這麼快發難,竟連一個春節都等不了了。

  “都是為了我,如果不是陳敬濟的事兒那陳洪又何必找你的麻煩?如果不是給我治病,那藥材又怎麼會湊不齊?”西門慶覺得心裡面暖暖的流過一股暖流,伸手環住歐陽瑞的腰,把頭埋在了歐陽瑞的胸口,耳邊響起的是歐陽瑞強有力的心跳聲,西門慶知道,歐陽瑞的心裡裝著的人一定是他。

  “你比什麼都重要,不過這也是壞事,高太尉這般發難,咱們也正好借機就淡出京城,不然,猛然把所有的產業都收縮了,讓旁人見了只怕還要多心。而且,這年上事情忙,極容易出紕漏,咱們趁著這個時候離開,躲了清閒又安全,也是件好事。”歐陽瑞笑著把西門慶抱得更緊了。

  “他可是堂堂的太尉,皇上身邊的紅人,我知道你是要造反的人不在乎這個,但是現在不是還沒成嗎?只要他還是太尉一天,要整治你一個白身就比什麼都容易,你想順水推舟,就不怕對方趕盡殺絕嗎?”西門慶還是有些憂心。

  西門慶這些年能在清河縣成為滿縣皆知的西門大官人,憑的就是用那一份家資買回來的在官府面前的體面,因此對於這裡面的門道也是十分清楚的,因而聽了歐陽瑞的話,卻還是不敢全然放心。

  “放心,他勢力再大,在京城能奈何我,到了川蜀,他就是再厲害也不能把我們歐陽家怎麼樣,這麼多年我可不是胡亂經營的,除非他調來大軍圍攻我的歐陽山莊,不然,他就等著碰一鼻子灰吧。而且你別忘了,這年節的時候他太尉府也忙碌得很,現在出言威脅也不過是想在我身上多撈些好處,而且抱得還是出了年就把我給鏟除的念頭,不然也不會要的這麼狠,既然都是要出了年,那眼下他不可能離開京城的勢力對我發難,等出了年以後,他還有沒有命當這個太尉,那可就兩說了。”

  歐陽瑞倒是看得通透,而事實也的確如此,高太尉已經越發的感覺到歐陽瑞的不受控制,這世上有實力的藥材商人又不止歐陽家一個,再加上歐陽瑞利用高衙內就等於間接利用他高太尉當槍使,這讓高太尉更是下定了決心要把歐陽瑞打落塵埃。

  本還打算著等這次驟然發難後,歐陽瑞會誠惶誠恐的獻上更為豐厚的禮物,等他狠狠在敲詐幾筆歐陽瑞的錢財後,等過了年便尋個理由抄了歐陽家,把他們家的全部財產都連根拔起。

  高太尉想的很好,卻沒想到歐陽瑞的行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歐陽瑞不但沒有按照他的吩咐增加五成的年禮,就連原來的那些今年都全無動靜,與此同時,京城的回春堂藥鋪也關門歇業,

  想找個管事的問問都連人影都看不到,歐陽瑞在京城的大宅院也是如此。

  高太尉的想法落空自然恨的是咬牙切齒,更是決定一出十五,便叫歐陽家抄家滅門!其實,他是真想現在就把歐陽瑞給做掉的,但可惜這到了年節前實在是太忙了——不是朝政忙,而是伺候皇上忙。

  先是要準備皇上最喜歡看的蹴鞠比賽,這是高太尉全權負責的,而後皇上還決定今年的元宵要在京城弄一個萬民同歡的大型花燈節,整個京城都震動了起來,這裡裡外外的采購事務、街道的安排、人員的布置,等等一些都讓原本應該休息的官員根本就沒有辦法清閒下來。

  不過,他們也是樂在其中,因為布置這些那銀子可是跟流水一樣灑出去的,中間更是油水豐厚,這個時候誰肯休息放過這一杯羹?都恨不得十二個時辰不休息,拿更多的油水呢!

  而來高太尉府上走通門路的人也不在少數,還有過年回京城送禮求明年高升的就更是多了,正如歐陽瑞預料的那般,高太尉現在根本就忙得沒有功夫來對付他。

  於是,就在全國的官吏幾乎都在奔波忙碌無暇估計其他的時候,歐陽瑞帶著西門慶,乘著大船從山東出海了。

  西門慶還是第一次乘海船,上次送行的時候看到這海船就讓西門慶震驚了一下,這一次親自坐船,那感覺就更美妙了。

  站在甲板上,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西門慶只覺得心情都變得不一樣了,即使是臉頰都被現在很涼的海風都吹得發紅了,還是不肯去船艙裡面休息,歐陽瑞命人準備了姜茶,便也不再勸他,反倒是和他一起坐在甲板上喝姜茶聊天,說的十分自在。

  “還喜歡嗎?”歐陽瑞遞過去一杯熱乎乎的姜茶在西門慶的手裡。

  “嗯!我還從來都沒有這麼開心過,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覺得心裡面快活!”西門慶捧著姜茶,眼神一直瞭望著遠方,臉上全然都是笑容。

  “等到了我的島,你就知道,還有更美的地方。”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喜歡,歐陽瑞的心情也格外的愉快,也不由得有些唏噓,當年,鄭和和他說起海外的時候,那眼神也是格外的激動,只可惜如今早已經是前世今生,當初的摯友再不可能相見了。

  歐陽瑞並不著急趕路,而這趟海路也是走的十分熟稔的不怕有大風浪侵襲,因此一路便緩慢前行,讓西門慶看足這大海的景致,除夕夜也是在船上度過,雖然沒有往日裡過年那般濃郁的氣氛,沒有四處的大紅燈籠、貼紙,沒有熱鬧的街市,也沒有如花似玉的歌妓伺候,但卻是西門慶覺得,這是人過得最為快樂的一個除夕了。

  快樂的時光過得總是飛快,不知不覺在海上已經到了正月十五,雖然遠在海上,但西門慶和歐陽瑞都不由得緊張了起來,今天的京城,事情會不會順利?

  此時的京城,宋江一夥人已經喬裝打扮改了行裝進了城門,而此時的趙棣,也正和武松提出要去看燈的請求。

  “師傅,憋了這麼多月我早就要發霉了!今天是燈節,外面實在是太熱鬧了,你聽,好多人都在笑呢,你就讓我出去看看吧,好不好?”這段日子在武松面前各種扮乖小孩的趙棣,難得鬧騰了起來。

  武松其實也憋得慌,這段日子他東躲西藏和趙棣來到了京城,一路上按照趙棣的建議專門找生僻的山林小路趕路,果然沒有遇到什麼追兵,等到了京城的以後更是深居簡出,不敢在人多的地方逗留,生怕被發現,日子過得不可謂不憋屈。

  武松雖然也有些熬不住,但他也知道這是性命有關的事,熬不住也得熬,這次元宵節的盛況他也知道,其實他心裡也是憋得慌的,趙棣一鬧騰,他心裡其實也有些鬆動,但是一想到萬一暴露了身份的後果,武松還是得搖頭。

  “不行,今天外面那麼多人,萬一被人瞧見咱們,可就壞了!”

  “不會的,這元宵節外面肯定有人賣面具的,咱們買兩個戴上,到時候誰知道咱們長什麼樣?這大過節的大家都看熱鬧呢,就更不會有人注意咱們了!師傅,我一定聽你的話乖乖的不亂跑,你就和我一起去吧,好不好?”趙棣趕緊把他想到的法子說了出來,然後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武松。

  果然,一聽完趙棣的話,剛剛就有所動搖卻又不得不堅定的武松,此刻也禁不住動心了。

  “這……”武松有點兒拿不定主意。

  “師傅!”趙棣連忙繼續喊。

  “好吧!但是你一定不能亂跑,咱們看了燈就回來。”武松此時一口答應了下來。

  趙棣滿意了,兩個人很快換好了衣服,他們住的這個巷子是京城最為便宜和髒亂的地方,巷子裡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即便是外面的大街燈火通明,那燈火也照不進這黑暗的巷子,不過武松已經是走熟了的,不以為意,拉著趙棣的手便往外走。

  剛走到一般,就聽到腳下“啪”的一聲,踢到了什麼東西,趙棣蹲□子用手一摸,拿起來一看,竟然是兩個面具,一個是龍王模樣的,還有一個是惡鬼造型的,兩張面具的顏色都有些褪色了,但並沒有損壞。

  “師傅你看!估計是老天爺都可憐我被憋得狠了,想讓我出來透氣,你看,這走到箱子裡都能撿到面具。”趙棣一臉欣喜的看向武松。

  武松也大為驚訝,從趙棣手裡選了一張看起來更大一些的鬼面的面具,和趙棣兩個人分別戴在了頭上,把臉給嚴嚴實實的遮住了。

  嗯,這面具的大小正好適合他,趙棣滿意的在心裡面誇獎了一下負責買面具的暗衛三號,然後更是做出一副歡快的孩子模樣,拉著武松的手就往巷子外面跑。

  這一出了巷子,趙棣就更像脫了韁的野馬,和武松兩個人就撿著那最熱鬧的街市去逛,只見這街市簡直是人聲鼎沸,賣花燈的、現場扎制花燈的、猜燈謎的、賣元宵的,應有盡有,還有那些小商販也都趁著這個熱鬧出來經營,街市上的東西更是琳琅滿目。

  “師傅,你不給師娘、大伯伯、還有迎兒姐姐買些東西嗎?等以後過了這官司的風波,也好給他們賠罪。”趙棣指著那些小攤位,低聲對武松說道。

  可惜,囊中羞澀的武松雖然看著這些東西都很喜歡,也對趙棣的提議十分心動,卻奈何一文錢憋死英雄漢,只能無奈的搖頭。

  趙棣見狀也不再說什麼,此時聽路上的行人說起鰲山待會兒要放煙火,趙棣眼睛一亮,又對武松說道:“走,師傅,咱們去看看鰲山!”

  武松點了點頭,抬頭望去鰲山的方向,更是燈火通明,便點了點頭,和趙棣兩個人離開這裡,往鰲山的方向去,途中路過一座看上去富麗堂皇的酒樓,正中匾額上“樊樓”兩個字更是張揚得很,在這被花燈點綴得格外氣派的街道裡,更是半點兒都不覺得遜色。

  趙棣也順勢望了上去,在看到兩個彪形大漢在吃肉喝酒的時候,瞳孔眯了一下,看來,他這個時間抓得很對!

  武松自然也看到了,英雄向來惜英雄,武松自己就是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見著同樣是這樣的人便很有結交的好感,雖然戴著面具,但趙棣已經能夠確定,武松那面具下的臉上一定是笑容。

  “師傅,你看那兩個人,這整個樊樓的都是斯文人,吃的都是精緻的菜,喝的都是名貴的酒,他們倒好,就吃牛肉和烈酒,我看要不是他們兩個人實在是看起來太厲害了,那樊樓的小二早把他們趕出去了!”

  趙棣故意說道,武松聽了更是連連點頭,正這個時候,只見那酒樓上的兩個人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喝得開心了,竟然用筷子敲著桌子,唱了起來,聲音也是格外的嘹亮,唱得那歌讓聽懂的人全都更變了臉色。

  “浩氣沖天貫鬥牛,英雄事業未曾酬。手提三尺龍泉劍,不斬奸邪誓不休!”

  武松聽得渾身一震,只覺得這歌唱得讓他渾身的熱血都激動了起來,而旁邊的趙棣也微微彎起了嘴角,這歌,還真是梁山的人才敢這麼肆無忌憚的唱。

  只聽那歌的話音剛落,忽的又過來兩個人到了那二人的面前,連拖帶拽的把他二人給拉下了酒樓,其中一人雖然改換了裝扮,但武松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不是宋江是哪個?

  武松當下也立刻便明白了剛剛作歌之人的身份,如今的水泊梁山可是大大的有名,如果不是最先和趙棣來了京城,武松說不準就去梁山投奔宋江了呢!對了,趙棣,想到趙棣的身份,武松身子一僵。

  “真是好歌,手提三尺龍泉劍,不斬奸邪誓不休。這才是男兒的氣勢,可恨我是小孩子,即使知道了那般驚天的秘密,卻只能龜縮起來沒有辦法,有時候想想,身為皇子又如何,還不如人家梁山,要兵有兵、要將有將。”趙棣卻似渾然不覺武松的清醒一半,嘆了口氣,似乎在喃喃自語。

  武松聽了一愣,只覺得心裡面亂七八糟的,隱隱有什麼念頭,卻說不清楚,正這個時候,趙棣卻向前跑了過去,徑自到了宋江一夥人的面前,仰臉看著被宋江拽下樓的那大漢。

  “我剛剛聽到了你的歌,唱的真好!”

  宋江這會兒正擔心剛剛九紋龍史進他們的哥被當官的聽了去留了心暴露了他們的身份,這會兒就忽然蹦出一個戴面具的小孩兒來,不由得更是提高了萬分的警惕。

  柴進笑道:“你一個小孩子懂得什麼,這夜裡雖然燈火輝煌,卻人員繁雜,你家大人在哪兒,怎的放心你一個孩子在這兒自己閒逛,也不怕被拐了去?”

  武松這個時候也只能走了過來,面對面前的宋江,武松頭腦一熱,忽的說道:“公明哥哥一別數年,不知可還記得我?”

61

61、第六十一章 ...

  宋江被這戴面具的大漢猛然叫出了真名,不由得立時便緊張了起來,旁邊史進、戴宗、柴進幾人也都變了臉色,瞧史進那模樣,像是馬上就要上來拼命了似的。

  武松見狀忙把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他的真面目一露出來,柴進和宋江便都愣了,武松忙又對柴進說道:“柴大官人不記得武松了嗎?”

  柴進早就在看到他臉的時候就認出來了,旁邊宋江此時聽他報名也認了出來,那戴宗也聽過武松的名號,不由得疑道:“就是那打虎英雄武松?”

  宋江忙讓戴宗噤聲,而後連忙拉住武松的手:“兄弟,快把面具帶上來,我也聽說了你惹上了人命官司,眼下人多眼雜,切莫被人看了去,有什麼話咱們到了店房再說也不晚!”

  於是,一行人匆匆離開酒樓,回到了萬壽門附近的店房,李逵正在看家呢,見宋江他們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大一小兩個陌生人,宋江把武松介紹給店房裡的眾人,而後武松把自己離開了柴進那邊之後發生的事都一一說了出來。

  梁山這些人自然為武松義憤填膺,聽到武松現在東躲西藏的日子,宋江便說道:“兄弟你如果願意,不如和哥哥回梁山,日後待咱們真招了安,報效國家,兄弟也能堂堂正正回去和你哥哥、妻子相會。”

  李逵最不愛聽宋江提招安,此時怪眼一翻,嘟嘟囔囔:“招安,招個鳥安,鳥皇帝能招安……”

  宋江聽到了他的嘟囔,把臉一沉,剛要說話,卻聽到剛剛一直站在武松身後沉默不語的趙棣開了口:“這位大叔說話我愛聽,招個鳥安。”

  李逵大喜,哈哈大笑:“看看,小娃娃都同意俺的話!”

  宋江瞪了他一眼,問武松:“這孩子就是你說的那恩人歐陽員外的兒子是吧?”

  “這個……”武松不知道該怎麼說好了,眼下這情況還真是騎虎難下了,他剛才看到柴進和宋江太激動了,一時間衝上去相認,把趙棣這個尷尬的身份給忘記了,剛剛敘話的時候也是越說越激動,眼下可怎麼是好?

  趙棣卻是昂首笑道:“父親大人也是對我恩重如山,雖非親生,卻勝似親生,我那親生父親對我不聞不問,他自己也是個老糊塗,被身邊那些個下人騙的不知道東南西北,好人壞人也分不清楚,如果不是我命大,早就死在那幫子小人手裡了!”

  宋江和柴進聽了都大為驚奇,沒想到眼下這個看上去不過是七八歲的小孩子,說出話來卻是和大人似的,不由得更是多看了他兩眼,心中暗道,不知道這是誰家的孩子,既然這般聰慧,想來必也是大家出身。

  宋江和柴進兩個人想的比較多,但李逵這人卻是個直腦袋,完全不會這些的,聽了趙棣的話,把眼睛一瞪,吼道:“是哪個?小娃娃,你說出來,我把他們的腦袋摘下來給你報仇!”

  李逵這脾氣簡直讓宋江傷透了腦筋,這次本來就不想帶他來的,但是李逵卻不肯,眼下聽了李逵這話,宋江的頭都要疼了,誰知道趙棣竟然還真點了頭。

  “你說真的?不過,我那仇人來頭可大,恐怕你還真幫不了我!”

  李逵一聽這話立刻不幹了,他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宋江的,此時聽一個小娃娃說他不敢幫他報仇,這還了得了,立刻拍了胸脯:“小娃娃!你只管說出來!管他什麼來頭,我黑旋風還沒有怕的人來!”

  “那好,我就告訴你,就怕你聽了,就說不出來現在的話了!你聽好了,我的仇人第一個,就是當今太尉高俅,第二個就是當朝太師蔡京,第三個樞密院掌事童貫,第四個,就是那大內總管楊戩!這四個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你敢不敢把他們都殺了替我報仇?”

  趙棣的話音剛落,李逵脾氣再直現在也覺得有點兒不對勁了,更不要說是宋江他們了,宋江眼下是大驚,柴進也是如此,這小娃娃剛才說是自家父親被下人騙,又是惡僕欺主累他險些喪命,如今說出來這四個人,都是大宋朝最為位高權重之人,能把他們說成是自己家僕人的,那也就只有——天家!

  “你!”宋江和柴進都驚疑的看著趙棣,隨後又看向武松。

  武松只是苦笑一聲,趙棣卻是從懷裡把那腰牌又拿出來了,這腰牌柴進認得,見了那背面的數字,也不由得一愣:“七?你是七皇子?之前說已經夭折的七皇子?”

  “沒錯,就是我,老天爺可憐我,沒讓我死了,被義父相救,義父垂憐期盼我換了民間的身份安穩一生,我卻是不甘心,恨我父皇糊塗,又擔心他,你們不知道,我是聽到了那高俅和楊戩的話才會被他們除之而後快的!如今我父皇,已經是性命垂危,他們這些人都收了金國的好處,處心積慮要滅亡我大宋,一殺我父皇,二扶植我皇兄傀儡,到時候大宋的大好江山就都被金國侵占,可憐百姓更是淪為國奴!”趙棣越說越氣憤,眼睛都紅了,這會兒的他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這樣的話讓宋江不由得大驚失色,連忙追問:“你說的,都是真的?那太尉等人已經和金國勾結了?”

  “那還能有假嗎?這是我親耳聽到親眼所見的,也是讓我險些命喪的原因!不然,如今這金國壓境是為大患,朝廷不思抗金,卻在國內百般欺壓,什麼花崗岩年年逼得老百姓造反,這是身為太師、太尉該做的事嗎?他們這是要從內外一起瓦解大宋,用心如此之毒,如果不是我親耳聽見,我是連想都不敢想的!”趙棣的話擲地有聲,讓在場所有的人都變了臉色。

  就連那脾氣最直的李逵也聽明白了一些,氣得哇哇暴叫:“哥哥,你還說要招安,這樣招哪門子的鳥安?”

  宋江心裡面也是搖擺不定,趙棣見了便又說道:“這次我回到東京忍辱負重,終於讓我聽到,今夜十五,我那父皇要出宮去李師師那裡,我想平日裡父皇身邊全然都是那四大賊的人,我是無法靠近,這到了李師師那兒,父皇總是獨自一人了吧,到時候我拼死也要見父皇一面,向他陳述這四賊的陰謀,只希望我父皇能夠幡然醒悟,我死也值了!只是沒想到竟然讓我見到了及時雨宋公明,我年紀雖小,但這一生也不算白活了!”

  說罷,趙棣竟然對宋江一拜,把現在已經知道了趙棣身份的宋江唬得連忙拉住他的胳膊不讓他拜:“七皇子,我宋某人何德何能,如何擔待得起!宋江剛剛不知道皇子的身份,沒能行禮,已經是宋江的不是,七皇子受罪臣一拜!”

  果然宋江是這個脾氣,趙棣心裡面十分滿意,但面上卻露出完全不敢的情景,兩個人這一退讓,李逵又看不下去了:“好了哥哥,你讓我我讓你的,乾勞什子虛的!”

  “還不快閉嘴!七皇子,李逵這個人脾氣就是如此,你不要放在心上。”宋江連忙瞪了一眼李逵,又對趙棣說道。

  李逵雖然魯莽,但也知道再惹宋江,宋江就不讓他再跟著了,就得打發他先回梁山,他好不容易出來一次,現在可不想這麼早回去,見宋江面帶怒火,也不敢再說了。

  趙棣卻是一笑:“我就喜歡李大哥這種脾氣!”

  李逵一聽,又咧嘴笑了,此時宋江又說道:“昨日已和師師姑娘越好今日前去,正巧七皇子,也要去,不如咱們一道,委屈七皇子化裝做我的小童,隨我進去,也免得引人耳目。”

  趙棣就是打得這個主意,聽宋江主動提及,立刻便點頭同意了,燕青等人過來給武松和趙棣二人喬裝打扮,看著時辰,也快要到了和李師師約定的時候,化作護衛和小童的武松、趙棣二人,便跟著宋江一道,往李師師那方向去了。

  這邊趙棣等人一道去了李師師家,與此同時,歐陽瑞和西門慶的海船,也即將抵達那小島的港口,在船上遠遠望去,黑壓壓的海面上忽然就能看到了光亮 ,船再靠近一些,看的就越發的清楚了。

  雖然這小島遠離大宋的國土,但是島上大多都全是宋朝的子民,有些是歐陽瑞家的家僕、親友遷移過來的,有些是知道了這個小島的存在來跑船賺錢的,還有些是像花子虛、吳月娘這種來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避難的,另有些海外小國的商人卻實在是不多。

  因此這大宋朝極為熱鬧的元宵節,自然也在這小島上熱鬧了起來,遠遠地看過去那大紅色的燈籠連成一片,把整個黑夜都照的如同白晝一般,雖然已經是晚上,卻依然熱鬧無比。

  碼頭一直有人看管,歐陽瑞的大船有自己的旗號,歐陽瑞在這天高皇帝遠的小島上儼然就是土皇帝的地位,這島上負責碼頭、治安、商鋪收稅的部門全是歐陽家的人負責,比那正規的衙門還要效率、講理,也沒有高昂的賦稅,因而更吸引那些跑船的人了,而有些人更是在宋朝過不下去了來這小島碰碰運氣,見是如此,便就定居了下來。

  此時,這船已經駛進了港口,那港口的管事在見到了旗號後立刻便知道了船上人的身份,連忙恭敬的迎了過來,還吩咐手下的人把車馬都準備好,迎接大船上最尊貴的主人。

  因此歐陽瑞和西門慶一下船,便享受到了頂級的待遇,然而歐陽瑞卻沒直接和西門慶上車,反而是問道:“咱們在船上這一路行得並不勞累,我看你剛才對這燈節很是感興趣,不如讓他們先把咱們的行裝帶回家裡,咱們二人便步行到島中,也去逛逛這熱鬧的燈市如何?”

  這話正合了西門慶的意思,這小島的氣候並不寒冷,微涼的天氣反而更加讓人舒服,西門慶早就想要去逛逛了,聽歐陽瑞的意思,就連連點頭。

  馬車帶著兩個人的行李先行去了歐陽瑞的府邸,歐陽瑞則和西門慶一道步行往島內最繁華的地段走去,這整個小島現在也是熙熙攘攘熱鬧非凡,路兩旁做小生意的也是紅紅火火,西門慶看著路邊賣餛飩的鋪子,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在船上雖然吃得好,但都是精緻的菜肴,這餛飩雖然簡陋,但在這熱鬧的街市,聞著香噴噴的味道,再看那餛飩鋪子裡坐著的人吃得格外的香,西門慶不由得也動了心思,便拉著歐陽瑞過去吃餛飩了。

  歐陽瑞也由著他,讓他要了一大碗餛飩,這餛飩果然十分實在,肉餡很足價錢也便宜,西門慶吃得正香呢,忽然聽到旁邊有人叫他:“哥哥也在這兒?真是太巧了!”

  這聲音端的耳熟,西門慶抬頭一看,不是花子虛還是哪個?花子虛的身邊還站著一個男人,比花子虛的身量要高些,是個白面人,看著也是風流人物,模樣很是不錯,身上穿著藍緞的衣裳,看著風度翩翩,和花子虛二人一看,便親密得很。

  西門慶自然承認這男人長得不錯,但是,這明顯不是花子虛喜歡的類型,花子虛偏愛那粉頭模樣的,像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

  “老闆,我也要一碗餛飩。”花子虛打了聲招呼,便拉著身邊的男子在西門慶和歐陽瑞的對面坐下了。

  那老闆應了一聲:“好■,花班主。”

  “班主?”西門慶一愣,不由得問道。

  “小弟我在這桃源島開了個戲班子,生意還算紅火,讓哥哥見笑了。來來來,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那戲班子的魏賬房,我的好兄弟,可幫了我不少的忙!要不是他,我這戲班子也不能這般紅火!魏大哥,這是我的好哥哥西門慶,當日在清河縣多虧了他照顧,至於這位,嘿嘿,這是我的嫂嫂。”花子虛在這兒開心的介紹著,西門慶和歐陽瑞的眼神都落在了那魏賬房的身上。

  兩個人都是通透的心思,只看那魏賬房看著花子虛的眼神就看得出來這人心裡是什麼意思,再看著渾然不覺把對方當好兄弟的花子虛,這人還真是……

  四個人吃了餛飩,花子虛自告奮勇帶著西門慶逛一逛這裡,他們二人走在前面,歐陽瑞和魏賬房走在後面,兩個人互相通了名姓,歐陽瑞才知道,這魏賬房叫做魏文,是從廣南那邊到桃源島的。

  歐陽瑞不知道魏文,魏文卻是知道歐陽瑞,不由得笑道:“原來是歐陽島主,還真是失禮了,我倒是隱隱聽說,歐陽島主是川蜀回春堂的東家?”

  “不錯,沒想到魏賬房也知道,想必也不是普通人。”就魏文這樣的人做賬房?歐陽瑞自認識人不錯,這魏文怎麼看都不像。

  前面此時花子虛正一邊走路一邊和西門慶說話,正說著:“你不知道,我那戲班子新來了一個叫小梨花的,嘖嘖,那模樣那身段那嗓子,迷死個人了!只可惜不知道怎麼的,我到了這島上好像就沒有魅力了,他們見了我剛開始還好,後來一個個都不知道為什麼,距我於千里之外的,哥哥你也知道我的脾氣,最不喜歡強迫人家的!哥哥你現在來了,快幫我分析分析,是怎麼回事兒?”

  呃……這事兒……聽得西門慶也是一臉黑線,瞄了一眼後面眼神忽然就有些凌厲的魏文,西門慶忽然覺得,魏文和歐陽瑞有些地方挺相像的,再看看渾然不覺的傻弟弟花子虛,西門慶能說什麼?

  歐陽瑞在後面也聽到了,不由得嘴角一彎,看著魏文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還真是難為你了,跑到這兒來當賬房碰到這麼個東家。”

  “我又不指望著這些銀錢過活,只要歐陽島主多多關照我自己的聲音便好,前陣子有一位姓趙的娃娃幫他爹爹在我那兒訂購了一匹木質的小馬,不知道歐陽島主用著感覺如何?”

  魏文輕笑道,聲音雖然不高,卻讓西門慶整個臉都綠了,姓趙的娃娃訂購的?難道是……他還以為是花子虛的,難道錯了,是趙棣那個……想到那個一臉天真笑容還叫自己一個大男人叫娘親的小孩子,竟然訂購了那種東西,趙棣那天真的笑臉在西門慶的心裡立刻便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歐陽瑞也瞬間明白了這魏文的真正身份,不由得笑了:“要說是照顧你的聲音,我不過是買了一樣,那位,才是你的大主顧吧?”

  就花子虛那一大箱子的東西,歐陽瑞看著前面還茫然不解的花子虛,看著魏文的眼神更同情了,而西門慶則是異常同情的看著花子虛,被這麼一個開那種店鋪的人給盯上,自己這個傻弟弟,哎!

  “什麼木質的馬?玩具?原來魏大哥你在廣南是做玩具生意的,還真是看不出來!”花子虛的話傻傻一說出口,西門慶差點兒就撫額了。

  “那個,我坐船有點兒累了,你們慢慢逛,我和歐陽先回去了。”西門慶真覺得再和花子虛他們走回去,自己就要繃不住了,連忙要告辭。

  花子虛雖然不捨,但也只得點頭:“哥哥好些休息,改日我去拜會!請你到我的戲班子看戲!”

  等和花子虛他們離開了,西門慶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歐陽瑞的臉上也帶著笑意,看著紅彤彤的燈籠下笑的臉色也是紅彤彤的西門慶,忍不住過去把西門慶按在墻壁上,親了上去。

  “唔……”突然到來的熱吻讓西門慶有些反應不過來,但是很快就沉浸在其中回應著歐陽瑞的動作。

  就在這時,一個驚愕的女聲在二人的身邊響起:“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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