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看見床榻上的人身子裹著紗布,連臉都覆上一層白紗,冶冷逍心里驚俱,真毀容了?!
他立眉嗔目,心臟不斷縮緊,發威動怒了。
「您不是正在三朝議事,怎麼來得這麼快?」床上的玫瑰雖然被燙傷身子,全身痛苦難受不已,但見到他猝然出現,還是不由得訝然的問起。
「太醫!」他沒回答她的問題,臉色鐵青的怒喚立在床角邊候著的太醫。
「微臣在。」中年太醫緊張的上前應聲。
「她如何?」他心頭起大的問。
「回稟王上……幸虧因為天寒,那燒滾的熱水在寒冬涼得快,灑上姑娘身上時,並沒造成太嚴重的傷勢,微臣只是為求保險,藥涂抹得徹底些。」太醫顫聲解釋。
他聞言後,立即去掀開玫瑰臉面的紗布,果然見到她臉頰雖紅腫,也脫去一層皮,但狀況沒有想象的糟,應該照護幾天就能恢復原貌。
他的雷霆之怒這才漸漸壓下,臉色緩和了。「黃德,去查了嗎?」稍感安心後,他轉而再問向黃德。
「奴才得訊後馬上就去調查事發經過,外頭大雪,玫瑰姑娘在去馬役司的途中,遇見兩名宮女拾著熱水經過,雪地滑,是姑娘自己撞上那捅水以致燙傷的。」黃德稟報。
「那宮女是哪個宮的人?」他語氣陰鴛再問。
「不是哪個宮的人,是御錦司的,那捅熱水是由御膳房燒好準備送去煮槳染色用的。」御錦司專司為王族織錦,煮水染布是常有的事,而他也曉得王上一向多疑,會這麼問是懷疑事信不單純。
「所以真是意外?」冶冷逍難解疑心。
「王上,真是意外,是奴婢自己走路不小壓滑跤,還嚇得抬水的那兩位姊姊臉色發白,哭成一團,您就別再怪罪任何人了。」怕他疑心過度,累及他人,玫瑰趕忙說。
他深鎖的雙後終于稍稍解開。「怪孤多心嗎?孤不得不,你可得記清楚孤的話,這宮中沒你可信的人,除了孤以外,最好都得小心。」他坐上她的床邊,稜角分明的輪廓終于柔和下來。
瞧著他關切的眼神,她心中漸暖,明白他走是得知她出事便拋下一切的趕來。
「奴婢明白,以後會凡事小心的。」她經經的說,自己全身包裹紗布,連臉都傷了,傷勢嚴重怪嚇人的,難怪他會受驚大怒。
他凝睇著她,眼中飽含心疼,輕撫她的發絲,微微的嘆氣。「誰能料想孤也有為女子膽顫心驚的時候啊。」他朝她露出既寵溺又無可奈何的笑。
她如秋水的眼眸,法祛地垂下。「奴婢以後不貪玩了,明明知道新鞋滑腳,卻偏要去踩雪,這才會出事,不過奴婢也是仗著自己曾練藝手腳輕快,什麼都不怕,哪知偏偏這鞋不受控制,就敗在這兒。」她也有些氣惱的指著自己的鞋。
「這會就知推托新鞋惹的禍……」他笑著往床下擱若的那雙粉色小鞋瞥去,這一瞥,表情揪然變色。
玫瑰見他忽然變臉,不禁心驚的問。「怎麼了?」
「黃德,檢查鞋子!」冶冷逍沉聲命令。
黃德迅速捧起那雙小鞋,翻過鞋底一看,居然有一層油!
「王上,有油,難怪鞋子滑!」黃德驚奏。
他瞬間拉下臉,英俊端整的面容變得比修羅還陰沉。
夜半琴聲,曲調如怨如慕、如泣如訴,如春陽白雪,又如寒苦梅花,今人百感橫生。
躺在床上的玫瑰,靜靜聆聽。
夜里不曾夜半有琴聲傳出,這是何人所奏?
且這琴聲扣人心弦似乎在傾訴什麼?
自己傷勢雖不重,也不如二天前剛傷時的痛,但至今仍還是有些疼,令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睡,而也因這傷,讓她不得不暫停下跟孔夫子學習之事。
她睜開眼楮瞧向倚在長榻上的冶冷逍,他亦還未入睡,這二天忙完政事後,他都會過來陪伴她,燭大下,他星眸半閉,听若悠悠琴聲,嘴角緩緩現出一抹譏誚。
隨著琴聲越加的憂慮急切,他的神情越發顯得陰蟄。
「您知道這人是誰嗎?為何琴聲听起來這麼憂急?」曉得他未入睡,她忍不住問。
他若有深意地看著漆黑的外頭,那幽怨的琴聲仍回蕩在宮中,他冷笑道。「大概知曉吧。」
「是奴婢見過的人嗎?」
「見過。」
「那……該不會是宿星的王子吧?」
他清澈的眼神瞬間變得隱晦莫測起來。「你……猜得可真準。」
玫瑰听出他的語氣帶著危險,近來她發現他原來是一個愛吃酷的人,避免他又打翻醋壇子,她連忙解釋說︰「奴婢只是猜想之前宮中都未曾有人夜半彈琴,可近日有貴客來便出現琴音,料想那射日王性格祖獷應該沒這雅興,故猜測也許是宿星王子,奴婢單純瞎猜沒什麼特別用意。」
冶冷逍神色仍未見好轉,撇了唇。「那你是否能猜出這琴音是為誰而奏?」
「這奴婢怎會知道……」該不會是為玲妃而奏的吧?她猜想。
他的黑眸緊了緊,涼薄一笑。「祭天星白費一番心思了,彈得這般憂切,當事人卻不知不覺,孤若是他,只怕心淌血。」
玫瑰聞言睜大眼眸,這意思是說,宿星王子是彈給她听的?!
「怎麼,驚訝嗎?」他瞅著她。
「您是不是又誤會什麼了?」她垮下臉來。
「誤會?最好是!」他哼聲。
「這真是沒道理,宿星王子怎麼可能會彈琴給奴婢听,要彈也是彈給……總之,他才與奴婢見過兩次面,不可能就這……這……」
「就怎麼了?」他聲音听來有些危險。
「奴婢射傷過他,他應該討厭奴婢吧,再說,您又不是不知他與玲妃娘娘的關系,又何必硬扯上奴婢。」她心一橫,索性與他把話說明,光憑祭天星與李玲的事,自己就能撇清關系,不懂他為何老是要吃這人的飛醋?
冶冷逍揚唇,「也許就是你那三箭射中了他的心,讓他對你念念不忘!」他譏笑的說。
「您!」
「哼,不是嗎?他可是回街上去找過你好幾次啊。」
「原來那時您已在鯉魚湖邊了?」她愕然,原來他听到了當日祭天星對她說的話,才會對他如此介意。「這……他也許只是要奴婢再對他道一次歉吧,畢竟奴婢那箭重傷了他。」
他下了軟榻,朝她床邊走來,這幾日怕誤觸她的傷口,便讓她獨睡,自己闔目于軟榻上,此刻他靠近,見她身上敷藥的紗布已除去,臉上的皮膚也只剩些許的紅腫,實已無大礙,留不下什麼傷疤,反而意外發現因為脫去一層皮的關系,讓她新生出的皮膚變得更加的細致與粉嫩。
看這情形她再躺個兩日,便可下床自由活動了。
這真要感測這近日的酷寒,要不是天寒地凍,讓滾熱的水在抬出御膳房途中便已迅速冷卻,否則滾熱的熱水兜頭澆下,還能只是脫去一層細皮這麼簡單嗎,恐怕連肉都要燙熟了。
那想毀去她的人,大概萬萬沒想到,精心的安排會敗在天候上吧!
他陰森的冷笑。
這膽敢想謀害他心頭肉的人,他一定會找出來還以顏色、凌遲處死!
「祭天星可曾見過你的笑容?」他忽而問起。
「笑容?」
「沒錯,可有對他笑過?」
「奴婢……不記得了,王上為什麼這麼問?」
「你定是對他笑過,你不知自己的笑會誘惑人吧?」
玫瑰訝然的睜大杏眸,「他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對奴婢……」
「你也明白自己的笑很有魔力?」
「嗯……奴婢小時候很愛笑,可是因此被鄰居或路人綁走過幾回,所幸之後都被爹娘找回來,之後娘對奴婢說,外頭壞人多,別常笑,壞人會以為奴婢願意跟他們走,這才將我擄走,從此奴婢便不常笑,但想不到長大後,還是有這困擾。」她懊惱的說。
他經撫著她頰上新生出來的粉色肌膚。
此刻他明了這丫頭對祭天星根本無心,只有祭天星一廂信願的受到吸引,他心里的惱怒漸漸退去,變得平和。
「所以以後還是盡里少對人家笑,減少孤的麻煩。」他眼里藏起笑容。
「那您……喜歡奴婢,是不是也是因為奴婢的笑?」她神色一黯的問。若只是因為一個笑吸引人,那喜歡的理由也未免六薄弱,笑容易逝,如此得到的深情是否也會很快的流逝?
他倚在床邊,望著心儀的容顏,戀慕的視線再不能轉移。「你擔心不能以笑侍人?」
「奴婢不常笑,就算肯常為人笑,總也不能時時刻刻帶笑,不笑之時,實在平凡得可以,如何入得了人眼?再說,萬一這次奴婢真遭毀容,那笑容不復見,豈不從此失君寵。」她心情沮喪的說。
「說的好,人怎能時時帶笑,可那個要傷你的人卻看不清這點,以為孤只愛你這份笑顏,真是荒唐至極!而你竟怕因此而失寵,這更是傻了!」
「難道除了笑之外,奴婢還有特別之處?」她聞言眸光一亮。
望著她熱切的凝眸,他一笑,給她的答案是伸手勾托過她的秀顴,俯頭吻上她的嫩唇,在她驚愕時他已緊纏住她的小舌,這吻不同上次,溫柔至極、纏綿入骨,吻得她顫然無力。
當結束這令人沉醉的細吻後,他黑眸低垂,盡情地欣賞她酡紅迷人的嬌顏。
「上回孤就要告訴你的,卻教黃德那奴才稟奏事情而打斷,這回孤就說清楚。你不美,但笑容動人,孤不否認第一回見識到後有驚為天人之撼,可之後,這笑容卻不是最讓孤心動的。」
他伸指在她雙局勾畫著,唇邊帶著迷人笑痕,語氣又清和幾許的說。「教孤心悸的是你的眼,那里太清澈,比天山的泉水還要純淨,純淨到令人無比平靜,這種力里是任何胸有丘壑的王者都想擁有的,所幸這身舒服干淨的清新氣質隱藏在你平凡的相貌下,所以讓人無法一眼窺見,而孤比那祭天星幸運的是早得先機,想那時,奶奶若未進宮與孤相聚,而讓他先找到了你,此刻你的這片嫣唇就不屬于孤的了,而那在外為你的傷勢憂心卻見不到面,只能借琴聲傳情的人興許是孤了。」
她水漾明眸睜得老大,自己沒听錯嗎?真是這樣,他喜歡的是她的本質、她這個人,而不是淺薄的一個笑?
「王上,您的這番話可讓奴婢信心增添不少,原來奴婢不是平凡到一無是處的人。」她歡喜道。
他抿笑。「你以為孤瞧上的人會平凡嗎?不,一點也不。」
她忍不住彎後笑起,那眼兒清清亮亮,顧盼生輝,宛如春風撩人心環,他深黑的雙瞳眼視著她,再度俯下身去吻住了那誘人的唇瓣。
射日王義先與宿星王子祭天星已來到弦月王朝近周,但除了前幾日弦月王冶冷逍有空親自招呼外,之後,冶冷逍以弦月政務繁忙為由,始終未再與兩人踫面。
而這兩人受弦月招待一時也沒打算走的意思,義先不走是因為祭天星也還未走之故,怕自己一不在,祭天星與冶冷逍兩人立刻達成密約圖謀廢天帝,為了緊盯兩人的一舉一動,他才賴著不願先離開。
至于祭天星,他苦待弦月只因心系佳人,想再見玫瑰一面,但因為受到冶冷逍阻挾,遲遲不能與對方相見,這讓他心煩氣燥,卻不得不苦苦待下尋求機會,若能夠,他想偷渡佳人一起離開弦月,回到他的地盤宿星王朝。
而今日,冶冷逍終于肯見兩人,在弦月王宮外的馬場上開了個賽馬會,宴請兩人入席,一起觀賽會。
而冶冷逍的後宮也一同參與,玲妃代表後宮之首坐在冶冷逍有側,其次是光嬪,再下來是地位不高的兩個答應也列席其中。
祭天星不見冶冷逍身側有玫瑰,不禁感到失望,認為是冶冷逍故意阻擋他倆見面,這令他心情越發惡劣起來,他祭天星想見一個女人罷了,竟有這麼難!
李玲看似嫻靜的坐在位子上,實則一雙眼不知已瞥向祭天星幾次,但教她傷心的是,他的目光一次也未曾移向她。
扁嬪頭上仍戴著那頂珠花,她頭傷已好,但剃掉的頭髮要長回還需要時間,因此那片好笑的珠花她一時拿不掉,而今日好不容易被允許能出席馬會,自己那頂上無光的糗事,她便暫且拋去,心情興奮不已。
「今日這賽馬會用的馬都是射日馬,弦月王這不是有意讓本王出盡鋒頭嗎?哈哈哈--」
所謂的賽馬會,就是選出幾匹好馬上場鬼演竟速,每個人都能押寶,押中的有彩金可拿,因為有趣、娛樂性高,所以冶冷逍才讓後宮女人一同三加。
義先瞧見面前出現的馬匹,每一匹都是他射日的好馬,忍不住大大得意驕傲起來,笑得全場都是他的聲音。
「射日馬以野性、難馴但能跑聞名,孤仰慕之,既然射日主親臨弦月,自當展現你射日的好馬,也好教你瞧瞧,射日馬到了弦月,孤並未虧待它們。」冶冷逍說。
「這馬被養得倒是雄糾糾氣昂昂,不過你弦月馬役司的人本王卻很瞧不起!」義先忽然撇嘴道。他想起那日在馬役司受的氣,那些奴才竟敢對他無禮,他本就想找機會讓冶冷逍修理他們,這會正好提出來。
「孤的馬役司得罪你了?」冶冷逍明知故問。
「哼,這些奴才自中無人,本王不過說了幾句,他們竟敢就對本王無禮。」義先放眼看去,站在場中的奴才都是馬役司的人,好幾個便是當日得罪過他的,他厲眼朝那些人瞪去,但馬役司的人站得筆真,假裝沒看見他的怒視。
「敢問射日王當日說了什麼讓他們敢無禮的話?」冶冷逍態度談定的再問。
射日馬就如你所說,野性十足,想駕馭哪是輕易能夠辦到,但馬役司的奴才竟妄想讓一個女人去馴服,這不是痴人說夢嗎?本王教訓他們幾句,他們竟敢就不高興了,你說這樣的奴才,是不是該殺?「義先要求的不是打罵而已,而是砍頭,可見其心胸多狠毒。
「是該殺,這些射日馬確實不是一般人駕馭得了的,這些奴才不知天高地厚,對射日王無禮,回頭孤斬了他們的人頭。」
馬役司的人听了冶冷逍的話後臉色瞬間慘白起來。
義先見狀可是高興極了,這幾個該死的奴才死的好!「弦月王知情知禮,甚好、甚好!」義先笑得闔不攏嘴。
冶冷逍見他猖狂得意,不由得冷然一笑。「射日王謬贊了,其實孤方才听你說馬役司讓女人馴馬不當,孤也不見得認同。」
義先馬上收起笑臉,冷哼,「良駒尚且需要怕樂,弦月若無人駕馭得了,豈不白費本王送馬的一番心意,本王愛馬成癖,見不得自己的馬受罪,你若認為女人騎得上本王的射日馬,那本王也無話可說,這馬既已送去,本王也只能暗嘆自己寶駒送錯人了,好好的曠世良駒被槽蹋成一匹破子馬!」義先旱就期待能借馬羞辱冶冷逍,想不到今日的賽馬會能讓他如願以償。
這話听得弦月上下怒容滿面,射日王真是任妄得可以!
然而冶冷逍仍是神色不動,意態悠閑,並不見動怒。「射日王擔心射日馬到了弦月成了破子馬是嗎?那孤倒要想辦法讓你安心了,不然,這以後怎好意思再收你射日送來的馬。」
義先洋洋得意的笑,「要讓本王安心,你是想證明弦月有人能馴服得了射日馬?」
「正是。」冶冷逍嗜笑。
「那好,你若能讓人騎上當日在馬役司將人捧下的木劍,本王就甘拜下風,不再瞧不起你弦月人馬術不精。」
冶冷逍似乎正等著他這麼說,立刻擊了掌,馬上有人將木劍帶出來,木劍野性極強,不受控制,被牽出來時昂首嘶鳴,極不配合,還差點踢傷馬役司的人,義先見狀馬上掀唇撤笑起來,明顯笑弦月不自量力。
「請問你要誰去騎它昵?」義先等著看笑話的問。
在場的人包括祭天星也忍不住皺眉,這馬可不是一般的野,瞧來冶冷逍這次的丑是出定了。
只是他不明白,明知會失顏面,冶冷逍為何還堅持要讓人一試,自取其辱?
他搖首不解。
「射日王只管瞧便是了。」冶冷逍雙眸閃爍起詭異的精光。
他再次擊掌,馬場的另一處設有一個小帳篷,之前無人留意到,這會有個人牽了匹馬走出來,因為距離有點遠,大伙瞧不清這人是誰,只知是一名女子。
只見到她穿著一身象征弦月的金色衣裳,率性利落的上馬後,長鞭一揮,馬兒快如閃電般的奔馳而來,等距離靠近時大伙才知道她竟是口前才遭燙傷的宮女玫瑰!
眾人訝異不已,祭天星更是當場從椅子上站起身,目光熠折的盯著那抹縱馬過來的身影。
她傷好了,可以騎馬了,他極其驚喜。
冶冷逍將他毫不隱藏的喜悅瞧進眼底,一張俊臉逐漸冷下。
眾人見玫瑰如一顆金色月亮般飛馳而至,以為她奔至冶冷逍面前後就會下馬,哪知她英姿颯爽的靠近木劍後縱身一躍,竟是真接騰空換馬坐上木劍的背,這動作熟練的如行雲流水,英姿纂然,教人暄自結舌。
但更今人吃驚的是木劍居然賓全不反抗,任她在雪地里縱髻馳騁,馬蹄輕捷,載若她如金蟒穿雲,速度之快連射日王都驚愕,更無法置信騎馬的人是當日那個宮女。
眾人忍不住大聲喝采起來,祭天星不知玫瑰馬術如此精湛,贊嘆的雙目一刻也無法從她身上離開,李玲見狀,整個人黯然下來,而光嬪見玫瑰身影流光溢彩的從自己面前奔馳過去,則是妒恨難當,恨不得在馬背上吸引眾人目光的人是自己。
玫瑰奔馳馬場二圈後,漂亮的命令木劍止蹄在冶冷逍面前。
冶冷逍含笑的走下王座,凝視馬背上的她,贊許的微笑,「騎得不錯。」
「多謝王上贊美。」玫瑰嬌聲道。
他伸臂勾住她的腰,一攬經易的將她抱下馬與他並肩而站。
兩人身上都是一身金色服裝,站在雪地里,竟是燦燦爍爍,襯得彼此耀然光輝。
祭天星見此內心五昧雜陳,心情不佳地沉沉往下墬落。
他心中已明白,這場馬會是為誰而舉辦的,不是為他,更不是為義先,而是要替玫瑰出一口氣,義先這次反倒要丟臉了。
扁嬪離開位置走上前來,看見眼前的玫瑰神清骨秀,面容白哲嫩紅,竟是比燙傷之前美麗許多,宛如脫胎換骨了。「想不到你馬騎得這麼好。」她這話不是贊美,而是吃驚,還有更多的嫉妒。
「奴婢只是平常勤于練習罷了。」玫瑰客氣的說。
「玫兒不必謙遜,勤于練習之外也需要天分,木劍被你調教得極好,你與地幾乎合為一體。」冶冷逍贊道。
「不可能……怎麼可能本王一個月前還見木劍將她摔下馬,怎可能一個月後木劍就願意讓她這般控制?」義先極為震驚,至今不敢相信。
冶冷逍冷笑,「那日玫兒之所以摔馬,是因為馬鞍破裂,這才不小心落馬,木劍在此之前早已是她的坐騎之一,女人騎不得射日馬,但弦月的女人能騎得,射日王親眼所見後還有什麼話說?」
「本王……本王……」義先滿臉通紅,冷天里,肥臉卻是一把汗。
冶冷逍目光銳利有如月削斧砍。「射日馬固然優秀,我弦月的人才也是濟濟,連一個女人都能輕易駕馭,就不逞論弦月國勢富強超越射日了!」
義先被說得頭都快要抬不起來了,握拳的關節緊得咯咯作響。
「射日王上,既然馬役司的人說的沒錯,弦月的女人確實能騎馬,那麼承您方才贊咱們王上的那句」知情知禮「四字的分上,就不能要咱們王上殺這批人了。」玫瑰也笑若插上話。
自從傷好了之後,她恢復固定一段時間和孔夫子學習,如今學有小成,已能出口說上道理了。
義先徹底被玫瑰羞辱,而且對方還只是一名小小的宮女,他瞬間沒了剛才的氣掐,赤紅著臉,咬牙站起身,「是本王狂傲自大、目中無人,弦月確實收得起射日馬,這些人沒有錯,是本王……錯了。」他忍怒的道,早已沒了立場要殺人。
冶冷逍冷眸斂了斂。「射日王好肚量,知錯能改,甚好、甚好!」義先之前給他「知情知禮」四個字,此刻他回贈「知錯能改」,這巴掌補得真響,完全一點情面也不留給義先,義先不禁惱羞成怒的握緊拳頭。
就在此時,木劍忽然嘶鳴起來,玫瑰回眸見木劍不知何故似乎煩躁不已,她走回木劍身邊想安撫它,誰知才一靠近,木劍的馬蹄驀然向她踢來--
「玫兒,小心。」冶冷逍驚喊出聲。
事發突然玫瑰反應不及,正呆愕時一道身影驀地飛出,拽過她的身子一起向一旁落去。
兩人抱成一團在雪地上翻了好幾圈,但玫瑰始終被護在一雙鐵臂中,冰雪與刺石子絲毫沒有凍到她或傷到她。
「你沒事吧?」停下身子後,祭天星抱著她急切的問。
玫瑰驚魂未定,在他懷中竟是說不出話。
這讓他更心急,以為她受了傷,眼中的關切更甚。「你傷到哪了?」
「我……」她被他後宇間那份憂心所撼,這人當真對她關心至極……玫瑰不禁想起那幾夜的琴聲,真摯意切,不敢相信他真會受她吸引。
「啊--」忽地,四周傳來驚呼聲,驚動了兩人,他們同時轉頭看去,見冶冷逍正一劍砍下了木劍的頭。
玫瑰大驚失色,「王上,不要!」一切已來不及,木劍頸子已斷,當場慘死。
冶冷逍劍上還滴著血,臉上的神色卻是氣定神閑。「這馬兩次差點傷了孤的人,早該斬了!」他寒聲說。
「這馬是本王送給弦月最貴重的其中一匹,你竟為了一個女人輕易奪去它的性命?!」他總認為女人輕于馬,而冶冷逍居然毫不猶豫的斬馬,這讓義先也傻了。
「孤馬廄里的馬何止百萬,但她只有一個,這匹馬頑劣不堪,孤留地不得!」他丟下手中帶血的劍,黃德立即又送上一把新劍,這回他劍柄一握,轉身筆真的刺向義先身旁的一名侍衛,那侍衛被刺中心臟時,還不解發生何事,等听見眾人再次的驚叫聲,才知自己中劍,可憐得連一句遺言都來不及說,就垂直倒地。
「冶冷逍,你竟敢殺我的人?!」義先驚怒。
眾人見此驚變,同樣愕然。
冶冷逍神色未變,黃德再度靠近,呈上干淨的白布讓他淨手,他抹去手上被噴到的些許血跡後才面向義先,「孤這是替你除去麻煩,這奴才敢對木劍動手腳,讓木劍傷人,他若不死,難道讓你頂他?」
「你是說木劍會突然發任,是射日王的侍衛干的?!」祭天星聞言怒問。
「若非如此,木劍哪可能攻擊已經視為主人的玫兒。」冶冷逍冰冷的目光向義先投去。
「這……」義先的臉色一陣青陣白,心虛至極。心知冶冷逍已看穿是他讓下面的人去動的手腳,他方才因為被羞辱拉不下臉來,才會惱羞成怒暗示下面人去刺激馬,讓馬發狂傷那丫頭,但他萬萬沒想到一個宮女影響力這麼大,若因此引起兩國干戈,悔不當初的將會是自己,以自前的國勢,射日哪能與弦月相較,逞凶的結果可能一朝滅頂。
他再不敢輕視玫瑰,這丫頭恐怕是冶冷逍不能觸的逆鱗。
義先嚇得垂下眼臉,不知如何善後。
「這人膽敢在你我面前傷人,便是有意破壞兩朝信誼,孤若不殺他,難以平息眾怒,如此,射日王還怪孤殺你的人嗎?」冶冷逍冷笑的問義先。
「殺得好、殺得好,這奴才不知經重,膽大妄為,多謝你為本王除患!」他趕忙點頭,冶冷逍替他殺了侍衛,確實是為他解圍,也算是給了他台階下,他若再愚笨的不知順勢了結此事,後果堪慮。
冶冷逍冷哼一聲,著實不屑他的沒擔當,但現在還不到與他翻臉的時候,這個人自己就先忍著。他不再瞧義先,轉而看向傷心木劍被斬的玫瑰,見她眼眶盈淚,天星則仍伴在她身側,他臉色一沉,立刻將她攬回懷里。
「您不該殺木劍的,它是無辜的!」她生氣的銳。
「孤說過,它不該兩次傷你,這般性情不穩的畜牲,孤不能放心再讓你靠近。」他好言解釋。
「但您也知這回它是被陷害的!」
「不管是不是被陷害,孤都不容許有意外。」
「但它是奴婢最喜愛的一匹馬,您卻……嗚嗚……」
「木劍固然好卻不適合你,孤會再為你找適合的良駒。」
「嗚……奴婢不要其他,只要木劍!」
「乖……」
眾人曾幾何時見過冶冷逍如此有耐性,要是其他女子敢這般哭鬧,他哪容得了,不早面斥或拂袖而去了,可此刻他卻願意在眾人面前暖言相慰,教人不禁懷疑,冶冷逍莫非變了性情?
祭天星雙拳緊握,這雙手先前為救她而擁抱過她,但此時佳人又回到自己宿敵身邊去,他心中的不甘可想而知。
李玲依然端莊合宜的坐著,可內心淒苦,她將他的心思全收入眼里,尤其親眼目睹他搏命救人的一幕,那馬蹄有千斤之力,若是被踢中難以活命,但他卻舍命也要救人,她更想起那幾夜听見的琴聲,心中無比黯然,不解為何她身邊兩個男人都同時看中那個不起眼的女子,都為她一人瘋任?這今她恨意難平!
扁嬪目帶血絲的瞪向前方的冶冷逍與玫瑰,他們兩人的這份親昵是她從未享到過的,她陰狠的咬牙,總有一日,她會取代玫瑰現在的位置,成為冶冷逍最看重的人!
賽馬會後,義先與祭天星相繼離去,弦月王宮終于清靜下來。
玫瑰氣惱的坐在玉兔宮中。
「玫姊姊還在為木劍的死難過嗎?王上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你這樣與王上生悶氣總是不好,不成道理。」碧玉送上一盤新鮮果子到她面前,無奈的勸說。
那日在賽馬場上發生的事她全听說了,王上在塞馬場上招待貴客,她只是小宮女不得前去觀看,但她想也知道王上是顧慮玫姊姊的安危才會殺了木劍。
「那什麼才是道理,木劍枉死就是道理?」她仍是氣不過。
「唉,在王上眼中,木劍敢傷你,就是沒道理的事,王上一心為你,怎麼你就不能領受?」玫姊姊是人在福中不知福,天下多少女人想求得弦月王一份心,都難如登天,而玫姊姊經易就得到了,卻不珍借。碧玉有些不驚解。
「我曉得你認為我不識好歹,但木劍也是生命,王上太看輕生命,反而教我害怕起他的涼薄無情。」她嘆息的說。
這件事讓她看清一點--他絕對是個狠心的男人,而這樣的男人她能放心去愛嗎?
「玫姊姊想太多了,王上雄才大略,這樣的男人……」
「這樣的男人才是最可怕的,他翻臉無情時,天下的女人都可以成為下一個木劍!」李玲帶著侍女寶惜踏進玉兔宮來。
玫瑰看見她連忙站起身與碧玉一起朝她屈膝行禮。「奴婢見過玲妃娘娘。」
「起來吧。」李玲態度冷著的說銳。
她今日穿著單社杏子紅的衣裳,但仍難掩她略顯蒼白的臉色,自祭天星離開後,她似乎又消瘦不少。
「謝娘娘。」玫瑰與碧玉這才站真身。
李玲在玫瑰剛坐的位置坐下,瞧見茶幾上的那盤果子,那是昨日才由東洋適送過來的蜜桃,數量不多,香甜好吃,寶惜在御膳房看見後,本要拿一些回來給她嘗嘗的,但遭到御膳房的人婉言阻止,說這些蜜桃王上另有安排,寶惜還因此氣呼呼的回來將這事告訴她,自己回說不過是個桃子,沒必要放在心上。
可寶惜卻仍想著也許晚些王上就會命人送兩顆過去儲月宮,結果儲月宮沒收到,倒在王兔宮見到了,還不只兩顆,是整整一盤,十顆不止。
她瞧向身側的寶惜,果然看見寶惜正怒眼瞪視那盤果子,她知寶惜心里氣憤,遂警告的眼了寶惜一眼,要她稍安勿燥,不用為此生氣,寶惜雖恨,但也不得不收斂自己的情緒。
玫瑰也瞧見寶惜生氣的表情,卻不知何故,正想問,李玲卻已說起別的事。
「以後你別白稱奴婢了,如今你不再適合這麼稱呼自己。」
「可是奴婢是宮女,自稱奴婢才符合規矩。」玫瑰知進退的說。
李玲一笑,「那就隨你吧,不過,我想飾這宮女的身分要不了多久就會改變了。」
玫瑰臉頰不自覺的緋紅。其實王上未曾對她提過換身分的事,而她也樂于如此,若成為他的後宮之一,她內心也挺排斥的,總覺得從此就深陷宮中,再也出不去,瞧不了外頭美麗的風光。
「娘娘多想了,奴婢覺得現在很好,不想改變。」玫瑰輕聲說。
李玲眼楮倏然眯起,怒意忽然涌現,「你不想成為王上的後宮,莫非另有期待,在等待什麼人?」她語氣變得凌厲。
玫瑰一驚,心知李玲指的是祭天星,誤會她對宿星王子也有情意,于是連忙道。「沒有,奴婢沒有期待任何人,請娘娘不要多想。」
「當真沒有?」
「沒有,」
「哼,沒有最好,要不然……」李玲瞪向她的目光充滿殺氣,就像當日在鯉魚湖想殺她時一樣。
碧玉見到十分吃驚,善良淑德的玲妃怎會露出這種表信,像是恨不得殺了玫姊,玫姊姊是哪里得罪她了嗎?
玫瑰自己也是驚慌不已,嫉妒的女人最可怕,這讓她突然想起自己鞋底被抹油失控撞上熱水燙傷之事,那謀害自己的人莫不是……她驚恐的看向李玲。
李玲眼中的殺氣越來越濃,「寶惜,你和碧玉先出去,我與玫瑰有話要說。」她屏退他人。
「是。」寶惜馬上就應聲。
可是碧玉見李玲神色有異,不甚放心讓玫瑰一個人留下,有些遲疑不願離開,寶惜見狀硬將她拉走。
李玲與玫瑰兩人面對面,李玲立刻站起身,揚手給了玫瑰一巴掌。
玫瑰愕然,「娘娘?」
「你別以為那日你沒對冶冷逍供出我與祭天星的事,讓冶冷逍沒有當場殺了我們,我就會因此感激稱,其實你當日若說出來,對我來說未嘗不是一種解脫,我愛的是祭天星,若能與他一起死,也算達成了我想與他雙宿雙飛的願望,可既然你當時未說,而祭天星也已回宿星了,我與他已不能同死,我便不許你再說出任何我與他之間的事,你若敢提,我不會放過你!」李玲撕下貞靜平和的面具,狠聲警告。
玫瑰撫著被打紅的臉,再好的脾氣也不住怒起。「奴婢當日沒說,以後就不會說,請娘娘放心。不過,當你狠心殺死自己腹中孩子時,不就已經知曉瞞不住王上才會這麼做的嗎?」玫瑰聲音緊繃的說。
她同情李玲是個極為痴情的人,但既然狠得下心殺孩子,又何必怕事情走漏風聲,更何況她早知道冶冷逍知情,今日來對她說這些話,實在沒有意義。
李玲面色一白,露出痛苦神色。「沒錯,就因為冶冷逍得知我腹中孩子是祭天星的,我怕若真生出來,冶冷逍為人陰險可怕,會拿孩子要扶祭天星,更大的惡夢是,冶冷逍若真殺了祭天星,宿星王年邁多病,後繼無人,冶冷逍還能拿這孩子當傀儡,操控宿星王朝,讓宿星成為他的囊中物,所以我才不得不狠下心腸殺了自己的孩子,不讓冶冷逍有機會利用!」
她其實一真都知曉冶冷逍暗中派人調查她和祭天星的事,為了祭天星、為了宿星,孩子不能留。
玫瑰聞言心驚,明白以冶冷逍的性信,確實會使出這樣的手段。
「那夜失去孩子時,可知我心中有多痛,偏那男人還過來確認孩子是否真的沒了,那夜他是我最不想見到的人,我恨他,是他讓我失去孩子的!」李玲聲淚俱下憤恨的說。
玫瑰征然,原來那夜他不是去關心李玲的身子,而是去確認李玲腹中的孩子到底還在不在?難怪那日他語氣冷談,對李玲說失望,那是半點不假的真話,沒了祭天星的孩子,那他的如意算盤也打不下去,野心勃勃的男人當然失望。
「你一定還不了解冶冷逍這人到底有多冷酷,他本來想借著祭天星的到訪,讓我與祭天星踫面,親口告訴他孩子的事,讓他震驚痛苦,冶冷逍口後好進行利用孩子圖謀宿星的計劃,哪知我卻先一步殺了自己的孩子,毀了他的計劃,那日在鯉魚湖他是真想同時殺了我與祭天星,可借他沒想到你心軟,反而幫了我們的忙,讓他沒能如願除掉敵人,而今他若想再殺我,可得再盆功夫了,畢竟我是他的妃子,又是宿星和親的公主,若無過,他不能輕易處置我!」李玲恨聲續道。
玫瑰越想越驚悸,這宮中多可怕,爾虔我詐,利用人的事有,害人的事有,殺自己孩子的更有,人與人之間全無真情可言!
「您失去孩子那日……讓寶惜領奴婢到偏殿,是否也有目的?」玫瑰心慌臆則。
「沒錯,我是故意讓你得知冶冷逍的無情,坦白說,當我得知他對你特別時,我只是」好心「想提醒你,那男人就是這麼冷絕的人,我想助你認清他,也間接想利用你來報復冶冷逍,讓你對他有所忌偉,讓你無法真心接受他,也讓他嘗嘗得不到愛人的苦悶!」
玫瑰無言,這糾葛真是剪不斷理還亂了。
「但顯然那男人太有魅力了,你一個普通人如何抗拒得了,而我若不是心中旱有祭天星,又能如何不可能愛上他,難怪你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玫瑰心亂如麻,她的心確實已教他拿走了。
「其實你也不必不安,如今我倒私心希望冶冷逍奪走你的心,這才好死了另一個男人的心。」李玲苦笑說。
「王子只是一時迷惑,不可能會喜歡上奴婢的,您不必這樣敵視奴婢。」玫瑰無奈的重申。
「你以為我不了解自己喜歡的人嗎?祭天星為人高傲,若不是真心喜歡對方,絕不會輕易顯現出來,那夜半琴聲,曲曲訴信,只怕全宮的人都听見了,而我多盼那是為我而奏,偏不是,偏不是啊!」李玲的淚再度自憐落下。
「娘娘……」面對受盡情傷的李玲,玫瑰這「當事人」不知如何安慰,怕說多了會遭誤解。
李玲哭了一會後抹淚,「當年我本與他要成親的,只因為他不肯說出今生只愛我一人的話,我便賭氣主動向宿星王提和親弦月,力保兩朝友好,宿星王因而賜我公主封號,送我來弦月,我以為祭天星得知此事定會阻止,但他卻沉默以對。連弦月的鳳嬌已至要接我走,我還痴痴以為他會搶親奪嬌,但直到我抵達弦月,成為冶冷逍的女人,他都沒有任何動作,我這才知自己錯了,他不是一個能受威脅的男人,如今後侮莫及我也回不去了,是我的任性讓我徹底失去幸福,一切都是我的錯……」李玲悲傷的訴說往事,悔不當初。
但說完這些話,隨即她臉色又一變,狠戾起來,「盡管我再也得不到祭天星,但我心中還是認走他是我的男人,玫瑰,我不許你奪走他,你就乖乖待在弦月王宮與我作伴,我甚至可以助你奪得弦月王後的位置。」
「王後的位置?!」玫瑰訝然她會說出這種話。
「下弦宮始終空著,你知道為什麼嗎?」
「奴婢不知。」玫瑰惴惴不安的搖首。
「那里曾經住過一個王後薛氏,但僅是住了七日便消失,從此那里便被封鎖,冶冷逍再不佳任何人靠近,而你,若不去勾引祭天星,那下弦宮就是你的,我可助你一臂之力住進去,氣死光嬪那只知爭寵的愚婦!」
玫瑰一窒,她從沒想過要成為冶冷逍的王後,可李玲卻以此為條件的希望她拒絕祭天星的感情,這听來實在荒唐得可以。
原來這個看來聰明賢慧的女子,也是一個為愛痴狂的可憐人罷了。
「誰能住進下弦宮豈是您可以決定的,王上……」
「他就算再喜歡你,也不會許你入下弦宮,因為只有我知道他的秘密,他不可能再度立後的……」李玲露出詭異的笑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