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耍威風
狄秋鶴聞言心裡一震,深深看他一眼,傾身將他抱在懷裡,臉埋在他的肩頸處,啞聲道,「好,不離開。」一輩子都不離開。
兩人上了出租車,狄秋鶴報了醫院的地址,賀白坐在他身邊,不自覺伸手握住他的胳膊,越來越用力。
「別緊張。」狄秋鶴心裡的沈重焦急被他的「不離不棄」很好的安撫住,此時見他臉色難看,心裡軟成一片,微側身拉下他的手握住,像是在安撫他,也像是在安撫自己,「我爸的身體一向很好,家裡的樓梯也不太陡,情況應該沒有我們以為的那麼糟糕。而且狄宅的管家還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被秦莉收買了,說不定這通電話只是個陷阱,你先別急。」
「陷阱會連醫院地址都報出來?」賀白直覺反問,然後像是想到什麼,忙拿出手機打開,開始搜索那家醫院的電話,嘴裡快速說道,「如果那通電話說的是真的,那你爸肯定是送去急救了,咱們只要打聽一下半小時前有沒有腦出血的病人送去那家醫院,就知道這事是不是真的了。」
狄秋鶴被他提醒,伸手按住他,自己從褲子口袋裡拿出手機,找出團隊幾人的電話,陸續撥了下去。
一連串命令有條不紊的發佈了下去,從控制網上可能出現的爆料到對秦家的監視,從聯繫狄家和皇都的律師到聯繫皇都的幾位高層,從讓王博毅保持和狄宅管家的聯繫到讓人盯緊醫院,一條又一條,語氣越來越冷靜,思路越來越清晰。
明明上一秒還是個因父親突發意外而情緒動蕩思緒混亂的幼稚鬼,下一秒就穩定住了心神,成為了一個可靠且能掌控全域的成熟男人。
「狄三歲……」賀白無意識的喊了一聲,越看越覺得對方似乎有了些上輩子功成名就後參加訪談時的強大淡定模樣,放在膝蓋上的手忍不住一緊。
現在這種情況,狄秋鶴越像上輩子,他越覺得害怕,怕他像上輩子那樣英年早逝,怕他比上輩子更早的……不,不行!上輩子的狄秋鶴於他來說只是個陌生人,是死是活都跟他沒有太大的關係。這輩子的狄秋鶴卻是他的朋友,是他一直操心著的幼稚鬼,他不能死,他要好好活著,功成名就後平安順遂的過一輩子!
狄秋鶴聽到他的聲音後側頭,見他似乎連臉都開始蒼白起來,皺了皺眉,簡單交代完最後的安排,掛掉電話,側身把他拉到懷裡,安撫的拍了拍,「沒事的,你別擔心,已經打聽到了確切的消息,不是陷阱,我爸確實在急救,但情況沒有管家說的那麼嚴重,現在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熟悉的氣息靠過來,溫柔的聲音就在耳邊,於是剛剛那種陌生恐慌感稍微褪去了一些。
賀白回神,抬手回抱住他拍了拍,整理了一下情緒說道,「本來應該是我安慰你的,怎麼現在卻反過來了。松開吧,我沒事,秦家人現在怎麼樣了?」
前座的司機已經偷看了好幾眼,狄秋鶴皺眉,克制的把人松開,簡短說道,「秦家人全在醫院,王助理已經到了那邊,狄家的律師和皇都的律師正在趕過去的路上,我們到醫院後先不進去,等和律師匯合。」
賀白又皺起了眉。這才出事多久,秦家人居然就全在那邊了,狄邊摔下樓梯的事果然有古怪。
說話間出租車已經停在了醫院門口,狄秋鶴下車前記下了司機的工號和車牌號,等下車後拿出手機打了團隊的電話,報了司機的工號和車牌號,讓他們去處理一下。
賀白後知後覺的扭頭看了一眼已經開遠的出租車,抬手按了按額頭,暗罵自己粗心。剛剛他們聊天時全沒遮掩,萬一那司機回頭找個媒體去爆料,今晚這事,小事也要變大事了。
律師到這還需要一段時間,賀白有心想去醫院裡看看狄邊的情況,安安狄秋鶴的心,但上輩子狄秋鶴墜樓的畫面不停在腦海裡轉圈圈,讓他不放心留狄秋鶴一個人。
「王助理會實時告訴我情況,你安心。」看出他對自己的擔憂,狄秋鶴窩心的又安撫了他一句,然後把他拉到陰影處的長椅上坐下,扭頭看向醫院大樓,表情淡下來,說道,「我爸摔下樓梯這事有古怪,十有八九和秦家人有關,我現在衝進去有兩種情況。」
賀白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現在似乎十分冷靜,冷靜得讓他突然開始想念那個幼稚鬧騰的狄三歲。
「第一種,秦家知道我回了B市,已經有了防備;第二種,秦家不知道我回了B市,措手不及。」狄秋鶴說著,傾身靠著他,感受著他身上傳過來的溫度,「我回B市的事只有我爸和你知道,王助理的出現可能會讓秦家人起疑,但不一定會懷疑我已經從片場回來了,再加上有安助理圓場,我猜測,秦家多半是不知道我回來了的。現在就看那個管家到底是誰的人了……幸好我回B市後想著先來見見你,讓王助理與我分開行動了,不然我現在肯定很被動,小狗仔,你果然是福星。」
他說話的語速很慢,調侃的話也說得溫溫的,與平時完全不同,賀白頓了頓,回握住了他的手。
「無論我爸摔下樓梯的事是不是意外,秦家都會借機控制住我爸的嘴,滅殺掉真相。」狄秋鶴低頭看向兩人交握的手,慢慢十指緊扣,「如今皇都高層還埋著不少秦家的釘子,如果我爸這個威脅沒了,那麼皇都就會徹底變成秦家的一言堂。秦莉現在還是狄夫人,代夫管理公司很正常,完全不會引起外界的懷疑。到時候秦家再把我爸用療養身體的原因往國外一送……這事基本就成了。」
「所以秦家應該還不知道你已經知道了狄春華的身世?」賀白分析出他話裡的意思,內心稍安,眉頭卻依然皺著,「那你現在突然出現,會不會讓他們把視線定在你的身上?現在秦家最不希望看到的估計就是你了。」狄秋鶴身為狄家的大少爺,也是可以爭一爭皇都的管理權的。如今皇都高層,狄邊派系和秦家派系明爭暗鬥,為了壓制住秦莉,狄邊派系很可能會把狄秋鶴抬出來做擋箭牌,與秦莉制衡。
分析到這裡,他臉唰一下黑了,咬牙切齒道,「你這狄家大少爺當得真虧,一點好處沒享受到,光背鍋了。」若沒有狄家長子這個破身份,狄秋鶴完全可以想怎麼活就怎麼活,愛演什麼戲就演什麼戲,面具也不用戴了,過得不知道會有多瀟灑,說不定早就是功成名就享受人生去了,哪還用像現在這麼苦逼。
「你這姓就是個禍害!」他憤憤補充。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狄秋鶴還是忍不住被他的語氣逗笑了,沈重的心情輕鬆許多,抬手幫他攏了攏外套的衣領,溫柔道,「秦家越不希望看到我,我越要好好刷一下存在感,這狄家大少的身份,能利用還是要好好利用的。」皇都可還有他母親的一半,這狄家長子的身份,哪怕只是為了他母親,他也得坐穩了。
兩人聊了幾句,王博毅突然打來電話,說狄宅管家想和他談談。
狄秋鶴聞言心裡一動,讓王博毅把手機交給了狄宅管家。
「秦莉想把狄春華連夜送出國,我攔下來了,大少可有什麼吩咐?」狄宅管家胡召開門見山,絲毫不拖泥帶水。
「把她帶來醫院,父親重傷,女兒怎麼能不來看看。」狄秋鶴勾唇,心情徹底愉悅了,問道,「我父親摔下樓梯的事,胡管家可知道些什麼?」
那邊沈默了一下,然後回復傳來,「不知道,當時二樓只有老爺和秦莉母女三人,出事前似乎有過爭吵。」
連對秦莉和狄春華的稱呼都變了,看來這管家知道得很多,是狄邊的心腹。
狄秋鶴徹底放了心,又吩咐了幾句,掛掉電話後看向賀白,笑道,「今天這出戲要熱鬧了。」
賀白見他恢復了平時的欠揍樣,知道是事情基本有譜了,心裡徹底安定下來,但還是囑咐道,「正經點,今晚這事若處理不好,咱倆都得玩完,你悠著點。」
狄秋鶴聞言更加愉快的笑了,低低道,「放心,哪怕只是為了以後的清淨日子,我也得讓咱倆現在怎麼進的醫院,一會就怎麼出來,安心。」
而且「咱倆」這個詞,他喜歡。
狄家的律師和皇都的律師前後腳到達醫院,王助理又打來電話,說狄邊的搶救已經結束,沒有生命危險,但人何時蘇醒還得看腦內淤血的消散情況,現在秦家幾人正在試圖支開他。
狄秋鶴想了想,乾脆讓他順勢離開,去和管家胡召匯合。
律師們聽聞狄邊出事,正有些六神無主,如今聽狄秋鶴說董事長已經沒事了,都紛紛松了口氣,然後心思一動,視線就轉到了狄秋鶴身邊還穿著睡衣的賀白身上。
「各位律師,我今天為什麼喊你們過來,想必你們已經心裡有數了。」狄秋鶴上前一步,擋在賀白身前,緩慢的看他們一眼,微皺著眉,突然問了一句,「今天我請過來的,都是我狄家的律師,是嗎?」
眾律師聞言一愣,互相對視一眼,這才發現趕過來的同事居然全是狄邊派系的,和秦家沾邊的一個都沒出現。可、可這位大少在皇都和狄家一向沒什麼存在感,也從沒接觸過公司事務,他到底是怎麼做到如此準確的定點請人的?
狄秋鶴問完並不等他們回答,繼續說道,「在進去之前,我想請你們做一件事。」
狄家的律師代表先一步回過神,看一眼同事們,垂眼思索一下,掩下眼裡的忌憚,上前一步,態度不自覺尊敬許多,問道,「大少有什麼吩咐?」
狄秋鶴把視線挪向他,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們報警,就說懷疑狄宅有傭人對我爸圖謀不軌,受人唆使,把我爸推下了樓梯。王律師,你作為我爸最信任的律師,肯定知道去哪裡報警最合適,對嗎?」
又是一個問句,王律師聽得心裡一緊,像是重新認識了他一樣,慢慢低下頭,回道,「是,大少,我這就去辦。」
「多謝。」狄秋鶴十分滿意他的配合,又掃一眼其他幾位似乎是被他的態度驚到了的律師,做了個請的手勢,保持著客氣的態度說道,「各位律師,我爸還等著你們,請。」
律師們不敢多話,恭謹跟上。
賀白作為旁觀者看著這一切,心情十分複雜。剛剛的狄三歲實在是太不像狄三歲了……居然有點成熟霸氣帥?不,這一定是錯覺。
狄秋鶴落後律師一步,眼帶關切的看向他,壓低聲音問道,「餓了?還是冷?處理完這裡的事,我帶你去吃宵夜?」
賀白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搖頭,「不餓,也不冷,你剛剛的溫柔可親人設有點崩,已經嚇到那些律師了,注意一點。」
狄秋鶴勾唇,於是熟悉的欠揍語氣重出江湖,「放心,我可是專業演員,演戲是我的長項,崩了就再圓回來,很簡單的。」
「……哦。」帥什麼的,果然是錯覺。
狄邊沒有生命危險,但卻陷入了昏迷,這結果讓秦家人松了一口氣,卻又覺得頭上懸著一把大刀,隨時可能落下。
「轉院!」秦明強沈著臉開口,看一眼自己的一雙兒女,面皮抖了抖,壓著心裡的狂怒和不滿,沈聲道,「今天這事必須壓下來!狄邊也必須控制起來!現在皇都還不在掌控,他不能死,但也不能活得太自由,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
秦莉側著頭,不看父親也不看哥哥,身體緊繃著,說道,「這些父親和大哥安排就好,我只有一個要求,皇都可以有秦家的人,但它必須姓狄!那是我兒子的東西!」
「小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在懷疑我會搶你的那點東西不成!」秦榮側頭看向她,臉上滿是不敢置信和受傷的神色,控訴道,「我配合你小心謀劃這麼多年,為的是誰!如今春華讓事情變成了這樣,我——」
「閉嘴!你不配提春華!要不是當年你……你就是個禽獸!」秦莉壓抑的喝罵回去,眼眶泛紅,目光幾欲噬人,「別裝出這副惡心的模樣給我看!皇都只是那麼點東西的話,你又何必把重心挪過來,害得爸一把年紀了還要操心秦家那麼大個攤子!你不孝!」
「我——」
「都給我閉嘴!」秦明強終於壓不住怒氣,打斷了他們的話,「現在是吵架的時候嗎!這些爛賬我一會再跟你們算!兩個廢物,我當初就不該生下你們!還不快滾去聯繫相熟的醫院!趁著狄秋鶴還不知道這事,盡快把狄邊送國——」
「秦外公,您想把我爸送去哪裡?」狄秋鶴推開病房的門,先看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狄邊,見他臉色還算好,表情松了松,這才看向秦家幾人。
「你怎麼在這?」秦莉失態的站起身,尖聲道,「你不是在D區演戲嗎?王助理和安助理明明——」
「他們不知道我回來了,這次也是趕巧……不過現在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要盡快抓住害我爸摔下樓梯的兇手。在趕過來的路上我已經讓王律師他們報了警,員警很快就會過來,還得拜託秦姨過會配合員警做一下口供,說明一下我爸當時摔下樓梯的情況。」狄秋鶴說完走到病床邊看了看狄邊的情況,示意律師們進來,然後像個完全不知道真相的擔憂晚輩那般,看向秦莉繼續問道,「秦姨,春華怎麼沒過來?還有,我爸之前在電話裡跟我說要跟您離婚是怎麼回事?您和父親吵架了?」
秦莉在看到律師的身影時驚得心裡一跳,又聽到報警兩個字,雙腿一軟差點倒在地上,強撐著氣勢質問道,「你爸摔下樓梯是意外,你為什麼要報警?又為什麼要把各位律師請過來?是嫌你爸受傷不夠重,病房裡太安靜?」
「在員警給出確切的結論之前,意外或者人為各佔一半可能,為謹慎起見,我們還是讓員警查查比較好。」狄秋鶴看著她,絲毫不讓,「我以前從來不管事,經驗欠缺,律師是我專門請來幫忙的。還有,父親剛剛做完手術,需要靜養,能否請您稍微放低一點音量?」
秦莉被自己的話反噎了回來,心裡慌亂到極點,忍不住側頭看向身邊的秦明強。
秦明強收回落在律師身上的視線,側頭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秋鶴,我知道你孝順,所以關心則亂,報警了也好,求一個心安。你父親這邊已經沒什麼事了,時間也晚了,你先去休息吧,還有這些律師……」秦明強抬了抬眼皮,表情雖不變,語氣卻是沈了些,「勞煩這些律師跑這一趟,咱們這是家事,就不耽誤律師們休息的時間了。」
「誰說這是家事?」狄秋鶴坐到病床邊,似笑非笑,「如今我爸昏迷不醒,即使醒過來也需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那在這期間,皇都要交給誰來管理?我爸被推下樓的案子要讓誰來跟進?還有皇都如今正在進行的項目,接下來的決策又該怎麼下?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樣不需要律師在旁邊看著?」
秦明強溫和看著他,擺著長輩的譜回道,「自然是由你母親……」
「抱歉,我母親已經死了十幾年了。」狄秋鶴臉上的表情淡下來,一點不給面子的說道,「我知道您是想讓秦姨代為管理皇都,但很抱歉,這恐怕不行。今天我之所以瞞著劇組和助理偷偷趕回B市,就是因為父親在下午給我打了通電話,說他要和秦姨離婚,且語氣激動,態度堅定,隱隱還帶著一絲厭惡憎恨。我不明白父親為何會做出這樣一個決定,我只知道,就在我接到這個電話匆匆趕回B市後,向來身體健康平衡很好的父親,突然「不小心」從家裡那鋪著地毯且並不算很陡的樓梯上摔了下來,一度病危。秦董事長,您覺得這種巧合,身為人子的我該不該因為‘關心則亂’而報這一次警?」
此話一出,律師們全都一臉震驚的看向了秦莉。董事長和夫人要離婚?天吶,這大八卦……
秦明強被他堵了滿臉,表情沈下來。
「還有。」狄秋鶴看向面色越發難看的秦莉,意有所指道,「父親在電話裡說他很對不起我,以前竟為了一個野種冷待我許久,秦姨,我想問一句,我父親話裡的野種,指的是誰?」
秦莉表情大變,後退一步跌在椅子上,慌亂喝道,「別胡說八道!你爸剛住院你就帶著一群律師跑過來潑我臟水,到底是何居心!大家都被你平時那副不爭的模樣欺騙了!你、你最該死!」
「我父親還沒死,您就想讓我也去死,看來秦姨您早就對我狄家父子恨之入骨了,我和父親才是那個被你的偽裝欺騙了的人。」狄秋鶴垂眼,神情淡漠,「若一家和睦,我自然願意不爭,如今我父親生死不知的躺在病床上,我要是再不爭,是不是就要眼睜睜的看著你秦家在皇都隻手遮天,然後任由你讓哪個野種繼續頂著我狄家的姓,玷污我狄家的血脈?佔我狄家的錢財?至於潑臟水,親子鑒定這家醫院就可以做,你敢不敢把夏松和春華他們喊來,讓他們在律師的見證下,和父親做一個鑒定?」
秦莉被他逼問得面色蒼白,眼裡露出了一絲掩不住的恨意。狄秋鶴是故意的!他故意在律師面前把自己逼到這種境地,就是想讓夏松受辱,讓春華徹底完蛋!
不行,這話不能接,接了夏松和春華就真的要背上野種的名聲了!
「我瞧著律師似乎只來了一部分?」她壓著情緒,轉移話題道,「怎麼不全請來?鑒定這種東西最容易作假,誰知道會不會有那麼些個居心叵測的人,趁著你爸昏迷不醒的時候,挑撥我們一家人的關係。」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狄秋鶴眼神嘲諷,拿出了手機,「行,既然秦姨要求,那我這就把所有律師全部請過來。為防有人做作假,不如再請一些媒體和公證單位過來共同見證?您若還不放心,請電視台過來直播也是可以的,反正皇都有的是資源和路子。」
這提議太狠太絕也太自信,本有些懷疑這料真實性的律師們立刻偏移到了狄秋鶴這邊,看秦家人的眼神都有些古怪起來,心裡對狄秋鶴的忌憚也淺了一些。
也是,大少向來不插手皇都的事情,如今這樣,也不過是太過擔心父親和生氣秦家的背叛罷了。且要是大少說的都是真的,那這秦家一家就真的太惡心了。
形勢很不利。
「狄秋鶴你閉嘴!怎麼跟長輩說話呢!」秦榮見妹妹被問住十分狼狽,衝動之下不顧父親的眼神喝止起身過去攬住秦莉,看著狄秋鶴喝道,「你一個小輩又能知道長輩些什麼事!你爸只是生了一次病而已,你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是要做什麼!」
「秦經理與令妹的感情真好。」狄秋鶴似是隨意的說了一句,駭得秦莉立刻推開了秦榮,身體顫抖的遠離對方幾步遠,側頭努力調整著情緒。
狄秋鶴幫狄邊拉了拉被子,繼續說道,「這次我不僅要把事情鬧得難看,還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掀開了撕碎了攤開了,在這些律師面前一點不漏的全部扯出來。反正丟人的不是我,我又有什麼好在乎的?而且剛剛明明是秦姨想要多請些人過來熱鬧熱鬧,我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他話語裡魚死網破的意思太過明顯,秦明強想裝聽不懂都沒辦法。他不懂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明明之前還一切盡在掌握。
如今事情已經被掀開,掩蓋已經不可能,有律師盯著,做文章也很難。狄邊摔下樓梯這事員警不一定能查出什麼,可以先緩緩。這狄秋鶴似乎並不知道春華的身世,應該不會提出像狄邊那樣過分的要求,也許可以趁著現在狄邊昏迷,及時止損。
心中有了計較,秦明強的情緒平穩了一點,看向狄秋鶴,克制著心裡的不甘,沈聲問道,「狄秋鶴,你想要什麼?」
狄秋鶴一眼就看出他的打算,勾唇冷笑,「要什麼?我要我父親好好活著,要你們不再插手我皇都的事,要野種滾出狄家,要那些對不起我狄家的人,一輩子被踩在我狄家腳下!」
秦明強瞳孔猛縮,拍凳子喝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狄秋鶴看向他,淡了表情,「我父親如今還躺在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醒過來。您養的好女兒讓我狄家幫她養了十幾年的野種,您的好兒子對皇都虎視眈眈,覬覦已久,我欺你又如何?這不是你們該得的嗎?」
秦明強牙齒緊咬,額頭青筋鼓起,陰狠的看著他,語帶威脅道,「狄秋鶴,你不要不知好歹!你一個沒有任何權利的花架子少爺,哪來的底氣這麼耍威風!」
「當然是我名字前面的狄姓和我血管裡流著的狄家血脈給我的底氣!」狄秋鶴分毫不讓,完全不受威脅,「除非你讓我像我父親那樣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否則這威風,我一定要跟你們秦家耍到底!」
房間裡陡然安靜下來,秦明強死死盯著狄秋鶴,手慢慢握拳,目光陰冷得像是條正準備咬死獵物的毒蛇。
哢擦。
拍照聲打破了病房內凝固的氣氛。
賀白放下手機,邊引著員警進門邊說道,「就是他們!涉嫌推我好友的父親下樓,剛剛還威脅我朋友,一副要殺了我朋友的樣子!我已經把他們的樣子拍下來了,若我的朋友以後出了什麼意外,肯定是他們幹的!」
嘩啦啦,室內眾人的視線全部挪了過去,秦家的是憤恨,律師們的是古怪,狄秋鶴則忍不住勾唇,眉眼染上一絲笑意。
小狗仔這保護人的方式,真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