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離婚
林霞在看到賀白一臉嚴肅的出現在辦公室門口時,瞬間明白,離別這個話題終於還是提上了日程。
「別這個表情,坐。」她笑著招呼賀白坐下,擺手示意他先不要說話,然後低頭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推過去,說道,「我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你能拖到現在才表露出要離職的意願,我已經覺得十分幸運。小人魚這份工作對現在的你來說,還是稍顯負擔了一些。」
賀白愣住。
「大三正是課業重的時候,小人魚這邊因為剛上市,要忙的東西太多,你兩頭跑我看著都替你覺得累。」林霞給他倒了杯水,示意他看文件,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看到了你的為難和疲憊,卻因為不忍心放過你這個人才,一直裝傻。」
「不,林姐,您對我已經很照顧了。」賀白回神,連忙開口,因她的體貼而越發覺得愧疚和不好意思。
小人魚真的已經很照顧他了,不用上班打卡,不用處理一些瑣事,團隊盡量配合他的時間,待遇福利也是一等一的好。今天他是抱著挨罵的心態來的,卻不想反被對方安慰了。
林霞看清他眼裡的愧疚,越發覺得窩心,只覺得自己沒信錯人,微笑安撫道,「你這種幫公司省了大筆宣傳費的攝影師,多照顧著點也是應該的。若沒有你,小人魚也不可能借上賈家生日宴的東風一炮而紅,更不可能與君臣有合作的機會,你為小人魚帶來的隱形利益與小人魚提供給你的那點便利相比,簡直是日月與星辰。」
賀白被捧得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好了,乾巴巴道,「話不是這麼說……」
「話就是這麼說。」林霞笑著靠到椅背裡,態度比他灑脫太多,說道,「醜話說在前面,我雖然同意讓你離職,但在小人魚找到合適的攝影師之前,你必須繼續為小人魚拍攝每一期的宣傳照。當然,若可以的話,等找到了接手的新攝影師,我還希望你能幫忙帶帶他,和新攝影師合拍一次宣傳照。」說完挑眉看著賀白,一副你若不答應這個條件,伊卡就不放人的樣子。
對方把紅臉黑臉全唱了,賀白醖釀許久的說辭全被噎了回來,怔愣之後便是感動。他低頭快速翻開手裡的檔看了一遍,如同當初簽訂合作合同一般俐落簽了字,然後起身朝林霞伸了手,笑道,「這麼好的在新人面前耍老人威風的機會,我當然不會放過。林姐,謝謝你,也謝謝小人魚和伊卡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
林霞微笑,起身握住他的手,「我也代小人魚和伊卡謝謝你,祝鵬程萬里。」
從伊卡出來,賀白又給楊芙打了個電話,先感謝了一下對方幫他和小人魚牽線的事,然後歉疚的說明瞭一下他準備離職的打算。
「沒關係啦,大家以後有機會再合作,又不是離職之後就成仇人了。」楊芙態度親暱的安慰,然後話語一轉,笑眯眯說道,「但如果你實在覺得抱歉的話,我可以給你個補償我的機會。是這樣的,我和澤航準備把婚期提前到明年,你有沒有空幫我們拍一下婚紗照?」
賀白微笑,欣然應下,「當然,能被你邀請,是我的榮幸。」
「哎呀,你這語氣,收斂一點收斂一點,太誘人了,我要變身怪姐姐了。」楊芙誇張的呼喊,然後賈澤航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了過來,一陣驚呼笑鬧之後,楊芙匆匆掛了電話。
被塞了一嘴狗糧的賀白好笑的放下手機,退出通話介面後條件反射的打開短信介面,見沒有新短信進來,看了看時間,猜測狄秋鶴應該還在拍戲,便又關掉短信頁面,把手機揣回了兜裡。
半辭了工作,不用在周末和課餘時固定去伊卡打卡,賀白的空閒時間突然多了起來,然後他發現,牛俊傑最近的行為稍有些可疑。
「他每天下午都去打球?每天?」
王虎點頭,「嗯,說是要減肥。」
賀白差點把嘴裡的牛肉乾噴出來,不可置信道,「他又不胖,減哪門子肥?」
陳傑從桌前抬頭,扶了扶眼鏡,說道,「他說的減肥,是指把肚子上的一整塊腹肌練成八塊。你回校那天我們去吃了一頓高熱量的火鍋,第二天他就去操場多打了兩個小時的球,減肥決心相當大。」
「多鍛鍊鍛鍊也好,省得他每天窩寢室玩遊戲。」王虎點頭,轉頭一臉嚴肅的拍賀白肩膀,「小白,你也得多練練,上次打球你才跑半場就癱了,這體力不行,以後你女朋友會嫌棄你的。」
賀白翻白眼,「誰說我要交女朋友了,單身的日子多快活,老大你思想有點問題,太汙了。」上輩子他活到三十三都沒有成家的想法,這輩子他才二十一,自由的日子沒過夠,女朋友什麼的,起碼十二年後再考慮。
「等碰到了喜歡的人你就不會這麼說了。」陳傑隨口說了一句,然後把話題拐了回去,說道,「老三最近確實有些可疑,不玩遊戲,早睡早起,勤奮鍛鍊,還開始泡圖書館了。」
賀白挑眉,搓了搓零食袋,眯眼回憶了一下上輩子老三在這段時間的言行,腦中靈光一閃,眼睛唰一下亮了,起身揮手,「事出反常必有妖,兄弟們走,我們去看看老三到底在折騰些什麼。」
王虎和陳傑對視一眼,帶笑起身。
三人勾肩搭背的到了籃球場,剛進去就看到了在球場上矯健騰挪的牛俊傑。
王虎摸下巴:「髮型是新做的。」
陳傑扶眼鏡:「球鞋和球衣全是新買的。」
賀白果斷找到重點,視線定在場邊某個上輩子十分熟悉的身影上,眯眼,「老三每進一個球,都會偷看一下場邊那個紮馬尾辮穿咖啡色上衣的妹子,有問題。」
王虎和陳傑的視線唰一下挪過去,看一看妹子,又看一看牛俊傑,默契且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瀟灑富二代變成勤奮好青年,原來是為了愛情。
三人奸笑著靠近,等中場休息時迅速把牛俊傑綁架到球場角落,擺出嚴刑拷問的架勢。
王虎:「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陳傑:「脫離組織偷偷脫單,殺無赦。」
賀白直擊重點:「那個穿咖啡色上衣的妹子不錯,老三,我要追她!」
被老大老二說得一頭霧水的牛俊傑聞言立刻蹦了起來,高昂著脖子說道,「不行!不可以!換一個!就她不行!」
賀白逼問,「為什麼不行!」
「因、因為……」牛俊傑聲音低下來,眼神閃爍的看一眼仍坐在場邊的妹子,先是耳朵偷偷紅了,然後是脖子,緊接著是臉,最後乾脆扯起秋衣把臉蓋住,含糊道,「反、反正她不行,她、她是我先看上的。」
三人對視一眼,然後齊齊露出父親般慈祥的微笑,把牛俊傑拉得蹲下來,頭湊頭的打聽情況。
牛俊傑見事情暴露,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害羞又磕巴的把看上人家妹子的過程說了一遍。
故事總結起來是這樣的,有一天,富二代牛俊傑同學跟著他爸去參加了一場生意夥伴的壽宴,偶遇了一位善良可愛美麗大方的萌妹!萌妹會彈琴!萌妹對小朋友特別溫柔!萌妹在他因為穿得太低調而被某個暴發戶嘲笑時,挺身而出,給力的維護了他一把!
然後兩人搭上了話,一聊才發現居然是校友,於是就慢慢熟悉了起來,這熟悉著熟悉著,富二代就動心了,想把萌妹拐回家。
王虎:「這就是你天天跑來打球的原因?」
牛俊傑羞澀,「她、她是籃球社的社員,經常過來看球……」
陳傑:「圖書館呢?」
牛俊傑抓臉,「她是中文系的,課程和我們系的完全沒交集,我只能去圖書館偶遇她。」
賀白回想了一下上輩子三嫂提起和老三認識過程時嫌棄,在心裡為他點了支蠟燭,問道,「所以你早睡早起是為了配合那妹子的時間?」
「嗯?嗯,她有去操場晨練的習慣……」牛俊傑的臉快要紅成猴子屁股了。
三人再次對視一眼,然後把牛俊傑推出去,使眼色,「去,大膽的上!」
牛俊傑害羞的躲。
三人恨鐵不成鋼,踹他屁股。
牛俊傑一步三回頭的往妹子身邊走。
似是心有靈犀,妹子突然回頭朝這邊看了過來,牛俊傑立刻看天看地看風景。
寢室三人不忍直視的扭頭,眼露嫌棄——這個慫貨廢物!
就在這時,妹子的視線突然一轉,掃過寢室三人後死死定在賀白身上,然後大步走了過來。
牛俊傑停步瞪眼。
王虎和陳傑立刻遠離賀白身邊三尺。
賀白:「???」
長相秀麗身材高挑的妹子大步走到賀白身前,定定看他幾眼,然後神情激動的伸出手,臉紅紅道,「你好,我叫鄭雅,中文系大三的學生,很高興見到你。」
賀白頂著牛俊傑瞬間染上殺氣的視線,硬著頭皮握住她的手,停頓不到一秒就快速松開,乾巴巴道,「你好,我是賀白,新聞系大三的學生,請問你……」明明上輩子沒這出的,現、現在是什麼情況?
「啊,抱歉,我太激動了。」鄭雅抬手捂了捂臉,有些不好意思又直白的說道,「我是你的粉絲,十分喜歡你拍的照片,聽說你和俊傑是室友,所以……想冒昧邀請你幫我哥哥拍攝一套結婚照,十分感謝!」
「……結婚照?」還有粉絲?這世界變化太快,賀白表示有點跟不上。
王虎和陳傑聞言一愣,見情況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又默默走了回來。
牛俊傑也走了回來,眼中殺氣被疑惑取代,「小雅,你哥哥的婚紗照不是早兩個月前就已經拍好了嗎?」
操場不是談話的好地方,五人轉戰校外茶吧,包了個包廂。
「抱歉,剛剛是我唐突了。」鄭雅再次道歉,然後細細解釋起了緣由。
鄭雅的哥哥鄭磊有一個青梅竹馬長大的未婚妻,兩人戀愛八年,終於決定在今年完婚。一切都很順利,偏偏在婚紗照這一塊出了點小小的問題。
「去年我嫂子生了場病,因為吃藥的原因胖了幾十斤,一度自卑得想跟我哥哥分手。我哥哥不願意,為了安她的心,就和家裡商量,定下了今年的婚期。」鄭雅說到這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瞄一眼賀白,繼續說道,「我嫂子一直在減肥,可卻不太成功,拍婚紗照的時候雖然瘦了點,但還是……就前兩個月,我嫂子的一位遠房叔叔突然請回了一位老醫生,說只要按照那醫生的法子調理,我嫂子一定能瘦下來。大家本來沒抱什麼希望,但奇跡發生了,在那位老醫生的調理下,我嫂子居然很快就瘦回了生病前的樣子。」
陳傑聞言點頭,分析道,「你嫂子是吃藥才胖的,所以單純的減肥沒什麼用,必須從身體內部進行調理。」
「就是這個情況。」鄭雅見他們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稍微松了口氣,看向賀白,說道,「我哥把婚期定在了向我嫂子求婚的日子,也就是這個月的下旬,現在我嫂子瘦了,想重拍婚紗照,但時間卻已經來不及了。結婚這種事,一輩子就那麼一次,我嫂子曾說過很喜歡你拍的精靈系列,說要等瘦下來後找你約拍一次,所以我……」
「所以並不是你是我的粉絲,而是你大嫂是我的粉絲?」賀白笑著接話,見鄭雅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忙安撫說道,「你是俊傑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朋友的事情當然要幫忙,這個活我接下了。」
「真的嗎?」鄭雅驚喜,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說話都有些磕巴起來,「我、我聽說你不接外拍,只拍和伊卡有合作的單子,還以為……總之多謝,非常感謝!」
「鄭小姐不必如此客氣,這月初我已經從伊卡半離職了,所以接一些外拍也不要緊。」賀白解釋了一句,然後說道,「你幫過俊傑,俊傑又一直很照顧我,我現在能幫到你,也算是回了一點俊傑幫我的人情,若真要謝的話,你可以多謝謝俊傑。」
鄭雅被他繞住,暈乎乎的側頭看向牛俊傑,滿眼感激。
牛俊傑被她看得心都要飛起來了,忍不住伸手在桌子底下給賀白比了個大拇指。
賀白微笑,端起茶喝了一口,深藏功與名。
夜幕降臨,賀白躺在床上,摸出手機打開短信頁面,想了想,給狄秋鶴發了條短信過去。
賀白:還在忙?
沒有回應。
他看一眼時間,想起劇組的拍攝強度和冬妮拖後腿的本事,皺了皺眉,稍微有些擔心,又動了動手指。
賀白:忙完給我發條短信,注意休息。
發完放下手機,閉上眼準備睡覺,半分鐘後睜眼,忍不住又把手機摸了出來,繼續打字。
賀白:跟組的事情已經基本定下了,等我放寒假,具體日期還在商量。
賀白:早點睡,晚安。
還是沒有回應,他再次放下手機,嘆了口氣。
整天像爸爸操心兒子一樣操心著狄秋鶴那個幼稚鬼,他肯定會未老先衰的。
感嘆完剛準備閉眼睡覺,枕頭邊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他側身把手機舉起來,見螢幕上閃著一個熟悉的號碼,忙接通,問道,「忙完了?」
「小狗仔,你想不想我?」
熟悉的溫柔聲音,欠揍的語調。
賀白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冷哼,「想你還不如想明天早飯吃什麼。」
「吃北食堂的長壽麵吧。」狄秋鶴那邊隱約傳來一陣音樂聲,像極了Q大每晚播放的晚安曲,還夾雜著學生的笑鬧,「小狗仔,B市變天了,我沒帶厚外套過來,快來拯救我。」
賀白不敢置信的坐起身,聲音不自覺提高,「你回B市了?在Q大?」
狄秋鶴在那邊輕笑了幾聲,不說話。
「你個辣雞!」賀白忍不住罵了他一句,然後掛斷電話下床隨便披了件外套,又從櫃子裡拿了一件,在寢室另外三人看外星人般的視線裡狂奔出了寢室。
王虎疑惑,「這是誰來看他了,這麼激動。」
最近春心萌動的牛俊傑摸下巴,曖昧猜測,「喜歡的妹子?」
陳傑推眼鏡,「或許是喜歡的漢子。」
王虎和牛俊傑唰一下扭頭看他,震驚臉。
陳傑攤手,「我隨便說說而已。」
王虎和牛俊傑按住受驚嚇的小心臟,撲過去打他。
深秋的B市很有些涼,賀白頂著夜晚的寒風在操場邊的水泥看臺上找到狄秋鶴時,對方的臉已經被風吹得有些發紅了。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不拍戲了?」賀白站到他面前,把衣服丟到他身上,皺著眉問道。
狄秋鶴裹好衣服,曲著大長腿坐在台階上,抬頭看他,笑了笑說道,「我爸要離婚了。」
「什麼?」賀白表情一變,眉頭皺得更緊,急聲說道,「什麼情況?你確定你爸要離?」皇都和秦家如今盤根錯節的,狄邊如果現在和秦莉離婚,那皇都肯定會大傷元氣,他是瘋了嗎?
「確定,他在電話裡親口說的。」狄秋鶴抬手擼了把頭髮,臉上的笑意染上些嘲諷,「上次我跟他提了曾培中的事情,他嘴裡說著不信,掛了電話後卻立刻讓人去查了曾培中,還偷偷做了親子鑒定。」
賀白腦中閃過一道靈光,說道,「那個狄夏松不會真的是……」
「不是他,他的長相就是我爸的翻版,不可能是秦莉和別人生的。」狄秋鶴說著,語氣變得古怪起來,似笑非笑道,「有問題的人是狄春華,她不是我狄家的孩子,也不是曾培中的。」
賀白瞪大眼,表示這信息量有點大,他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你猜猜,狄春華是誰的孩子。」狄秋鶴又拉了拉衣服,探身去握他的手,在發現他的手冰涼一片後,皺了皺眉,乾脆把他的另一隻手也拉了過來,摘下脖子上遮臉用的圍巾給他圍住,還紮了個搞笑的蝴蝶結,低著頭慢悠悠道,「猜對有獎,給個提示,狄春華從小身體不好,暴躁易怒,情緒管理能力很差,是典型的秦家人長相。」
身體不好,暴躁易怒,長得像秦莉,也就是像秦家人……賀白倒吸一口涼氣,一個可怕的猜測閃過腦海,結巴道,「你後母她亂、亂……」
「猜對了,獎勵你一個擁抱。」狄秋鶴起身,抱住他,側頭蹭了蹭他的頭髮,聲音低下來,「秦家如今有這麼大個把柄在我爸手上,他哪還需要小心翼翼,自然是想怎麼拿捏秦家就怎麼拿捏。他現在不止要離婚,還要秦家大出血,吃一個大悶虧。你看,他的愛就是這麼廉價,三個孩子裡他最偏心狄春華,如今這事被巧合之下查出來,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傷心難過,或者震驚憤怒,而是大喜過望,因為他有了克制秦家的最有利把柄,他再也不用忌憚秦家了。」
賀白聽出了他語氣裡的不對,站直任他抱著,遲疑道,「秋鶴……」
「可笑我一直處心積慮的想要鬥垮秦莉和秦家,卻沒想到壓在我頭上的大山居然這麼容易就倒了。」狄秋鶴一點都不覺得快意,甚至有種目的陡然達成的空茫感,抬手摸了摸賀白的後背繼續說道,「要不是你偶然聽到那場談話,這事估計一輩子都不會有人知道……小狗仔,你是我的福星。」
賀白已經有些言語不能了,這麼大個隱秘八卦砸下來,他實在有些懵。而且那狄邊到底是怎麼查的,居然能把這麼隱秘的事情查出來,要知道上輩子直到狄秋鶴墜樓身亡,那狄春華都還當著她狄家備受寵愛的小小姐,甚至還在狄秋鶴死後有閒心在記者面前演了一出傷心欲絕的好妹妹戲碼,可這輩子……等等!上輩子狄秋鶴墜樓時,那支收到窗簾後的手臂明顯就是屬於女人的……那個人會不會就是狄春華?因為上輩子的狄秋鶴發現了她的身世,所以她要殺人滅口?!
混沌一團的大腦陡然清晰起來,然後危機感唰一下升了起來。
若這個猜測是真,那麼上輩子在發現真相後墜樓死亡的狄秋鶴,在這輩子會不會也依循這個軌跡,在發現真相後……
「秋鶴!」他心裡一驚,忙掙開手上的圍巾,按住狄秋鶴的肩膀把他推開,沈著臉問道,「狄春華的身世現在有多少人知道?你爸是怎麼查出來這件事的?還有你爸要離婚的事,他是剛有這個想法,還是已經和秦家在談判了?」
「你別激動,是……」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話被打斷,狄秋鶴拿出手機看了看,見是王博毅打來的,皺了皺眉,抬手安撫的拍了拍賀白的肩膀示意他稍等,然後側身接通電話,問道,「那邊是什麼情況?」
「狄少!」王助理的聲音很大,賀白因為站得很近,所以也隱約能聽清一些,「剛剛狄宅的管家打電話到您的工作號碼,說董事長在半個小時前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了下來,腦出血昏迷了,現在正在醫院搶救,醫生說恐有生命危險!」
「半個小時前?」狄秋鶴瞬間變了臉色,轉身大步朝校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向賀白。
「我和你一起去!」賀白前所未有的心慌起來,撿起落在地上的外套和圍巾,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心中始終纏繞著一股不祥的預感,沈聲道,「從現在開始,你一步也不要離開我身邊,一步也不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