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一巴掌
狄邊在療養院的住宿環境完全是享受級別的,獨擁一棟帶花園的別墅,身邊有一整個專業的看護團隊二十四小時貼身照看,吃喝準時准點的送過來,菜單一個星期不帶重樣的。
但狄邊卻一點都不覺得快活,因為沒人跟他說話,他也沒法跟外界聯繫,所提的要求全部不被實現,上廁所都有人跟著,毫無隱私和自主權。
「我要喝咖啡。」他靠在花園陽傘下的躺椅裡,朝身邊的護工冷冷吩咐。
護工立刻送了杯純淨水上來,然後規規矩矩的站回了原位。
狄邊憋氣,拿起水杯就砸到了地上,怒道,「我說的是咖啡,不是水!你聽不聽得懂人話!」
護工麻溜的上前把砸碎的水杯收拾掉,然後重新給他倒了一杯水上來,只做事不回話。
太久沒和人交流的狄邊情緒已經到了崩潰邊緣,再次拿起水杯朝地上砸去,坐起身看向護工,眼神惡狠狠的像是要吃人,吼道,「你是啞巴嗎?說話!我讓你說話!」
護工拿出一個呼叫鈴按了一下,遠遠又有幾個護工趕了過來,狄邊見狀大驚。
「不!我沒有發病!不許過來,都別過來!我沒有頭疼,我不要冷靜!不要!」
趕來的幾個護工同樣不理他,俐落上前用安全綁帶固定住他,一個去清掃地面,一個拿出一管針劑紮入他的胳膊,慢慢把藥水推入了他的身體。
狄邊激動的情緒被動冷靜,身體軟在椅子上,眼中滿是困獸般的不甘絕望,「我要見范達,我要見范達……還有狄秋鶴,你們這是監禁,是虐待……讓我出去,我不要在這裡……」
護工們依然不理他,合作把他搬到輪椅上之後,推著他朝室內走去。
所有情緒在藥劑的影響下慢慢變得淺淡,狄邊目光無神的看著前方那棟漂亮的別墅,身體本能的發起抖來,抗拒著回到那個安靜的墳墓裡。
別墅門開啓又關閉,輪椅停在玄關,護工離開,幾位護士和醫生從別墅內走出,一起上前把狄邊搬到房間床上,開始了例行的身體檢查。
衣服被拉開,身體被連上了各種醫療器械,一切都在冷冰冰的進行著,狄邊的眼珠無神轉動,看著這群只知道工作,彷彿毫無血肉情緒的醫生護士,嘶啞開口,「你們都是魔鬼……」
為首的醫生淡淡看他一眼,難得的開了口,「魔鬼不會救你的命。」
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聽到其他人說話的聲音,狄邊眼中露出了一些神采,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盯緊他,急切要求道,「讓我出去,我很健康,我不要在這裡,讓狄秋鶴來見我,讓他來見我!他不能這麼對我!」
「今天是九月七號。」醫生記錄下他今天的身體數據,蓋上記錄本,揮揮手先讓其他人離開,然後對上狄邊的視線,突然扯起嘴角笑了笑,「今天你會有訪客,好好珍惜這次機會吧,你能不能從這裡出去,就看今天這場談話了。」說完轉身離開,絕情的帶上了門。
身體的疲軟讓狄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離去,他呆在這個顏色單一的病房裡,聽著各種醫療儀器發出的規律聲響,眼中的神采變得扭曲起來,「訪客,會是誰,狄秋鶴,狄秋鶴你滾出來見我,狄秋鶴……」
一天煎熬的等待後,狄邊終於在晚飯時分等來了今天的訪客。
「范達?怎麼會是你?」狄邊意外,急切的朝他身後看,眉頭皺著,眼露恨色,「狄秋鶴呢?他怎麼沒來?讓他滾出來見我!」
范達揮了揮手,胡召二話不說上前,對準狄邊就是狠狠一巴掌。
狄邊毫無防備,被打的臉偏向一邊,口腔裡立刻泛出了鐵鏽味,身體歪了歪,掀翻了床上的小桌和桌上看起來味道十分不錯的營養餐。
「這一巴掌是告訴你,別亂說話。」范達淡淡看著他,慢悠悠問道,「狄邊,這裡的日子過得舒服嗎?」
狄邊穩住身體,呸一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扭頭看向胡召,眼神陰森森的像淬了毒,「胡召,你這條背信棄義的惡心走狗!虧我當初那麼信任你!」
范達見他不開竅,再次揮手,「繼續打。」
胡召聽話上前,揪住狄邊的衣領,重重給了他一拳。
被病痛腐蝕掉身體的狄邊扛不住他全力的一拳,悶哼一聲倒在床上,臉立刻腫了起來,痛吟著說不出話。
「這兩下是替蓮秀還給你的。」范達看著他紅腫後變得越發醜陋的臉,緩慢道,「你總共對蓮秀動過兩次手,第一次,秋鶴出生一年後,你父親遲遲不願意提你進總公司,你不甘心,想偷偷創業證明自己,但是手裡沒錢,於是把心思動到了蓮秀的嫁妝上。她沒給,還把你的打算告訴了你父親,勸你踏踏實實從分公司管理幹起,積累經驗,你很生氣,打了她一巴掌。」
他說著那份調查報告裡記錄著的東西,看著狄邊漸漸露出的驚疑表情,眼神越來越冷,「你第二次跟蓮秀動手,是在她懷上二胎之後,當時你已經和秦莉勾搭在了一起,被秦莉纏得對蓮秀越發沒好臉色,醉酒後打了她一拳,害她流了產。蓮秀看在秋鶴的份上,硬是忍下了這件事,對外只說是自己不小心,然後當著你父親的面和你提了離婚,要求帶走秋鶴和自己當初嫁給你時我給她的嫁妝。」
聽他把過往這麼詳細的說了出來,狄邊顧不得臉上的疼痛,心裡慌亂起來,眼珠不安閃躲著,額頭滲出了冷汗。
如果范達連這些隱秘的事情都知道了,那後來那些……
「後來,你父親挽留下了蓮秀,並狠狠責罰了你,剝奪了你剛拿到的分公司經理的位置,讓你在家好好思過。」范達盯著他的表情,語氣漸漸加快變沈,「恰逢秦家生意失利,急需一筆資金補窟窿,秦莉巧言誘惑,你心裡也有氣,於是你們一拍即合,打起了蓮秀手裡嫁妝的主意,還計劃要了她的命!」
「別、別說了!別說了!不是這樣的!你閉嘴!」狄邊激動反駁,心臟劇烈跳動著,抬手捂住了耳朵,試圖逃避。
胡召立刻上前粗暴的拉下了他的手,用安全綁帶固定住他,逼他繼續聽下去。
「你假裝道歉悔過,拿秋鶴打感情牌,引得蓮秀心軟,然後提出要和蓮秀重溫蜜月之旅,修補感情。」范達從輪椅上站起來,走到病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狄邊,微微彎腰,眼神像是鋼針一樣,一寸寸刺過他的頸部皮膚,「你們先去了Y國和M國,蓮秀被你的假像迷惑,慢慢心軟,放下了心防,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簽下了把嫁妝轉移給你的文件……然後你夥同秦莉,在蜜月旅行的最後一站,帶蓮秀去了偏僻的G國,偷偷給她注射了一種慢性病毒。」
狄邊激烈搖頭,想說話卻被范達用毛巾塞住了嘴。
「秦莉提供藥物,你親自動手,然後我的蓮秀就這麼沒了。」范達拿起掉在床上的餐刀,輕輕貼上狄邊的臉,在他驚懼瞪大的眼神下竪起刀尖,虛虛劃過他的臉龐,停在他的眼睛上方。
「你蠢了幾十年,唯獨在害蓮秀這件事上聰明了一次,不僅糊弄過了你的父親,還糊弄過了所有醫生。」范達把刀尖一寸寸下移,看著狄邊呼吸粗重瞳孔收縮的樣子,嘴角微勾,邪氣滿身,「你騙你父親,說你偷偷在外創業失敗,蓮秀不忍心你被責罰,所以用嫁妝給你補了窟窿。你騙醫生,說蓮秀的日漸虛弱是因為流產後鬱結於心,引導醫生往心理原因等方面查找病因,也怪當時國內醫療體系還沒有和國外接軌,病毒庫更新不全……你千不該萬不該,最不該的是在蓮秀自己意識到不對,要求獨自出國治療時,用秋鶴威脅她!讓她最後一段時間過得心驚膽戰,只能痛苦等死!」
刀尖猛的下落,狄邊劇烈掙紮,喉嚨裡發出了變調的求救呼喊。
「這世上沒被發現的毒有很多種,精神上的折磨可比肉體上的折磨可怕多了。」范達在刺到他眼球的最後一刻抽回了刀,看一眼他濕漉漉的下身,不屑的站直身,把刀丟到地上,語氣回復了平靜,「聽說你不喜歡這裡的環境?正好,我也不準備讓你一直享受下去,身體養好了,就該去你該去的地方了。」
狄邊虛脫的癱在病床上,身上全是受驚流出的汗,失禁的感覺讓他狼狽又難堪。
「皇都現在已經沒了,有的只有屬於秋鶴的華鼎。」范達坐回輪椅裡,敲了敲椅子扶手,臉上慢慢露出一個微笑來,「我想想,現在還有什麼是能讓你覺得生活還有希望的……對了,我記得你好像在國外偷偷藏了一筆錢?但你是不是忘了,那位你十分信任的劉副董,可是在最後關頭狠狠給了你一刀,你藏在國外的錢,只是給他做了嫁衣。」
狄邊身體一震,猛地扭頭看他。
「還有一些零碎的股票基金,你放心,它們很快就會變成一堆廢紙了。你偷偷培養的團隊現在也已經成了落水狗,自顧不暇,沒空來關心你的死活。掌握你大堆秘密的王律師現在是我的人,你有本事從這家療養院裡逃出去,我就有辦法把你送進監獄,讓你過得比現在更慘。」
留的後路全被斬斷,狄邊目呲欲裂,臉憋得通紅,胸膛因情緒無法發洩而劇烈起伏著。
「別急著氣憤絕望,還有件事忘了告訴你。」范達交疊雙手搭在腹部,溫和微笑,「你和那個賤人生的兒子,在牢裡和人鬥毆傷了身體,這輩子都不可能給你狄家留後了。」
狄邊一愣,然後居然扭曲的露出一個快意的笑來,並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用盡全力,在被堵住嘴的情況下哼笑了一聲。
「你果然很冷血,在聽到兒子受傷的消息後,第一反應不是擔憂焦急,而是報復後的快意。」范達一點不在意他的哼笑,反而迎著他的視線,也露出一個笑容來,「你是不是覺得還有秋鶴能給你狄家留後?覺得你掌握了我的短處?不,你錯了,秋鶴已經有了愛人,他跟我說過,這輩子他就算有孩子,也只會是收養的,或者是他的愛人代孕的孩子。」
狄邊臉上的得意一僵,皺眉,有些不明白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代孕?狄秋鶴是瘋了嗎,居然讓他的老婆給別的男人生孩子?
「想不明白?」范達臉上笑意加深,揮手示意胡召,「把東西給他看。」
胡召點頭,從公事包裡拿出一台平板電腦,打開裡面的相冊,點開最新保存的一張照片放大,翻轉過去給狄邊看。
照片裡,狄秋鶴和賀白正親暱的靠在一起翻影集,兩人身上穿著同款的睡衣,臉上全是笑意,幸福甜蜜毫不掩飾。兩秒後,照片自動翻頁,另一張照片出現在螢幕上,還是穿著睡衣的兩個人,只不過賀白已經窩在沙發上睡了過去,狄秋鶴正在偷偷親吻他。
「赫……呵……」
狄邊的表情變得扭曲,掙紮著想要發出聲音,卻被毛巾堵得變了聲調。
「對,就是那個被你針對過的賀白。」范達擺擺手,示意胡召把照片拿走,看向狄邊,微笑問道,「這兩個孩子是不是很般配?」
狄邊臉上露出惡心厭惡的神色,胡召乾脆俐落的又給了他一巴掌。
范達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說道,「小白很好,秋鶴能遇到他是他的福氣,兩人已經決定在年底公開關係,等小白大學畢業後就舉行婚禮。狄邊,你放心,到時候我一定會把婚禮全程直播給你看,讓你好好見證一下,沒了你這個人渣父親,秋鶴的日子過得有多幸福。」
「不……我不許……」狄邊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居然喜歡男人,不敢置信的劇烈掙紮起來,嘴裡的毛巾因為那一巴掌而松脫許多,被他用舌頭頂了出來,氣憤喝道,「不許!我不允許!秋鶴不能和男人在一起,他不……」
胡召撿起毛巾重新塞住了他的嘴,還用力緊了緊,免得再次松脫。
「你不許?你有什麼資格不許?」范達冷笑,反問道,「你是不是還在做夢,想著以後等我死了,再重新出去在秋鶴那耍父親威風,奪走華鼎?」
狄邊身體一僵,顯然是被猜中了心思。
「但很遺憾,華鼎現在是在賀白的名下,你的算盤從一開始就註定會落空。另外,我會在一個合適的時機把狄春華的身世公之於眾,讓大家都來看看你的真愛給你戴了頂什麼樣的惡心綠帽,讓全世界的男人嘲笑你的無能和愚蠢。」范達補了最後一刀,欣賞了一下狄邊愣住,繼而不敢置信,最後氣憤瘋狂的模樣,親自上前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看著狄邊的眼睛,低聲問道,「狄邊,想不想再見一見蓮秀?」
狄邊的掙紮猛停,雙眼不敢置信的睜大。
病房門被推開,醫生魚貫進入,動作熟練的把狄邊重新固定住,然後取出他嘴裡的毛巾,拿出一支與從前不同的針劑注入他的體內,讓開身,露出了後面一張陌生的醫生面孔。
嘴巴重獲自由,狄邊立刻呼喊起來,「不,你們剛剛給我注射了什麼?我有些頭暈……別過來,你們想幹什麼!范達!你不能這麼做!你別走!回來!回來!」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胡召推著范達朝著病房門走去,再沒看他一眼,然後病房門關閉,醫生護士圍攏過來,在他身上操作了些什麼。
意識突然開始昏沈起來,世界似乎都在旋轉,那位面貌陌生的醫生走過來,看著他的眼睛,輕聲道,「狄邊,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那聲音像是有魔力一般,讓他不由自主的被帶動,腦中居然慢慢出現了那個早已被他埋在記憶深處的身影。
美麗的年輕婦人微笑看來,面貌慢慢變得猙獰,最後化為枯骨,溫柔詢問,「狄邊,你為什麼要害死我?」
身體劇烈顫抖,然後大腦一痛,意識陷入了一場循環不醒的迷夢。
一個小時後,催眠醫生走出來,停在了范達面前。
「成功了嗎?」范達詢問。
催眠醫師點頭,恭謹回道,「成功了,病人的意識防線十分脆弱,很容易攻破。從今天開始,在長達一年的時間裡,他的意識會一直停留在我們預先給他設定好的劇情裡,反復經歷著同一個故事,不停輪回。」
范達點頭,「辛苦了,團隊都撤了吧,隨便派個護工看著他,別讓他死了就行。」
催眠醫師應了一聲,轉身去轉達他的命令。
醫生走後,客廳裡安靜下來,范達垂目坐著,沈默了很久。
「范叔?」胡召擔憂詢問。
范達回神,擺了擺手,「只是有些走神,別擔心,回去吧,現在秋鶴和小白全在國外,我們得趁著這段時間把國內的事收拾乾淨,秦莉那邊怎麼樣了?」
胡召把安慰的話語咽下去,繞到他身後,邊推著他往外走邊說道,「曾培中比我們想像中的要狠,秦莉那邊估計不需要我們動手了。」
「不動手可以,刀子卻是必須要遞的,盯緊著點,別出什麼岔子。」范達囑咐,想起調查報告裡寫的那些東西,眼神淡了下去,「蓮秀當年受過的東西,我要他們十倍百倍的還回來。」
F國。
賀白迷迷糊糊睜開眼,然後立刻被捧住臉啃了一口。
「醒了?餓不餓,早餐想吃什麼?」
視線清晰後的第一秒看到的就是狄秋鶴趴在床邊帶著笑的傻臉,他嫌棄撇頭,抬手推他,「走開,你蠢到我了,我不要和傻子說話。」
狄秋鶴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又會被說傻,但好心情讓他完全不在意愛人的嫌棄,反而對愛人現在迷迷糊糊的樣子愛得不行,索性爬上床把人抱在懷裡,遵從心裡的慾望,用力蹭他,誇道,「小狗仔,你真可愛。」
賀白徹底被蹭清醒,一臉麻木的癱在他懷裡,幽幽道,「我昨晚做了個夢。」
「什麼夢?」狄秋鶴親他一口,笑眯眯的戳他酒窩,「有沒有夢到我?」
賀白點頭,「夢到了。」
狄秋鶴驚喜,笑得越發蠢了,「夢到我什麼了?」
「夢到你變成一頭豬,拱了我大半夜,拱完還趁我不注意發了條微博,害我被刑邵風罵了一頓。」
狄秋鶴臉上的笑容一僵。
「發完微博還不算,還一整晚沒睡,研究了半宿的狗熊玩偶。」
狄秋鶴抿抿唇,小心扯過被子把他蓋住,試圖擋住他犀利的視線。
「然後對著我的臉傻笑到了天亮。」
狄秋鶴默默後蹭,想要下床跑路。
「我腰疼。」
狄秋鶴立刻收回往床下跨的腿,老老實實的幫他揉腰,聽話乖巧得不得了。
「腿也酸。」
往下揉腿。
「脖子被啃了一口,有點疼。」
狄秋鶴皺眉,拉開被子看了看,果然在他脖頸後面看到了一塊稍有些紅的地方,想起昨晚激動時完全沒有控制力道的自己,十分自責,低頭親了親那塊地方,探手拿床頭櫃上的藥膏。
被好好伺候了一通,賀白稍微舒服了一點,勉強原諒了他昨夜亂折騰害得他也跟著一晚上沒睡踏實的事情,翻身朝他伸手,「你說過會抱著我睡的。」
狄秋鶴幾乎是立刻就溫柔了眉眼,傾身迎著他的手臂抱住他,躺在他身邊,輕輕拍撫著他的脊背,柔聲哄道,「睡吧,昨晚是我吵到你了,我不對。」
「知道就好……」賀白把臉埋進他懷裡,輕輕蹭了蹭,然後把腿搭到他身上,閉上眼,聲音慢慢變得含糊,「你今天是不是請假了?」
狄秋鶴低頭親親他的頭頂,默認了。
「那你也睡。」賀白仰頭啃一口他的下巴,然後嫌棄的咂咂嘴,更加往他懷裡貼了貼,「醒了我想吃小籠包……還想吃你煎的蛋……」
「好,我給你做。」狄秋鶴抱緊他,滿心滿足,「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
兩人膩膩歪歪的睡了個回籠覺,然後在吃早午飯時果然被刑邵風遠程批了一頓。
「《仙途》就要定檔播放了,你們……」
「對不起。」賀白光速道歉,態度十分誠懇,「是我沒把家裡的豬管好,讓團隊受累了,抱歉。」
狄秋鶴不滿,想說自己不是豬,卻被賀白暴力鎮壓。
視頻對面的刑邵風見狀忍不住笑了笑,回道,「倒也沒多受累,秦莉和狄夏松的事情幫你們轉移了一下大眾的注意力,你們以後多注意一下就好,盡量別發深夜共處一室這種容易讓人遐想的微博內容。」
「保證沒有下一次!」賀白壓著狄秋鶴舉手保證,然後立刻八卦詢問,「秦莉和狄夏松又怎麼了,出啥大八卦了?」
大忙人刑邵風翻了翻文件,笑看他們一眼,回道,「這事你問秋鶴吧,他知道,我還有事要處理,先掛了。」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賀白扭頭盯狄秋鶴。
狄秋鶴立刻抱住他,討好回道,「我也是今早才得到的消息,曾培中死了,狄夏松在牢裡鬥毆受了傷,以後沒法要孩子了。秦莉連夜飛回了B市,卻被曾培中的律師找上門,要求她盡快償還中聯世紀破產後產生的債務以及曾培中重病後欠醫院的大筆醫療費。秦莉和律師爭吵時員警過去勸架,沒注意到病床上的狄夏松已經蘇醒,被他跑出去爬上了醫院頂樓,鬧著要跳樓,直到今早才救下來。」
這一通爆炸消息震得賀白目瞪口呆,磕巴確認道,「曾培中死、死了?」
「嗯,他在死前等到了女兒出生,是笑著走的。」狄秋鶴安慰的摸摸他,詳細解釋。
賀白沈默,然後低低嘆了口氣……以曾培中的身體狀況,死也算是一種解脫吧。
唏噓一番後,他收拾好情緒,又問道,「秦莉那邊又是什麼情況?曾培中不僅沒留財產給她,還給她塞了一堆債務?」
「對。」狄秋鶴夾起一個小籠包餵給他,邊哄著他繼續吃飯邊回道,「秦莉現在身無分文,還欠了債,算盤全部落空,已經算是走到絕路了。」
欠了債,還有狄夏松和狄春華這兩個拖累,秦莉以後的日子只怕是難了。賀白搖了搖頭,興致不太高的轉移話題,說道,「我的行李在隔壁酒店,你一會陪我去拿過來,對了,這裡和B市天氣不一樣,我還得去買幾身衣服。你晚上想去哪裡吃飯?今天你生日,我都依你。」
狄秋鶴一愣,「買衣服?」
「對,我衣服帶錯了,這裡的天氣比我想像中的冷,咱們得在這裡過上幾個月,我總不能全部穿你的吧。」賀白咬著包子回看,狐疑皺眉,「你這反應……難道你想趕我回去?我告訴你,不可能!我可是辦了實習手續的,現在我是你的助理,檔案掛靠在華鼎,你要是敢趕我走,害我實習任務沒完成,我就……」
狄秋鶴伸手搶走他的包子,激動的垂頭吻他。
「唔唔唔。」賀白心疼他啃了一半的包子。
一吻畢,狄秋鶴直接抱起他,大步朝房內走去。
賀白瞪眼,「你要幹嘛?」
「吃你。」狄秋鶴簡短回答,毫不掩飾自己的侵略想法,聲音都低沈了許多,曖昧道,「開始你第一天的實習吧,我的實習小助理。」
賀白愣住,然後掙紮,「放開我!你是不是對我的實習有什麼誤解,快松開!我不要回床上呆著!」
狄秋鶴不語,乾脆俐落的扒光他,踹開房門,把他丟到了床上。